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等優等生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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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阮阮頗為不解地看著自己的姐姐。

許瑤看出了她的困惑, 聲音細細又安慰著:“現在阮阮就不要想那麽多好不好?你現在就是許阮阮,是許家名正言順的二小姐。”

“瑤瑤姐, 謝謝你,願意告訴我媽媽的事情。”大眼睛眨了眨, 許阮阮又低下頭:“雖然是媽媽……但是我卻好像一點感覺也沒有, 可能是媽媽這個詞對我來說本身就挺遙遠的。”

許瑤的嗓音帶著與往日不同的溫柔。

“不記得也是好事, 至少回憶起來就不會那麽痛苦。”

看著彎著眉眼的許阮阮, 許瑤抿唇,臉色緩和許多, 在許阮阮白得像柔軟的乳酪的臉頰上點了點:“好了, 早點睡覺吧。”

同樣的公主床,許阮阮那個淺粉色又點綴著少女蕾絲和緞帶的床面上幾乎堆著滿滿當當的玩偶, 許瑤這邊只是簡單的白色床單, 連裝飾都沒有, 許阮阮就一直仰著頭看著頭頂的吊燈,兩人都沒說話, 靜靜地躺著。

“阮阮, 你覺得付醒是個什麽樣的人?”

許瑤在一旁撐著頭看她。

許阮阮垂下眉, 揉了揉眼睛,有點可愛迷糊的模樣。

“他很奇怪,有時候很溫柔,對我也很好,好像是那種我要什麽都可以送給我,我就算發脾氣也會包容我的人, 但是他平時其實也蠻讓我覺得害怕的,尤其是不說話只玩手機的時候,我好像還沒見過那麽喜歡玩手機的男生。”

“個子比我高很多很多,跟他在一起我就有很強的安全感,就像是他每次都會保護我,我遇到危險他也會在我的身邊。”

“其實我覺得我……可能對他的喜歡沒有他喜歡我那麽多,可是說起來又覺得喜歡得不得了……”

許瑤就一直沈默地看著許阮阮滔滔不絕的講話,再到她時不時輕點著頭,好像快要睡著了。

“他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好……”許瑤近距離看著許阮阮漂亮的像是人工打磨出來的臉頰,微微嘆了口氣。

第二天。

為了幫許瑤提前準備下午演講比賽的禮服和妝容,許阮阮起來的特別早,在衣帽間挑來挑去,許瑤的衣服大多都是些小清新的仙女款,平日穿著確實挺有不食人間業火的味道,但是在較為莊重的演講比賽上,就有些不太適合了。

許阮阮從房間急匆匆出來,跑回自己房間抱出了一大推漂亮的裙子,這些大部分都是許知行買回來送給她的,他好像很喜歡送許阮阮禮物,但凡看到奢侈品有適合的,就會立刻買回來。

裙子被許阮阮抱著壘在眼前跟小山似的,光是走廊這麽短的距離,許阮阮都有點搖晃,下一秒,眼前那些裙子就已經在視線裏消失。

許阮阮仰頭。

少年此刻一動不動地抿著唇,眉間更是糾結死了。

許阮阮看他遲遲不說話,手裏又拿著那堆裙子,她有點慌,想了想,決定還是自己主動開口。

“輕舟?你身體好點了沒有。”

“……好了。”

許輕舟臉色還有點蒼白,聲音很啞,帶著一點點鼻音,“我昨天有沒有說什麽?”

“沒有呀。”許阮阮連忙搖頭。

許輕舟驀地開口,眼眸有幾分厲色,打斷了許阮阮:“怎麽可能沒有!我明明——”

“真的沒有,我昨天去你房間的時候,你已經發燒暈過去了,我就趕快給醫生打電話,給你輸液又打針,這期間你什麽都沒說。”許阮阮轉轉眼睛,特別違心的說了謊話。

許阮阮目瞪口呆。

她原本以為許輕舟最多只是病好後情緒還暫時不太穩定,卻沒想到他直接伸出手撐在自己身後的墻面上,許阮阮被他逼得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連身體都緊挨著墻壁,許輕舟瞳孔漆黑,眼睛格外的亮,他傾身靠近,“既然我昨天沒說出口,那我今天告訴你。”

許阮阮心裏大喊臥槽。

她臉色驟變,根本不敢擡起下巴和許輕舟對視,背部有些涼颼颼的,驚出一身的汗。

“我不同意爸媽說的那件事。”

“什麽事?”

“和你解除婚約,我不同意。”

許輕舟唇線繃直,緊緊握著拳,收回手,把許阮阮那一沓裙子直接丟進了許瑤的床上,他自己腿又長,走路生風,離開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也更加堅定。

她忽然覺得這個時候的許輕舟已經成熟很多,至少沒有以前那樣總是把喜怒分明的情緒掛在臉上了。

兩人在衣帽間磨蹭了半個小時,許阮阮給姐姐挑了一套很清純的月白色的禮服,頭發上還有漂亮的羽毛掛飾,許瑤發色很黑,白色的禮服恰好把她身上那種柔弱無骨又清新動人的感覺體現出來,許瑤拎著裙子在房間裏轉了個圈,又穿上了白色的高跟鞋。

許阮阮看著正在調整著裙擺的少女,不由得開始腦補自己的男朋友今天會打扮成什麽樣出現在演講比賽上。

司機把姐妹倆送到後,許阮阮沒有先回教室,而是先去了學生會。

她這段時間和盧笛一起,基本已經掌握了學生會的運轉和一些活動的審批流程,盧笛也逐漸把部分事情交給許阮阮去做,一開始許阮阮還覺得這是個麻煩的事,等真正上手,她覺得其實很有意思,也很有挑戰性。

“黑色,還是灰色?”

辦公室裏面隱約傳出來有點矜貴的少年嗓音。

許阮阮停住了腳步,光是這把蘇的不要命的音調,她也猜出了裏面這個人應該是學生會會長,葉衡。

到底要不要進去啊……

許阮阮正在苦惱,又聽見另外的聲音,眉骨一蹙。

“黑色吧。”

付醒?

許阮阮探頭看過去,果然,一下子就看到了仍穿著一身制服的付醒。

他對面站著的正是許久未見的葉衡,葉衡身形頎長,眉目英挺,頭發也修的稍微短了些,他又是整套的黑色正式西服,付醒正低頭幫他系黑色的領帶,氣質清朗沈靜,兩個人此刻面對面站著,氣氛,很微妙。

付醒把領帶理好,退後,繼續低頭玩手機。

葉衡隨意靠那邊桌旁,姿態閑適地雙臂抱肩:“準備的如何?”

“還可以。”

“我聽說你父母會來參加這次的演講比賽,你做好把女朋友介紹給他們的準備了嗎?”

葉衡話音剛落,付醒便把袖扣直接拋給他,回避了這個話題。

許阮阮被他這副神色弄得心裏有些慌,她沒有直接走進辦公室,而是偷偷摸摸旁邊的門進入了平時盧笛他們其他幾個學生會幹部的工作區,其實許阮阮特別佩服盧笛師姐,她到底是怎麽做到一邊化妝一邊同時還能檢查表格的數據啊!

“小阮?你今天比前幾天提前來了。”盧笛正在用卷發棒將臉頰旁的碎發卷起,眼睛瞥了她一眼。

許阮阮的眼尾輕輕揚了起來:“今天早上替我姐姐化妝,所以起來的很早。”

“……許瑤?”盧笛露出難以啟齒的神色。

許阮阮:“怎麽了?”

盧笛:“沒事,我只是覺得奇怪,因為她以前參加活動都不會在意這些事情。”

許阮阮烏黑的睫毛一閃一閃,像是不太理解盧笛話裏的意思。

盧笛就很簡單的跟她解釋,許瑤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學習成績不亞於葉衡,在三年級的學生中屬於佼佼者,但是她天生不愛出風頭,對成績從來要求也不高,當時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都學的很出色的她硬是跑去了藝術班,現在成績也維持著中等水平,偶爾參加比賽,她根本不用怎麽準備,都可以拿到很好的名次。

這才是原書裏那個十全十美的女主角嘛。

許阮阮頓了頓,大概是在自己面前的許瑤永遠都是不爭不搶的小白花的模樣,所以她才會覺得許瑤很普通。

實際上原書裏的許瑤可不是這麽低調的人,她拿過那一屆上京市的高考第一名,大學三年級還做了交換生出國,後來繼承了家業,許瑤是個外表看上去瘦弱,但執行力絕對不差的女主角。

誒……

哪裏不太對勁來著……

如果說許瑤不喜歡江沈晝還能勉強解釋為劇情發生了偏差,但是許瑤的性格……怎麽也不會發生這麽大的改變吧?

許阮阮思考著,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點什麽。

盧笛這時候已經從座位站起來,她穿的是很優雅的法式黑色禮服,顯得身材高挑纖細,許阮阮索性把許瑤那個隱約讓她覺得有點不太對勁的念頭拋在腦後,又興致勃勃地跑過去幫盧笛試妝了。

預備鈴敲響前五分鐘,付醒推門進入了辦公室。

“阮阮,我們該回去了。”

許阮阮連忙轉身,付醒站得筆直,嗓音裏仍舊是只有她才可以察覺到的溫柔。

“嗯。”她甜甜一笑,和盧笛打了招呼,連忙跑過去挽住了付醒的手,準備離開的時候還撞到了葉衡,葉衡唇角敷衍地翹一下,很快落回去,許阮阮眼神立刻一緊,扯了扯付醒的衣角。

“許阮阮。”

臨走前,葉衡用特別好聽的聲音叫住了她。

許阮阮回了頭。

葉衡見她轉身,揚了揚笑容,他和付醒不同,並不是受歡迎的,毫無瑕疵的容貌,是那種很矜貴又優雅的氣場,讓人忍不住就想看向他。

“你和付醒一定會分手的,我拭目以待。”葉衡咬字清晰,聲音很輕,語速也緩慢。

呸呸呸呸。

許阮阮對他怒目而視,還好付醒把耳機插上,沒聽見葉衡的這句話。

他們兩個走回一年級的教學樓,許阮阮忽然在原地站定不動,付醒往前走了幾步才意識到小姑娘落在後面,他摘了耳機,丈量了一下他和她之間的距離:“阮阮?”

“沒事,只是鞋子上的帶子掉了……”許阮阮彎腰看著自己的鞋。

她上學一般都穿的是覆古的芭蕾單鞋或者是偏日系一些的扣帶皮鞋,今天很難得的穿了一雙可以在腳踝處交叉系帶的高跟鞋,有點松的緞帶不知何時從腳踝處散開,許阮阮就磨蹭著在原地,不想動。

付醒大步上前,微勾著唇角,“我幫你系?”

許阮阮點頭,又搖頭:“我腳疼……你背我過去吧。”

其實也不是非要付醒這麽做,許阮阮只是習慣性地撒嬌,想讓付醒多陪自己一會兒,可以再說幾句話。

她的眼睛亮如星辰,一閃閃地盯著付醒,梨渦綻開,輕咬著唇,眼眸更是蘊含著萬般柔情地看著他,付醒拉起她的手,“好了,馬上要上課,你別任性。”

下一秒,付醒親的就是她最好看最可愛的眼睛。

毛茸茸的睫毛好像都被付醒的吻輕輕蹭過,許阮阮被他抱在懷裏,軟軟糯糯的,害羞著點頭。

等她系好腳踝上的緞帶,付醒把她扶起來,兩個人不再磨蹭,走回了教室。

“付醒,你怎麽還不去準備下午比賽時候穿著的禮服?”

“……餘佳音還沒有選好,老師要求搭檔最好是同一色系的衣服。”

許阮阮不高興地說:“聽上去就跟情侶裝一樣,哼,下次這種比賽我要跟你一起參加。”

付醒湊近她的耳畔,白皙修長的手輕輕捏了捏她的耳垂。

他唇角翹了一下,心想。

剛好要趁著今天父母都在的機會,把許阮阮正式介紹給他們認識,等再過一段時間後,就要讓許阮阮做自己的未婚妻,讓她畢業後就可以嫁給自己。

只有在這種大型活動的時候,許阮阮才能體會到景山中學是多麽任性的貴族學校。

上午的課幹脆就統統安排了自習,好給同學們可以準備參加活動的時間,許阮阮班上很多女孩都沒來,據說是去做美甲和護膚了,要美美的參加下午的活動,畢竟景山中學的英文演講比賽水準又高,又是建校以來歷史最優秀的活動,大家都很重視。

連一貫對這類活動沒什麽興趣的楚眠今天都不在。

許阮阮心裏嘆氣,視線微移,整個班級冷冷清清,為數不多的幾個人在教室裏大多也是在玩游戲,或者是八卦。

她咬了咬筆,目光落在付醒身上。

付醒修長的手指緊握著鋼筆,哪怕被許阮阮像樹袋熊似的抱著,他寫字時指尖都不見打顫,穩穩當當的替許阮阮寫著化學實驗冊,側臉清雋俊秀。

餘佳音進門就看到了這幕。

她咬了咬牙,努力把自己惱怒的情緒收斂,緩步走到了付醒身旁。

餘佳音聲音聽起來還挺溫柔:“付醒,我定制的禮服他們已經送到了,還有你的也一起送過來,現在去跟我試一下吧。”

付醒聽了,才緩慢地把筆蓋合上。

餘佳音就看著許阮阮,她長發披散下來,五官明媚動人,有種近乎天真的純情感,皮膚又細白,餘佳音自認長相出眾,在許阮阮面前,仍舊有著不小的差距。

“好了,我幫你全部寫完了,不過自己還要檢查一下。”付醒擡手刮了刮許阮阮的鼻尖,低沈的嗓音像是溫和的流水。

許阮阮瞥了眼餘佳音。

她在一旁,並不太著急,就好像付醒不過是在安慰妹妹似的看著他們二人。

餘佳音喜歡付醒,可是她從來沒把許阮阮當做自己的情敵。

許阮阮喊了一聲:“付醒。”

少年回頭,烏黑的眼睛帶了困惑。

許阮阮鼓起勇氣,三步並兩步地追上付醒,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加油噢。”

餘佳音臉色瞬間冷下來。

絕對不可以輸給情敵!

原本還打算就坐在臺下做觀眾的許阮阮這次徹底燃起了鬥志。

餘佳音和付醒選擇的是白色系的禮服,餘佳音那條裙子是魚尾款,漂亮優雅,又增了幾分高冷的氣質,襯的皮膚勝似白雪,許阮阮想了想,就覺得自己不能在這個時候穿制服去觀看比賽,不僅比餘佳音矮了一頭,連付醒也會覺得丟人的!

想到這裏,許阮阮也沒繼續在教室耽誤,提前預約幾家平時專門賣輕奢小裙子的私人定制店鋪。

店鋪內有點冷清,但這並不妨礙店員們團團圍住了許阮阮,替她挑選等會參加演講比賽的禮服裙子。

她挑了一條淺色的紗裙走到了鏡子前。

許阮阮沒化妝,此刻是純素顏的模樣,長發也未經打理,只輕飄飄地搭在纖弱的肩後,一截細細的腰,不堪一握,皮膚白的如同珍珠,在窗外光芒投射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平日裏來這家店買禮服的女人不少,但是沒有一個人能把這條裙子穿出驚心動魄的美感。

“一尺七,裙子還稍微有點大,不如再試試旁邊這條?也是今年設計師的新款哦。”

旁邊的店員殷勤地把另外那條深藍色的裙子遞到了許阮阮面前。

這些裙子的價值不菲,又是私人訂制,整個上京市每個款式也就堪堪一條,許阮阮又長得好看,穿著這些精致的裙子就跟會走路的洋娃娃似的,也難怪這群店員不停地在給她做推薦,真是希望她把所有好看又美麗的裙子都穿一遍。

“嗯……我試試。”

許阮阮把烏黑的長發挽去耳後,然後在店員小姐姐的攙扶下重新走進了更衣室。

叮叮叮。

店門那裏懸掛著的風鈴發出輕微的振動聲,有幾個人連忙去門口。

走進來的客人穿著黑色襯衫,灰色的風衣,是一眼就能看出的高檔品牌。他身體輪廓單薄削瘦,模樣卻是認真又英俊的,戴著一副眼鏡,沖著店員很禮貌的點頭,開口。

“你好,我來取L023款的禮服。”

“請稍等。”店員鞠了一躬,領著男人來到了休息區,並吩咐人端上了茶和甜點:“陸辭先生?是你妹妹的禮服吧?我這就讓人給你帶過來。”

“謝謝。”陸辭端起咖啡,輕輕抿了抿。

他雙腿交疊,閑適地坐在單人沙發上,但從表面看大概只以為這是個正在喝紅茶並且在瀏覽手機裏新聞的男人,但誰也不知道他手裏裏此刻的照片是連馬賽克

都沒有的車禍現場,被撞的慘不忍睹的車輛以及……屍體。

陸辭正根據同事發回的照片簡單地在內心勾勒出了現場的情況,更衣室那裏一片嘈雜聲,他也沒留意。

“許小姐,好漂亮哦,這條裙子我再也沒有見過比你更適合的人了。”

聽到熟悉的名字,陸辭才擡頭。

少女正在店員們的簇擁下走出來,一襲淺粉色的紗裙,零星的細鉆點綴在裙褶之間,是非常甜美的淺粉色,不會過於俗氣,又把少女身上恰到好處的嫵媚感體現的淋漓盡致,隨著她走動著的姿態,裙子四下散開,那些閃爍不定的細鉆朦朧婉約,非常美麗。

裙子是細細的肩帶,又特地設計的是古典的赫本裙的模樣,修長的脖頸,精致的鎖骨,還有後背處的蝴蝶骨,一覽無餘。

陸辭繼續專註的看著她。

許阮阮很適合這樣淺粉色的裙子,很甜,他們結婚的時候,她也穿了這樣一身差不多模樣的裙子。

“其實也沒什麽需要特別註意的地方啦,稍微把頭發燙一下,披在肩上,再挑一雙綁帶尖頭鞋,隨便化個妝,我保證你的男朋友會叫出聲來的。”

許阮阮看著鏡子,有點不好意思?:“真的……?”

“相信姐姐哦,好歹我也是這家店的元老級店員,絕對沒有見過比你更漂亮的女孩子了。”

這段時間來店裏取禮服的景山中學的女孩子只少不多,除了前幾天定了那條宛如繁星般的淺黑色禮服裙子的楚眠小姐,再也沒有女孩都比得上許阮阮了,她吩咐著店裏幾個新人先讓許阮阮到一旁休息,她這邊把接下來化妝準備配飾準備好,就讓許阮阮進入化妝間。

許阮阮提著裙擺,走到vip休息區,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那裏的陸辭。

“誒……”許阮阮往前走了幾步,“陸先生?眠眠怎麽沒跟你在一起呀。”

“她還在學校的實驗室。”

“啊,那你?”

“我替她把裙子取了,再送過去。”陸辭頷首,“小阮……許小姐,坐吧。”

許阮阮慢慢地嗯了一聲。

她身上這條裙子不算長,裙擺大約在膝蓋再下一些的位置,瑩白如玉的小腿就乖巧地並著,腳上是一雙同色系的綁帶尖頭鞋。

陸辭的視線慢慢地從許阮阮身上收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在無名指處戴著一枚簡單的銀色戒指,正是因為這個戒指,許多想要追求陸辭的人才望而卻步,以為他已經結婚,並且有了妻子。

只有陸辭清楚,他戴這個戒指,是從上一世戴到了現在。

陸辭目光在許阮阮交疊在膝蓋上的雙手處迅速掃了掃。

沒有。

那雙白皙柔嫩的手指空空如也,沒有和他一樣的戒指,而許阮阮曾經因為被江沈晝囚.禁而絕望到一刀一刀割傷的自殘的疤痕也消失的無影無蹤,纖細的手腕自然地垂著。

“你……很難受?”許阮阮忽然出聲,讓沈浸在過去的陸辭迅速反應過來。

他沈默地扶了扶眼鏡:“我很好,謝謝關心。”

真的?

許阮阮有點不解地歪頭看他。

明明剛才是蹙了一下眉,表情看上去又心疼又迷茫的啊,很難受的樣子,害的許阮阮還以為陸辭是不是在這裏吃壞肚子了。

“陸先生,你的禮服。”

店員將已經裝入黑色絨面禮盒內禮服交給了陸辭,還在上面打了墨藍色的緞帶,陸辭伸手接過,音調平緩客氣:“謝謝。”

對方點點頭,不一會兒,又送來了賬單,陸辭簽完,待店員走後,他看向許阮阮,“我在這裏等你,一會兒也把你送回學校。”

“誒,其實沒事的……”許阮阮揮手。

陸辭看她一眼:“輪到你化妝了,快去吧。”

許阮阮對他展唇一笑,笑眼彎彎,“謝謝你,陸先生。”

她的妝化的也很快,長得非常漂亮,五官精致,濃艷的妝容反而會削弱五官的美麗,再加上又年輕,只淺淺掃過眼影,塗了蜜色的唇彩,打了薄薄的高光和腮紅提亮整個臉頰,頭發用卷發棒拉出了很可愛的弧度,長長卷卷,在耳邊做了半編發的造型,許阮阮走出來,宛如一個真人版的洋娃娃。

店員幾乎都被她驚艷到,陸辭也不例外。

他又向她走近一步,緩緩伸出手:“……小阮……”

“啊?”許阮阮仰頭。

陸辭自知失言,眼眸暗了暗:“抱歉,我聽楚眠在家總是這麽叫你,習慣了。”

“沒關系。”許阮阮禮貌的跟各位店員小姐姐們告別,才跟著陸辭一起出門,走到了地下停車場那輛銀灰色的路虎旁,陸辭把楚眠的禮服盒子擱在後座,見許阮阮只是在位置上,不由得眉頭再次皺了皺。

陸辭:“安全帶也不知道系上。”

他說著同時已經很熟悉的把手伸過來,替許阮阮把安全帶系好,這個動作很紳士,不摻雜任何個人感情,連把安全帶往回扣的時候,陸辭都跟她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許阮阮一眼就看到了陸辭無名指上的戒指。

“眠眠從來都沒說過,她哥哥結婚這件事呢。”

陸辭穩了穩心神,開車,車子緩慢地離開了停車場,看著眼前閃爍的紅綠燈,他才緩慢開口:“我未婚。”

“可,可是?”

“我以前確實結過婚,但是這一次,她已經和別人在一起了,我……不想再談戀愛了,我只想照顧好我妹妹,還有我的家人。”

這句話說完後,陸辭便不再開口。

眼鏡背後的黑色眸子如墨般漆黑,有點狹長的眼型本來應該帶給人淩厲的感覺,不過他本身又是那種特別理智的類型,所以硬生生把這股逼人的氣場壓了下去,許阮阮就在想,這樣偏於平靜中卻還有點鋒利的感覺,倒是和付醒有點點像。

好吧,只是那麽一點點啦。

陸辭給她莫名的安全感,讓她完全不用擔心這個只見過幾次面的陌生男人會對她做什麽,也可能因為他是楚眠的哥哥吧。

許阮阮睫毛微微顫著,透過車前的後視鏡,她看到了在車子後座擺放的棕色熊哥哥還有米色熊妹妹的玩偶。

陸辭也喜歡輕松熊啊,許阮阮最喜歡的就是這兩只胖嘟嘟又可愛的熊玩偶了。

許阮阮的唇無意識地牽起,總覺得陸辭小哥哥沒表面看上去這麽的淡漠。

“到了。”

陸辭從後座把禮服盒子拿過來,遞給許阮阮:“麻煩你帶給楚眠,我還要回局裏做屍檢。”

“好。”許阮阮的聲音像小貓一樣。

陸辭怔了怔, 他低低緩緩的開口:“我走了。”

許阮阮點頭。

車窗緩緩搖上,許阮阮轉身,卻不知道,車內的人一直看著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入學校的大門,然後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了陸辭視線內。

裝修的跟維也納歌劇院差不多的演講廳內,簡直就像是偶像劇裏名流望族的小聚會。

同學們都穿著得體的禮服,有序地進入大廳,歐式水晶燈璀璨的燈光照在大理石地面上,裏面已經響起了婉轉悠揚的伴奏樂的聲音。

“走開。”

“沒興趣。”

“我不談戀愛,我就想學習,你懂了嗎?”

楚眠的臉色沈了下來,不斷地拒絕著身邊那些湊過來想要搭訕的少年。

許阮阮噗嗤一聲笑出來:“眠眠,幹嘛表情這麽可怕。你看你今天的裙子多漂亮。”

楚眠冷著臉,能看出她是費了好大的勁才沒能讓自己發火,只有對著許阮阮,她才嘆氣:“明明陸辭說好要陪我來?為什麽又跑去工作了?我就不信停屍間那幾具屍體比我還好看啊。”

“噓。”許阮阮趕快捂住楚眠的嘴,“眠眠,你不怕晚上有鬼上門找你呀。”

楚眠很不以為然:“哼,這個世界上不能用科學解釋的事情很多,但是鬼這種東西是絕對不會存在的,用許輕舟的話說,這簡直就是對科學的汙蔑。”

正說著許輕舟呢,他已經從那個旋轉式的樓梯上走下來了。

許輕舟今天也換了西裝,整個人顯得挺拔又修長,只可惜他領帶也沒打,扣子散開了兩顆沒有系,沒有周遭那些少年如此精致整潔。

楚眠:“許輕舟其實挺帥的,就是脾氣有點差。”

許阮阮:“你看上他了呀。”

楚眠一笑,“這還不至於,純粹是高手間的惺惺相惜,我和許輕舟這次都因為競賽放棄了參加演講比賽,所以等數理競賽那天,才能看出我們兩個到底誰才是景山中學理科小霸王。”

學霸的世界……

許阮阮再次長嘆一聲,拉著眼睛都放光的楚眠進入了大廳,找到了自己班級的座位,坐下。

旁邊的同學們都跟換了個人似的,大家都打扮的很正式,許阮阮看著臺上精細的布置,還有旁邊不斷在來回奔跑著的老師以及幫忙的同學,已經能體會到這次演講比賽任務到底多繁重了。

從報名那天開始,就需要自己準備近半小時的純英文演講稿,其中除了個人五分鐘演講外,還包括和搭檔的合作交流,每天除了不停地鍛煉發音,語氣,還要沒日沒夜的熟悉這次比賽的流程來排演,光是下午這幾小時的比賽,他們就已經整整進行了十次聯排。

臺下的指導人員還有這次的評審老師都是不可小覷的專家。

有上京大學語言系的博士導師,還有新聞與傳播學院的院長,上京電視臺早間英文頻道的評論員……都是些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大廳內的音響極好,華麗歡快的音樂漸漸淡下,接下來就是燈火明亮的正中央慢慢變暗。

馬上就要開始了。

許阮阮集中註意力,就在這個時候,楚眠忽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眠眠?”許阮阮靠近。

楚眠覆在她耳邊,低聲道:“付醒他爸媽也來了。”

許阮阮瞪大眼睛,楚眠努了努嘴。

她就這樣看過去,才發現了坐在第一排貴賓席位置的,除了自己曾經見過的葉衡的爺爺外,還有不少人,最右邊一對格外優雅,氣質出眾的夫妻,男人的眉眼和付醒有幾分相似,女人眼睛明亮溫柔,身段和氣度十分從容,光是側臉都能辨得其姣好的容貌。

許阮阮抿了抿唇。

許瑤……她好像沒有把參加比賽這件事告訴家裏人,甚至還囑咐許阮阮和許輕舟別把這事說出去,說自己不過是比賽實在缺人,被推上來湊數的而已,被爸媽

和大哥知道就太丟人了。

全場寂靜中,伴隨著主持人的聲音,比賽終於拉開了帷幕。

第一個出場的搭檔是葉衡和盧笛。

葉衡本來聲音就好聽,純英式發音,字正腔圓,聲音宛如緩慢拉著的大提琴,很容易就把人吸引過去,他穿著筆挺的黑色西服,腰身比的比例簡直逆天,一雙大長腿,從細節到整體,都是沒辦法挑剔的完美。

盧笛同樣表現很好,甚至可以說,她和葉衡的搭檔本身就是很完美的組合,作為正在學生會打工的新生,許阮阮就特別給面子的為了會長和副會長拼命鼓掌。

“接下來是,三年級藝術A班的許瑤同學,和二年級理科班的林森。”

許瑤?

“是我姐姐。”許阮阮開心的拽了拽楚眠的手,“記得給她加油啊。”

楚眠:“你可真是個傻白甜。”

“眠眠,你說什麽?”

“……沒有。”

許瑤的搭檔挺糟糕的。

平心而論,那個叫做林森的少年其實口語還是挺好的,咬字和發音也清晰,只是他在演講的時候總在卡殼,和許瑤的互動也很一般,剛剛經歷過葉衡和盧笛幾乎完美的配合,他們兩個就真的是場災難了。

許阮阮蹙了一蹙眉,看向許瑤。

下一秒。

流暢又優美的英文發音立馬傳透了整間大廳,並不是英式的紳士優雅,而是時下的美式發音方式,比起英式那種聽起來有頓挫感,美式的發音很快,挺考驗語速的,許瑤卻不慌不忙,似乎沒有被剛才的事情所影響。

比起一些不太了解許瑤的新生,許阮阮其實很清楚,這才是許瑤的真正水平。

他們都覺得許瑤是超水平發揮,可是原書裏許瑤的英文本來就很優秀,高中畢業,她閑的沒事幹去考試,拿下了托福最高分。

這也……太有野心了吧?

特地挑了個表現不怎麽樣的搭檔,然後自己再穩定發揮,反而比葉衡和盧笛那樣的表現更引人矚目。

許瑤微微一笑,她頭上那個可愛的羽毛掛飾也隨著輕輕動了動。

許阮阮發現,她把原書女主角許瑤想的實在太簡單了,不過這也和她沒關系,只要自己堅持抱住許瑤大腿,許瑤應該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又過了幾輪,倒數第二個上場的是付醒和餘佳音。

許阮阮一動不動地凝望著付醒。

付醒的黑發一絲不茍往後梳起,露出了英挺的鼻梁,黑色的眼睛宛如曜石,白色的西服挺拔整潔,許阮阮雙手抱在胸前,她眼底好像只剩下了付醒一個人。

楚眠溫柔淺笑:“不愧是初中連續三年的搭檔,佳音學姐和付醒在這種事情上還是配合的很好。”

許阮阮噎了聲。

確實,餘佳音表現的很大氣,完全是為了襯托付醒甘願降低自身光芒,她在臺上的時候,眼睛幾乎沒離開付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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