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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皇帝的隱秘心思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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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會報應,哎,這個還沒有來得及出世看一眼父母的孩兒,若是在天有靈,不知道會對我們有多少怨氣呢。”

“母親。”

“太子妃娘娘。”

朱瞻基和孫靈微一起跪下。

“你還會有更多的皇孫的。這個孩子來得不是時候,為了微妹妹,就讓我這個當爹的親自送他一程吧。”

朱瞻基決絕的說著,從太子妃手裏接過紅花瓷碗,親自給微妹妹放在嘴邊。

孫靈微痛苦的猶豫了一下,還是湊近嘴邊,咕嚕嚕的一飲而盡。

“今晚,你就留在我關雎宮,冬至節將到,你讓奴婢傳出去,就說太子妃要留孫姑娘在這,連夜學幾招冬至節的補子花樣,順便讓孫姑娘在關雎宮耍幾天。”

“是。”

此時,朱瞻基為了避嫌,趕緊匆匆回到自寢殿。這一夜,他不敢睡覺。他心裏有很多紛亂的問題,讓他一夜無眠。

此刻,關雎宮的寢殿裏。

到了夜半時分,孫靈微的小腹開始劇烈的疼痛,然後她看著鮮紅的血水從她的兩腿之間慢慢湧出。

她好怕。

這麽多的血水,她不住的用舊衣服擦拭,可還是止不住大腿根部留下的更多的血水。

她想叫,可是她怕驚動了別人。

她的恐懼壓制了她身體劇烈的疼痛,她只好在空曠的大床上從這頭,爬到那頭。

她不知道這樣爬來爬去,是為了什麽。

也不知道,現在該做什麽。

或許就是為了證明自己,還是可以活動的生物。

我還沒有死。我會死麽?

即使這樣默默的死去,我也不能驚動任何人。孫靈微的心裏只有這樣一個念頭。

不知道什麽時候,太子妃被孫靈微的響動驚醒了,她一看見孫靈微的樣子,大驚失色,剛想叫一聲“傳太醫”,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下。

她默默的把孫靈微抱在懷裏,喃喃自語的說:“孩子,你只能自求多福了。不要怪我心狠,我怎麽能傳太醫呢?此時半夜三更,必然在皇宮裏鬧得人仰馬翻,那樣不止是你,我和你還有瞻兒,太子都會受到牽連。”

孫靈微此時處於半睡半醒之間,她無力的看自己的身體上的血水靜靜的往外流,卻忽然覺得不那麽疼了,仿佛那個身體根本不是自己的。

她模模糊糊的意識到,自己一直視為比親娘還親的可敬可愛的太子妃,其實對她並沒有那麽好。

否則,怎麽可以這麽忍心看著自己的女兒,身體的血在自己懷裏一點一點流幹,也不願意積極施救,而將一切交給天意?

“孩子,你只能看你的命運了。”太子妃此刻,也正在做著天大的賭註。

她賭孫靈微今晚吉人天相,天生就是要做太孫妃,然後將來母儀天下的命!

否則,如果今晚孫靈微真的帶著一個胎兒死在她的關雎宮,整個太子府都將帶來天大的劫難。

因失血過多而漸漸變得神志模糊的孫靈微,被太子妃抱在懷裏,感覺太子妃娘娘的懷抱是那樣溫暖,又是那樣冰冷。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樣迷糊,又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清醒。

一切都是命。

可是自己的命到底是什麽?

從她被送進宮來,就是二紅妹妹也曾羨慕過她的幸運。

宮裏多少和她一樣家世,甚至比她家世還好的姐妹,都在默默無聞的做宮女。

只有她一開始就是這個大明宮中矚目的對象,甚至在遙遠的將來,是大明宮的未來女主人。

可是現在,她才覺得自己的命運是多麽悲慘。

在太子妃的大業面前,一切如草芥。

這就宮裏女人的命運麽?她鼻子一酸,眼睛一眨,淚水無聲的流了出來。

“薇兒,你醒了?我……我怎麽忘了,去給你溫一碗姜湯來喝?”

太子妃忽然如夢方醒,看到孫靈微突然醒來,喜不自勝。

但是她悄悄的,沒有驚動小蓮,自己去小廚房溫了一碗滾燙的紅糖姜湯水來。

就算此時突然被值守的宮人驚醒,太子妃在皇帝面前也有說辭,因為這個有個性的太子妃一直喜歡自己親自下廚,所以宮人們大多見怪不怪。

孫靈微像饑渴的禾苗一樣,很快把姜湯紅糖水喝下肚。

她的身體漸漸暖和了,小腿間的血水不知道何時也止住了。

她睜開眼睛,由衷的對太子妃娘娘說了一句:“謝謝娘娘。”,便由昏昏睡去。

第二日早上,太陽照常高高升起。

太子府一切靜好。

關雎宮的很多宮女,都看到,在晌午的時候,孫靈微正在花園裏教太子妃繪制冬至節的吉服補子……

而這一夜,一直不眠的朱瞻基,不知道經歷了多少不安和愧疚。

當他終於遠遠的看到,他的美麗而嫻靜的微妹妹,此刻梨渦淺笑的陪著自己的母親裁剪花樣子,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的心,更痛,更不安了。

可是,這一晚,她究竟經歷了什麽?朱瞻基完全可以想象。

終於,瞅準一個機會,朱瞻基悄悄的繞道孫靈微的背後:“微妹妹——”

他只叫了這一聲,便有點哽咽了。(未完待續。)

☆、86章 神秘的占蔔術

看著心愛的女孩,還沒有過門,就為自己打胎,朱瞻基覺得很難受。

孫靈微那完美無瑕的傾世魅顏,此刻也變得蒼白憔悴。

朱瞻基忍不住趁人不註意,偷偷在下面握著她柔滑細嫩的小手。

“妹妹孤苦無依,從我在外婆的農莊上見到妹妹的第一眼,就想給妹妹更多的幸福。卻不想,先讓妹妹如此受苦。”

他用力的捏了捏孫靈微那細嫩的小手,語帶哽咽的說:“這一輩子,我算是欠下妹妹太多了。瞻基在此盟誓,願終其一生,換妹妹真心笑容。”

朱瞻基說這句話時,像對他的微妹妹保證似的,又像是在自言自語。

孫靈微臉上的表情非常平靜。

但是當朱瞻基離去之時,她眼底才有隱約的淚花閃現。

永樂十三年的冬至節終於如約而到。

彭城伯夫人沒有懸念的又來覲見。

今年的冬至節,宮眷內臣依舊按例穿陽生補子、蟒衣。室中多畫綿羊引子畫貼。

早幾年孫靈微剛進宮時設計的葫蘆中繡“鐘馗打鬼”故事,今年又被翻新,在宮眷內臣中大大流行。

衣服補子上那鐘馗身穿進士藍袍,足踏一小鬼,右手持椎欲擊,翰林院的老學究們稱此椎即“終葵”,一時傳曰甚廣。

當然,除了這位心靈手巧的孫姑娘設計的幾個吉服補子外,宮眷內臣們的補子上又多了一些新的花樣,比如太子妃的囍鵲鬧枝頭……

二紅看著這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心裏卻怎麽也高興不起來。

看著這位彭城伯夫人那有備而來的樣子,二紅忽然覺得很解氣。

今天一定會有一場棋逢對手的博弈。

這很有手段的老太婆,上次在朝堂之上,借安南的霍亂病,狠狠將了皇上一軍,讓皇上不得不在今天公開為朱瞻基議婚。

但是皇上議婚的人選,是否會令這個老太婆滿意,那就很難說了。

這點,在上次二紅請求皇上成全微姐姐和瞻基哥哥的好姻緣時,她已經看出來了。

當時看皇上那意思,未必情願孫靈微做太孫妃。

可是畢竟皇上在金鑾殿上,當著彭城伯夫人給了承諾,看朱棣這回,又如何收場?

一場宮廷大戲徐徐拉開序幕。

午時,永樂帝在華蓋殿賜宴,合宮宴飲之後,又有絲竹管弦之聲,伴著美女佳麗輕歌曼舞。

歌舞表演結束,然後是朱瞻基向皇上進獻大型畫作《盛世菊花圖》,這是他上次在淩薇畫苑和孫靈微合作的那幅。

朱棣看著那一朵朵惟妙惟肖、爭奇鬥艷的菊花,還有朱瞻基蒼勁有力的書法,情不自禁的讚道:“好畫,好詩!”

“還有瞻兒的好姻緣呢?”

濃妝大品的彭城伯夫人,看朱棣那麽高興,不失時機的湊上一句。

“對了,差點忘了今天的大事。”

朱棣忽然好像被提醒了似的,怔了怔神,朗聲向殿內眾人道:

“今天是給皇太孫議婚的大好日子。太子朱高熾名下並無所出,就只有瞻兒這一脈,這嫡子皇孫的姻緣,朕自當隆重,畢竟這不僅關系到一樁兒女姻緣,還關系著我明室中興。”

“那依皇上所見,應當如何鄭重呢?”

這在場的人,似乎只有彭城伯夫人夠得上分量,和朱棣說話。

“民間姻緣講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室婚姻,不外乎是朕親自指婚。但是,朕今日覺得,我朝第一位皇太孫的姻緣,由朕指婚,不夠鄭重。需要問過天地、神靈,這才萬無一失。”

朱棣不慌不忙的說。

華蓋殿頓時變得鴉雀無聲,彭城伯夫人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了。

雖然接下來她不知道皇上要做什麽,但是作為一個深谙人心的老江湖,她從永樂帝那一開口,就知道不妙了。

皇帝曾親口在金鑾殿上給她許下孫靈微的婚事。

原本彭城伯夫人可以咬著朱棣,叫他金口玉牙不得反悔。

可是今日皇上忽然搬出天地神靈來,試問,世間還有誰比它更大?

“傳欽天監正使紀利安。”朱棣不動聲色的一開口,內侍馬雲馬上引領著欽天監正使前來拜見。

這紀利安生得仙風道骨,白眉白須,一不留神還真以為是神話中的仙翁駕臨。

令人稱奇的是,他手裏並沒有捧著一般欽天監慣用的占蔔的八卦、羅盤等東西,而是一把奇怪的野草。

“這是什麽草?”二紅和在座的所有人都充滿好奇。

“皇上,這皇太孫的婚事,臣不敢隨便斷言,待臣占蔔一下,確定從哪兒選最好。”

這紀利安說話聲如洪鐘,他並不在乎下面眾人的竊竊私語,將那蓬野草一樣東西的獨獨向皇帝呈上。

他神秘的說道:“陛下,此乃五十根蓍草。蓍草和龜甲一樣具有預知未來的靈性。此草長在河南湯陰羑裏城的演易臺前,高三餘尺,夏秋之際開白花,深秋枯槁,逢春又生。”

見下面竊竊私語的聲音消失了,紀利安顯得更加自信了:

“蓍草的神奇之處在於,它能生長千年,但它的莖卻只有區區三百根。而且它的莖很直。正像人若有猶豫不決的事,要問有聲望的老年人一樣,玄學家用這千年生長的蓍草占蔔是很靈驗的。”

“哦,如何占蔔?”永樂帝大概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占蔔法。

“皇上,容臣多嘴兩句,臣既然用蓍草占蔔,所用的方法不是一般的陰陽五行的占蔔法,而是一種需要數學運算的‘大衍筮法’,其法如下:大衍之數五十,其用四十有九。分而為二以象兩,掛一以象三,揲之以四以象四時,歸奇於扐以象閏,五歲再閏,故再扐而後掛。”

他這一堆專業術語一甩出來,華蓋殿的人一臉茫然。

包括二紅,雖然自認為是現代學霸姚清華加持,可是她卻從來沒有見識過這種奇怪的占蔔方法。

紀利安也看出了眾人的不解,便又換了種口氣,撚須笑道:

“平時我們講周易為蔔筮之書,其實蔔與筮是有區別的。蔔為龜蔔,筮為占筮,方法並不相同。龜蔔主要是利用象,占筮則是利用數。”

頓了一下,他繼續朗聲笑道:“筮要依靠數學運算,運算就要有一定的規程和方法,這種規程和方法叫做筮法。現在我將全國各地設計為不同數字。今天我將用這種筮法來推算出未來的皇太孫妃該在何處。”

下面的人竊竊私語,對這種新式占蔔方法目瞪口呆,但是看這位須發皆白的欽天監正使侃侃而來,又覺得十分神秘和好奇。(未完待續。)

☆、87章 大美女到底輸給了誰?

看到眾人那種好奇和不解的神色,這神秘的欽天監紀利安耐心講解到:“筮法是依靠數而建立的。這個數,並不是一般的數,而是天地之數。所謂天地之數,則為陰陽之數、奇偶之數。”

“紀愛卿,何為天地之數呢?”永樂帝饒有興趣的問道。

“天地之數就是1、2、3、4、5、6、7、8、9、10的相合之數,天數等於1、3、5、7、9的相加數,地數等於2、4、6、8、10的相加數。”

紀利安看皇帝這麽感興趣,趕緊利落的回答道。

“所以,天數是25,地數是30?舍去尾數不用,而用整數50,則為大衍之數。”

永樂帝似乎已經聽懂了。

周圍的人,明明沒有聽懂,趕緊假裝聽懂了,而隨聲附和。

“皇上英明!”

紀利安頗為自得的繼續講解道:“為什麽把50作為大衍之數呢?因為一陰一陽之謂道,所謂孤陽不生,孤陰不長,陰陽相合,圓滿了就是道。全國各地,皆有數字,就在我這手裏的50根蓍草就代表我朝50個城市。”

二紅對於這些專業術語,就完全是聽天書了。這後面,這白胡子老頭又說了什麽,估計誰也沒有聽懂了。

大家關心的是,這個神秘的紀利安,如何把未來的皇太孫妃占蔔出來,這個關鍵問題。

只見紀利安從五十根蓍草中取出一根存而不用,向眾人神秘的說道:

“五十根蓍草用來表示天地萬物。那個不用的一表示天地未生前的太極,大衍之數,遁去其一,也就可以理解為由太極衍生出來萬事萬物。”

然後,紀利安手握四十九根蓍草,心想占問的事,把四十九根蓍草隨機分成左右兩部分,而放在案前的左右兩邊。

又向眾人解釋道,這叫“分而為二以象兩”。兩就是兩儀、天地,這象征“太極生兩儀”,從此分陰陽造化天地。

“這一步看起來很簡單,實際上最關鍵,頗有‘鬼謀’之稱,要求意念專註而不可雜念叢生,天人信息一溝通,就有希望從隨機中見到必然了。”

紀利安口裏念念有詞,從左邊那簇中取出一根蓍草,夾在左手的四五指之間,口稱這叫“掛一以象三”。

然後將左右兩簇蓍草分別以四根為一組來數。這叫“揲之以四以象四時”。

最後兩只手各拿一部分蓍草,經過四個四個地數,都必有一個餘數,統統夾在左手的三四指之間。

這一系列的推算,動作把二紅都完全搞蒙了,最後只見紀利安忽然拍掌大笑,握著手裏的一根蓍草,大喜道:

“皇太孫大喜,宜向濟水畔求佳偶。山東濟南是個盈數,南京也是個盈數。加起來也是個盈數,剛好100。吉上又吉!”

此時,彭城伯夫人和太子太子妃等一眾人勃然變色。

“好好好。紀正使真是道法高超,朕今日也算開了眼界。”

朱棣撫掌大笑,獨自從寶座上站起來,拍掌稱頌。

而華蓋殿內的眾人全都目瞪口呆。

此時,二紅總算完全明白了,剛才這個紀利安為什麽要賣弄這麽多玄虛。

這麽神秘高深的占蔔法,占蔔出來的結果,在座誰人能找到理由反駁?

試問,在座的人,不管聽得懂,聽不懂他的占蔔,又有什麽關系?

你只需要承認,這種方法的確很牛,很權威,你深深信服就是了。

可是,一句“宜向濟水畔求佳偶”,斷送了孫靈微唾手可得的太孫妃之路。

因為,孫靈微的老家彭城離濟水畔,十萬八千裏遠。

皇上用這樣一種無可辯駁的方法,讓彭城伯夫人和所有支持孫靈微的人,心服口服。

二紅不得不佩服。

一絲發自本能的幸災樂禍之後,二紅的心,重又變得沈重起來。

微姐姐怎麽辦?她在這次冬至節,太子妃故意讓她大出風頭,給她推波助瀾,制造輿論,甚至連太子翰林院的那批老學究都出馬了。

結果卻在這場太孫妃的角逐中如此鎩羽而歸,看在眾人眼裏,又是多麽尷尬!

孫靈微輸了,她甚至都不知道輸給了誰?

輸給那位濟水畔的不知名的陌生女子?

茫茫濟水畔,多少妙齡少女,哪一位才是未來的皇太孫妃?

誰也不知道。答案在永樂帝朱棣的心裏。

誰都不知道,皇帝心裏買的是什麽關子。

當宴會結束後,彭城伯夫人和太子妃一言不發,孫靈微早已躲進內宮,剩下幾個人齊齊聚在太子府裏,相顧無言。

半晌,太子妃忽然悠悠的說了一句:

“當初我們千防萬防,好不容易,讓皇上把二紅那個丫頭擠出局了,誰知道,卻來個濟水畔佳偶,不知道又是何方高人?”

胖太子朱高熾也沮喪的說:“早知道就是二紅丫頭還好些,雖然這丫頭哪一派都不是,好歹也算知根知底!現在忽然來這一個,真是防不勝防!父皇的心思我們再也猜不透。”

“我這就去找皇爺爺收回成命。”朱瞻基卻似有些急不可耐,他就要往外走去。

“且慢。瞻兒!我看皇上是籌謀已久,決心已定。不必再去求他收回成命了。”

一直沒有說話的彭城伯夫人終於開口了。

“雖然我也不知道,皇上為何如此改變主意,但憑著老身這麽多年的經驗,我知道,太孫妃是絕對不會落在微兒頭上了。”

彭城伯夫人面容平靜:“這孩子,我看也是命薄了些。如果我們再去跟皇上理論,皇上很可能翻臉無情,那樣留下笑柄。”

“那微妹妹怎麽辦?難道就這樣尷尬的住在東宮?還是灰溜溜的離開太子府?”朱瞻基變得更加急躁。

“辦法……也不是沒有。只能退而求其次了。既然太孫妃不能謀求,那麽太孫嬪呢?再不然嬪位下還有昭儀、婕妤、美人……這麽多位置呢,我就是拼了這一張老臉,也要給靈微謀一個位份。只是會委屈了微兒。”

此時她們才想起了很久沒有露面的孫靈微,便著人去叫她。

“我不怕……委屈。夫人,太子妃。一切單憑你們安排。”不知何時,孫靈微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

“妹妹,我答應過你,不會讓你受委屈的,我這就去求皇爺爺。”此時朱瞻基忽然熱血一湧,便沖出太子府。

身後的彭城伯夫人連連搖頭,“這孩子我看一向是最伶俐的,怎麽一遇到微兒的事情,就變得有點沒有理智了呢?”……

朱瞻基徑直來到東暖閣,他知道,皇爺爺還沒有睡。

他剛想走進去,卻發現一個黑影沖上來把他拉住。(未完待續。)

☆、87章 愛情最可怕的不是有第三者

等待那個黑影走到面前來的時候,朱瞻基才發現竟然是吳二紅。

“紅兒,是你?”朱瞻基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本來我不想來的,但我還是等在這兒了,因為我知道,你一定會來。”

朱瞻基沒有註意到,二紅說這句話時,臉上淚痕剛退。

“妹妹找我所為何事?”

“哥哥這個時候去找皇爺爺,收回議婚成命對不對?”

朱瞻基不置可否的點點頭。

“瞻基哥哥哥,枉你聰明一世,還有太子妃娘娘,彭城伯夫人,怎麽都不阻止你?我想問,當初皇上之所以選中孫姐姐,除了聰慧美貌,你覺得皇上主要看中她什麽?”

“嗯,這個……自然是她家世清白,皇爺爺一直都喜歡把小門小戶作為皇子的娶親對象。這樣是防止外戚專權。比如當初娶我母妃便是如此。”

朱瞻基心裏似有所悟。

“那麽現在你看,皇上為何又不喜歡微姐姐了呢?”二紅饒有深意的問。

“你是說?……我外婆,我母妃,由於太過關心微兒的婚事,讓皇上對她們起疑心了?”

“是啊,現在,精明一世的彭城伯夫人怎麽也沒有想到,她現在就是微姐姐最大的外戚啊。這,恐怕與她當日選中微姐姐的初衷相悖吧。這麽簡單的一點緣由,你們那麽多人,竟然沒有一個人參透,反而越著急,越讓皇上反感。難道就是人們常說的,‘關心則亂’?”

二紅終於忍不住說出心中的想法。

“是啊,我一直想不通,為何皇爺爺將我的婚事越拖越久,原來皇爺爺一直在冷眼觀察我們太子府中人的動向呀。皇爺爺,畢竟是一個著眼天下的帝王,自然要平衡各方面的力量。這些道理我早該懂得,不然也不至於把事情弄到這個地步。”

朱瞻基忽悠有些懊惱。

“現在,如果你真想娶微姐姐進門,就只有一個字:忍。”

二紅還沒有繼續說下去,朱瞻基已經接著說下去了:“我明白妹妹的意思了,現在我們只有以不變應萬變,以無招勝有招,讓皇爺爺看到我們這邊的隱忍沈默,而心生憐憫,或許最後會給微妹妹一個不錯的位置。否則,只會讓皇爺爺更加厭惡。”

“哥哥明白就好了。”二紅準備轉身而去。

“等等,妹妹。”朱瞻基一著急,倉促中拉住了二紅的手,二紅觸電似的掙脫了。

“妹妹,讓我怎麽謝你?”朱瞻基有點吶吶的。

“何必言謝。從你帶我進皇宮來,就註定,我會永遠在你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二紅默默的在心裏說。

此時,奉天殿的殿門忽然打開,朱棣的內侍馬公公忽然出來宣旨:“進來吧。皇上等著你們呢。”

“啊?”兩個人都非常吃驚。

“皇上。”

“皇爺爺。”

兩個人一起跪在朱棣的腳下。

“你們的話朕都聽見了。瞻兒,枉朕一直以你為傲,一遇到孫姑娘的事情,你就變得方寸打亂,這是為君者的禁忌。你切記。”

說到這兒,朱棣忽然變得深有感觸,他從暖閣的炕上起身下到地面來,把手放在朱瞻基的肩膀上,有些推心置腹的說道:

“朕自認非一代聖君,因為朕,這江山得來不易,生活也非一片坦途,人生也難免會有些缺失,但是朕,把做一代聖君的希望全部給了你。朕教你文治武功,沙場歷練,不是要你被一個女人迷得神魂顛倒,將這一切葬送。你要記住,瞻兒,如果你邁不開孫靈微那道坎,你這一生,就永遠不會被後人譽為一代聖君!”

“是!皇爺爺。”朱瞻基垂首回答。

但是17歲的他,出於一種少年人的逆反心理,其實心裏並沒有對朱棣這難得的推心置腹之語,放在心上。

“還有二紅丫頭。我是看出來了,這丫頭是真心為你好。但瞻兒,你現在心裏只有孫姑娘……沒辦法,這都是太子妃彭城伯夫人從小給你灌輸的,先入為主嘛,怪不得你。但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朱棣把目光轉向吳二紅,眼神裏全是痛惜。

二紅卻不想朱瞻基再為難,便搶著說道:

“皇上,紅兒知道你疼惜丫頭,但是這男女之間的事情,真不怪瞻基哥哥,還有太子妃他們。情之所鐘,沒奈何也。就像賢妃娘娘,那麽多後宮佳麗,你獨寵她一人,又是為何?”

朱棣無語,他閉上眼睛,“去吧,去吧。好自為之。”

這時,有宮人驚喜的叫道:“下雪了,好大的雪。好多年沒見這麽大的雪啦。”

朱棣和二紅,朱瞻基皆是透過紗窗,只見外面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這時,早有宮人給二紅和朱瞻基送來貂毛大氅,披在頭上,二人在風雪中各自回宮。

一路上,朱瞻基似乎想對二紅說些什麽。

但是不知道是風雪的聲音太大,還是那猩紅的貂毛大氅遮住了他們的耳朵,二紅來不及細聽,朱瞻基已經將她送到柔儀殿門外。

二紅不知道朱瞻基是不是有話要對她說。

其實,在這個風雪的夜晚,二紅的心裏也有些激蕩。

但是,來不及開口,小歡、小樂已經迎出來了,二紅只好對朱瞻基笑一笑,隨兩位小宮女進入殿門。

朱瞻基朝她揮揮手,遠去了。

二紅站在柔儀殿的紗窗前,靜靜的觀雪。

鉛灰色的天空中,鵝毛般的大雪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邁著優雅的步伐一步一步一點一點的降落在皇宮的每個角落。

那仿若永恒不老的宮殿房宇,仿佛被雪的晶瑩所打動,漸漸披上了一層層的銀白。

皇宮裏的樹啦,花啦,假山啦,石頭啦,在燈火的照耀下閃著光亮的冰花。

雪越下越大,皇宮的夜越來越靜,整個世界仿若進入了無聲的世界,似乎誰也不願打破這神聖的時刻,所有的一切都被這美麗而無情的雪深深掩埋。

二紅現在觀雪的這座柔儀殿,應該很快就不屬於她,而屬於今日白天占蔔出來的那個濟水邊的幸運女子吧。

此刻,二紅終於明白,原來愛情裏最可怕的不是有第三者。

可怕的是,還會有那麽多無法預料的第四者,第五者......

原來,三個人的愛情就已經夠擁擠了,現在卻來了一個未知的第四者。

啊,愛一個人如果不能得到他的全部真心,我寧願從未愛過。

她心裏一陣微微的心悸,再看那暗夜裏的片片飛雪,就如同朱瞻基在暗夜裏無處不在的晶亮的眼眸。

放眼再望大明宮,雪原靜若處子,雪峰冷峻而挺拔,玉樹瓊花怒放,而空氣卻顯得特別的溫柔。

在她溫柔的撫慰下,所有的躁動都開始安靜下來了,大地靜謐而安祥,就像一個在母親懷裏睡熟的嬰兒。

在這個銀妝素裹的世界裏,這片耀眼的潔白使天空也黯然失色。

在這片寧靜的潔白裏,還能有什麽浮躁的心事放不下呢?

放棄也是一種美。就如同這被白雪掩埋的美麗世界。

不知不覺,二紅睡著了。(未完待續。)

☆、87章 天才段子手之死

第二天,二紅醒來時,整個皇宮成了冰雪琉璃世界。樹上披上了一件白色的紗衣,地上像鋪上了一層厚厚的白棉被。大地變成了粉裝玉砌的世界。

永樂十三年的這個冬季節的夜晚,恐怕是二紅有生之年,看到的最大的一場雪。

踏著軟綿綿的積雪,聽著腳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二紅帶著小歡小樂溜出出皇城玩雪。

不知不覺,竟然來到太平門外的太平堤西側。

大明宮的刑部、都察院和大理寺並稱“三法司”,都設置在那裏。

二紅和小歡小樂,歡呼著繼續往前跑,也忘了這是一個禁地了。

二紅跑累了,用手捧起一把幹凈的雪,用舌頭舔了一下,嘗一嘗這純潔的雪,有一股獨特的清香和寒氣在舌頭上湧出。

忽然,她發現,不遠處的雪地裏躺著一個人,衣衫淩亂,而且上身****。

雖然看不見樣子,但是可以想象,那個人應該是個長身玉立的男人的身軀。

這是什麽人,這麽早,竟然光著身子睡在雪地裏?不會凍著麽?

二紅走過去一看,這才發現,這個人一動不動,渾身僵硬。

“死人啦。”膽小的小歡小樂驚慌失措,跑開多遠。

二紅屏住心跳,一點一點的蹲下來,將手放到他的鼻子下面。

沒有一點氣息,果然是死了。

二紅大著膽子,一點一點的往那個人臉上瞟去,只見他白面長須,臉色紅潤,年紀應該是40多歲,即使眼睛緊閉,看上去,也有一種儒雅的風骨在,應該不是一個普通人。

可是,她再仔細一看,只見死者身上脫下的衣服上寫著一個大大的“囚”字。

難道這是一個特殊的囚犯?囚犯不死在刑部監獄裏,為什麽跑這麽遠,死到這空曠的雪地裏?

直覺告訴二紅,這個死者的身份應該不會那麽簡單。

那麽,為何這個囚犯會****著上身躺在雪地裏呢?

是不是,人在凍死之前會覺得很熱很燙,自己脫了衣服?

二紅猜測,這個囚犯在死前一定喝了不少的酒,喝醉以後,不知道怎麽來到了雪地裏。

因為酒後意識模糊,散熱加快,身體長時間過冷,引起代償失調、身體極度衰弱疲勞,低溫作用使體溫調節中樞麻痹,出現幻熱,繼而出現反常脫衣現象。最後因為中樞抑制而死亡。

二紅馬上派人去告訴朱瞻基和永樂帝。

“解大人?”最先趕到的朱瞻基,剛一走進這具屍體,便大驚失色。

再一看死者那瘦骨嶙峋的身軀,皇太孫忽然掉下幾滴淚來。

“哪位解大人?讓殿下如此悲痛?”二紅不解的問道。

“解大人對我太子家族有恩。當初不是他一句‘好聖孫’讓皇爺爺下定決心,立父親為太子,怎麽會遭致如此禍患!”

朱瞻基一說,二紅立刻明白了,原來眼前的這位凍死在雪地上的死者,竟然就是二紅一直早聞大名的天才段子手解縉!

他怎麽在這個喜氣洋洋的冬至節竟然曝屍雪地?

“解大人千古奇才,為何會被投進監獄?”

在皇帝派來的錦衣衛拖走解縉的屍體時,二紅忍不住好奇的問朱瞻基。

“還不是拜我那英雄一世的好二叔漢王所賜!”朱瞻基壓低聲音,語帶憤懣。

他憂心忡忡的繼續道,“解大人是立儲的功臣,二叔深恨解大人。這幾年,先是令他的幕僚淇國公邱福等人不斷汙蔑大人洩露朝廷機密、閱卷不公等羅列各種罪名。終於,永樂八年,解大人入京奏事,正遇皇爺北征未歸,故只好覲謁我父親然後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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