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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思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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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風應了,帶著福沛和圓圓出了側殿廂房,姜氏忙吩咐多帶些粗壯婆子。

今日後殿是清了場的,偶爾有幾個僧人匆匆走過,別的人影自是看不見了的。

扶風以防萬一,仍帶著帷幕,招呼婆子和丫頭緊跟著圓圓兩個,不許走太快了。

木棉和秋桐亦步亦趨的跟著扶風,不肯輕離一步。

後殿分了許多小殿,除了東邊的一排是僧人住所,再往後便是一片杜鵑花山林,是出了名的杜鵑勝地。

如今到了花時,漫山的杜鵑開了個姹紫嫣紅,瑰麗非常。

周福沛看了驚呼,道:“真好看,山都紅了。”

圓圓個子矮,被那半擋著的院墻遮住了,墊著腳焦急的問,“在哪兒呢?在哪兒呢?”

福沛指了方向給圓圓看,圓圓仍是看不見,福沛讓婆子抱起圓圓,頓時眼前一亮,漫山的紅色便映進了眼睛裏。當下就瘋了,道:“快快,我們到山下去看。”

周福沛和圓圓一拍即合,忙不疊的朝山腳跑去。

丫頭婆子追了一路,扶風著急,忙喊:“慢些,慢些兒走。”

周福沛和圓圓心早就飛了,哪裏還管得扶風的喊聲,一溜煙就繞出了半月門。

扶風只得提了裙角,和木棉秋桐加快了腳步追上去。

拐過月門,眼前豁然開朗,護國寺處於山腰之上,後面靠著蒙山,半片山林野長了許多杜鵑,護國寺方丈是個有見識的,召集了僧眾又分種了半山,如今整座山看去,紅艷艷的一片,分外壯觀。

眼下已經看不到圓圓和福沛的影子了,只能在山邊的杜鵑樹下能影影綽綽看到幾個婆子的身影。

扶風一時也對這漫山的杜鵑花驚嘆,太美了。紅艷艷的一片,如火一般熱烈的顏色,誇張艷麗,極致嬌妍,一時竟找不到語言來形容。

秋桐和木棉也呆呆的看著,半晌,木棉道:“姑娘,這咋這麽多映山紅啊?”

秋桐也跟著道:“真好看吶。”

幾人呆呆看了半晌,才往福沛和圓圓的方向走去。後山清靜,福沛和圓圓身旁又跟了四五個婆子,三四個丫頭,遠遠的也還跟了好幾個護衛,安全一時也不必擔心。

到了杜鵑花樹下,有那矮的將將到膝蓋,高一些的已經過了頭頂,雖並無香味,但偶爾蝴蝶翻飛,蚊蟲四轉,顯得生機勃勃。

扶風心裏爽快,四顧無人,便掀了幕籬,伸手摘了一朵紅艷艷的杜鵑,抽了花蕊,將花瓣放到嘴裏,只輕輕嚼了兩下,一股特有的酸意襲來,扶風微微瞇了眼睛。

木棉看著奇怪,照著嚼了一朵,眉開眼笑的對秋桐道:“酸酸甜甜的,原來這映山紅竟然可以吃?”

秋桐笑道,“你一天只想著吃。”說完也忍不住揪了一朵來吃,酸得秋桐呲牙咧嘴的。

扶風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秋桐和木棉互相打趣,扶風一看笑一邊一會兒幫著秋桐說木棉,一會兒幫著木棉笑秋桐,玩了個不亦樂乎。

幾人又往圓圓她們在的方向又走了一段路,遠遠看到了人影,才松了一口氣。雖說人多,到底要在眼前才放心。

一條石板小徑順著花叢蜿蜒而去,扶風和秋桐木棉三人順著小徑往前走,偶爾幾只雀兒從眼前飛過,呼啦一聲。

扶風小心的踩著石板,心裏仍仔細回想方才的一舉一動可有出格的地方,會不會招了人厭煩。方才出門之前,分明已經感覺到了老夫人的認可,會不會有什麽變故,能不能順利?

走了一截,路邊便設有木樁打成的簡易木凳,扶風遠遠看了十幾丈遠的圓圓等人,道:“就在這坐會子,等她們再玩一下就回去吧。”

秋桐翻了手帕來墊了木凳,才攙扶風去坐。今日裏著實走得有些遠,扶風覺得腳有些虛。

扶風讓秋桐和木棉也跟著坐了,幾人說著閑話等圓圓二人。

四周無人,扶風也就半掀了眼前的幕籬,吹著風。秋桐對坐著扶風,突然謔的站了起來,喝道:“誰在那裏?”

木棉看著秋桐的方向,忙站起來擋住扶風側面,半張了手護著扶風。

扶風也嚇了一大跳,這荒山野嶺的,護衛還在七八丈開外,如有歹人,一時也趕不上來。

木棉和秋桐如臨大敵,對著旁邊的人高的杜鵑花叢說,“出來!”

扶風站了起來,把幕籬蓋住臉,才往那花叢裏看。

一個男人的身影鉆了出來,穿著白綢衣裳,料子上乘,應也是個富貴人家的,扶風再仔細一看,竟是宋墨。

木棉和秋桐看見是宋墨,越發把扶風護了個緊,那日裏的隆德伯府的事秋桐是說給木棉聽了的,木棉此時看著宋墨,眼睛裏噴著火。

宋墨看著被丫頭護得死緊的扶風,停下了腳步。自隆德伯府的事過去已經差不多兩個月,宋墨看著消瘦了許多。宋墨站在七八步開外,揖了手,道:“顧姑娘,可否聽在下說幾句話。”

扶風想起那宋夫人做下的事,如若不是當時玄月及時,如今自己恐怕名聲已毀,不是在哪個寺廟裏青燈古佛,便是在那隆德伯府裏某個角落堪當禁臠。心裏惱怒,口氣便有些冰冷,道:“世子,你我皆不是小孩子,且不說男女大防不能單獨說話,世子鐘靈毓秀,貴府上出的事體想必是清楚緣由的,你我並無話可說。”

宋墨臉色更是黯淡了幾分,沈默了片刻,道:“在下並不是辯駁,只是想求姑娘原諒。”

扶風不想與這宋墨再多說話,這裏婆子丫頭人口繁雜,傳出去哪裏還能有什麽好話。當即便道:“我已經原諒了,請世子速速離去吧。”

卻說這宋墨,自從出了與父親隆德伯的妾室茍且一事傳了出來,顏面掃地,多日不曾露面,便是在這護國寺裏散心,住了十來天。今日恰在這後山裏賞杜鵑,看到了扶風等人,一時忍不住跟了一路,不料卻被秋桐發現了動靜,方才嚷了出來。

眼看著自己魂牽夢縈的人就在眼前,心裏藏著的話便有些掩不住,眼見扶風下了逐客令,到底舍不得離開,只一狠心,便道:“顧姑娘,我對你心悅已久...”

“宋公子!”扶風一聲厲喝打斷了宋墨的話。

宋墨不得已停了下來,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著扶風。

扶風冷聲道:“請世子速速離開,不然我只好叫護衛了。”

宋墨深深的看了扶風一眼,上前走了一步,木棉和秋桐交替著站到扶風面前,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宋墨抿了抿唇,又看了扶風一眼,轉身鉆進了杜鵑花從中。

扶風松了一口氣,見宋墨沒有了影子,忙不疊的帶著木棉和秋桐小跑了幾步追上了圓圓幾個,催著攆著回了側殿。

直到進了西側殿的門,秋桐和木棉才對視一眼,齊齊籲了口氣。

今日裏本身就是有大事,如若有宋墨這橫插一杠子,真出了什麽事,傳出來可就不好聽了。

扶風也心有餘悸,好在這宋墨看著還算是個君子,也沒有喪失理智,不然今日哪怕出現一個拉扯,早些前在侯府夫人面前經營的好印象就會消失殆盡。

安穩的帶了周福沛和圓圓回來,顧母又和周夫人姜氏再說了會子話,彼此更是通了氣。姜氏便道:“今日孩子們花兒也得看了,我們素齋也得用了趁時日還早,便回去吧。”

周夫人和顧母也都齊齊附和。

姜氏又看著扶風對顧母道:“你家扶風丫頭是個好孩子,改日到我們府上玩,我也有個皮的,得讓她和這妹妹學學規矩才是。”

扶風抿了嘴微微的笑。

顧母忙謙虛的道謬讚了。

一番言語之後,便也就出了門,上山時需要爬臺階以示虔誠,下山卻是不用的,大殿側邊也都有直通馬車的路,眾人各自上了馬車,道了辭,便挨序離開了。

扶風和顧母上了馬車,齊齊松了口氣,相視一笑,顧母面有打趣,扶風頭一拱便拱進了顧母懷中。

顧母呵呵的笑,伸手撫了扶風的背,道:“可算順順利利的過去了。”

圓圓睜著一雙大眼,見扶風躲在顧母懷裏偷笑,忙也拱了過去。顧母一手抱了一個,哈哈大笑。

周夫人卻是和姜氏上了一輛馬車,此時才笑著問,“姐姐覺得怎麽樣?”

姜氏臉色也帶了笑,道:“早些前還有點擔心掌不住事,沒想到還是個厲害的,你不知道,那老劉頭報上來的話,說這丫頭是個狠的,算計上也厲害,老劉頭報的可是兩百兩,這孩子只給了二十兩,還說不行就去報官。”

周夫人笑道:“也就姐姐愛整這些個虛的。”

姜氏道:“雖說只是一個小小的測試,卻能看出很多事情,這顧家敢說了報官,說明家門清靜,不怕攬事壞名聲。這顧家姑娘若是一分不給,說明心思太過狠辣,可若是真給兩百兩,那又是個怕事手散的,我倒也看不上。”

周夫人捂了嘴笑:“姐姐這是要考狀元公呢,一套一套的。”

姜氏嗔了周夫人一眼,道:“你還真別小看這麽一個小事,之前我見了多少女孩子,哪一個不是名聲顯赫,賢惠靈巧的,可就偏偏遇到老劉頭就顯了出來,那怕事給了銀錢的,回頭我細細讓人又查了,果然是個溫吞立不起來的,如今侯府哪裏還經得起折騰,那太軟的當不得家,沒得讓箴兒受累。”

周夫人驚愕,“真有這樣兒的?”

姜氏道:“可不就是,那李太傅家的嫡孫女,就是厲害的,當即一文錢不給不說,讓護衛打了老劉頭一通,足足花了幾十兩銀子的醫藥費,如若不是留個護衛給他,怕是連命都沒了。也怪我,沒想到那李家如此黑心,白讓老劉頭遭了頓打。可你猜怎麽著,我當日見到那李太傅的女兒時,卻還裝模作樣的溫順慈善,還給菩薩捐了八百兩的銀子。氣得我差點就想甩手離開。”

周夫人大驚,道:“就那去年劉尚書家迎娶的那個李太傅家的嫡孫女?”

姜氏道:“可不就是她。我當時還恐冤枉了她去,後來又特意問了老劉頭,竟是這女孩子親自下車交代的,一文錢不準給,給打出去,說是打死了有她負責。”

周夫人喃喃的道:“果然說人不可貌相呢,看著卻是個面善的人,風評也都很不錯的。”

姜氏道:“這事兒我就與你一說,如今也都出了閣,你可不許往外傳。”

周夫人點了點頭,道:“想不到姐姐這麽小試一下,還真能試出點真假來。”

姜氏道:“別的不好說,這人吶,得相處久了方才知曉脾性,我也是沒有辦法,方才用了這個法子,只盼這顧家姑娘真是個好的,我也就放心了。”

周夫人道:“姐姐可下定決心了?”

姜氏手裏攥著的小葉紫檀佛珠轉了又轉,道:“我再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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