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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帝的隱秘心思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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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時候,還口口聲聲的叫漢王二叔?看來應該對漢王還是有些情意的。

吳婳聽朱瞻基這口氣,漢王應該沒有受什麽苦。她有些放心了。

此時,朱瞻基看到吳婳忽然沈默,仿佛猜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忽然半是打趣半是認真的說道:

“對了,婳兒,大家都說要立即把漢王明正典刑,可是朕想到,婳兒在漢王府裏伴讀了八年,漢王對婳兒不錯,你看當初一個醜丫頭,變得這麽漂亮了。所以一定會善待二皇叔的,你放心。”

“皇上,你真的是因為婳兒,才善待漢王麽?”

吳婳有些奇怪的問道。

“當然不是。婳兒,你知道麽?”

朱瞻基忽然臉色變得有些憂郁:

“自從皇爺爺發動靖難之變,登上皇位以後,從小我朕就面臨那麽多親人互相屠戮,看到皇爺爺殺人如麻的場景,朕真的怕了。朕不想殺人,更不想殺自己的親人。就是殺一個犯人,朕都要反覆核查,絕對不可以輕易問斬。”

“皇上,你真是宅心仁厚。相信,在你的統治下,一定是政通人和,帶來一片比大唐盛世還要為後人讚頌的大治世。”

吳婳由衷的祝福:“瞻基哥哥,你文采斐然,武功卓絕,卻又是如此宅心仁厚,我相信,你一定會是一個好皇帝。也不枉我為了你,虛擲這八年青春,一切都是值得的。我不後悔。”

“婳兒,謝謝您這麽說,我相信,這世間,沒有人比你更懂我。也謝謝你對我的付出。分開的這八年,其實我每天都在對自己說,我一定要盡快變得強大起來,這樣才可以保護你。每當我受了委屈的時候,想想為了能早點讓你回來,我也努力說服自己,去默默承受。”

朱瞻基說到這兒,不由得不再自稱“朕”,他又變成那個吳婳叫了多年的“瞻基哥哥”了。

“好啦好啦,不說這些傷感的事情了,還好,一切都是這麽圓滿,我回來了,你也如願當上了皇帝,我們又可以重聚在這個皇宮裏了。”

吳婳擦了擦快要掉下來的淚水,喜悅的說。

“對對對,讓我們說些高興的話,做點高興的事吧。”

朱瞻基也頓時轉悲為喜,變戲法似的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美的器具,應該是養蛐蛐的東西吧。

朱瞻基有些炫耀似的望著吳婳,眼睛裏神采飛揚:

“看,這是什麽?婳兒,沒見過這東西吧,能叫得出名字不!”

吳婳註意到,朱瞻基這次拿出的,不再是以前那種花哨的宮廷式蛐蛐籠子,而是一個十分專業的蛐蛐罐兒。

“養蛐蛐兒的器具,講究的是蛐蛐罐兒。蛐蛐罐兒有瓷的,也有陶的,最好的是用澄漿泥燒制的:高5寸左右,直徑3寸厘米左右,厚近一寸。要求口兒大、膛兒深、壁厚,上面有蓋。”

朱瞻基看吳婳那十分陌生的神情,便開始如數家珍的給吳婳介紹了。

“這種胡不溜秋的蟋蟀罐兒看著可沒有你以前的蛐蛐籠子漂亮,它到底有什麽好呢?”

吳婳不解的問。

“這你就外行了吧。玩蛐蛐的都知道……”

朱瞻基得意的抿嘴一笑,有些迫不及待的給吳婳解釋起來:

“這種罐兒的優點不在它的外觀,而是保溫保濕性能好、適合蛐蛐兒在裏面生存。”

現在的朱瞻基,已經有一個單純的蛐蛐愛好者,升級成為了鬥蟋蟀的行家裏手了。

他剛才向吳婳介紹的,正是玩蛐蛐的行家裏手俗稱的“罐兒。”

☆、315章 原來你是“蟋蟀控”!

朱瞻基繼續如數家珍的介紹道:“新罐兒不是拿來就用,得先打底兒:用黃土、黑土、白灰按一定比例混合,然後墊在蛐蛐兒罐裏。為什麽要加白灰呢,因為沒有白灰粘不住。白灰不是有堿性麽,打完底兒等三合土幹了,還要放在水裏泡,把堿性徹底泡出去才能用。打好的底兒既不能掉,又不能碎。”

光有罐兒了還不行,還得有兩樣東西:水槽兒和過籠兒。

朱瞻基顯擺似的,叫小太監把養蛐蛐兒的器具“水槽兒”和“過籠兒”呈上來。

吳婳先拿起那“水槽兒”:

它是瓷的,半圓形,直徑約3厘米,高0.7厘米,槽內深0.3厘米。這東西做得精致、小巧,掛著釉兒,描著花兒,圖案有金魚、水草、蛐蛐兒什麽的。

看來為了讓蛐蛐喝水舒服,主人還真花費了不少心思。

吳婳仔細一看,瓷缸旁邊還寫著字:“勇戰三秋。”

吳婳頓時覺得,這應該是世界上體積最小、建造最精細的瓷器。它的用處不必細說:餵蛐蛐兒水喝的。

吳婳再看那“過籠兒”:這個是澄漿泥燒的,質地細膩,顏色淺灰,高不到3厘米,扇面形,上面有蓋,蓋上有提手,可揭開。

過籠兒兩端有洞門,蛐蛐兒可穿過去。裏面的空間可容納兩條蛐蛐兒。

“這‘過籠兒’有什麽用呢?”

吳婳小心的問道,知道朱瞻基又會說出一大堆學問來。果然,朱瞻基早已經迫不及待的開始介紹了:

“婳兒,你知道,為啥要這東西呢?一是蛐蛐兒喜歡在暗處呆著,過籠兒就是蛐蛐兒的窩;二是養蛐蛐兒不能光養雄的,咱們的行話稱為‘二尾兒’,還得有雌的,行話稱為‘三尾兒’,雌雄做伴兒才行。如果你養的雄蛐蛐兒不和雌蛐蛐兒交配——行話叫做‘過鈴兒’,它是不會和同性鬥的。所以,說白了,‘過籠兒’,就是供蛐蛐兒‘過鈴兒’的洞房。,明白了?”

吳婳知道朱瞻基要滔滔不絕,卻沒有想到,朱瞻基現在的蛐蛐知識已經是吳婳完全沒有見識過的了。

“瞻基哥哥,你這幾年,到底都去鉆研什麽了,難道就去鉆研蛐蛐經了?”

吳婳瞪大眼睛,大感詫異。

“呵呵,這算什麽!養蛐蛐兒,必須給蛐蛐兒提供一個和在野外差不多的生存條件。這其中的學問很多,有些專業的玩家兒,一到秋天專門雇把式給他養蛐蛐兒。稱‘蛐蛐兒把式’,就是伺候蛐蛐兒的專家。這,朕今天就得去遍尋民間的蛐蛐把式。”

朱瞻基得意一笑,隨手吹了一聲口哨,只見他身後就應聲而來一個18、9歲的俊俏少年。

這少年穿著雪白的直襟長袍,衣服的垂感極好,腰束月白祥雲紋的寬腰帶,其上只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墨玉,形狀看似粗糙卻古樸沈郁。烏發用一根銀絲帶隨意綁著,沒有束冠也沒有插簪,額前有幾縷發絲被風吹散,和那銀絲帶交織在一起飛舞著,顯得頗為輕盈。

莫非這就是那養蟋蟀的“行家裏手”?

簡直有些玉樹臨風,仙風道骨的文化人味道!

看來這“蛐蛐把式”還真是講究。

只見那少年從“過籠子”裏拿出一只琥珀青顏色的個頭十分巨大的蟋蟀,頗有些欣喜的給朱瞻基和吳婳二人介紹道:“這,是著名的寧津鬥蟀。”

“什麽事寧津鬥蟀?寧津?難道這蟋蟀就是我們山東寧津縣的?我竟然不知道?”

吳婳有些吃驚的問道。

“婳兒,你可真是外行啊,當初不是你帶著我進入蟋蟀的世界的麽?”

朱瞻基的臉上顯出一絲遺憾:

“寧津蟋蟀種類繁多。因特有的地理條件和特有的環境小氣候,寧津的柴胡店鎮原尤集鄉、孟集鄉、保店鎮、寧津鎮原小店鄉、杜集鎮原常窪鄉等地所產的鬥蟀最好,尤其是原尤集鄉陳莊一帶所產的鬥蟀最優。”

“是啊,寧津蟋蟀英勇善戰,美譽九洲,每年都有成百上千的外地客商雲集至此。這也變成了當地農民增收的‘金蟲’,在柴胡店鎮就流傳著‘二月富萬戶,一厘值千金’、‘小蟋蟀比頭牛’的佳話。”

那“蟋蟀把式”看來也是個“蟋蟀控”,一聽皇帝說起寧津鬥蟀,忍不住就打開了話匣子:

“寧津蟋蟀歷史悠久,始於秦漢,興於唐宋,盛於明清。寧津鬥蟋以個頭大、性情烈、彈跳力強、善鬥兇狠而馳名。品種繁多,有青、黃、紫、紅、黑、白等6大類260多個品種,載入古譜的名貴品種有大黑青牙、蟹殼青、青麻頭、鐵頭青背、琥珀青、黑頭金赤、紫黃等。早在2500年前的《詩經》中就有‘蟋蟀在堂,十月入我床下’的記載。古代被譽為‘江北第一蟲’。鬥蟋名著《功蟲錄》中曾有寧陽鬥蟋‘黃麻頭’戰敗上海‘梅花翅’而獲得‘賜宮花披紅巡各殿’。”

這“蟋蟀把式”滔滔不絕的說起蟋蟀經來,朱瞻基聽得如癡似醉,吳婳總算知道,朱瞻基現在為什麽能掌握那麽多蟋蟀知識了,原來他身邊圍繞著這樣一群人,當然對蟋蟀是無所不知了。

吳婳從他們的談話中知道,他們說的寧津蟋蟀,每年立秋之後,田野、樹林、溝壑、村頭空地、村內宅院,甚至農家屋內,到處有蟋蟀出沒。日以繼夜,鳴聲不斷。

泗店鎮的蟋蟀以曾向皇帝進貢、在打鬥中不斷得冠而聞名。

此時,朱瞻基神采飛揚,吳婳偷偷瞟了他一眼:

一身騎裝偏給他穿出幾分文雅之氣,頭戴皮貉帽,帽檐上一道明黃錦緞壓邊,上繡百種倒福字花紋並在額前綴著一塊品質極佳的翡翠,

一身玄色窄袖蟒袍,袖口處鑲繡金線祥雲,腰間朱紅白玉腰帶,上掛白玉玲瓏腰佩,瞧著比平日多,幾分英挺和瀟灑,端的是意氣風發。

吳婳忽然覺得,時光又倒流回去了。

一切仿佛如當初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美好。

時光啊你慢些走,一切還會回到從前麽?

☆、316章 一葉障目,只見蟋蟀

吳婳正在出神,忽然感到臉上被什麽東西劃拉了一下,有點輕微的刺痛,她回過神來一看,原來是朱瞻基把剛才“蟋蟀把式”手裏玩的那只寧津蟋蟀——“蟹殼青”,放在她臉上調皮的撓了一下下。

“婳兒,你在想什麽?”

朱瞻基此刻就像一個頑童,絲毫不顧及自己的形象。

“我在想,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連一只跳在我肩膀上的小小的‘竈蟀’都怕,那時,你嚇得躲在我身後,驚恐的問:‘啊,你袖子上是什麽?’”

吳婳學著朱瞻基當日的膽小情形,朱瞻基也忍不住笑了:“你胡說,朕當年可沒有那麽膽小吧。”

“你看現在你拿著一只這麽張牙舞爪的蟋蟀,一點也不害怕,反倒是我,有些怕了。我怎麽還是覺得,鬥蟀總是有那麽一點殘酷。”

吳婳忽然有些感傷。

“殘酷什麽,那是一種樂趣!觀看鬥蟀廝殺的過程,以及賭鬥蟀的勝負,都是一種人類對未知事物命運的占蔔已經掌控*在作怪,婳兒,你要學會享受這種過程,有一天,你也會和朕一樣,愛上這種鬥蟀的過程的。”

朱瞻基興致勃勃的說,一面拉著吳婳跟在那個俊逸的“蟋蟀把式”身後,“婳兒,朕長居深宮,難得出來親自捉蟋蟀,你陪陪朕吧。”

在那個“蟋蟀把式”面前,朱瞻基不由得說話又恢覆了皇帝的口吻。

“還記得永樂十一年,我們在北京捉蟋蟀,那個時候,微姐姐因為你捉了蟋蟀把它們關在籠子裏而偷偷流淚,皇上,你確定你這樣做,你的孫貴妃不會生氣?”

吳婳忽然想起了孫靈微,不由得促狹的問道。

“婳兒,你專心捉蟋蟀,我不許你再來問些跟蟋蟀無關的話題。”

朱瞻基似乎有些生氣了,他正專心致志的在鉆瓦縫裏尋找著一只“鐵頭青背”,他一動不動的潛伏在草叢後,躡手躡腳的靠過去,就像一個小偷一樣,那專註的模樣,真是有些讓人忍俊不禁。

吳婳有些暗暗高興。

因為,此刻,朱瞻基竟然把孫靈微脫口而出的稱為“無關的話題”。

而且從朱瞻基的微表情來看,吳婳剛才提到孫靈微的時候,朱瞻基臉上閃過一種很覆雜的表情。

那神情裏有些憂傷,有些落寞。有些煩躁。

這麽說來,我當初選擇成全微姐姐,讓自己狼狽退出,可是現在看來,微姐姐在他的心裏,似乎並沒有那麽重要?

或者現在的我,還要更加重要一些?

雖然吳婳有些不恥自己現在這種幸災樂禍的自私心理,但是她還是有些掩飾不住的得意。

她順著朱瞻基的行蹤望過去,那只蟋蟀正優雅的在自家的陽臺上彈琴,絲毫沒有意識到即將到來的危險。

眼看朱瞻基就要用他的網兜兒一把勾住那只“鐵頭青背”,吳婳忽然大聲咳嗽一聲,那只蟋蟀被驚動了,跳起來,用強勁有力的後腿一下子彈跳好高。

蟋蟀幾下子就飛走了。

“好,你把我的‘鐵頭青背’嚇跑了,你賠,你賠朕一只!”

朱瞻基臉漲得通紅,忽然像個耍賴的少年。

“我怎麽賠你!我又不是故意的!”

吳婳掩口吃吃笑道。

“你就是故意的。”

朱瞻基大聲說道。

“我真不是故意的。依我說,是你剛才走路的姿勢不對,你走路的時候,你的影子剛好倒映在蟋蟀的視野裏,所以,小東西才逃跑了。”

吳婳眼睛一轉,立刻編出條看上去有些荒誕的理由。

不管朱瞻基信不信,只要能為自己剛才那一聲咳嗽開脫就好。

“真的?你看見朕的倒影的方向了,朕怎麽沒有註意到,還有倒影這回事?那朕再給你重現一下當時情景,你好好瞧一瞧,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朕到底該走哪一條路線?”

朱瞻基聽了吳婳隨口胡謅的這句話,竟然十分信以為真,他十分認真的重新走到剛才的瓦礫堆前,重現他當時走得路線。

吳婳看著他那躡手躡腳的認真樣子,再也忍不住的哈哈大笑:

“告訴你吧,傻瓜,你走路沒有問題,是我剛才故意咳嗽一聲,就是想讓那只蟋蟀躲過你的魔爪,幫它逃脫進宮的命運呢?”

“好啊,你故意的?朕就知道你是故意的!”朱瞻基忽然大叫著,從蟋蟀籠子裏抓過一只更加兇狠的“大黑青牙”,惡狠狠的追趕吳婳。

“救命呀。我好怕怕呀。”

吳婳嬉笑著,笑聲傳出很遠。

朱瞻基追了幾步,忽然又認真的說道:

“婳兒,我覺得你剛才說的倒影也有道理,你說我們抓蟋蟀的時候,倒影會不會讓它們看見了,所以它們逃得比誰都快呢?”

“對啊對啊。你最好下令你的‘蟋蟀把式’們,研究一種‘蟋蟀眼罩’,這樣,你就可以不用擔心影子的問題了。”

吳婳笑嘻嘻的回答。

“真的?還有‘蟋蟀眼罩’這東西?婳兒,朕知道,你最是古靈精怪,這東西怎麽用,你告訴朕?”

朱瞻基迫不及待的問道。

“那多簡單啊。找一個眼罩,蒙在你自己的眼睛上,你就看不見倒影了。”

吳婳一本正經的說道。

“那蒙住我自己的眼睛,蟋蟀們不是依然看得到?好啊,你在逗朕玩呢?”

朱瞻基瞬間明白了吳婳在逗他。

“沒有啊,我只是想讓你明白,什麽叫做‘一葉障目,只見蟋蟀’而已嘛。”

吳婳哈哈大笑。

“你呀,朕拿你沒辦法。”朱瞻基很自然的用手指撣了撣吳婳的腦門。

吳婳瞬間覺得這個動作好溫暖。

朱瞻基的眼神忽然變得溫柔:

“婳兒,為什麽朕跟你在一起,就完全變了個人似的?可以瘋狂做任何在別人面前不敢做的事情,也可以肆無忌憚的說笑,還可以完全忘掉自己的身份,在你的面前,我覺得我才變成了一個真正的自己。這種感覺真的好幸福。”

吳婳聽著朱瞻基這有些煽情的表白,忽然心裏一動,瞬間有些情動心熱的感覺。

可是朱瞻基接下來的話,卻結結實實的給吳婳那滾燙的心,澆了一瓢涼水。

☆、317章 朋友到情人的距離

只聽朱瞻基總結似的說道:

“看來我們不愧是18年交情的朋友了。真朋友的感覺就是這樣,沒有愛恨、利益的糾葛,沒有撕心裂肺的疼痛,只有那種細細碎碎的,彌漫周身的小幸福。也許,這就是朋友和情人的差別吧。”

朱瞻基說到這兒,眼神變得有些飄忽,似乎飛到了遙遠的地方。

吳婳楞了一下,默默的看著朱瞻基此刻的神情變化。

從他那突然變得十分遙遠的眼神裏,吳婳知道,朱瞻基現在的心,一定飛到了北京,他想到了孫靈微吧。

她忍不住的失落。

心情忽然從天上瞬間摔落到地下。

吳婳有些傷感的看著朱瞻基那忽然變得遙遠的眼神,猛然意識到:

朱瞻基和孫靈微不就是一對糾葛了18年的愛恨愛侶麽?

雖然吳婳不知道朱瞻基和孫靈微之間,這麽多年,到底經歷了什麽樣的故事,走過了多少千山萬水,但是正所謂,“愛的真,傷的深。”

深愛過的人之間,一定不是只有甜蜜,而是還會給彼此一些遺憾和傷痕吧。

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這是殘忍的事情,然而這也是幸福的事情。

就像歌詞裏唱的,“找一個最愛的深愛的癡愛的人來給我傷痕。”

只有最愛的人,才有資格給你傷害,那種痛並快樂著的感覺,就叫做“愛情”。

就像吳婳,為什麽她給不了朱瞻基那種轟轟烈烈的愛恨糾葛,而只能給他一些不痛不癢的細細碎碎的小小幸福呢?

因為她沒有資格給他傷痕。

因為她不是他心尖尖上的人。

所以她傷不了他,更無法給他撕心裂肺,和刻骨銘心的感覺。

她只能給他小橋流水,給他歲月靜好。

從朋友到情人的距離到底是多遠?

情人最後難免淪為朋友,但是從一開始就認定了的朋友,到最後就很難變成情人了吧?

吳婳有些傷感。

她比孫靈微當初更早認識朱瞻基,他們三個人也在一起,共同經歷了一段歲月,可是那幾年,朱瞻基和孫靈微在吳婳的眼皮地下,愛恨纏綿,卻似乎從來沒有對吳婳有過一絲一毫的愛戀。

盡管吳婳和朱瞻基之間,也曾經有過一些親密接觸,在吳婳的心裏,那是他們之間不能說的秘密。

可是對於朱瞻基來說,也許只是迷醉。

也許沒有也許,也許他從來不知道。

“婳兒,看,我捉的這只‘青麻頭’,還不錯吧。”朱瞻基在吳婳沈思之間,又抓了一只張牙舞爪的大蟋蟀放在吳婳的眼皮底下。

“還不錯。”

吳婳欣然一笑。

她微笑著對自己說:“何必那麽貪心呢?當初不是我自己選擇和瞻基哥哥做朋友的麽?如果不能做情人,以這樣的方式留在他身邊,也沒有遺憾啊。再說,我應該高興啊。現在,我終於和他又在一起了,原本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機會再在一起的。我應該感恩了吧。”

這樣想著,吳婳真的釋然了。

就這樣,吳婳一路陪伴這朱瞻基捉蟋蟀,她自己也不知不覺漲了很多見識,而那久違的北京皇城,也即將呈現在她的眼前……

和吳婳一同踏上北京皇城的土地的,還有漢王和他的家眷。

返回北京後,朱瞻基宣布:“將朱高煦父子廢為庶人,在皇城西安門內,專門修建一座雅致的宅院,賜給二叔養老,希望二叔從今以後,在那裏含飴弄孫,安度天年。”

同時宣布,把平息朱高煦叛亂一事編寫成《東征記》,昭示群臣。

逆黨王斌等人伏誅,同謀伏誅者六百四十餘人,因故意放縱和藏匿反賊而被處死或戍邊的計一千五百餘人,發配到邊遠地區的計七百二十人。

雖然朱瞻基對於此次叛亂的處理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了,但是,還是有那麽多人因此被殺,或者家破人亡,散落天涯。

這就是政治鬥爭的殘酷。

群臣都紛紛上書,請求對趙王朱高燧一並連帶處理,因為錦衣衛已經從漢王的家臣中掌握到足夠證據,證明漢王謀反之事與趙王有千絲萬縷的聯系。

戶部主事李儀請求削掉趙王的護衛,尚書張本也以為這樣做已經是最輕的懲罰。

但是仁愛的宣宗皇帝朱瞻基帝依舊不聽。

很快,朝廷中,越來越多的人,請求對趙王朱高燧進行處罰。

朱瞻基不得已只好,將群臣的這些奏折收集起來,派遣駙馬都尉“廣平侯”袁容一並帶給趙王。

朱高燧大驚失色,深深知道,自己現在的危險處境,於是趕緊請辭自己的“常山中護衛及群牧所、儀衛司官校”等所有官職。

朱瞻基最後命令削去他的護衛等所有官職,而另外贈與了同一個閑職“儀衛司”。

漢王已經成為了庶人,趙王自然也不敢再蹦跶了,至此,朱瞻基的所有內憂外患全部清除。

他在上位不到一年,就終於可以實現皇爺爺當初對他的期許——當一個太平天子了。

而吳婳,在這期間,一直作為漢王家奴的身份被安置在緊挨著皇宮外的一處宅院。

此時,朱瞻基處理完這一切的家國大事後,就常常可以去皇宮外和吳婳相會,有時候朱瞻基會和吳婳談一談漢王的處置。

吳婳早已經從外人口裏打聽到,皇帝對漢王、趙王的處置,真的對於一個皇帝來說,能夠做到這樣的寬容,已經是仁至義盡了,吳婳覺得很寬慰。

對於漢王來說,和自己生的九個兒子,還有六個妃嬪,一起頤養天年,有何不可?

只是,吳婳漸漸覺得悶悶不樂。

這個不快樂,不是對於別人,而是對於她現在這種處境。

現在的吳婳,已經完全拋棄了過去的吳二紅的身份,而且,她長居宮外,自然沒有人認識她,就算當年皇宮有個別老人記得吳婳,但是也沒有機會見到吳婳。

所以她在這皇宮,就是一個隱身人一樣的存在。

沒有人知道她是誰,沒有人認識她,一切似乎都離她好遙遠。

所以,現在的吳婳,就算回到皇宮了,跟這個北京皇宮還是咫尺天涯。

☆、318章 到底去“借”誰的腹?

ps:各位親愛的書友,今日因為從早上九點全家做年前大掃除,一直忙到晚上八點,累得散架,所以更新來遲了,見諒。

可是吳婳實在忍不住對孫靈微的思念。

“皇上,就算為了皇家顏面,我要隱匿我的那一段細作生涯,也要對所有人隱瞞我吳二紅的身份,可是,這世界上,有一個人,我覺得,不應該隱瞞,那就是微姐姐。”

吳婳誠摯的跪在朱瞻基的面前,鄭重的磕頭請求道:

“我們三個人一起長大,我相信,我就是怎麽變化,微姐姐有一天也會認出我來的,更何況,婳兒現在就跟一個隱身人一樣存在,求求你讓我和微姐姐相認,以後你不在的時候,可以讓她來我宮裏看我,這樣我也不至於那麽孤單啊。”

“好吧,朕想想,怎麽跟貴妃說這事,只是只要你沒有得到朕的允許,請千萬不要輕舉妄動啊。切不可私下與孫貴妃接觸。”

朱瞻基嚴肅的說道。

“皇上,有那麽嚴肅麽?微姐姐不是你的枕邊人麽?你告訴她實情又怎麽了?”

吳婳有些不理解的問。

“這世界上有些事情,真的連最親密的人也不能告訴。婳兒,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身邊的人,會有怎樣的變化?也許她今日是你最親密的朋友,明天就是你背後插刀的人,所以古人才會發明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這句話。你去樂安州當細作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何況,微妹妹若是知道呃逆去樂安州當細作,會怎麽看我?會不會認為,朕其實並不像她心中的那樣偉岸,而是一個靠女人的人。”

朱瞻基說到這兒,吳婳忽然恍然大悟,朱瞻基說了這麽多,其實最後一個理由才是重點:朱瞻基太在乎孫靈微,怕影響他在她心中的高大形象,所以才這麽拼命地隱藏吳婳的真實身份。

“哎,皇上,難道你就那麽在乎你的孫貴妃的看法?”

吳婳忍不住悠悠的問道。

“不是,婳兒,你誤會朕了。朕作為一個皇帝,當然要在乎天下臣民對朕的看法。”

朱瞻基雖然說得理直氣壯,但是眼神裏,卻有些羞澀和抱歉。

“可能在你的心裏,孫貴妃就代表你的天下臣民吧。”

吳婳在心裏默默生氣。

那種久別重逢,又來到皇宮的喜悅瞬間沒有了。

“想當初,我就是為了你看到你們兩個天天秀恩愛,才死心塌地的選擇離開,如今我又回來了,難道我的餘生,依然唯一的宿命就是繼續看你們恩愛,讓我獨自流淚?”

吳婳在心裏問自己。

“在皇宮的時候,想要離開,離開後,又天天盼重逢,如今才剛一重逢,我又後悔了,為什麽人生總是充滿矛盾?”

她沒有辦法,覺得一片茫然。

朱瞻基現在不許她和孫靈微相認,把她當個隱身人一樣存在,這可如何是好?

就在吳婳在皇宮外一墻之隔的宮墻外度日如年的時候,孫靈微卻忙忙碌碌,她在醞釀著一件大事情。

朱瞻基當初為了對付漢王,團結所有可以團結的人,選擇了犧牲孫靈微,把她禁足。

自從他得勝班師回朝之後,早已經借著“大赦天下”的理由,將孫靈微解除了禁足,為了補償,並且還賜予她協助管理後宮之權利。

孫靈微現在的權利,離中宮胡皇後只有一步之遙。

有人私下議論,孫貴妃莫非是想當皇貴妃了吧?

孫靈微聽到這些議論,在心裏嗤之以鼻:“燕雀安知鴻鵠之志哉。皇貴妃怎麽樣,總還是在皇後之下,要當,我就要當唯我獨尊的皇後!”

她早已經目標明確,為了這個後位,她已經付出了不少,但是跌跌撞撞的一路走來,她離這位置還是很遠。

她知道,要想得到這個位置,現在她唯一的殺手鐧就是——生子!

孫靈微自己的身體她心裏是有數的,當年因為大婚前,私自打胎,傷了元氣;後來當太孫嬪的時候,又私自服用了朝鮮的宮廷催情藥“息肌丸”,那裏面的麝香對身體的損害更加厲害。

就連這一個順德公主,孫靈微自己都不知道,是折騰了多久好不容易才懷上的。

現在,她要想再懷孩子,只怕比登天還難。

之前,朱瞻基天天在她的“翊坤宮”,她專寵後宮那麽多時日,依然肚皮不見動靜,已經令孫靈微對自己的肚皮不抱希望。

此刻,她終於下了一個異常艱難的決定:“借腹生子”。

如果一個女人要選擇“借腹生子”,都是讓另外一個女人來跟自己的男人上床,等女人有了孩子後,就謊稱自己懷孕了,然後等對方十月懷胎後,把孩子抱過來,就宣稱自己生下了孩子。

這種瞞天過海的方法固然冒險,但是對於在後宮中只手遮天的孫貴妃來說,不是難事。

現在她擔心的一個問題是:借誰的“腹”?怎麽“借”?

沒有女人心甘情願的把自己的肚皮借給另外一個女人,去幫她生孩子,就算是親姐妹恐怕也未必能那麽無私,更何況,那個女人的丈夫是皇帝!

代孕女子恐怕一旦懷上了“龍種”,母憑子貴,封妃晉升都是常事,誰願意那麽傻的,只為了對一個女人的承諾,真的就那麽認命的白白糟蹋自己的肚皮?

這是孫靈微擔心的第一個大問題。

接下來就是怎麽“借”的問題:朱瞻基怎麽願意和那個代孕女子上床,*一刻?這孫貴妃恐怕需要花很多心思。

可是問題很快就來了:如果吳婳設計讓朱瞻基和代孕女子上床了之後,那麽後果就難以預料了,萬一皇帝在女子懷孕後,還要繼續來*一刻怎麽辦?或者是朱瞻基要封賞她怎麽辦?

“娘娘,看來你得找一個代孕女子,在皇上和你*一刻的時候,你找理由下床,偷偷把那個和你身材差不多的女子送到皇上身邊,在皇上毫不覺察的情況下,讓那個女子和皇上歡愛了,可是皇上都永遠也不會知道,和他在鳳榻上纏綿的,並不是他以為的孫貴妃,而是另有其人!”

孫靈微忽然想起了那個鬼精靈的粗使丫頭唐芙蓉對她說的話。

現在,她決定要這麽做!

因為沒有比這更圓滿,更周到的方法了。秦綿綿說ps:各位親愛的書友,今日因為從早上九點全家做年前大掃除,一直忙到晚上八點,累得散架,所以更新來遲了,見諒。

☆、319章 兩個有故事的女人之間的交易

ps:各位親愛的書友,今日因為從早上九點全家做年前大掃除,一直忙到晚上八點,累得散架,所以更新來遲了,見諒。

319章

在冷靜的做出這個決定之後,孫靈微趕緊派碧瑤姑姑去洗衣房把唐芙蓉找來,聲稱,娘娘身邊缺人手,而唐芙蓉機靈能幹,深得貴妃喜愛,所以把唐芙蓉調回宮裏,做孫貴妃的貼身侍女。

終於盼來了這一天,唐芙蓉揉揉那已經滿是裂口的雙手,連一件換洗衣服也不帶,就瀟灑的離開了浣衣局。

“我不會再回來了。”

唐芙蓉信心滿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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