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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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葉衡不是一個狂熱到幾乎變.態的少年, 許阮阮絕對會點頭告訴他, 我很喜歡那些裙子,我也很喜歡每天把我自己打扮的像是個小公主。

問題就在這裏。

被人當做洋娃娃這種操.蛋劇情,許阮阮是真的一點也不開心。

她擡起頭看向葉衡:“你有沒有想過, 我是會長大的?”

葉衡皺了皺眉。

原書裏的葉衡其實並不是時時刻刻理智會掉線的人。

就像是他為了報覆江沈晝,特地把許瑤抓回自己家裏, 其實也沒做什麽, 甚至還很貼心的帶她去玻璃花房看了看,但葉衡也很明確的告訴過許瑤, 如果她敢跑,就不是腿被扭斷這麽簡單的事情。

至少比不分青紅皂白就黑化的男主角江沈晝要好點。

想到這裏,許阮阮深吸一口氣,她就又往前一步, 鼓起勇氣推開了少年抵在自己肩上的修長白瘦的手指。

“我不僅會長大, 我還會生氣,還會哭, 還會做鬼臉。”許阮阮朝著葉衡吐了吐舌頭,很滿意的看著葉衡臉上表情瞬間變得十分難以描述。

“許阮阮。”葉衡目光落在她眼睛上,琥珀色宛如最明亮的寶石, 此刻眼瞳裏的倒影都是他。

喜歡這張臉?

一定要讓他看看自己。

許阮阮才不是那種不會動, 仍由他捏扁揉圓都毫無怨言的洋娃娃。

她再次努力裝成氣鼓鼓的河豚模樣看著葉衡。

“不要說了。”

葉衡突然出聲打斷她的話,他抓住了許阮阮的另一只手, 富家子弟從容不迫的雍容態度顯露無疑:“你就是我的公主, 她絕對不會做這些事情, 她只需要乖乖聽我的話就可以。”

許阮阮低著頭,一語不發。

她吸氣呼吸,視線看到葉衡,手指先伸開,然後慢慢握成拳頭。

哐!

許阮阮一拳砸在了葉衡的側臉,“我還會動手打人!所以請你尊重我一點!”

她的臉漲的通紅,眼睛都帶了點紅暈,原本葉衡是根本不在意許阮阮這點連打鬧都算不上的動作,可是事發突然,他又沒想到平時乖乖的小姑娘發起狠來力氣會這麽大,往後退了幾步。

不一樣……

葉衡垂下眼眸,看著仍舊在自己床上躺著的洋娃娃。

洋娃娃的表情是甜美的,白嫩的肌膚,清清純純的樣子,葉衡回想起許阮阮上次惡作劇的時候吻他的時候,眼眸裏是狡黠與可愛,這次出手打他,又是另外的模樣,臉頰有點軟,睫毛長的不可思議,她眼睛發紅,鼻子發紅,緊咬著唇。

葉衡:“……”

眼看著少年一副好像被打傻了的樣子,許阮阮往後退,扭頭就走。

她下樓的時候恰好碰到了端著蜂蜜紅茶上來的管家,許阮阮心情似乎已經恢覆大半,她禮貌的請求對方送自己回家,而葉老爺子也沒說什麽,臨走前,他還送許阮阮到了車上。

“阮阮,有空也要來看看爺爺啊。”

“我知道的,謝謝您今天的邀請,我玩的很開心。”

許阮阮討厭葉衡,但不代表她會遷怒於這個關心孫子的老人。

維持著基本的禮儀,許阮阮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在車裏和老人家揮手告別。

老爺子直到車子徹底開出庭院才慢悠悠地回到了二樓。

房間內葉衡仰躺在床上,呈現一種接近睡著的狀態,他的手臂擡起,遮住了眼睛,就聽見了祖父的腳步聲和拐杖聲幾乎同時到達身側:“現在你看到了吧,小衡,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你所想的那麽簡單。”

葉家,在上京市,不僅象征著富貴,還有頂天的權勢。葉衡從小就能體會到自己和別人的不一樣,這也造就了他的性格。

葉衡從小認為所有的事情只要是自己想要的,絕對沒有得不到的。

他並沒有想太多,只認為這些都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包括他遇見的洋娃娃少女,也理所應當會是他的才對。

葉衡難得露出笑意,聲音悅耳:“我會讓她成為我的,只是時間問題而已。”

葉老爺子嘆了口氣。

他從手下那群小年輕中大概能明白孫子是什麽狀態。

叫做——

中二病?

許阮阮看著映入眼簾的許家宅邸,難得有點緊張。

原書裏的許家父母其實沒出現幾次,家裏掌握生殺大權的人是許知行,許阮阮除了知道自己是許家領養的孩子外,對其他事情一無所知。

她在門口呆了好一會兒,才走了進去。

客廳內響起了聊天的聲音。

許阮阮探頭看過去,就發現沙發上正坐著的人正是許家的父母,許爸爸長得很清秀很好看,沒有那種富商帶著的市儈的感覺,倒像是個宅男,而許媽媽留著短頭發,很精幹的模樣,許家的兄妹站在父母身側,正低頭看著地上堆滿的行李箱。

許家兄弟倆的眉眼更像媽媽一些,而許瑤則是像爸爸,沒有那麽強勢和咄咄逼人,很好相處也很好說話的樣子。

“輕舟,把那個箱子打開,是我特地給你們買回來的禮物。”許媽媽吩咐著,許輕舟雖然嘴上一直在抱怨,但還是很聽媽媽的話,長腿跨過去,然後把箱子合起來提到了許媽媽的身邊。

“你看,這只尖叫雞,是不是跟你很合適?”許爸爸就翻出一只通體黃色的玩偶雞,在許輕舟耳邊掐了掐玩偶雞的脖頸,頓時,一個嘹亮的打鳴聲在眾人耳邊響起。

許輕舟有點生氣:“你瘋了!吵死了!”

“誒,誒,別生氣嘛,來,這是給知行的禮物。”許爸爸樂呵呵的,又把自己箱子內巨大的鱷魚玩偶給了許知行:“這是我和你媽媽上個月去夏威夷特地買的當地的限量版禮物,怎麽樣,是不是很好看?”

許知行低頭默默看了看。

鱷魚的嘴大張著,而他的父親則是一個勁催促著他把手伸進去,許知行閉了閉眼,眉頭輕輕皺著,剛把手放進去,張著嘴巴的鱷魚忽然合上嘴,就把許知行的手直接咬住了。

許爸爸和許媽媽忽然就笑得很開心,大概是覺得逗弄平日裏都沒什麽表情的許知行很有趣。

“……”

許阮阮有點羨慕。

雖然許知行和許輕舟都在臉上很明顯的表達出了對父母的無奈,可是他們一家人相處的感覺卻讓她覺得很舒服,許阮阮看著許瑤手裏的寶石胸針,又看到了許媽媽正溫柔的摸著她的頭:許阮阮默默地轉身。

她和這家人並沒有血緣關系。

這種同時住在一起的關系很脆弱,尤其是許爸爸和許媽媽又不怎麽回家,大概都忘了家裏還有個領養的孩子吧。

她揉了揉眼睛,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許媽媽問:“阮阮呢?還沒回家?”

許知行道:“她去朋友家玩了,差不多該回來了。”

許媽媽還在不耐催促:“那你還在這裏楞著做什麽?快去把阮阮給我接回來,你這個哥哥,做的真是太差勁了。”

“那個,媽媽?”許阮阮試探性的喊了一聲,發現了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了她身上,她抿了抿唇:“我剛回來。”

“阮阮,快來。”許媽媽伸出手,許阮阮就連忙跑過去,坐在了父母的中間,蔥白的十指就不安的在裙子上抓著,許媽媽仔細打量許阮阮微微泛紅的臉,瞇起了眼睛:“阮阮是去了男朋友家裏?”

許阮阮震驚,連忙擺手:“誒!沒有沒有!是學校的學長!”

“交男朋友了嗎?”許爸爸也很八卦。

許家父母就緊緊圍著許阮阮,有點過分熱情。

許阮阮這次沒做聲,她沈默數秒,反而是身旁正在掐尖叫雞脖子的許輕舟涼颼颼地開口:“媽,許阮阮早就在外面找了男人。”

許輕舟扭過頭,表面上好像挺不在意,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此刻就是吃醋了。

他迫切希望爸爸媽媽能趕快給自己主持公道,讓許阮阮意識到她的身份,是要嫁給自己的!

“哦?”許媽媽的目光忽然變得銳利起來,微一頷首,許阮阮連大氣都不敢出,直楞楞的看著父母二人。

許阮阮並沒有猶豫,很誠實地點頭:“嗯,我和班裏的同學在交往。”

許媽媽的眼角微微上勾,一派張揚的感覺:“這麽說是還是輕舟讓你很不滿意嘛。”

她瞥了一眼自己的小兒子,嘖嘖了幾聲,“沒事,我們阮阮想和誰談戀愛都要告訴爸爸媽媽,讓爸爸媽媽給你做主好不好?”

“是啊,阮阮長得這麽漂亮,腳踩幾條船多體驗和不同男孩子交往的感覺也沒事。”許爸爸語出驚人,“總而言之,這幾天爸爸媽媽都在家裏,阮阮要是心情不好了,跟我們去美國散散心再回來也可以,知道嗎?心裏想什麽就要告訴我們,千萬不要憋著,你懂嗎?”

許阮阮抱著黑色的禮盒,綻開笑容,笑起來又甜又純真。

許爸爸和許媽媽甚至都楞住了。

她低頭匆匆道了聲謝,放下了之前的擔心,也加入了一家人的聊天中,直到吃完晚餐,許阮阮才打了招呼後回到房間準備做作業。

許輕舟極力才耐下性子,“媽,我還是不懂,你和爸爸為什麽要對許阮阮那麽好……我和姐姐還有哥哥都是這種亂七八糟的禮物,為什麽只有許阮阮是紅寶石戒指啦。”

“輕舟,你吃醋哦?”

“才不是,我只是覺得比起許阮阮我才像是領養的耶,而且許阮阮給我戴了綠帽子好不好!她明明是我的未婚妻,現在爸爸居然鼓勵許阮阮腳踩幾條船,有沒有道理啊!”

聽到弟弟的回答,許瑤也眨了眨眼,“是啊,我們都不知道阮阮到底是怎麽回事,只是小時候爸爸你和媽媽忽然把她領回來,就讓我們照顧她。”

許爸爸長嘆一口氣。

他不再是剛才有點老好人的樣子,他凝視著書房外的夜色,只是嘆氣,不說話。

許知行淡淡打斷他:“爸,到了這個時候,我不知道你還有什麽可以隱瞞的。”

書房裏難捱的寂靜持續了大概幾分鐘,直到背對著眾人的許媽媽開口。

許阮阮的母親是許家父母的同班同學,打小學習成績拔尖,比許輕舟這個跳了一級的天才還要厲害,在十七歲的年齡就已經修完了大學的全部本科課程,她長得同樣也很漂亮,笑起來時帶著淺淺的梨渦,眼神是明媚清澈的笑意,是學校裏人見人愛的天才少女。

最重要的是,她是個溫柔又可愛的女孩。

在班裏就是同學們最信賴的班長,每次都會對同學們積極的伸手幫忙。

許爸爸和許媽媽當時和學校裏其他同學一樣,偷偷喜歡著美麗的少女,卻從來沒有跟她說過這份朦朧的喜歡。

直到高中畢業後,少女去了帝都,就再也沒有了她的消息。

直到幾年後,已經繼承了家業的許媽媽從同學口中得知,許阮阮的母親去世了。

她是自殺。

用繩索吊在了帝都大學狹窄簡陋的宿舍裏。

“阮阮的媽媽……是一個很好的人,所以,當我阮阮在帝都後,我就把她接了回來,希望她可以像她媽媽一樣,像是公主一樣自由自在的生活下去。”許媽媽的臉上多了幾分懷念的神色,她說:“之所以給阮阮戒指,是因為那是她媽媽的遺物,不知道怎麽回事出現在了拍賣行,我和爸爸把它買回來,還給阮阮。”

許爸爸最後嚴肅開口:“所以,不管是知行,還是瑤瑤,輕舟,你們必須對阮阮很好才可以,懂了嗎。”

紅色的寶石戒指在光線的照耀下非常好看。

許阮阮在書房前,聽到了許家父母的話語,才明白了自己的身世,

在走廊水晶燈璀璨的燈光的照耀下,許阮阮來到了露臺,屋外漆黑一片漆黑,往日可以看見的繁星甚至都不見蹤影。

“唉。”

她撐著下巴,長長嘆氣。

難怪許輕舟一開始對自己的態度那麽微妙呢,原來是因為她早就被安排要嫁給許輕舟啊……許爸爸和許媽媽的出發點也許是好的,他們只是希望有人可以繼續保護她,可是許阮阮卻覺得這件事怎麽看怎麽奇怪。

原本還有點泛涼意的肩膀忽然被披上了外套。

許阮阮安靜的仰起頭,許知行皮膚白皙光潔,眉目英挺,並非純色漆黑的眼眸較之以往多了幾分溫和。

“大哥。”

“你作業做完了嗎,一個人就在這裏唉聲嘆氣的。”

“做完了呀,這段時間我適應的還可以,學習進度也沒拉下。”

短暫的對視後,許知行微沈清亮的聲音響在許阮阮頭頂:“你已經知道你母親的事情了?”

許阮阮咬唇。

她不善於撒謊,只是沈默著,算是回應。

“不用擔心,我問這件事也是因為我想知道,我該用什麽態度對待你。”

“嗯?”

男人學著她的樣子,姿態閑適地撐在雕花的護欄上,聲音緩慢,像是在回想著什麽有趣的事情:“我小的時候,父母對我要求很高,從沒有像對你這麽溫柔來對待我,後來瑤瑤和輕舟,大概也沒有被這樣寵愛過。”

許知行伸手拂開她臉頰邊因為夜風吹起而有點淩亂的碎發:“我曾經在想,等我長大後,我一定要好好對待弟弟妹妹,但是輕舟和瑤瑤,他們好像也不太需要,家裏只有你。”

女孩略有些困惑的模樣相當可愛。

許知行笑了下:“逗你的。”

“謝謝你,哥哥。”許阮阮的聲音是羽毛般輕輕柔柔的感覺,她眼睛又軟又亮,眼睫像是小扇子似的。

“阮阮。”

許知行看著自己寬大的外套下許阮阮睡裙上的白色蕾絲系帶,語氣很淡:“周末就是輕舟的生日,明天放學我去接你,你陪我一起去給輕舟買個禮物吧。”

許阮阮:“好。”

許知行也點頭:“這裏風大,你早點回房間,聽到了嗎。”

“我知道的,大哥。”

男人的眸光在她身上落了兩秒,轉身離開了。

他腦海中不自覺地閃過了還在書房時父母的對話。

“如果阮阮願意的話,我倒寧願是知行娶了阮阮,至少能夠照顧她。”

從弟弟的手裏……

把小姑娘帶到自己的身邊嗎?

許知行嗤笑一聲。

早上起床的時候,外面是難得的好天氣。

許家的父母吩咐管家去城堡酒店給許輕舟準備生日宴會,許阮阮早上起來,就發現管家和公司裏許知行的助理們一起商量著生日宴會的流程和宴會廳的布置,因為要邀請同學的緣故,還要準備不少有趣的活動,許阮阮看著臺面上厚厚的一疊參考書,就在想自己到底要給許輕舟送個什麽禮物。

她低著頭往公交車站一邊走一邊思考,等差點撞到人身上才慌慌地擡頭要道歉。

“你啊,稍微不在身邊,一定會出事情。”

白襯衫,黑褲子,還有運動鞋。

戴著耳機的英俊少年面露無奈的神色,他眼皮低垂,眼睛更濃更黑。

“付醒……”許阮阮怔了怔。

付醒右手抱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裏,低頭看她,聲音繾綣淡雅:“你在想什麽?路上差點出事。”

許阮阮:“我在想輕舟的生日要送他什麽好呢,平時跟他接觸比較少,也不知道他喜歡什麽。”

“許輕舟。”付醒幹凈的側臉隱在清晨的光影中:“他應該喜歡NASA官方的月球車模型和可拆卸的火箭發.射器,你可以送這個給他。”

“付醒,你怎麽知道?”

“以前初中的時候,我和他一起參加過物理競賽,記者采訪的時候他自己說的。”

“你好厲害。”許阮阮頰邊紅暈兩團,長睫顫了顫,直接踮起腳,吧唧,在付醒臉上親了一口。

少年伸手,攬住許阮阮纖纖細腰的同時,又把她往自己懷裏帶的更深。

他低頭,手腕從後面勾住她的後腦勺,借著身高優勢俯下身,對著許阮阮的唇親了親。

付醒班長的吻技……似乎是越來越好了啊。

許阮阮被他親的腦袋暈乎乎,付醒稍稍拉開距離,指了指自己的唇:“懂了嗎,下次親我,只能親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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