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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結宜解不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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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柳陌的目光清亮溫柔又飽含笑意,讓小慢驀地面頰一熱,慌亂地閉上眼:“我沒醒。”

步柳陌輕笑,以往無論怎樣撩撥都淡定得讓人咬牙,這會兒倒如此害羞,真是讓人愈發想欺負。

“沒醒?”步柳陌手下動作未停,“那便繼續讓我幫你擦洗,如何?”

小慢:“……”無恥!

“嗯?”感覺到她渾身緊繃,步柳陌更加肆無忌憚。

“怎敢勞煩公子,奴婢自己來。”小慢一把拽過布巾,然後就被驚呆了。

因為步柳陌開始慢條斯理地脫衣服。

……脫衣服!!為什麽要脫衣服!

小慢力持鎮定:“公子這是做什麽。”

“洗澡,身上不舒服,剛才出了好多汗。”步柳陌不顧她的目光,邁進浴桶,睨著她勾勾手,“既自稱奴婢,還不服侍本公子沐浴。”竟然剛溫存完便急著又是公子又是奴婢的分那麽清楚,真令人不爽。

小慢:“……爺。”

步柳陌面色瞬間緩和,手指卻又沖她勾了勾。

簡直太幼稚了!居然計較這些問題。小慢面無表情地準備過去,結果剛一動腰就一軟……

步柳陌眼疾手快地把她撈到懷裏。

在藥效散盡後與他肌膚相親,小慢的臉立馬緋紅,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好。

“方才還熱情的緊,怎的這時候害羞了。”步柳陌刮刮她的鼻子。

小慢捂臉,剛才的事就別再提了啊!好丟人。

“不過……你既將自己全都交予了我,我便不會負你。”步柳陌緊緊抱住她,“不要擔心,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與你一同面對。”

小慢心頭一熱,幾不可見地點點頭,眼眶卻不由得紅了。她從入雲火門開始,做的事情都是被發現了必須一力承擔,從來沒有人與她站在一起,而這個男人,此刻卻就在她的身邊,承擔她身體的全部重量,傳遞著源源不斷的真實的暖意。

心裏忽然就平靜了,就好像找到了一直以來都期盼的安定。之前的一切不確定都變成了堅定的決心,小慢穩了穩心情,開口道:“爺,我要告訴你一件事。”

順手幫兩人擦著身體,步柳陌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饜足後的輕微鼻音:“什麽事?”

“你聽後可以殺我可以罵我,卻不準不理我。”小慢的手指在他胸口緊張地蜷縮了一下。

步柳陌眸中精光一閃,不動聲色地壓下心中驟然湧起的狂喜,漫不經心地道:“我怎麽可能舍得殺你罵你。”

“聽了這話便不一定了。”心知經過他父母的事情,他對背叛有多麽的深惡痛絕。然而她卻不得不拼上性命賭這一把,因為已經認定了他,就連自己都無法容忍自己的隱瞞。小慢苦笑,真的不知不覺就被吃得死死的了,甚至此時他叫她赴死,恐怕她也是甘願的罷。

“爺,我是雲火門的人。”她平靜而清晰地說道。

步柳陌冷靜地抱起她,順手拽過絲絹幫她擦幹身體。

“……爺?”小慢心裏一慌,忍不住抓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說好了不準不理的,怎麽還是這個態度。

“擦幹去床上說,不然你會著涼。”步柳陌無奈道,“水都涼了。”

小慢:“……”

這樣看來,好像……沒事?

步柳陌把她用被子裹起來確保不會著涼,自己隨意地扯過裏衣穿上,躺下將她連人帶被子擁入懷中:“說吧,我的小內奸。”

小慢覺得自己被雷劈了一下,全身有點酥麻,這……什麽鬼稱呼?

“爺你……不生氣?”她小心翼翼地問。不應該啊,依照他的脾氣,有人背叛定會折磨死的,即使是自己,也頂多折磨個半死不活,斷沒有如此平靜的道理。

步柳陌看出她的心思,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吻:“真的不生氣,還很開心。”等她坦白已經等了好久,久到她說出口的時候自己著實長出了一口氣。

小慢:“……公子何時知道的?”

果然細膩又敏銳啊。步柳陌勾唇,高深莫測道:“一開始。”

小慢:“……”所以就是騙自己去書房做事那次了唄,那麽之前自己那麽多隱忍演戲糾結猶豫……都是笑話?

雖然有一點淡淡的不爽,但是……稍稍擡眸看見步柳陌星光熠熠的雙眸,小慢溫和一笑,似乎也踏實了很多。

他早就知道……但仍舊接受了她呢。

有點驕傲。

“也不必笑得那麽開心吧……”步柳陌分外無奈地把她擁得更緊,低頭在她鬢邊蹭蹭,“說說你以前的事情吧。你的真名叫什麽?”

小慢耳朵和心頭同時一熱,輕聲道:“林淺……”是有多久沒提起這個名字了呢,如若不是他問起,恐怕連自己都要忘了。

“林淺……淺淺。”步柳陌在她耳畔低聲喚道,“淺淺……”

他的聲音太過有磁性,讓小慢整個人都仿佛被火烤熟一般。小慢忍不住離他遠一點:“做什麽老叫我名字……”

明明該是抱怨的,在此刻說來卻更像情人間的嬌嗔。小慢很想砸死自己,這個語氣一定不是她說的,一定不是!

步柳陌輕笑出聲:“真好聽。”暧昧不明的也不知說的是她的語調還是她的名字,但無論哪個都足夠讓小慢害羞起來。

“不準備交待一下生辰八字什麽的嗎?”雖然都知道,但步柳陌還是想聽她親口說。

小慢於是細細道來,她是孤兒什麽的,父母曾經是什麽樣子的,父母死後她是怎麽過的,等等等等。

刻意避開了雲火門,而步柳陌也沒有提起,只是專註的聆聽著她的過去,那段他已經沒機會參與的時光。

入夜,小慢講著講著便沈沈入睡,而步柳陌憐惜地抱著她,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裏。

次日一早,筆墨紙硯四人準時來報道。步柳陌幫小慢掖好被子,掩上房門去書房。

“昨日下(和諧)藥的人抓住了?”步柳陌隨口問。

“是。”瓊硯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明了。疏墨接著他的話道:“他身上有雲火門的標記,但是卻不肯說出目的。”

“倒是不難猜。”步柳陌冷笑。雲火門很清楚他和小慢的關系,此番下藥分明就是為了讓他要了小慢。不是挑撥就是安插一枚最為可靠的棋子,雖不知道他們究竟打什麽算盤,總歸他已與小慢坦誠相待,之後再有什麽事也不會逃出他的眼,索性等對方主動出擊,倒落得輕松。

“那人不必拷問了,廢了武功放出去。派幾個暗衛暗中跟著。”畢竟促成了一樁好事,放回去嚇唬嚇唬雲火門,沒準得到的情報會比殺了更多。

“百媚居那條線呢?”既然說到了,幹脆就多問一點。

“有眉目了。我會整理一份具體資料送給公子。”疏墨道。

步柳陌頷首,頓了頓,交代道:“筠筆,今日幫我安排去麒山。”想到昨日小慢曾說她父母在此山下葬,而且雲火門就是靠她父母的墳墓威脅小慢幫他們做事,他就來氣。

筠筆照例詢問:“要暗衛跟著嗎?”

步柳陌剛想說不用,話到舌尖打了個旋兒又咽了回去。心思流轉半晌,他道:“派一隊精銳暗中跟隨,切不可被發覺。”頓了頓,又跟瓊硯補了一句,“安排時事先排查,小心埋伏。”

“是。”瓊硯應下,他身旁的軒紙聞言一詫,望向步柳陌的目光中多了分耐人尋味。

終究還是不能完全信任嗎?

不知是福是禍呢。

但願公子和之前一樣一直擁有絕佳的運氣。

小慢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床鋪已經完全涼了。她揉揉腦袋,正準備坐起,就見步柳陌端了一碗粥過來:“吃點東西。”昨日鬧騰完已經很晚,二人又是疲倦至極,躺在床上說話連動都不想動,自然也沒有用晚膳。小慢還好,起了方才察覺到餓,步柳陌就比較慘了,一大早被餓醒什麽的……讓人很難想象這是江湖首富會有的生活。

小慢略窘迫,明明她才是侍婢,倒換了公子來照顧她。

“昨日……實在有些不節制,你有些低燒。方才郎中已經來看過了,沒什麽大事,休息一下便好。”步柳陌把她扶起來,摸摸額頭,“燒也退了。”

小慢聞言差點腰一軟倒回去,不節制什麽的……真的很丟人好嗎!弄得好像她很不知羞一樣,明明是藥的錯!

“吃東西,吃完帶你去個地方。”步柳陌哄她。

小慢乖巧地吃著,忽然想起來昨天的事情,不禁皺眉問:“昨天下藥的人抓住了嗎?”

“抓住了。是雲火門的人。”步柳陌實話實說,瞥見她的表情又忍不住扯了扯她的臉,調笑道,“這麽淡定?”

“我是個合格的內奸。”小慢波瀾不驚。

步柳陌忍笑:“嗯。特別合格。放心,沒殺他,廢了武功放出去了。”他記得她見他當日在青樓中廢了兩個背叛者的胳膊時的表情,有些驚惶和害怕,於是下意識地對她解釋。

小慢心裏一暖:“沒事的,你按照想法處理便是,我信你的分寸。”

步柳陌笑笑,幫她整理頭發,畫面溫馨又美好。

吃完飯,步柳陌果真帶她上了馬車。小慢表面上很淡定,其實內心有點小小的緊張。坦白之後,她總覺得步柳陌應該找個偏僻的地方把她滅口,現在她的猜想貌似正在被實施。小慢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洛陽城越來越遠,心裏暗自盤算著打過他並且成功逃走的可能性。

顯然,答案並不令人滿意。

於是小慢徹底淡定了。

死的覺悟什麽的,她第一天進落柳山莊就已經有了。

抱著這樣心情的她在下車後發現是麒山的時候著實驚了一下,而見步柳陌輕車熟路地穿過草叢樹林到達熟悉的墓碑前時,她的心情著實有些難以言喻。

步柳陌掀袍,拉著她跪下。小慢脫口而出:“公子你衣服臟了。”

“你若是不想洗,我交予別人就好。”步柳陌善解人意道。

小慢:“……”

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啊。

想到平時一塵不染,連一點點汙物都要求屬下清理幹凈的步柳陌公子竟這樣不顧衣襟染泥跪在她父母的墳前,小慢的心裏酸酸澀澀的,有點甜蜜,也有點想哭。

這些年,她在外做事,做的都是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沾滿血腥的雙手甚至不敢撫上父母墳頭,怕他們在泉下都不得安寧。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林家的恥辱,為了生存,走了這樣一條愧對父母的路。

而這個男人,拉著她堂堂正正地過來,恭恭敬敬地給她父母上香,隨即鄭重其事地對她父母說:“伯父伯母,你們的女兒真的很好很善良,我希望能夠有幸娶她為妻,還望您二老能夠成全。”

小慢怔怔地凝視著他,兩行清淚情不自禁地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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