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4章離情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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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娶得起媳婦就養得起,以後你什麽都不用幹,在家裏看店帶孩子,我和我爸出去掙錢,還怕活不下去呀?”周沖認真的說。

“你們家的情況我還不明白嗎?舅舅長年累月奔波,身體早已大不如前,你又喜歡喝酒打牌,那個店一旦折騰垮了,妻兒老小跟著你受罪呀?”

村裏有人開始買摩托車了,政府正在籌備加寬公路,聽說還要把它搞成水泥路面,這對周朝明來說無疑是極大威脅,冷雪兒這話正好戳中軟肋。

“所以我才支持你出去打工,如果外面有更好的工作,我也可以來……你看人家周大娃子,打工掙錢回來,還打算在鄉上買地修房子呢!”周沖說。

“好!就沖你這句話,我一定在外面好好幹,哪天混出點樣子,絕不辜負你的支持!”

冷雪兒也說不出什麽心態,認真也好敷衍也罷,反正去意已決,不到黃河心不死,大不了再花幾百塊回來。

甚至在感情方面,連喜不喜歡周沖都說不清楚,就像雞肋一樣,食之無肉棄之有味,大腦裏一片空白。

總而言之要去外面闖一下,如果能找到真愛,有比周沖更好的,也更愛自己的,肯定毫不猶豫的接受,反之則回來接受命運安排。

想象是美好的,社會的現實總是那麽的殘酷,今後一家人相隔在千裏萬裏之遙,只有過年的時候,才能在一起匆匆的相聚幾天,又匆匆的離別。

看著和周沖同來的父母,兩鬢開始斑白的頭發,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痛,心道:爸爸媽媽!女兒不聽話,讓你們擔憂了!

“離別家鄉歲月多,近來人事半消磨,唯有門前鏡湖水,春風不改舊時波!”冷雪兒隨口念出來,卻已經記不起詩人是誰。

或許此時此刻,天上的月光白她此番心情……明月千裏寄相思,點點離愁夜夜心。

窗外忽而飄來一曲懷念的故鄉的歌,更增添幾許對故鄉的殷殷情意,電視節目中正在播放這樣的詩句:“海上生明月, 天涯共此時”

站在火友站的安檢口,她沒有擁抱他,也沒說什麽,只向他擺擺手便轉身走了進去,突然又返回幾步,看著爸爸媽媽,朝他們揮了揮手。

那眼神很深情、關愛、自信,就算一心想逃離那是非之地的她,沒有一點離家的傷感和脆弱,那絕對是假話。

車站上月光的照耀下,她的內心無法平靜下來,踏上了這個站臺就一 定要走,而且不像讀書那樣,一兩個星期就能見一次,真的有些舍不得。

後面站著的是拿著行李的周沖,看上去無比平靜,但她分明看到他眼裏噙著淚,看到她在看著他,趕忙放下行李跑去外面,好半天才回來。

這次離家遠走,心中沈甸甸的,笑容掛在臉上,卻又有一種莫名的愁緒縈繞心頭,剪 不斷理還亂,說不清是對未來的擔憂,還是內心找不到出路的迷茫。

“你把花的形象、芬芳,以及我們共同澆灌的希望留下,每當想起你,我的歲月永遠鮮艷,、芳菲,真舍不得你離去!”周沖忘情的抓住她的手說。

“願你一切順利,祝舅舅身體健康,永遠幸福如意,我不知道離別的滋味是這樣淒涼,說聲再見要這麽堅強,只有讓時間去忘記這一份默契!”

畢竟人家付出過那麽多,現在又無條件支持自己去打工,讀過高中的她知道,牽牽手也算不了什麽,所以沒有往後縮,甚至臉都不帶紅一下。

周沖也沒有過分進逼。反正認定是他的菜,再漂亮也早晚是自己身下之物,現在就算吃了那種藥,也沒時間地點作案,毛手毛腳反而惹人家討厭。

本來出去打工,就是一件前途未蔔的事,冷雪兒根本沒辦法承諾什麽,況且也不想向他表白……那種肉麻兮兮的話,不是不會說,而是不願意說出口啊!

周沖明白她的性格,已經從眼神裏看出了希望,狂喜之餘心裏暗暗想: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或者成為別人的女朋友或者妻子,我也會把你抓到我身邊來。

冷雪兒心裏也在想:給彼此一點時間和空間,大家冷靜下來想想,也許我會回來,安安分分做你的妻子,生兒育女掃地做飯,做一位鄉下婦女,卻也有可能飛黃騰達,永遠離你而去哦!

你像天上的浮雲飄忽不定,我就如落日依山那樣對你依依不舍,我們相互揮手告別,那火車也不願分離而禁不住長鳴!

人生就是這麽回事,往往走的路不是自己想象的,就像張凱那樣,想都不敢想的事,偏偏在他身上出見,冷雪兒就這麽隨便想想,沒想到還真應驗了。

火車終於還是要開了,他們站在站臺上,楞楞地看著她笑,然後媽媽又哭了,誰能在分別的時刻真正笑得出來?

車慢慢地移動,她們跟著一起走,最後越開越快,拉開了她與她們的距離,火車頭也不回地向前奔去……。

她們最終站定,在她的視線中變成一個小黑點,越來越遠……終於看不見了。

冷雪兒努力忍住要再次洶湧而出的淚水,隨手打開了手機,裏面都是周沖寫給她的祝福話語:“在人生的大舞臺上,今後我可能聽不到你的歌聲,看不到你的舞姿,但我會用心去聽、去看,為你加油、喝彩!”

周沖為她帶了面包,可臨近飯點卻失去了食欲,只想吃一份熱菜熱飯,餐車的工作人員剛好推著小推車過來,便買了一份在上火車之前,覺得很貴的十塊錢盒飯。

津津有味地吃完,小推車推回來了,這時盒飯只要八塊錢了,她懊惱怎麽自己不能多忍一會兒。

突然列車停了,她發現停在了一個只有兩道鐵軌的小站,知道火車要錯車,必須等待從相反方向駛過來的列車,才能在這條單軌鐵路上繼續前行。

火車繼續前行,窗外的風景也更加美麗,鐵路沿著蜿蜒曲折的大江,在青翠的山谷裏迂回前行,可她在家鄉見得多了,這種風景根本提不起興趣。

二十幾個小時,對她來說還是很是個事兒的,原因並非家住的遠,而是因為沒體驗過,沒受過那個罪。

軟臥、硬臥、硬座,大家同處在一條鐵軌上,卻是互不相通的不同世界,曾經看見一個有錢人,帶著他的家人買軟臥的票,她很好奇,是不是所有的車廂都這樣啊?

可能是她的閱歷有限,目前為止認為火車是最殘酷的地方,再沒什麽地方,讓貧窮能這麽不體面和沒有尊嚴。

問她是什麽感受時,她毫不猶豫的搖搖頭說:“可能再也不會去坐硬座,目睹難過大於生理上的折磨……我寧願在車間裏多做幾天!”

這是發自內心的,第一次感謝周沖,也覺得他考慮周到,怕她在路上受委屈,特意提前訂了一張臥鋪票,連父母都沒想到啊!

看著硬座車廂裏擠成那樣,有些青年人趁機吃豆腐,對單身女生動手動腳,冷雪兒喃喃自語道:“你不是怕我被人摸,而是擔心坐久了腳會腫……其實你也沒坐過長途車嘛!”

前面那位姑娘尖叫一聲,把附近打瞌睡的人都驚醒了,定睛看時才發現,身邊站了一位流裏流氣的男人,眼神正怪怪的盯著她。

那姑娘倦曲在角落裏,由於人太擠,後背和一個中年男子緊貼在一起,前面則在這青年眼前展露無遺,毫無矜持和尊嚴可言。

因為車廂裏空氣不好,姑娘又不敢穿太單薄,也不知是羞還是氣,或者本身就有一點發熱,反正此時面紅耳赤,俏臉紅得就像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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