凡煙小說

第59章 Chapter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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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在國慶小長假結束後的第一天,裴穗應該在上午的時候去葉孟沈的公司報道的,可惜天有不測風雲,她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更別提下床活動了。

讓她變成這樣的,除去昨晚賀霆舟的因素,最大的罪魁禍首還是要屬感冒了。

裴穗原本還以為吃了一包感冒藥後,不說藥到病除,但至少情況應該能有所好轉吧,可她萬萬沒想到,這次的感冒居然來得氣勢洶洶,吃了藥和沒吃差不多,好像不折騰掉她半條命就不甘心似的。

於是趁著早上還有點力氣的時候,她趕緊給輔導員打了個電話,把下午的課都請好了假後,就一直這樣在床上躺著,昏昏沈沈地睡了一整天。

說得誇張些,裴穗覺得自己可能都快成神仙了,因為她絲毫感覺不到一點餓意,只是越睡越沈,就算中途迷迷糊糊醒來過幾次,精神和肉體也仿佛已經分開了似的,不管意識是如何的清醒,眼睛就是怎麽也睜不開。

就在她擔心自己會不會就這樣變成睡黴人的時候,不知道怎麽回事,壓在她身上的東西好像突然間就消失了,雙手雙腳也似乎有了一點的力量。

裴穗試著動了動眼珠,發現沈重的眼皮終於恢覆了正常後,睜開了眼睛,只不過現在外面的天都已經黑透了,視野裏模糊黑暗,看不清什麽東西。

在這一片安靜之中,她先是躺在床上再回了會兒神,而後四肢並用著爬了起來,把被子披在了身上,東倒西歪地走出了臥室。

於是當賀霆舟回到家裏的時候,便正好撞見她裹著一床被子,朝著客廳的方向走來。

不過裴穗暫時還沒有察覺到他的存在,仍埋著腦袋認真而又緩慢地走著,腳步因為雙腿發軟而變得有些虛浮不定,似乎只要此刻來一陣風,就能將她不費吹灰之力地吹走。

而且由於被子太長了,她為了不拖在地上,便在自己身上裹了一圈又一圈,把自己活生生裹成了糖寶2.0,整個人看上去可憐又滑稽。

而在看清行走的被子裏藏著的人後,賀霆舟皺了皺眉頭,站在玄關處沒有再動了,視線一直固定在客廳裏的那坨不明物體上。

幸好在緩慢的移動過程中,因為感冒而變得遲鈍的裴穗終於有了一點反應,隱隱覺得好像有人正在看著自己。

她覺得沒對勁,便停了下來,一臉茫然地四處張望了一下,等看見站在玄關的人後,耷拉著眼皮,一邊繼續循著原有的路線走,一邊有氣無力地打了聲招呼:“賀先生,你回來了啊……”

裴穗的鼻子被完全堵住了,一點氣也出不了,所以聲音聽上去有些甕聲甕氣的,甚至有點聽不太清楚,渾身也全是汗,頭發都濕了,看上去就像是剛經歷了什麽生死劫。

而隨著這道話音剛落,她也正好走到了自己想去的位置上,說完後就正面朝下,“撲通”一聲,直挺挺地一頭倒在了沙發上。

短暫的失重感帶來的刺激讓裴穗好受了那麽一丟丟。

她就這樣在沙發上趴了一會兒,又害怕賀霆舟看不慣自己這麽邋遢的樣子,於是趕緊支起身子,對著玄關裏的人解釋道:“賀先生,對不起,你別介意啊……我只是想看看換個位置睡覺會不會舒服一點……”

這話裴穗倒不是為了給自己開脫才這麽說的,每個字全是真的,因為她想著或許換個地方呼吸一下空氣,說不定就沒那麽難受了。

可她坐起來以後才發現賀霆舟已經走了過來,正半蹲在沙發的前面,一言不發地望著自己。

“……”這種眼神又是什麽意思?

裴穗不知道他在想什麽,撐著身子的手一軟,於是又只好趴了下去,側著腦袋和他對視著,小心翼翼地說道:“賀先生,你也看到了,這次真不是我在裝病了吧,今天晚上你就委屈一下吧,忍忍就過去了,別再一意孤行了啊……”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見賀霆舟的手伸了過來,她還以為他又要動手不動口了,被嚇得立馬閉上了嘴巴,還往後躲了躲:“賀先生……”

他微涼的掌心貼在了裴穗的額頭上,再一次打斷了她想要說的話,弄得她的視野裏這下便只剩下了他西裝的袖口,映著襯衣的白,就像她此刻的心情一樣。

可裴穗還沒在心底感嘆完,額頭上的手就已經撤了下來,而後眼前的人把她連同著被子一起抱了起來,開始往臥室走去。

“……”我靠,難道剛才摸一摸額頭就是為了確認她發沒發燒,然後看他今晚還能不能做?

雖然裴穗知道賀霆舟不是什麽有同情心的人,但她也不敢相信他居然是這樣的人,重新躺在床上後,身上又變得軟綿綿的,眼皮也不受控地一直往下垂。

於是她一邊閉上了眼睛,一邊好好勸著房間裏的另一個人,就算沒有力氣也要說:“賀先生……你這樣做是在殺雞取卵你知道嗎……要是……”

裴穗難得身殘志堅了一次,不顧身體上的疼痛,還在喋喋不休地說著,卻發現久久沒有得到任何回應,不光是語言上的,就連身體上的都沒有。

她覺得奇怪,睜開眼睛看了看,發現屋子裏又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

裴穗不再自討沒趣,不知不覺又睡著了,迷迷糊糊之間似乎聽見有人說了句“今晚最好輸一次液”,嚇得她身子一抖,瞬間清醒了過來,這才看見臥室裏不知什麽時候多出來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休閑服,看上去和賀霆舟的年紀相仿,就連五官也不輸分毫,只不過眉眼間多了幾分的溫和,嘴角隨時掛著笑。

不過他倆都生得高大挺拔,就這樣站在床前,對於裴穗而言,就像是兩座巍峨的大山似的,而且……這個男人該不會是醫生吧?

她目不轉睛地盯著眼前的人看了一會兒,不知道他們這是在幹什麽,再一想起剛才聽見的“輸液”兩個字,頭皮有些發麻不說,更瘆人的是腦子裏已經開始慢慢浮現出冰冷的針頭插.進自己皮膚裏的畫面了。

“……”這麽一想,怎麽感覺比賀霆舟還可怕呢。

裴穗不敢再往下想了,使勁晃了晃腦袋,試圖把那些讓人起雞皮疙瘩的畫面從腦袋裏甩出去,同時覺得自己可能即將面對生命中不能承受之痛了,畢竟在場的能和這兩個字扯上關系的,除了她應該就沒有別人了吧?

於是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出聲打斷了正在交談的兩個男人,語氣裏滿是期盼地問道:“請問醫生……我不能選擇打針嗎?”

雖然都是一針紮進去的事,可是輸液的時候,針頭一直插在血管裏,這樣比起來,她還是更喜歡打針的速戰速決,至少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

而來自床上的這份細微的動靜引起了床邊的人的註意,房間裏交流的聲音也漸漸消失了。

一聽見裴穗的聲音後,賀霆舟就走了過去,俯下.身子,又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再把她額角滲出來的汗擦了擦,聲音和平時無異地問道:“還有哪兒難受?”

臥室的主燈沒有開,只有幾盞小燈是亮著的,光線溫柔不刺眼,卻又足夠照亮屋內的景象,他冷硬的輪廓也仿佛被這樣的燈光抹去了鋒利的棱角,只剩下了春夜般的柔和。

裴穗出神地望著賀霆舟看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後也忘了回答他的問題,還在堅持地問著自己剛才的問題:“賀先生……我必須要輸液,不能打針嗎?”

在這種身心俱疲的狀況下,擠兩滴眼淚出來對她而言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而且還可以隨時從小雨轉換到中到大雨的模式。

所以也不等賀霆舟回答,裴穗又費力地把手從被子裏伸了出來,握住了他的手,可憐巴巴地耍著賴:“我不想輸液……可以不要輸液嗎……”

大概是由於在被窩得睡得久了,她的手掌裏還有一層密密麻麻的細汗,溫度偏高,烘得掌心的肌膚溫熱柔軟,熨帖著人的心。

賀霆舟眼底的眸光微閃,卻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

在讀懂他眼神裏的意思後,宋澤川除了感到一點意外之外,倒也沒有說什麽,開始著手準備打針需要的東西了。

誰知道他才剛打開箱子,結果又聽見身後的人說道:“換一個人。”

“……”

雖然作為一名醫生,職業操守遭到質疑的嚴重程度絲毫不亞於一個男人被懷疑性.能力,不過要是能因此賣賀霆舟一個人情的話,其實也不是什麽虧本買賣。

於是二十分鐘後,玄關門口多了一位正靠在墻上喘氣的女人,胡亂披著的頭發還沒有幹透,顯然是被人剛從家裏緊急叫過來的。

聽見門被打開的聲音後,她心情不太爽地瞟了一眼裏面站著的人,又低頭看了看手表,話裏帶刺地說道:“現在是晚上九點三十八分,距離你批準我放假才過了不到五個小時,麻煩你下次說的話能不能再稍微持久一點?”

抱怨完後她也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又繼續說道:“如果你以後再像這樣占用員工假期的話,真的很容易失去我的。”

耐心地聽她一字一句說完後,宋澤川“嗯”了一聲,嘴角弧度不變,似乎很認同她說的話,好像也覺得自己的這種行為不對,所以最後給出了解決辦法:“為了不占用你的私人時間,看來我只有收回下午的批準了。”

“……”她要是武松的話,絕對打死眼前這只笑面虎。

還在喘氣的人懶得接話了,氣沖沖地把宋澤川推到一旁,一邊走了進來,一邊問道:“病人在哪兒呢?”

當裴穗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後,循聲望去,想看看給自己打針的人是什麽樣的,好以此來判斷一下待會兒疼的程度,卻在看清來者後,大吃了兩驚道:“怎……怎麽是你?”

她萬萬沒想到,來的人居然是醫院裏的那位小護士,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對方好像火氣很大的樣子,看上去剛和人吵完架似的。

裴穗生怕她因為怒火而變身為容嬤嬤,那她等一下只有慘死在亂針之下了,於是又趕緊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

不過見到生病的人是她後,小護士的火氣也消了一點,回答著她的上一個問題:“怎麽不能是我?”

“……”難不成她也背井離鄉打工來了?還是有緣千裏來打針?

裴穗還是覺得十分意外,全程保持著目瞪口呆的表情。

畢竟國慶節之前她還在醫院裏,這才幾天的光景,居然就來到b市了,跳槽也沒那麽快啊,能不讓人意外嗎。

雖然小護士見到裴穗也有點吃驚,但是沒她吃得那麽久,因為直到所有的準備工作都做好後,她的嘴巴還是沒有閉上。

見狀,小護士一個沒忍不住,握拳在她的下巴上一敲,替她合上了嘴巴,順便說了一句:“至於這樣嗎,是不是把腦子燒壞了?”

不過這一動作引得一旁的賀霆舟眉頭微皺,擡眸看了她一眼,平靜的眼底隱隱透著一絲不悅。

在察覺到他的視線後,小護士猶如芒刺在背,這才想起屋子裏還有第三個人的存在。

她暗自咋舌了一番,而後行為有所收斂,不再和裴穗開玩笑了,就算替她打完針也沒有再說什麽,等宋澤川配好藥後就跟著他離開了。

而裴穗也沒什麽機會說話了,在打了一針後又吃了一包藥,然後就被獨自扔在了臥室裏。

賀霆舟本以為她吃了藥後,應該又會睡上一覺,可洗完澡出來後,這才發現她還睜著一雙眼睛,似乎沒有一點睡意。

“睡不著了?”他上了床後又習慣性地擁著她,低聲問道。

聞言,裴穗搖了搖頭,頭頭是道地解釋著:“趁著現在藥還沒有發揮作用,我要再好好享受一下這種最高規格的待遇。”

她都不知道原來生病的待遇會這麽好,說什麽做什麽都不會惹賀霆舟生氣似的,她得把握好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萬一一覺醒來後她的病全好了,那多劃不來啊。

隨著裴穗的話音剛落,賀霆舟圈著她的手又收緊了幾分,下頜虛枕在她的頭頂上方,聽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沈默了一會兒後才開口問道:“你這算是在明示還是暗示?”

“……”唉,她還是睡她的覺好了,有些東西果然只能是曇花一現。

在藥效的強勢進攻下,裴穗終於又睡了過去,不過半夜的時候突然被渴醒了,一個勁兒地嘟囔著要喝水,等被身邊的人餵著喝下一大杯溫開水後,又開始吵著嚷著要吃豆沙包了。

她的眼睛還緊閉著,嘴巴裏說的話卻沒停下來過,也不知道是真的想吃還是在說夢話而已,反正她的精神好像在半夢半醒間有點失常了。

因為見遲遲得不到回應後,裴穗那毛絨絨的腦袋又在賀霆舟的頸邊蹭啊蹭,最後幹脆大哭了起來:“怎麽辦,我真的好想吃豆沙包,如果吃不到豆沙包的話,我覺得我的生命也要走到盡頭了……”

賀霆舟皺了皺眉頭,可十分鐘後,當他又回到臥室的時候,床上的人卻早就重新進入了夢鄉。

他在門口停下了腳步,低頭看了看手裏拿著的還冒著熱氣的豆沙包,眼睛裏全無半點陰霾,甚至還漾著幾分的光彩。

原來這就是甘之如飴的滋味。

作者有話要說: 萬萬沒想到,我也有見鬼的一天

早上說的話都收回,繼續照常更新:)

謝謝【帥氣的小琳琳】【花椰菜】x2【19604436】【十八】砸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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