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的鄰居是一個小女孩，跟餘知同個年紀，巧的是也在同一個學校，一來二去就成了好朋友。朋友間的友誼有時候就是這麽簡單。

小女孩總是很容易害羞，臉蛋一直都是紅撲撲的。三個人在餘平生的房間裏玩著紙牌，一直到了大半夜兩個女孩才紛紛睡去。

餘平生從屋內走出來，客廳的燈也沒有關，哪怕是到了這個時候，屋外還時不時響起一小陣的鞭炮聲。

新的一年，就是新的開始，看來無論是誰，都很想在這新的一天裏，為自己的接下來的一年裏，祈求來足夠的好運。

屋內兩個女孩子在，餘平生當然不好意思也呆在裏面了，只好拉了個凳子，在桌子上沈沈睡去。一直到第二天清晨，就又被一連串的鞭炮聲給吵醒。

餘平生舒展了下身子骨，趴在桌子上睡覺總歸是不舒服的，渾身都疼。

沒過多久餘知兩人也從屋裏走了出來，顯然還是一臉的困倦，揉著惺忪的雙眼，打著哈欠。

鄰居女孩跟餘平生說了聲新年快樂，便趕忙回家去了。

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了好幾天，餘平生也很享受這種慵懶的生活，腦袋裏什麽都不用想，什麽都不用做，只管發呆就夠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開始覺得連發呆都是那麽有趣的一件事情，要知道在當初學習那會，哪怕是浪費了一點時間，他都覺得相當罪過。

直到大年初五，人們才紛紛從家門中走了出來，開始走親訪友，鄰裏間互相道好。說起走親戚，那是古老的漢族民俗文化，在春節時期親戚之間交流感情的活動。春節走親戚、回娘家，是中國人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習俗。是親戚間互相聯絡，互相慰問的一種親情大交流。

很多親戚因為各種原因，一年都見不到幾次面，但到了過年的這段時間，卻總是要湊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飯才行。

餘平生一家合計了下，絕對要回鄉下的外公家裏去看看。幾人都很讚成，說起來，餘平生也有將近兩年的時間沒有回去過了，外公住在鄉下，餘平生的父母和他的幾個兄弟姐妹也曾想過把外公給接到鎮裏來住，但外公總是不願意。

或許是覺得鄉下比較自在，又或許是不願意麻煩自己的兒女，這個頭發斑白的老人，總是一次又一次的拒絕自己兒女的一番好意。

這個時間人們才陸續開始上班，班車也一天下來也只有幾趟，而且也沒有固定的發車時間，總得等到滿員了才開。車上的人雖然也有些許抱怨，但也不想因此壞了一年的心情，倒也沒有人發作。

餘平生閉著眼睛，靠著椅背上。新的一年已經開始了，他也沒辦法再繼續過著那種慵懶的生活了，腦子也必須動起來，免得太久不用生銹。

正想著，忽然感覺身側有什麽東西靠了過來，睜開眼睛，只見到餘知歪著身子，腦袋靠在餘平生的肩膀上。

“哥，不要太辛苦了。”

餘平生心裏有些暖暖的，笑著說道：“不辛苦的，一點都不辛苦。”

兩人雖然時常拌嘴，但有時候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餘平生就覺得自己做些什麽都值得了。哪怕辛苦些，累些，也都沒有感覺了。

餘知昂起頭，看著餘平生，輕聲說道：“你騙得了爸媽，騙不了我的。你剛回來我就看出來了，這半年你肯定又沒有好好休息，逼著自己做這做那的。”

餘平生咧嘴一笑，揉著餘知的頭發，說道：“放心吧。你哥可厲害著呢，不會瞎逞強的。”

“嗯，我一直都知道的。”

鄉下的小路比不了城裏，沒有那麽平坦，而且滿是泥濘。班車開起來也是搖搖晃晃的，沒有多少時間是能平穩前進的。一直顛得餘平生都感覺不到自己屁股的存在了以後，班車才終於是到了終點。

已經很久沒有來過這個地方了，走在路上，路四周的景色都顯得有些陌生。外公住的是一套很老的房子，木頭打造的，他已經在這裏呆了幾十年了，門窗都已經出現了些許腐蝕的痕跡，推動的時候總會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屋子前面還有一個很大的院子，被外公種上了各種植物，到了春天各種花朵都會長出來，到處都彌漫著不同的芬芳。

那些植物被外公用籬笆圍起來，在籬笆外面還養幾只雞，見到人就愛“咕咕”叫個沒完，膽子很大一點都不怕人。餘平生幾年前總愛去招惹他們，然後被追得滿院子亂竄，自那以後，他就總想著將來遲早有一天，要把這幾只雞給宰了吃。

餘平生也擔心這種老房子會不會有危險，因此也曾勸說過讓外公搬到鎮裏去住，但外公總是慈祥的笑著，搖著頭，告訴餘平生：這裏埋藏著他的夢。

餘平生總會問外公，是什麽夢？還是孩子的他，並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夢不是睡著的時候才會有的嗎？怎麽能被埋著呢？

這時候，外公就會摸著餘平生的頭，笑著也不說話，眼睛裏流露的出的是餘平生怎麽也看不懂的感情。

即便是到了現在，餘平生也依舊不明白，外公埋藏著的夢，究竟是什麽。但長大以後，便也明白了，外公或許只是舍不得這裏，便也不再相勸，只是常常會回來，陪外公呆上三兩日。

“外公，我們來看你啦！”

餘知一點都沒有女孩該有的矜持模樣，推院落的大門就朝著裏面大聲喊著。

“小知跟平生來啦？”外公從各種植物中間擡起頭來，臉上露出欣喜的模樣。

春節雖說代表著春天的初始，但這個時候的廣東還是非常冷的，如果說要下雪的話，這段時間的可能性便是最大的。

院子裏的植物早都已經脫掉了葉子，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幹，一點美感都沒有。餘平生一直都覺得，花朵都是很嬌貴的植物，只開放那麽短短的幾天就迅速雕萎，那樣又有什麽意義呢？

但外公卻是不以為然，對著那些光禿禿的枝條，卻是傾註了全部的心血。或許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外公院子裏的花，到了春天時候，總是要比外面路邊的花朵開的更鮮艷一些。

自打記事以來，餘平生印象裏的外公，就一直是一個不溫不火，做什麽事情都不驕不躁的人。閑來無事就喜歡養養花，打打太急，跟村子裏的其他老人根本一點都不一樣。

外公從植物叢間站起身來，拍拍身上的泥土，迎了出來。

“爸，我們來看你了。”餘平生的父母也從外面走了進來，外公對著他們點了點頭，說道：“來啦，坐了這麽遠的車也累了，進來歇息一會吧。”

“可不是嘛外公，那班車坐的我都快要散架了，那條路也真是太泥濘了，到處都是坑。”餘知搖了搖小拳頭，憤恨說道：“等我哪天有錢了，一定要把那天路給它填平了，修上一條水泥路，到時候就可以天天來找外公了！”

“還是我家小知懂事！”外公哈哈大笑起來，顯然很高興。

餘平生也跟著笑著，不得不說，很多方面餘知要比自己強上太多了，尤其是在哄老人這一方面。比起其他親戚家的小孩，餘平生和餘知在老人面前很受喜愛，逢年過節分到的糖果也總是多上幾粒。

餘平生也不得不感慨，自己這都是占了自己妹妹的光。

差不多也到了飯點，餘平生的母親就開始在廚房忙活起來。鄉下不像鎮裏夥食那麽豐富，大多時候都只有自己在地裏種的一些菜。他們顯然也是知道的，早早就做了準備，從家裏帶了一大袋子的食材過來。

外公看起來也很高興，順手把院子外散養的一只老母雞給宰了，說是要讓餘知和餘平生好好補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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