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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帝的隱秘心思 (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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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在漢王府邸的八年歲月,吳婳再看看眼前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為了她,而身陷囹吾的霸道王爺,吳婳的眼淚怎麽也忍不住了。

此刻,她忘了門外還有個一直在偷窺他們談話的姐姐紫嫣,也忘了她心裏還有個愛了十八年的皇帝朱瞻基,她的眼前只有漢王那張滄桑而又深情的臉。

吳婳一把撲倒在漢王的肩膀,一邊用小拳頭嗔怪的輕輕的捶打著漢王的肩膀,一邊真誠的說道:

“王爺,婳兒何德何能,得到你的垂愛,如果有來世,婳兒一定選擇早點和你相遇,然後我會緊緊的抓住你,粘著你,一生一世和你永不分離。”

此時,吳婳的這一句話脫口而出,那一刻,她真的希望有那麽一天。

如果那一天真的很遙遠,那麽她甚至祈禱有來世。

“婳兒,你真的沒有騙我?你願意在這皇宮一直等我?”

漢王仿佛找到了新的希望,他輕輕的摟著心愛的女人的肩膀,眼裏閃爍著幸福和喜悅的光。

“婳兒,你知道麽?在這西安門幽禁的日子,真的比死還難受,你知道我這一生,天不怕地不怕,但最怕的就是拘束。可是,如今一想到你就在那同一座宮墻之後的南墻根等著我,陪著我,這幽禁的日子也變得幸福和愉悅了。就算我們不能見面,我也會每天想你。”

漢王的聲音充滿磁性,此刻是那樣溫柔和多情,令吳婳的心也變得比水還柔軟。

如果不是看到外面紫嫣偶爾閃過的一角衣袂飄飄,吳婳真的覺得會有點沈淪了。

“啊,怎麽辦?我只是來客串演出的,為了姐姐,給他一個善意的謊言,可是為什麽,我竟然先被我自己的謊言感動了,難道我被漢王的真情真的打動了?不,不可能。愛情和感動應該是兩回事。感激不是愛情。”

吳婳在心裏這樣慌亂的問自己,可是她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跳的是那樣意亂情迷。

“為什麽?我不是一直崇尚信天翁的專一愛情麽?不是希望一生一次只愛一個人麽?”

此刻吳婳一想起,在來見漢王之前,她面對朱瞻基的擁抱的時候,還曾經是那樣絲絲甜蜜,為什麽,當她認真去面對漢王的時候,總會有些心動的感覺?

難道我天生是一個多情的人呢?還是一個人會同時,愛上兩個男人了?

吳婳覺得這些想法真是太奇怪了。

但是好在紫嫣已經適時出現,“妹妹,快走了,這個時候是你回宮最好的時間,我已經打點好了一切。不要再逗留了,來日方長嘛,王爺。”

紫嫣最後一句話是對漢王說的。

剛才她在外面聽著裏面的對話,一字一句都很清楚。

雖然她知道,一切都是她拜托妹妹來騙漢王的,可是她心裏還是覺得酸溜溜的,那種本能的吃醋的感覺,並不會因為理智而改變。

在回去的路上,她忍不住悄悄對吳婳說道:

“妹妹,你難道是個天才演員?我看你今天的表現,如果我是漢王,都會相信你說的話。”

“是啊,姐姐你不是說,撒謊騙人是我的強項麽?我今天對漢王說的所有話,全都是遵照你的指示,去騙漢王,讓他重新鼓起勇氣生活下去。”

吳婳有些心虛,她知道姐姐對漢王的心思,自然也能理解姐姐問這句話言外之意。

“真的?全部都是騙漢王的?”

紫嫣想要得到某種保證似的加問了一句。

當然。全部都是騙人的。”

吳婳斬釘截鐵的說,似乎這樣,就能迅速趕跑自己剛才對漢王的那一秒鐘的剎那心動,讓自己相信,她根本不愛漢王,她是一個專一的人,她愛的人,永遠只能是朱瞻基。

“哦,這樣啊。”紫嫣有些狐疑的說了一句,其實她心裏想說:“我怎麽覺得你最後對漢王也是真情流露呢?”

但她不敢說。

她不想說。

吳婳回到南墻根自己的宮殿睡下。

可是這個夜裏,她失眠了。輾轉反側,都是漢王的樣子。他那多情的眼神,那胡子拉碴的臉,那令人憂傷的渾身散發出的氣息,反覆在吳婳眼前閃現。

一會兒朱瞻基那張絕美而又冷峻的臉,也在眼前閃現。

“我這是要鬧哪樣?”

吳婳真覺得心煩意亂,這一夜她睜著眼睛到天明。

同樣這一夜,失眠的還有四個人。

西安門的漢王,從來沒有這樣的狂喜,從前他從來沒有得到吳婳的一句承諾,可是今日親口聽到吳婳對他許下的未來,那些深情款款的話,吳婳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小動作,嘴裏吐出的每一個字,他都一一在心裏再回味一遍。

回味一遍,然後再回味一遍。

是那麽的幸福。

可是他又覺得那幸福來得那樣不真實。

“啊婳兒,你真的會給我一個未來麽?啊,老天,你真的會給我和吳婳一個未來麽?”

此時,漢王比誰都害怕失去。

過去他從未擁有,所以談不上失去。

可是現在,他短暫的擁有了,就像那種處在幸福中的人,反而患得患失的感覺一樣。

不管怎樣,漢王的眼睛裏,即使在最黑暗的暗夜,也充滿希望,他仿佛看到了近在遲遲的明天……

同樣失眠的還有孫靈微。

剛才朱瞻基突然來,強硬的宣布取消婚約,令她措手不及。

“瞻基哥哥,我為了這個婚事已經付出了那麽多,這且不管,可是這是我當上皇後操辦的第一件大事,難道就這樣無疾而終,讓所有人看我這個皇後的笑話麽?”

☆、353章 吳婳的身份蓋棺定論了

孫靈微苦苦哀求朱瞻基不要取消婚約。

可是這一次朱瞻基的眼神十分冷酷,語氣不容許半點松動:

“微兒,難道你的意思,竟然是要朕為了你的所謂面子,犧牲掉婳兒一生的幸福?還有你現在是母儀天下的皇後,誰敢笑你?”

“皇上,那程義也算年輕有為,雖然說有休妻欺騙皇上的罪孽,可是也正好說明,他對婳兒上心啊,她如果不是愛婳兒,想快點娶她,怎麽會欺騙所有人呢?”

孫靈微不再叫朱瞻基為“瞻基哥哥”了,她看朱瞻基那冷漠而堅定的表情,她的心裏已經沒有一絲希望了,但她仍然不甘心的反問朱瞻基。

“朕不知道婳兒的幸福究竟是什麽樣子,但朕一定知道,那個程義一定不能給婳兒幸福。因為婳兒心裏的人不會是他。這是朕的直覺。”

朱瞻基語氣依然強硬,但表情和緩了一些。

“那你覺得婳兒的心裏會是誰呢?”

孫靈微最後弱弱的問了一句。

“這個,恐怕只有等朕走到婳兒的心裏,去看一看,才能回答你。”

朱瞻基丟下這句話,突然拂袖而去,孫靈微無力的癱軟在鳳榻上了。

“皇上,你要去哪裏?”

孫靈微突然有一種好害怕的感覺。

那種感覺就好像她苦苦經營了這麽多年的世界,忽然就要在她的面前全部垮塌下來一樣。

同樣失眠的還有朱瞻基。

他在想著如何明天去面對朝堂上那些老臣們的質疑。

當然還有紫嫣。她依然是矛盾重重。一方面慶幸自己給漢王的生活帶來了希望。

但是她一想起漢王和吳婳那些表白,心裏就覺得如鯁在喉。

哪怕是她的親妹妹,她也掩藏不住醋意。

所以,這一夜,在這大明宮裏,同時失眠的竟然有五個人。

當然也許還有其他人,但是他們在這泱泱大明宮已經顯得不那麽重要了…….

這個難熬的夜晚終於過去了。

第二日,朱瞻基上朝的時候,沈聲宣布:

“程義休妻,騙朕,兩條罪名,實在難以寬恕。但是想到程老尚書功勳卓著,就將功抵過,罰你去樂安州當郡守。”

“皇上,犬子有錯在先,承蒙皇上寬恕,老臣一家實在感恩戴德。只是老臣有一要求,就是冒死,也虛妄皇上能在這朝堂上說一說明白。”

程尚書他臉上灰溜溜的,但他畢竟是老狐貍,很快看出了朱瞻基的軟肋。

他跪下回稟了這一句,不甘心的昂首站起來,看著群臣。

朱瞻基眼神刪多了一下,知道程尚書要問什麽。

果然,程尚書上前一步,大聲道:

“老臣一家因為這個神秘的吳婳姑娘而蒙羞,雖然屬於咎由自取,犬子程義年輕貪慕虛榮,架不住皇上指婚,皇後操辦婚禮這份無比榮光,而私自休妻再娶,說出來其實也算不上大醉。就是民間也有休妻一說。只是我們錯在不敢欺瞞聖上,影響聖聽。這點我們認罪。只是哪怕死到臨頭,我也想知道,這個神秘的吳婳姑娘到底是何許人也?”

程尚書將目光掃視了一下眾人,嘴角有一絲絲不易覺察的得意的笑容:

“老臣就想知道,這個吳婳姑娘何等榮光,得皇上指婚,皇後操辦婚禮?老臣也算是有些資歷了,遍訪了京城的王侯將相貴族之女,就是沒有吳婳這個名字。老臣就私下猜測,或許是什麽民間女子,但是做了什麽標榜史冊的大事,值得皇上皇後感恩?”

程義的話一出口,滿朝文武就開始議論起來了。

朱瞻基冷在朝廷上,他不開口。

下面的朝臣也不敢追問。

但是朱瞻基作為皇帝,必須給他的朝臣們一個合理的解釋。怎麽辦呢?

朝堂的空氣死一般的沈寂。

朱瞻基是絕對不會說出吳婳的真是身份的。這件事情除了他和死去的永樂帝,沒有人知道,就算是精明過人的張太後,朱瞻基也一直瞞著。

隱瞞了這麽久的秘密,到現在如果被人揭穿的的話,就算那秘密不是那麽驚人,也會讓朱瞻基有一種挫敗感。

所以他是絕對不會允許任何人知道,這個他精心掩埋了多年的秘密的。

可是一時之間,他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這時,楊榮忽然站出來,“回稟聖上。”

朱瞻基一看到楊榮的一站出來,臉上的表情變得而更加緊張。

“朕怎麽忘了,這世界上,還有楊大學士知道婳兒的秘密呀。”

他在心裏有些忐忑,可是他再看楊榮跪下,那種胸有成竹而又笑容和善的表情,他有些放心了。

“你說。”他擺擺手。

“皇上,這個婳兒的身份,其實,皇上不好意思說,就讓老臣老說吧,因為這世上老臣是唯一知道她身份的人。”

楊榮的話讓朱瞻基又有些緊張,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聽之任之了。

“這個吳婳姑娘是漢王府上一個有些美貌的丫頭,在皇上這次禦駕親征的時候,皇上一眼就從漢王府的家奴中,看到了這個姑娘,這姑娘不同於其它人一樣,特別機靈動人,最重要的是,又很懂蛐蛐經,所以皇上就命令我將她帶在身邊,當皇家禦用的‘蟋蟀把式’。因為她對蛐蛐的研究在別人之上,在回師北京的路上,幫著皇上發現了許多寧津一帶的珍稀蛐蛐,立下大功,所以皇上格外高開她。”

楊榮話一說完,朱瞻基喜出望外,他連忙接過楊榮的話說道:“雖然我朝已經有關於對蟋蟀把式的賞賜的先例,只是愛好蟋蟀這終究屬於朕的私下愛好,朕擔心愛卿們批評朕玩物喪志,所以就一直瞞著這姑娘的身份。”

此時,下面的朝臣們也都釋然了。

“皇上,你喜歡蛐蛐,我們都知道。這個愛好不無不可,我們理解陛下。只是陛下還這樣瞞著我們,顯得君臣之間有些生分啦,該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慚愧了。也許我們,對於皇上,要求太嚴苛了。”

楊士奇等跟皇帝交情好,又本性忠厚的大臣開始自責了起來。

其他人當然也沒有理由反對朱瞻基這個愛好。

畢竟朱瞻基這個“蛐蛐皇帝”的愛好他可是從永樂帝時期就培養起來的。

誰也沒人質疑楊榮的答案,所以吳婳的身份,這一刻,就算蓋棺定論了。

☆、354章 帶誰伴駕

“多謝各位愛卿體諒。朕這一生,的確是愛蟋蟀如命。這個吳婳姑娘,喜歡清靜,朕就把她安置在南墻根,任何人不得打擾。”

朱瞻基朗聲說道。

下朝以後,朱瞻基第一時間來到了吳婳的南墻根。

“婳兒,從此以後你不用再躲躲藏藏,遮遮掩掩了,感謝楊榮大學士,他今天給了你一個身份,朕的‘蛐蛐把式’,以後你就算過了明路了,朕也放寬心了。”

朱瞻基望著吳婳,如釋重負的舒了一口氣。

“難道你一直就喜歡這麽掩藏自己,掩藏別人麽?”

吳婳一見到朱瞻基,立刻想起漢王告訴她的那些話。

她忍不住想要質問起朱瞻基來:“你當日為什麽以我為誘餌,去騙取漢王臨陣逃脫?”

可是話到嘴邊,她連忙又咽下。這件事情,恐怕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吳婳貿然去質問,這樣一來,不正是向朱瞻基證明,她和漢王兩個私下見面了。

那樣只怕會釀出軒然大波。

可是,如果不問,就覺得有什麽東西如鯁在喉。

吳婳再看朱瞻基那張俊美的臉,都忽然有些遙遠和模糊了。

朱瞻基看吳婳有些不高興,他想問,可是看吳婳那表情,就知道她也不會說。

於是他連忙哄著她說:

“別生氣了,朕知道,以‘蛐蛐把式’這個身份,委屈了我的婳兒,這樣吧,明天‘哈密回回’、‘滿剌撒丁’、‘占城’、‘琉球’、‘中山’、‘爪哇’等數十國前來朝貢,這些國家每年都會來朝貢,而且禮品都是特別稀奇古怪的,到時候,我把貢品全部先讓你過目,你喜歡那樣,你就先挑。這樣你不會生氣了吧。”

“皇上折煞我這個小女子呀。你這樣做不是讓別人說我僭越了麽?你說的這個待遇,可是皇後才可以享受的特殊待遇啊。”

吳婳嘟著嘴說道。

“誰敢說僭越?朕說可以就可以,微兒那,朕會跟她說的。”

朱瞻基嬉笑著。

“哼,你就吃準女人都喜歡這些珠寶玉器,可是萬一我偏偏不喜歡這些東西呢?”

吳婳還是有些不開心,一想起朱瞻基竟然腹黑的拿她當誘餌,她就有些生氣

“朕的婳兒怎麽會喜歡珠寶呢?婳兒可不是那樣的俗氣的女人。朕只是想用這樣一種方式告訴她,她在朕的心中是最重要的。”

朱瞻基的聲音忽然變得十分溫柔。

“不行,光是這樣賠罪還不行。”

吳婳聽說,為了表示對軍事和提高軍隊士氣的關心,朱瞻基已經宣布將要在北京郊外舉行了一次王朝最令人難忘的公開軍事檢閱。京師在訓的部隊將定期隨禦駕巡視北方邊境和進行大規模的狩獵活動。

“皇上,我要你去參加軍事檢閱的時候帶上我?”

吳婳小嘴一撅,嘻嘻笑道。

“好吧好吧,朕什麽都答應你。不過那還要等很久,現在就有一個讓朕贖罪的好機會,你想不想要?本來朕還在猶豫的,但是今天看到婳兒既然這樣不高興,就決定去了。”

朱瞻基忽然嬉笑著說。

“什麽機會?”吳婳看朱瞻基那種神秘的表情,覺得那應該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皇太後慈命,作為我朝天子,應當以農為本,愛民如子,所以朕要親自微服私訪,親自去到田間地裏,看看農民們的生活到底是怎麽樣子?我的新的惠農政策是否落實到位?”

朱瞻基朝著慈寧宮的方向拱拱手,神色鄭重的說道。

“好呀好呀,再回到農村,這一次去哪裏?還是北京昌平縣麽?”

“對啊,朕知道,你對那個地方有感情。還有你也可以去看一看你的父親。他現在已經官居昌平郡守了。”

朱瞻基有些討好的說道。

“算你夠義氣。”吳婳興奮的拍著手跳起來。

三日後,朱瞻基在朝堂上高聲宣布:

“‘民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朕想大家都懂,但是具體落實在政策上,很多天子高居明堂,卻沒有親眼看到過稻米是怎樣長出來的?農民是怎樣耕作的,這樣的天子,朕覺得是不可以取的;因此在朕統治的期間內,實現體恤民情,實行與民休息的政策,光是嘴上的一句話還遠遠不夠,正所謂‘坐皇宮九重,思田裏三農’,朕決定親自去農村視察一番。”

“萬歲萬歲萬萬歲。皇上愛民如子,實在是萬民之福。”

下面滿朝文武無不稱頌,全都伏地拜別,

“坐皇宮九重,思田裏三農”,這的確是關心農業生產、農民生活的朱瞻基的真實心態。他繼續推行洪武朝以來的招人墾荒的政策,發展農業生產。

此時,他真想要去看一看他的推行結果,並不是為了討吳婳歡心,給吳婳賠罪。

“皇上這次微服私訪可能要下去多久呢?”

敬事房的主事太監王如海輕輕問道。

“大概有一兩個月吧。朕這次可不是去走過場,看花架子,朕要和那些農民同吃同住,體驗一下真正的農民生活。”

朱瞻基認真的說道。

“知道皇上這次會去很久,那皇上,奴才這就去通知孫皇後趕緊準備行裝。”王如海正準備往坤寧宮走去。

“不,不要通知孫皇後,這一次,朕想帶朕的‘蛐蛐把式’吳婳姑娘一起去。”

朱瞻基輕描淡寫卻不容置疑的說道。

“什麽?皇上?你不帶孫皇後去?聞聽皇上要微服私訪,孫皇後早就收拾好了行裝,剛才就是她來叫我問信的?”

王如海有些著急了,可能他剛才在主子面前已經誇下海口,料想皇帝一定會帶孫靈微伴駕,誰知道,皇上竟然要帶吳婳,這可真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啊。

“這樣吧。皇後那兒,由朕去親自給她說明白。王管事,朕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朕不讓你為難,朕親自去坤寧宮一趟。”

朱瞻基想了想,溫和的說道。

“皇上,多謝皇上如此體恤下臣。小人一直聽說皇上寬以待人,儒雅溫和,今日方才親自體會到,真是如沐春風。”

王如海感激涕零,趕緊跪在地上,咚咚咚得直磕頭。

朱瞻基笑了笑,揮揮手讓王如海去了,他徑自來到“坤寧宮”。

☆、355章 這世界上誰能給我傷痕?

此時,孫靈微已經精心打扮好了,正和碧瑤一起面對這那滿滿的一大堆衣服,挑選各種衣服的孫時候,忽然聽到一聲“皇上駕到”,連忙高興的迎了出去。

“皇上,你看,這件裘皮大衣,應該帶上吧,聽說北京那些地方,特冷。尤其是農村,我身子本來就弱,穿上這個應該可以保暖吧?”

孫靈微手裏拿著一份粉紅色的貂皮大氅,興致勃勃的說道。

“微兒,這件衣服你還是不用帶了?”

朱瞻基看到孫靈微那樣興奮的表情,有些不好意思了。

“皇上?為什麽不帶?莫非昌平那邊根本不冷?”

孫靈微看著朱瞻基那種奇怪的眼神,有些害怕,剛才興奮的心情,快要沈到了谷底,但她還是努力給自己一絲希望。

她小聲的迎著朱瞻基的目光問道。

此刻她多麽希望朱瞻基能夠給她一個她想要的答案,但是從朱瞻基嘴巴裏說出的每一個字,接下來,就像一把飛到,刀刀都深深刺中了孫靈微的心臟。

因為朱瞻基一字一句的對她說:“微兒,朕這一次,打算帶婳兒去。她喜歡蛐蛐,也喜歡農村,你知道的。”

“我也喜歡蛐蛐,我也喜歡農村啊。”

孫靈微幾乎是著急的喊出了這句話。

“實在不然,皇上,你把我和婳兒一起帶上也好啊。當年我不是和紅兒一起去昌平縣捉過蛐蛐的麽。那個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也挺快樂。”

孫靈微自己都不敢相信,她此刻會變得如此低聲下氣。

甚至會犧牲掉自己拿高傲的心性,以皇後至尊,主動表示願意和吳婳三個人一起伴駕。

“不,微兒,昌平縣是朕和婳兒初次相遇的地方,那個地方是屬於朕和婳兒兩個人地地方。朕這次就想和她一起,如果你硬要來,你會不快樂,朕也會不快樂。”

朱瞻基斬釘截鐵的說道。

“微兒,朕說心裏話,朕這次要離開那麽久,朕的前朝有‘三楊輔政’,朕是放心的。可是後宮,得有你這麽一位賢後搭理,朕才放心啊。這樣吧,朕這次陪婳兒去了,下一次,朕帶你再去一次?”

此時朱瞻基雖然說得是低三下四的口氣,但其實語氣裏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孫靈微不敢再說什麽了。她是聰明人。

即使不情願,但不得不聰明。

於是,她只好假裝十分感動的樣子,對朱瞻基說道:“難道皇上如此看重微兒,你放心去吧,微兒一定幫你把後宮打理好。”

“好,這才乖。朕今晚還有事要去安排,不能留下來陪你。明天來和皇後辭行,並且陪陪皇後。”

朱瞻基象征性的撫摸了一下孫靈微的臉蛋,徑自離去了。

此時,孫靈微多想努力留住朱瞻基那只溫暖的大手,祈求他能夠在她的臉上,多停留一會兒,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她只感到一股衣袂飄飄的冷風,帶走了她的朱瞻基,帶走了她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如今卻好像一陣風一樣,無法捉摸的男人。

“還好,他明天回來陪我。”

孫靈微在失落到極點的時候,忽然又從心中升起了新的希望。

第二天,朱瞻基果然如約前來。

這一夜,孫靈微極盡纏綿,她輕輕的用舌頭舔舐著朱瞻基的面頰,舔舐著他的高高的鼻子,他的深不可測的眼睛,還有他那曾經柔軟萬分的嘴唇。

她的雙手,靈活的在他的胸膛上游走。

當他終於把她緊緊地抱在懷裏的時候,她哭了。

什麽時候起,她需要用這樣的卑微,去換取她的瞻基哥哥的一點溫存。

“微兒,你怎麽了?”朱瞻基輕聲問道。

暗夜裏,看不到朱瞻基的眼睛,但是孫靈微卻害怕去看他的眼睛。

也許他的眼裏寫著的全都是冷漠。

可是,她又多想去看他的眼睛,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此時,孫靈微在黑暗裏,摩挲著,用力吻在了朱瞻基的眼睛上。

“如果眼睛真的是心靈的窗戶的話,那麽就讓我吻上你的心吧。”

孫靈微在心裏輕輕的說道。

可是朱瞻基忽然大叫起來:“微兒,你怎麽把口水弄到我眼睛上了?來人來人?”

孫靈微嚇了一大跳。

剛才所有的浪漫和感傷都飄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用光溜溜的身子去蹭著朱瞻基的身子,希望可以安撫他。

可是朱瞻基已經徑自跳下床,嘴裏還在大呼:“來人!來人!”

外面值夜的宮女太監全都在外面敲門,恨不得一擁而上。

孫靈微趕緊披衣起床,點亮燈,然後轉過頭去,讓小宮女進來,給朱瞻基擦拭眼睛的地方。

其實也不是多麽大的事情。

燈一亮,人一來,朱瞻基就覺得好受些了。

人群很快散去,夜晚又安靜下來了。

這一次,朱瞻基主動把衣服脫光了,孫靈微卻和衣而臥。

她傷了。

愛一個人,原來是這樣傷。

從前都是她傷害別人。

但是現在反過來了。

是別人來傷害她了。

她從來沒有想到,在這世界上,居然會有一個人,可以給她帶來傷害。

現在的她,依然漂亮,而且比以前更加聰明,更加有心計,特別是她,現在還擁有至高無上的身份和地位。

為什麽卻有人來給她傷害?

而這個傷害她的人呢,她長得醜,沒有身份,沒有地位,不夠聰明,頭腦傻乎乎的。

這樣的兩個人,根本不是在同一個級別上的,可是因為一個男人,她們之間的一切都變了。

朱瞻基輕輕來抱她,嘴裏有些抱歉的喃喃自語:“對不起,微兒,今晚掃你興致了。”

“不,不用說對不起。其實微兒哪裏有什麽興致。微兒的興致都是皇上給的,皇上有興致,微兒就有;皇上沒有興致,微兒就沒有。微兒看出來了,皇上今晚可能累了,畢竟明天就要出遠門,皇上出去一趟,也不容易。皇上,你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孫靈微裹在被子,輕輕推開了朱瞻基抱在她腰上的手。

“多謝微兒體諒。不過,馬上就要和皇後分別,朕還是要和朕的皇後親熱一番的。”

☆、356章 越吻越傷心

朱瞻基依然沒有放棄,他伸出雙手,把孫靈微的身體搬過來,然後不由分說的分開她的雙腿,她想叫,朱瞻基徑自用他那滿含著熱氣的大嘴堵住了她的小嘴。

她叫不出聲。

盡管朱瞻基賣力的在她的身上動作著,他吻的也十分纏綿熱烈,但是此刻,她只有一種感覺:越吻越傷心!

朱瞻基越是這樣討好她,她越是覺得傷心。

朱瞻基心裏是知道他在幹什麽的!

他在傷一個深愛他的女人的心。

一個前一段時間,他還寵為至寶的女人的心。

所以他努力用這個吻,用一場身體盛宴來換取她的原諒,來減輕他內心的負罪感。

但是,感覺若是不在了,就算用身體償還,那也是有心無力了。

更何況,連心都不在了。

這是一場乏味之極的男歡女愛。

朱瞻基也感覺到了,他很快草草收兵。

孫靈微別過頭去,無聲的淚水再一次滑落。

三日後,當皇上要出城而去的時候,孫皇後盛裝出席,帶著一眾嬪妃,喜氣洋洋的給朱瞻基送行。

“皇上,喝了這杯,臣妾為你壯行。”

孫靈微語笑嫣然。

“多謝皇後,朕的後宮,就交給皇後了。”

朱瞻基一飲而盡,深情款款。

看上去帝後依然和諧如初,可是只有他們自己心裏,覺得,其實這只是一種形式,一種過場。

喝了孫靈微的送行酒,朱瞻基轉身辭別後,就帶著吳婳輕裝簡行的出發了。

京城的繁華很快在眼前一閃而過,吳婳坐著馬車,朱瞻基在旁邊騎馬,他們漸漸出了城,首先來到昌平縣。

眼前出現了一大片農田,路旁有耕作的農民。

“海公公,下馬。朕要下去看一看。”

朱瞻基命令身旁的人馬上停下,於是他下馬詢問一個身形枯瘦的農民:“老人家,你這田裏每畝產多少稻谷,多少玉米?病蟲害寧即使防控麽?”

那個農民誠惶誠恐,還沒有回過神來,忽然看到這麽一個器宇軒昂,高貴俊挺的大人物出現在面前,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快回話。皇上問你話呢?這是皇上的車駕,你竟然沒有看出來?”

海公公趕緊責怪這老農有眼無珠。

“不用,老人家沒有見過皇上,難以相信,自然是有的。”

朱瞻基擺擺手,和藹可親的說道。

那老農才看見了朱瞻基衣服上真龍天子的紋飾,趕緊跪地伏拜:“草民參見皇上。皇上,你怎麽親自跑到我們這田裏來了?”

那老農還一臉的不可置信。

“朕不想聽那些下面的奏報,所以親自來看一看。”

朱瞻基微笑著扶起老農,忽然他興致盎然的說道:“唐人詩歌裏說‘鋤禾日當午,汗滴禾下土’,朕今日要來親自體會一下,到底耕地犁田有多辛苦?”

說罷,朱瞻基就命令侍衛去取來農民耕田的農具,要親自犁地。

“皇上,這怎麽可以,智者勞心,愚者勞力,你是天子,怎麽可以做這等下賤的夥計?”

老農和身旁的隨從一起勸阻。

“這又怎麽了,皇爺爺當日帶我第一次北巡時,親手寫下《誤本訓》,指出農為國之根本,我們怎麽可以輕視農作呢?依我看,不僅是天子,就是滿朝文武,都應該身體力行,有機會就親自投入到農業生活中去。”

朱瞻基嚴肅的說完,就接過農民手裏的裏頭,開始耕地。

朱瞻基耕起地來,還像模像樣的,不用說,還真是做那樣,像那樣,連身旁的老農都暗暗佩服。

朱瞻基每推幾下,便停下來,回頭對身旁的大臣說:“朕只是推了三下就有不勝勞累的感覺,何況農民終年勞作!農民們辛苦啊,為官者,切記,任何時候都不要虧待我們廣大的農民。”

朱瞻基說完就命人賞賜農民錢鈔。

此時,在馬車裏默默觀看的吳婳,不由得給朱瞻基點了一個大大的讚:

“對啊,勞動面前人人平等麽。要是各朝的皇帝都像朱瞻基這樣,身體力行的對農民的生活和處境親自了解,因此就都能夠在制定政策時考慮到他們的利益。也不會讓那麽多農民們流離失所,到處逃荒。”

此時,吳婳忽然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完全接受了這樣的朱瞻基。

他是一個天生的帝王,禦人之術、權謀之術,帝王心術,早已經爐火純青;文治武功,殺伐決斷,卻又慈悲為懷;心懷蒼生,卻又不得不負了某些人;

也許這就是一個帝王的覆雜之處。

也正是因此,盡管她一想起朱瞻基竟然言而無信的偷偷殺了建文帝,並且對漢王以自己的名義去勝之不武,心裏就覺得像吃了一只蒼蠅一樣。

可是她卻無法和這樣的他,決裂。

相反,她在一點一點的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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