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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周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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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各官宦權貴府裏對於永嘉候和顧侍郎顧姑娘的婚事態度不一,討論聲持續了半個多月仍未消退,只到了五月初,話題才開始有了新的增加。

五月初五是侯府太夫人的壽辰,今年乃是六十五的高壽了。這太夫人喜好奢華熱鬧,每年的壽辰都遍請了京城有頭臉的人家,那現執掌侯府的老夫人姜氏不愛走動,這高門深院裏,想要和侯府搭上關系,拉近距離的,最好的莫過於這太夫人壽宴。

如今又添了滿朝聞名的年輕侯爺與顧姑娘的親事,越發的引人註目。到了四月末五月初,京城裏衣裳首飾的師傅忙都忙不過來。

顧母拿著一件衣裳正在和扶風抱怨,“這錦繡樓也真是的,接不過來的活兒便不接,既怕得罪了人,卻又做不好衣裳,真真是可惡。”

錦繡樓的衣裳樣式最為獨特,要價雖高京中官家富戶夫人太太卻都趨之若鶩,這一次因為要參加侯府壽宴,扶風和顧母等人的衣裳都是交由錦繡樓做的。

扶風接過顧母手裏的衣裳,這是一件褚色遍繡小金桂的褙子,只看這成衣,是沒有問題的,但是這腋下卻剪裁有問題,上身後肩背不便活動。一件卻是扶風的靈湖綢石榴紅的裙子,裙角的內側參差不齊一個指頭來長的缺口,因是內側,倒是看不出來。

扶風笑道:“如今繡樓已經再沒時間來改了,女兒給母親改一改便是了,費不了多大勁兒。那石榴裙是裏側並不影響,就這樣罷。”

顧母還是有些著氣,“銀錢也都付過了,卻做出這樣的活計,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就讓家裏針線房的人做了。”

扶風安慰,“這不是說錦繡樓樣子出彩嘛,女兒覺著還是不錯的,就是肩背放上一指也就差不多了。”

顧母道:“你別忙活了,傷眼睛,我叫劉媽媽拿去改一改便是。”

扶風道:“母親這是信不過女兒的手藝?”

顧母嗔了扶風一眼,道:“白白□□這心,心疼人還落埋怨。”

扶風伸手摟了顧母的胳膊,軟聲道:“女兒知道母親心疼女兒,謝謝您。”扶風這一聲謝真情實意,這顧母至扶風來後,一直視如己出,挖心挖肺的疼扶風,扶風心有感激,不免聲音裏就帶了沙啞。

顧母眼睛有點濕潤,原只當報了恩德,幫著養個人罷了,不料卻是如此貼心貼肺的閨女,倒是越發疼到了心裏。

母女二人說了會子親昵之語,感情越發深厚,扶風抽了半天時間就改好了衣裳。與顧母一一把幾日後的衣裳首飾等等都準備好了,只等五月初五的到來。

日子如水一般淌過,轉眼就到了五月初五。

扶風一早就被木棉和秋桐上上下下檢查了幾遍,才穿了當日在錦繡樓特意做下來的一件石榴紅繡暗紋玉簪花的湘裙出了門。

這料子是少見的靈湖綢,染色上做得極佳,這樣的衣料據說在京中只有三匹,顧母還是因為與那永嘉候府搭上了親才得了扶風這一身。

扶風去到顧母房裏時,顧母還在用早點,喚了扶風一起用,扶風卻是已經吃過了,等了顧母片刻,二人就坐了馬車出門。

扶風坐在馬車裏揪著帕子,腦子裏有點亂,這是第一次進這侯府,也不知道什麽樣子,如今自己的身份是顧家嫡女,又是這侯府未過門的侯爺夫人,地位與當時一頂小轎進京,卻不得進侯府,只得在外宅裏住著的情形有著天壤之別。

扶風知曉,這一切是都嚴箴的安排,心裏如吃了蜜一般的甜。既然嚴箴如此用心,自己少不得投桃報李,今日裏便要端出配得上嚴箴的氣度來。

這邊扶風暗暗的下著決心,那邊顧母也略有些忐忑,顧母林氏家族低微,唯有林氏母親陳氏乃是落魄的書香門第之後,方才自小有了些熏陶。如今顧衛中官居三品,與些權貴人家打了半年交道,如今也算是京城的中上流人家了。但今日可是侯府太夫人的壽辰,且不說京裏最有頭面的人物都要來,這卻是扶風的將來的夫家,自己少不得也得做出一副樣子,莫叫人小瞧了去才是。

母女二人打定了主意,搖搖晃晃的到了嘉善胡同。

嘉善胡同是侯府的側門胡同,如今擠滿了馬車,有華麗張揚的,有簡樸素凈的,只是並無太大的喧嘩,偶爾有幾聲寒暄聲傳來便是。

顧母掀了車簾看去,三丈來寬的街道已經無處停放馬車,場面之大比起隆德伯太夫人的壽宴來說熱鬧了一倍不止。

這壽宴顧衛中卻也是得來拜壽的,顧衛中停好了馬車,上來交代了妻女席間要註意著些,便跟著侯府小廝從前側門進去了。

有婆子見了顧府馬車上的標志,走上來迎顧母,顧母帶著扶風下了馬車,跟著婆子進了門。

進了二門,便有姜氏的貼身嬤嬤迎了出來,只道如今長公主正在和姜氏李氏說話,姜氏後腳就來迎。

顧母深知自己如今雖就要算上侯府的親家了,但是這六禮未過,卻還不能論起來的,這長公主等身份貴重,一時脫不開身也有,當下也表示理解。

過了垂花門,姜氏親自出來迎接了,嘴裏道:“今日著實人太多了,請您擔待些。”

姜氏為人穩重得體,卻又有些高傲冷清,礙著身份,少有人能得姜氏的親近,顧母自是通情達理的,道:“夫人客氣了。”

既然到了,少不得要先去給李氏拜壽問安。

扶風跟在顧母身後,給姜氏見了禮,便微笑的立在一旁。姜氏今日裏看上去,這顧家姑娘越發招人喜歡,樣子打尖兒不說,這行事氣度,沒有挑得出錯的。

姜氏非常滿意,伸手攜了扶風,低聲道:“太夫人年紀大了,說話如果不中聽你別往心裏去。”

扶風很是詫異,擡眼看了目不斜視的姜氏一眼,姜氏臉上並無特殊的表情,只是一臉的端莊的微笑。

扶風心裏思量了一下,看來這侯府夫人和她那婆婆太夫人之間應該是不太和諧的。但是這姜氏居然給自己透露了這層意思,這就值得深思了,如此看來,倒是姜氏對自己甚是滿意?而那太夫人則有可能和姜氏的態度相左?

扶風有些受寵若驚,說話間忙低聲給姜氏道了謝。

今日棲福堂的外間已經騰了出來,李氏坐在正中間,這李氏,是超品的賜封夫人,地位高,年紀又長。如今周圍圍滿了一群貴婦小姐,正在笑嘻嘻的說著閑話。

李氏的左邊主位之上,坐的一個三十五六模樣的夫人,一身貴氣,一身宮裝穿在身上剪裁合體,一張臉鼻子稍有些翹,朱唇圓潤,下巴微擡,正笑得肆意。

李氏一張布滿了皺紋的臉上摸了些淡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粉,顯得容光煥發。額頭箍了一個鑲嵌了祖母綠玉石的抹額,正和那宮裝婦人說著話。

“皇太孫真是這麽說的?”

那婦人笑道,“可不就是,非說自己是石頭縫兒裏蹦出來的,撿了棍子就跳到了假山上門面,把幾個乳娘急得團團轉。”

李氏的右側,坐的卻是如今貶為郡王的福郡王妃,此時聽了那婦人的話,道:“二嫂越發慣得恒兒沒個樣子了,那假山石豈是爬得的,摔下來可好玩。”

原來,這婦人正是當朝太子妃衛氏。此時正拿那太子最小的兒子說笑,不料卻招了福郡王妃的眼睛,方才出言暗諷。

此時聽了福郡王妃譏諷又含有詛咒的話語,心裏惱怒,臉上卻越發笑得燦爛,道:“弟妹也太大驚小怪了,父皇給恒兒配了那麽多護衛是幹什麽用的,怎麽會讓他有什麽磕碰。”

福郡王妃聽著太子妃話裏話外提起皇帝對皇太孫朱恒的寵愛,對比前些時日福郡王的貶謫,臉上就有些撐不住。想要說些什麽話刺一刺這太子妃才好,卻又是在這李氏的壽辰裏,當下臉色就有些難看。

這李氏,左右都不好得罪,只好裝糊塗,端了茶來假式喝。

滿廳的貴婦也都莫不做聲,這可是正在爭得你死我活的太子和福郡王,哪裏敢開口了。客廳氣氛就滯了下來,按說此時該主人家出面緩和才是,只是這李氏想來是個拎不清的,只恐得罪了人去。

好在此時有小丫頭打了簾,報:“顧侍郎府上顧夫人和顧姑娘到了。”

眾人齊齊籲了口氣,有沒有見過的不免好奇起來,這就是那冷面閻羅的定親的那家到了?眾人莫不伸長了脖子去看。

門簾打了老高,進來一個約莫四十歲上下的夫人,穿了褚色褙子,梳了福髻,簪了一朵碗口大小的金牡丹。面相溫和,眉眼溫柔,端莊持重。

後面跟著的姜氏攜著一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少女,穿了石榴紅的湘裙,竟是難得一見的靈湖綢,想不到這顧家還有些底子,弄得這樣的料子來做衣裳。

少女唇紅齒白,巴掌大的小臉上兩彎剪水眸脈脈含情,顧盼生輝。梳了飛仙髻,簪的是小指甲般大小的紅寶石攢珠花。壓發之邊,簪了細碎鮮茉莉,隱隱暗香飄來,越發顯得這少女如花中仙子一般。

盈盈走來,裙裾垂地,壓裙是一枚翠綠的玉蟬映,襯著紅裙,顯得鮮活非常。削肩長頸,皮膚白嫩吹彈可破,走起路來不疾不徐,鞋尖都看不到一個。

姜氏攜著扶風的手,是在眾人面前表了態,這姑娘是她極喜歡的,此時由她親自領了來,走到了李氏面前。

顧母和扶風齊齊屈膝,顧母道:“顧林氏見過太夫人,恭祝太夫人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扶風跟著道:“小女顧溫靜見過太夫人,恭祝太夫人綠琪千歲樹,瑤池春不老。”

李氏至姜氏進了屋,臉色便有些耷拉著,好在知道今日不是給姜氏臉色看的時候,見顧母和扶風給她拜壽,忙也笑呵呵的道:“好好,快快坐下,真是好孩子,過來給老婆子瞧瞧”

此時屋子裏那看的目瞪口呆的人才回了神。

這就是顧家那花神托身的閨女?果然是長的跟神仙一樣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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