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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春江花月夜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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響力早已超出了酒樓之外。這塊匾背後的故事是整個揚州廚界的一個傳奇,它向人們講述著揚州刀客曾經達到過的成就和輝煌,也是淮揚菜在中華烹飪界中地位的象征。

可以說,在揚州刀客的眼中,這塊匾的價值絲毫不遜於姜山手中的那本滿漢全席足譜!姜山提出以此作為賭註,更加凸顯出他要憑一己之力挑戰整個揚州廚界的野心。

可他這麽做,又是為了什麽呢?

一時間,船艙內寂靜無聲。

最終還是姜山率先打破了沈默:“不知道諸位有沒有興趣接下這個賭局?”

陳春生有些無措地看著馬雲:“馬老師,您看這件事……”

馬雲嘆了口氣,對徐叔說道:“徐老板,‘煙花三月’的牌匾畢竟是你‘一笑天’酒樓的財產,這次應不應戰,就由你來決定吧。”

徐叔用手輕輕轉著面前的酒杯,神色凝重。雖然他之前已經隱隱猜到姜山此行的目的會和“一笑天”酒樓有關,但沒想到對方竟是沖著“煙花三月”的牌匾而來。這場賭局如果輸了,“一笑天”酒樓兩百多年積累的聲譽便葬送在了自己的手中,但如果不應戰,那自己等於又是代表了整個揚州廚界在對方面前俯首認輸,這其中的輕重亦是非同小可。一時之間,的確是躊躇兩難,無法決斷。

馬雲看出了徐叔的心事,斟酌片刻,又說道:“徐老板,這擔子是‘一笑天’接下來,但事情卻得有整個揚州廚界擔著,這一點,你大可放心。”

馬雲這番話不僅是對徐叔的寬慰,其實也表明了自己的立場。話語雖然簡短,但對徐叔來說,卻像是往搖擺不定的天平一側又加上了一個砝碼,他端起酒杯,一口氣飲完了杯中的酒,說道:“好吧,姜先生,我就代表揚州的廚界,接受你這個挑戰。”

淩永生脫口叫了聲“師父”,似乎想要說些什麽,徐叔揮手打斷了他。做完決定之後,他的心情反而放開了一些。他把身體往椅背上一靠,像是在對徒弟說話,但目光卻看著姜山:“放心吧。‘一笑天’享譽廚界兩百多年,不會那麽容易被人擊垮的。”

“好!”姜山拍了拍手,顯得非常高興,“賭局從明天開始,今天還請大家盡興,來,我們同飲一杯吧。”

早有女子上前,為姜山斟滿了酒。姜山把酒杯高高舉起,神采飛揚,似乎那賭局雖未開始,但他已經穩操勝券一般。

徐叔和馬雲等人對視了一眼,然後輕輕搖了搖頭:“要把酒言歡,還是等分出勝負之後吧。姜先生的這桌酒菜,我們現在還是消受不起啊。”

姜山放下酒杯,倒也並不氣惱。他略一沈吟,淡然地說:“既然如此,那我也不便強留,諸位若想離去,姜某人自當恭送。”

言畢,他做了個手勢,一旁的女子會意,走出了船艙。不一會兒,畫舫輕搖,悠悠蕩出了橋洞,向著岸邊漂去。

畫舫已靠岸。

剛才還高朋滿座的船艙內,現在已冷清了很多,除了主人之外,就只剩沈飛和徐麗婕兩人了。

沈飛還在吃,他手中的筷子好像一刻都沒有停過。

“你不走嗎?”姜山有些奇怪地看著沈飛。

沈飛瞪著姜山,顯得比對方還要奇怪:“這裏的菜還沒吃完,我的肚子也還沒被填飽,我為什麽要走?”

沈飛的話說得簡單直白,但又讓人無法辯駁。姜山只好轉過頭來,問徐麗婕:“那你呢?也不走嗎?”

“我的胃口可沒他那麽大,我已經飽了。只是我們是一起來的,所以也要一起走。”徐麗婕一邊說,一邊笑吟吟地看著沈飛,似乎欣賞別人吃東西也是一種享受。

姜山撓撓頭,憋了片刻,他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們為什麽還會留在這裏?難道你們對我一點都不討厭嗎?”

“討厭你?那怎麽會?”沈飛美美地咂了口酒,“我們不請自來,白吃白喝,應該是你討厭我們才對嘛。”

“對剛才打賭的事情,你就沒什麽意見?”

“你們賭你們的,與我有什麽關系。你就是把那塊匾劈成柴火塊,我也一樣當我的菜頭,炸我的臭豆腐。”沈飛晃著腦袋,輕輕松松地說道。

姜山盯著沈飛,似乎像分辨出對方到底是真糊塗,還是在裝糊塗。

可他卻一點也看不出來,半分鐘後,他放棄了,把話頭再次轉向徐麗婕:“那徐小姐是怎麽看的?你可是徐叔的女兒。”

徐麗婕的回答幹脆得很:“我也沒意見,That's a fair play!”

“什麽?”沈飛有些茫然地擡起頭,“說什麽呢?洋屁吧?”

姜山笑了:“徐小姐說,這是一場公平的比試。”

“哦,是不是那個‘費厄潑賴’,知道知道!小時候學過的一篇課文裏有,是不是那個?”

“嗯。”姜山點點頭,“魯迅先生的‘論費厄潑賴應該緩行’。”

沈飛對自己的這個發現甚是得意,他哈哈地笑了兩聲,從盤中夾起一棵青翠欲滴的小菜心,送入了口中。突然,他似乎想起了什麽,皺起眉頭,輕輕嘆了口氣。

“怎麽了,這菜有什麽不妥嗎?”姜山不解地看著沈飛。

“菜當然美味,只是這艘畫舫一直停在岸邊,看不到兩岸變幻的月色美景,怎能不叫人遺憾呢。”沈飛一邊說,一邊愁眉苦臉地搖著頭。

“哈哈,這還不容易?”姜山轉過頭,對這艙外高聲叫了句,“開船!”

畫舫離開岸邊,開始沿著秀麗的瘦西湖迤邐前行。朦朦的夜色中,兩岸垂柳依依,如同展開了一副濃濃的水墨畫卷,連綿不絕,美不勝收。

在此醉人的美景前,一向喧鬧的沈飛此刻也安靜了下來,他凝目看著窗外,竟似有些神不守舍。徐麗婕更是沈醉其中,有時經過湖道細幽的秀麗之處,連眼睛也舍不得眨一下。良久之後,才聽得她輕輕地讚嘆:“太美了!”

“陽春三月,月圓之夜。瘦西湖上一年中,也就這幾個小時是最讓人心醉的。”沈飛頓了一頓,似乎在回憶些什麽,然後又說道,“這樣的良辰美景,我也只經歷過一次,那已經是好多年之前了。”

姜山微微一笑:“如果我沒有猜錯,應該是和某個女孩一塊吧?”

聽到這話,徐麗婕繞有興趣地移目看向沈飛,沈飛仍然全神貫註地盯著窗外,笑而不答。

此刻夜色寂靜,船頭嘩嘩的打水聲隱隱傳來,間或夾著一兩聲蟲鳴鳥語。三人默默地傾聽,那聲音傳入耳中後,如同有一種清泉般的感覺流遍全身,所有的疲倦和浮躁在這一刻似乎都被洗去了。

畫舫從五亭橋往東行了約裏許地,拐過一個湖道岔口,前方的水域豁然開朗。瘦西湖以“痩”聞名天下,說是湖,其實大部分水域體形狹長,倒更像是河流,唯有此處水面廣闊,確實有了“湖”的感覺。畫舫到了湖面中心,風明顯大了起來,吹得船艙兩側的舷窗沙沙作響。

沈飛自斟自飲,算起來已有二三兩白酒進了腹中,此時面孔微微發紅,已經有了些醉意。聽到風聲作響,一時性起,口中嚷著:“好風,好風!”站起身來,向著船艙外走去。

姜山笑著看了一眼:“我們也出去透透氣吧?”

徐麗婕欣然點頭,兩人跟在沈飛身後,也來到了船頭。只見四周的湖面與月光相映,泛起一片磷磷的銀色。三人靜靜佇立,衣襟被清風帶起,輕輕摩挲著肌膚,耳畔則是水聲潺潺,幽綿不絕,霎時間只覺得神清氣爽,疑似到了仙境龍宮一般。

忽然間徐麗婕手指著左側前方的不遠處,“咦”了一聲,問道:“你們看,那是什麽地方?”

沈飛和姜山順勢看去,只見一條三米多寬的石廊從岸邊延伸出來,插入湖心約四五十米。石廊盡頭是一座精致的小亭,黑頂黃墻,窈窈臨水而立,透出一股奇妙的韻味。

“哦,那是瘦西湖上的一處名景,叫做釣魚臺。”姜山向徐麗婕解釋到。

“釣魚臺?為了釣魚,專門到湖中心建起這麽個亭子,可真夠閑心的。”

“這座亭子可小看不得。第一,當初它是為了供乾隆皇帝休息和垂釣所建,第二,它還是中國古典建築中極具成就的一個典範之作。”

“是嗎?”徐麗婕瞪著眼睛對著那亭子又端詳了片刻,只是遠遠看去,亭子雖然漂亮,但比起一路看來的那些樓榭水閣,似乎也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你把眼睛瞪破了也沒有用。”沈飛笑嘻嘻地說,“只有站在亭中,你才能發現它巧妙的地方。”

“不錯,徐小姐如果有興趣,我們不妨停船靠岸,到那亭子裏小坐片刻。”

“好啊。”徐麗婕被勾起了興趣,立刻對姜山的提議表示讚同。

畫舫悠悠,在石廊邊靠岸停下,一行人下了船,信步來到亭中。那亭成四方形,重檐鬥角黃墻,面東裝木刻縷空落地罩閣門,瀕湖的三面則各開有圓形的門洞。此時隨行的女子從船上搬下了瓷凳,供三人坐下休息。徐麗婕剛才聽了沈飛的話,原以為亭中的構築一定會有什麽非同尋常的地方,誰知這裏面竟是空空如也,連石桌石凳也沒有一張。

姜山看出徐麗婕心中的疑惑,沖沈飛笑了笑,說道:“飛哥,你是土生土長的揚州人,這亭中的奧妙就由你來解釋吧。”

“那好吧。”沈飛也不推辭,直咧咧地說,“大小姐,你坐在這裏,分別從西側和南側的門洞往外看,看看能發現什麽?”

徐麗婕依言而行,只分別看了一眼,便興奮地說道:“啊,剛才的五亭橋正好出現在西側門洞的正中,南側的門洞裏則可以看見一座高塔。”

“那座塔也是瘦西湖畔一個著名的景點,叫做白塔。”

雖然是夜晚,但在明媚的月色下依稀可以看得出,那塔果然是通身一片潔白。

等徐麗婕把目光收回,沈飛又繼續說道:“五亭橋、白塔、釣魚臺。關於這三個景點,有一個有趣的故事。相傳當年乾隆皇帝南巡時,要來瘦西湖觀景,揚州的鹽商們當然就絞盡腦汁,想要拍一拍乾隆爺的馬屁。其中兩個最有錢的鹽商就分別修建了這白塔和五亭橋,希望能以此博得乾隆爺的青睞。還有一個鹽商呢,他沒那麽多的錢。於是就在這裏建了一座釣魚臺,然後領著乾隆爺到亭中休息。乾隆爺往這兒一坐:哇,這邊能看見白塔,這邊能看見五亭橋,兩處美景統統收入眼底。妙!來人哪,賞!於是這個鹽商從此發達了。所以說,這座小亭子本身並不出奇,奇的是它能夠以門借景,成為我國造園技藝中運用借景的傑出範例。”

“原來是這樣,有意思!”徐麗婕高興地拍著手,“最後的這個鹽商才是真正的構思精巧,摸透了乾隆爺的心。”

“不錯,這就是所謂的匠心了。這樣的道理其實同樣也可以用在做菜中,比如姜先生剛才的那桌‘春江花月宴’,借景入菜,也稱得上是烹飪技藝中的典範了。”

“‘典範’兩個字不敢當。不過這桌‘春江花月宴’確實是我最得意的作品。”姜山與沈飛雖然地位懸殊,相處時間也不長,但幾番交流之後,卻大有知己的感覺。距離拉近了之後,說起話來也就沒有多餘的客套和顧慮,“你們知道嗎,在北京,如果想要吃我做的這桌菜,那可得提前一個月預定。”

“是嗎?嘿嘿,那我可真有口福啊。”沈飛摸著下巴,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似乎還在回味不久前的那頓大餐,“不過我也不能白吃,得回請你。”

“哦,我猜猜,飛哥要請客,自然是用名滿揚州的炸臭豆腐幹了?”

徐麗婕笑嘻嘻地插話:“沈飛炸的臭豆腐幹我吃過,味道棒極了!”

沈飛沖徐麗婕豎起了大拇指,一本正經地點著頭:“有品味!”

“好!那我明天就去嘗嘗飛哥的炸臭豆腐幹!”

三人相視而笑,小亭內一派其樂融融的祥和氣氛,那個關系到“一笑天”乃至整個揚州廚界命運的賭局在這一刻似乎真的與他們無關了。

此時在另一處的幾個人,滿腦子想的卻這個賭局。

“一笑天”酒樓的大堂內,“煙花三月”牌匾高高懸掛,如果它有靈性,此刻是否也在為自己未來的命運而擔心呢?

掌握它命運的,看來便是下面圓桌前圍坐著的那幾個人。

徐叔、馬雲、陳春生、淩永生、孫友峰、彭輝,這幾個昔日在揚州廚界叱咤風雲的人物,現在卻全都緊鎖著眉頭,臉上寫滿了憂慮。

如果你現在也坐在這個大堂裏,你一定會很想逃出去。因為這裏的氣氛,凝重得幾乎要讓人窒息!

廚界本來就是一個小小的江湖,刀客間互相挑戰,原本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作為淮揚名樓之首的“一笑天”,每年便會接到這樣的挑戰不下十數次。每當面臨這樣的挑戰,徐叔都會帶領所有的後廚刀客認真準備,商量對策,因為他知道,敢來到“一笑天”的,絕不會是泛泛之輩。正因為始終保持著這樣的良好心態,所以“一笑天”的招牌才會歷經風雨,卻始終屹立不倒。

當然,那些從鎩羽而歸的刀客們,無一不承認:“一笑天”酒樓確實具有強不可撼的後廚實力!

可這一次,形勢卻好像完全倒轉了過來。

作為總領禦廚之後的姜山,不僅在廚藝上令人感到難以逾越,更可怕的是,他顯然為這次比試已做好極為充分的準備。面對這樣一個對手,你幾乎沒有戰勝他的可能。

好在幾乎沒有,並不代表絕對沒有。

“除非當年的‘一刀鮮’出山,我想不出揚州城內還有誰能有戰勝姜山的把握。”

說這句話的人是馬雲,他是揚州廚界裏人人尊敬的元老名宿。可即使是他,在提到“一刀鮮”這個名字時,臉上也充滿了景仰和尊敬。

可以用山峰做如下的比喻。有些山峰雖然高聳,但你在感慨其雄偉的同時,也會被激發起往上攀登的豪氣,你夢想著有一天站在這座山峰之巔的時候,那會是一種多麽美妙的感覺?

可另有一些山峰,它峭壁巍峨,直插雲霄!甚至你把頭仰到最大的角度,也無法看到其頂端究竟在何處。面對這樣的山峰,你根本無法也不敢想象那種佇立山巔的感覺,在它的腳下,你能體會到的只有崇拜!

在廚界中,“一刀鮮”三個字,便是這樣的一座高不可攀的山峰,是兩百多年來流傳的一個神話。所有的刀客都只能用尊敬的眼神遠遠地看著他的背影,不敢有任何追趕和超越的野心!

即使在見識了姜山的巔妙廚藝之後,仍然不會有人懷疑:只要“一刀鮮”能夠出馬,姜山也只能敗下陣來。

“可是‘一刀鮮’已經銷聲匿跡三十多年了,現在上哪裏去找他?”徐叔嘆著氣說道。

一個人如果三十多年都沒有消息,那他是否仍在人世只怕都要打上一個大大的問號。

陳春生忽然冒出一句:“不是三十多年,是八年。”

“什麽?”眾人立刻都把疑惑的目光投到他的身上。

“我最近在北京認識了一些烹飪界的朋友。據他們說,‘一刀鮮’曾在八年前出現在北京,而且他當時在北京所做的事情,比現在姜山在揚州還要風光十倍。”

“那他都做了些什麽?”淩永生久在“一笑天”,以前便經常聽徐叔講述“一刀鮮”當年的種種傳聞軼事,早已把對方當作了自己崇拜的偶像,此時聽說有“一刀鮮”最近的消息,立刻滿臉神往,迫不及待地追問。

“八年前,‘一刀鮮’獨身一人來到京城,渾身上下,除了一柄廚刀外,別無它物。他就憑著這柄廚刀,一個月內足跡遍布京城所有知名酒樓的後廚,在與近百名成名刀客的較量中,無一敗績。據說,當時所有的比試都是一邊倒的局勢,偌大的北京城,竟無人可與他真正一戰。最多的時候,他一天就橫掃了十一家酒樓;而最快的一場比試,他只揮動了一下廚刀,便讓對方主動認輸。”陳春生說這些話的時候,滿臉都發著紅光,似乎這些輝煌的業績都是自己完成的一樣。

在場的眾人想象著“一刀鮮”橫掃京城的那種豪氣,無不如醉如癡。要知道,能在北京的大酒樓裏混飯吃的刀客,無一不是技藝超群的實力派人物,“一刀鮮”能在其中叱咤縱橫,如入無人之境,他在烹飪上的造詣,只能用“深不可測”四個字來形容了。而在這種頂尖的較量之內,只揮一刀便決出勝負,更是讓人匪夷所思。

馬雲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不解地問道:“可他做出了這麽大的事情,怎麽會沒有傳開呢?”

“那是因為他在大獲全勝之後,忽然間音訊全無,因此此事也就在北京城裏鬧騰了一陣,後來也就慢慢平息了。”

“出手一擊便勢如破竹,卻又在最高峰時遏然隱退,果然是高人風采啊。”馬雲情不自禁地讚嘆著。

“那後來他去了哪裏?”徐叔倒是對現實的問題最為關心。

“據說是回到了揚州,但具體的行蹤沒有人知道。”

“只要他還在揚州,那事情就好辦了。”馬雲一邊思索,一邊說道,“只要多派人手,把今天打賭的事情在市井閑人中廣為傳播。如果他聽說了,應該自己就會出來。”

“不錯,這倒是個方法。”有了尋找“一刀鮮”的希望,徐叔臉上的愁雲立刻掃卻了很多,心裏似乎也有了底。他想了一會,又說:“賭局的時間是一個星期,我們也不能把希望都押在一個地方,自己也得有所準備。姜山雖然厲害,但也不至於就到了無法戰勝的地步。他畢竟是一個人,不可能面面俱到,如果能找到他的弱點,就不怕沒有對付他的方法。”

馬雲聽了徐叔的這番話,捋著胡須,輕輕點了點頭,然後笑著說:“徐老板這麽一說,我倒忽然想起三個人來,也許這次能夠派上用場。”

“哦?哪三個人?”徐叔往前探了探身子,目不轉睛地看著馬雲。

“城南‘妙味居’的朱曉華,城北‘福壽樓’的李冬,城西‘水華軒’的金宜英。”

聽馬雲說出這三個人的名字,徐叔和陳春生對看了一眼,忽然間目光都是為之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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