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煙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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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沒有笑, 道:“沈盈袖, 你自小多城府, 我向來不喜你,你應也是知道的。可我一向認為,人性本善, 但你屢次三番以惡毒之法暗害於我,我只是想問問,我何處得罪了你如此恨我。”

盧風也不再笑了, 道:“你倒是個聰明的,也對,不聰明你也活不到現在。你說得沒錯,我恨你!”

扶風看著臉腫嘴歪的盧風, 雖說有些面目全非,可仍然能看到那一臉強烈的恨意。

扶風也著實好奇,往日裏雖然有些小齟齬, 也不至於讓盧風想要自己死,盧風為何如此恨自己?

盧風雙目盯著扶風,卻感覺像是透過了扶風,道:“我恨你長得比我好看,我恨你棋下得比我好,我恨你搶了司棋掌事的疼愛, 我最最恨的,是你搶了侯爺!”

盧風突然收回目光,如毒蛇一樣死死盯著扶風, 聲音裏帶著嘶吼,憑什麽你的命那麽好,能讓他費勁給你安插身份正大光明嫁給他,而我卻是他父親的妾室!憑什麽!”

木棉睜大了嘴巴,半晌回不過神來。

扶風也楞住了,原來是這樣,怪不得!

盧風此時又笑了,面容裏帶著一絲回憶和憧憬,“你知道嗎,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在想,哪怕讓我給他當個粗使丫頭我也是願意的。所以,我連未風也羨慕,哪怕只是個名義上的通房丫頭呢。”

扶風突然覺得說不出話來,也不想再說什麽,還有什麽好說呢。

扶風不再說什麽,轉身就要出去。

盧風看著和自己一樣微隆著小腹的扶風,想著那是嚴箴的孩子,而自己腹中的卻是一個下賤奴才的種子,心中的恨意和妒意達到了頂峰,一時熱血上腦,猛的朝扶風沖了過去。

木棉還驚訝於盧風覬覦嚴箴的消息裏,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扶風感覺到身後的冷風,下意識先護住了小腹就往前面倒去。

扶風肩膀先著地,心裏松了一口氣。

木棉反應了過來,“啊!”一聲大呼,伸出雙手抓了盧風往後一甩就去看扶風。

扶風其實並沒有摔著,盧風是從後面撲過去的,如若是當頭撞來,只怕就兇多吉少了。

木棉一臉愧疚,道:“夫人,夫人,可傷著了?”

扶風感覺了一下,沒有哪裏不舒服,才道:“我沒事。”

木棉擋住了扶風,才和扶風一起朝盧風看去。

方才木棉的驚叫聲把門口的紅綺嚇了一大跳,忙推開了門,稍遠一些的莫嬤嬤等也都圍了上來。

扶風坐在地上,身前站著木棉,遠處兩三步開外,盧風趴躺著,看不出生死。

紅綺忙上前去,道:“夫人,怎麽了?”

木棉道:“盧姨娘要撞夫人,被我推開了。”

莫嬤嬤很是不開心,道:“夫人,您身份貴重的如若有個好歹,老奴如何跟老夫人交代。”莫嬤嬤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的意思扶風也知道,無外乎說扶風撇了眾人單獨和盧風一處,太不顧後果。

扶風沒有說什麽,她與盧風一道長大,這一面非見不可,她知曉了盧風的動機,也就清楚了前因後果,對於盧風的結果她才能安心。

木棉攙起了扶風,扶風沒有再看盧風一樣,道:“悅姐兒真可憐。”

扶風說完這一句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扶風丟了一句話給盧風,自己出門時手卻是在發抖,盧風,盧風竟然喜歡嚴箴,怪不得!

扶風雖然理解盧風對嚴箴控制不住的愛意,可她卻不能茍同盧風對於得不到後的洩憤之法。

扶風知曉盧風的生命到此為止了,扶風升不起一絲同情,她幾次三番暗害於自己,加害與芃姐兒,一旦得逞,痛不欲生的是自己。

可是扶風心裏仍是不好過,她甚至不想再聽道盧風的任何事情。

這邊的莫嬤嬤上前拉起盧風,才發現盧風身下的裙子已經洇濕了。

木棉力氣大,將盧風用力一甩,傷到了肚子,小產了。

扶風回到主院,沒過一會兒就傳來了盧風的死訊。

黃姨娘盧風因對老爺用情太深,為老爺殉情了。

老夫人姜氏傳話下來,將盧姨娘葬在老爺嚴謙的墓前,繼續伺候老爺。

下人們都說老夫人太大度,竟然不忌諱盧風身份,將來老夫人百年之後於嚴謙合葬,如何容忍得下這個貌美的妾室。

此時卻有盧姨娘的大丫頭迎春開了口,跪求老夫人將盧姨娘葬回黃家墓地,說是盧姨娘死前說了,要去尋黃姨娘的父母。

老夫人也答應了,這才開始操辦嚴謙的喪事。

迎春感激老夫人的寬宏,謝了又謝,回去後卻殉主了。

木棉和秋桐倒是去瞧了一眼,說是吞金子去的。

木棉和秋桐沒敢跟扶風說,這兩日府裏死的人太多了,扶風如今心緒不寧,她們怕影響扶風心情。

而盧姨娘的喪事辦得悄無聲息,區區一個姨娘,喪事從簡從快,嚴謙開始吊唁的頭一日,盧風的屍骨就送到黃家墓地去埋了。

如今的黃家在玲瓏的手底下討生活,既落魄又沒有地位,哪裏敢說什麽,任由侯府葬下了。

永嘉侯府權勢顯赫,各府都來吊唁,就連皇帝也表示了一番哀悼,送了喪儀。

李氏哭得肝腸寸斷,只說白發人送黑發人,看著非常可憐。

扶風長嘆一口氣,這當兒子的,再不爭氣,也是身上掉下來的肉。

扶風有身孕,沒有到靈堂去待客,玲瓏卻到了內院來看扶風。

二人相顧無言,半晌玲瓏才道:“具體什麽情況?”

扶風知道她問的是盧風,當初幾人一道入京,如今未風已難產而死,盧風也死了。

扶風突然害怕玲瓏懷疑這一切都是扶風算計的結果。

扶風道:“她下手害芃姐兒,事發了要跑,被我婆婆下令結果了。”

扶風不想與玲瓏說起盧風和自己的那些個糾葛和沖突。

玲瓏沒有多問,坐了半晌,道:“皇上昨兒尋了王爺入宮,王爺說皇上看著氣色不好,我擔心這天要變。”

扶風嚇一大跳,忙四顧一下,道:“你小聲些兒,這話能混說?”

玲瓏撇撇嘴,道:“這不是和你說,別人我才懶得開口。”

扶風一想這倒是,玲瓏孤傲,滿京城的人都知道,湘郡王側妃架子擺得比當初正妃還要大。

扶風又有些愧疚,玲瓏什麽都不避著自己,自己卻怕玲瓏懷疑自己,真是不應該。

到底是涉及朝堂,二人點到為止沒再繼續那個話題,說了會子閑話,玲瓏又要去看太夫人老夫人,便辭了扶風。

侯府裏人來人往的吊唁賓客讓扶風有些頭疼,好在不用去跪靈,懷了身孕是要避諱的。

天氣轉暖,停靈七日之後便下了葬。

嚴謙葬後姜氏突然像老了十幾歲一般,中簣也力不從心起來。扶風只得接過一些事來做。

李氏也垮了下去,日日湯藥不斷,侯府顯得有些萎靡。

恰逢這年五月,李氏一年一度的壽宴又要開始發請帖了。

姜氏身子也不舒服,沒法去給李氏侍疾,二房的嚴易媳婦韓氏正在伺候李氏。

扶風進去先給李氏韓氏見禮,韓氏前幾日幫著姜氏料理嚴謙喪事,倒也和扶風多了分熟撚,見扶風行禮忙攔住了,道:“侄媳婦快快起來,一家人客氣什麽。”

扶風笑著謝了,對李氏道:“老祖宗,再過幾日是您壽辰,您看今年有沒有想要見見的老故舊,孫媳婦好給您請來。”

李氏如今頭發已經白得差不多了,一向硬朗的身體在嚴謙死後也垮了下來,往日看著神采奕奕的樣子,今日卻躺在床上,精神有些萎靡,道:“往年就想個熱鬧,今年便罷了,又不是什麽整壽,罷了。”

扶風愕然,李氏竟然說不辦了?

韓氏也有些詫異,怕李氏只是假意客氣,便勸道:“母親,請幾個人來熱鬧熱鬧吧?”

李氏搖搖頭,道:“罷了。”

其實嚴謙剛剛去世,按理扶風他們要守孝,不能開席的,可這是李氏的壽辰,扶風只得來問。

李氏沈浸在失去嚴謙的痛苦中,也不願熱鬧,扶風得了信,便退下了。

到了五月初五,李氏壽辰,全家圍坐一起給李氏祝個壽便是了。芃姐兒恰好也和李氏一日過生,李氏抱著芃姐兒,罕見的露出了好久沒有過的笑容。

芃姐兒如今能搖搖晃晃的走幾步路了,看著更添了幾分可愛。

五月初六這天,嚴箴一早入了宮,到了天黑都沒有回來。

扶風有些擔心,招了木棉去尋季勻,木棉來到二門,卻找不著季勻,木棉急的團團轉,突然看見了玄清。

木棉記得玄清當初在顧家院子裏施展的輕功,一直叫玄清大俠。

玄清噓了口氣,這圓眼大丫頭終於看見自己了。

木棉一如既往的揪住玄清的袖子,只是不再讓玄清飛給她看,道:“大俠你看到季總管沒有,侯爺沒有回來,夫人很擔心。”

玄清其實也在等嚴箴,宮裏應該是出事了,一時半會兒沒有消息出來。

玄清不好和木棉說這些,道:“姑娘先回去,侯爺回來會讓人來通知夫人的。”

木棉氣得直吹頭發,道:“這還用你說,你說你除了會飛還能幹啥,還不去看看侯爺回來沒有?”

玄清楞了,他是嚴箴的暗衛,地位不是一般的高。除了嚴箴和老夫夫人外還沒有誰敢指使他。

玄清知道這丫頭有些傻,轉身就走了。

木棉氣得直跺腳,真是沒有禮貌。

扶風聽了木棉的牢騷,卻陷入了沈思,前些時日玲瓏說起皇帝的身體情況不好,別不是要死翹翹了。

扶風有些莫名的心慌,皇帝還沒有立太子呢,聽說最近湘郡王很是得寵,可是六皇子也不是吃素的,只怕有得爭。

作者有話要說: 小夥伴們,大牛開新文了,瘦馬開文到現在差不多半年了,有很多朋友一路陪伴,大牛非常感謝。

大牛覺得寫文如交朋友,價值觀一樣的人寫和看一樣的文,大牛很感謝一路上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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