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以後，蕭雨晴便離開了深圳，回到了廣州的家。餘平生便繼續開始打理著夜市的事項，不過他現在大部分時間已經不用自己去擺攤了，直接把事情都交給了李成他們，自己做起了甩手掌櫃。

倒不是他變懶了，只是想的越多，便越得開始憂慮。別看現在賣衣服賣的熱火朝天的，但他反倒覺得這件事情沒法長久做下去。

一來工廠也不會有那麽多的殘次品，再過些時日恐怕庫存就要被他們給消耗光了；二來他們衣服好賣是因為質量好，價格公道，容易吸引一些想要占小便宜的人。不過也並非所有人都想要占這種小便宜，更多的人偏向於保守，所以更喜歡選擇便宜的產品。

近些天來，餘平生他們的出現，更像是一個攪局者，把不少本屬於其他攤販的顧客給吸引了過來，也導致李成他們與不少人都起了沖突。

雖然事態沒有朝著嚴重的方向去發展，但那些小攤販為了排擠李成，直接降低了自己衣服的價格，吸引了更多的客人爭相購買。

他們的衣服成本本來便也不高，所以哪怕價格再降低一些，也不會有多少的損失，浪費的大多是時間和人力成本。但卻能夠讓李成他們的攤子賣不出衣服，雖說這確實是種惡性競爭，但李成他們卻也沒有多少辦法。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攤子前的客人一個一個溜走。

李成眼巴巴的望著，這溜走的可都是錢啊！

“氣死我了！”剛回到工地，李成就跺著腳，狠狠罵道。

“怎麽了李成哥？這麽生氣，誰招惹你了？”

餘平生當了大工，在工地裏也給他配了一間小小的簡易房，近些日子他也就呆在工地裏，沒有到處亂跑。

“還不是那些小攤販，真是太過分了。”李成恨恨說道：“我跟他們隔著那麽老遠，井水不犯河水，賣著自己的衣服，卻非要過來說我影響了他做生意！你說他們這是不是沒事找事？”

李成手裏的袋子空蕩蕩的，顯然衣服也已經賣完了，不過今天回來的確實要比往常晚了許多。其他工人也都相差無幾，到了這個時間點才三三兩兩的回到工地。

“李成哥，你今天怎麽也回來的這麽早？”一個工人走過來，輕輕嘆了口氣：“這兩天那些人把價格降下去了，我的衣服都快要賣不出去了，往常兩三個小時就賣完的衣服，今天賣了快四個小時，要是再這麽繼續下去，遲早得賣不出去啊。”

一堆人都開始抱怨了起來，隨後又看向餘平生，問道：“平生，你能不能給我們支支註意啊？平常你腦子一向最好使了。”

餘平生思索了下，搖搖頭說道：“現在暫時也沒有什麽好辦法，雖然花的時間多了些，但既然能賣完就說明問題不是很大。只不過要辛苦一下各位，多花些時間了。”

李成這時也定了定神，說道：“平生說的是，使我們太貪心了。一晚上能賺個好二三十塊錢，只不過是多花上幾個小時而已，你們這就受不了啦？要不然就別賣了，把衣服都讓給我，你們接著去工地幹活去。這錢我跟平生兩個人來賺。”

“怎麽的聽你們的意思還是要怪平生還是怎樣？”李成瞪著眼睛，大聲說道：“要是沒有平生你們可連這些錢都賺不到，有什麽不滿足的？你一天搬磚才拿個多少錢？這都翻了幾倍了還這麽貪心？”

幾個工人也是鬧了個大臉紅，急忙解釋道：“李成你也知道我們不是這個意思，我們哪裏是在怪罪平生啊，我們要謝他還來不及呢。”

隨後他們又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不過也確實是我們幾個心急了些，語氣有點不對，平生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啊！”

“我當然知道幾位老哥不是這個意思。”餘平生笑了笑，說道：“近些天來，我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如果實在沒辦法，我們也跟著降點價格，雖然會少賺一點，但大頭還在，也算不得太吃虧。”

幾人紛紛點頭，說道：“那看來也只能這樣了。”

時間過的飛快，一眨眼就到了年底。夜市的衣服營生雖然開始出現了不少困難，但也並非做不下去。這幾個月來，他們幾人還是賺到了不少錢。

光是餘平生一人就就分到了數千，其他人比餘平生稍微少些，但李成他們也感到非常滿足了，這些錢來的可比他們辛辛苦苦在工地幹活來簡單多了。

“平生啊，你今年要回去嗎？”李成問道。

“嗯，準備過些日子就回去了。出來也大半年了，還是想回去看看的。”餘平生笑著說道。

“那倒也是，說起來你也才二十歲不到，當初我剛出來那一年，可是天天都想著回家，做夢都夢到老家，要不是為了那麽點錢，還真的堅持不下來呢。”李成搖了搖頭，嘆道：“哪像你這麽有本事，我在工地幹了兩年，還沒有你來小半年賺的多。”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你說我怎麽就沒你這麽好的腦袋呢？”李成一副羨慕的模樣，接著講道：“讀書不行，讀個小學都費勁，到現在也認識不了幾個大字，算數也算不了，不然就跟著蕭叔看圖紙去了，那可比搬磚輕松多了，錢還拿的多。你說我吧，賺錢也不會，一點到頭也只能在工地刨土賺點錢。”

“我說平生啊，我以後可能不能就跟著你混了。”李成搓了搓手，神色興奮：“我一看你就像是能幹大事的人，像這次，要不是沾了你的光，我可還賺不到這麽多錢呢。今天回老家那可能好好得意一把了。這麽多錢，等我幾個弟弟要結婚了，還能給他們扒一棟小土房來。”

“李成哥你也太擡舉我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厲害。”餘平生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這次也多是運氣的成分，被我抓了個漏洞出來，下次可就沒有這麽好運了。”

“平生你也太埋汰自己了，這要是運氣你說我們這麽多人都去商場買衣服，怎麽就每一個人能賺的到錢呢？怎麽就光你一個人發現了呢？要我說，這就不是運氣，是你小子有眼光，有能力。”

“李成哥這樣吧，這個項目我估摸著明年過來也幹不了了，到時候我要是能找到其他的路子，要幫忙的話我一定第一個來找你們，怎麽樣？”餘平生思索了下，正色說道。

“成！”李成重重的一拍手背，大聲說道：“就等你這句話呢！到時候只要你發話，我一定跟著你幹！”

“行了，工地這個工程差不多也該完工了，也就是今明兩天的事情，只剩下最後的一點東西估摸著很快就能搞定。”李成走過來拍拍餘平生的肩膀，說道：“你也可以準備準備買火車票了。最好提前一點回去，不然到時候趕上好時候，可有你哭的。”

餘平生當然知道李成說的好時候是什麽意思，截至到今年為止，深圳的外來人口已經達到了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步。還有些日子便要過年了，這對於中國人來說是一個相當重要的日子。

不管在外面混的怎麽樣，到了這一天，所有人都會想著辦法回家看看。中國現在可是有著十多億的人口呢，哪怕只是拿出百分之一來，那都是整整一千萬的人。一千萬什麽概念，整整一百個深圳的人口呢。

可火車也就那麽幾輛，人擠人的情形，想想都覺得可怕。

“你就早些回去吧，工地也沒有什麽大事情非得留下，工頭我去那邊說一聲就行了。”李成提醒道。

“嗯，也好，那就多謝李成哥了。”距離過年還有一周多的時間，餘平生琢磨了下，既然這邊也沒有什麽大事了，那便明天就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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