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一次哭過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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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晚,萬籟俱寂,天氣轉涼,行人已稀,小區裏只有偶爾的幾盞路燈尚留給這塊靜土以一點殘餘的光線。

風吟搖曳,樹影婆娑。

劉曦渃獨自走在回家的地磚小路上,在快要到達自家門口的時候,她看到了屋外昏黃燈光下站著一個人,隨著腳步越走越近,模糊的人影逐漸清晰。直至她看清以後,才發現這個身影曾經是那麽熟悉那麽觸手可得而又那麽陌生那麽遙不可及。

當劉曦渃離這個身影僅剩十幾步的時候,她突然止住腳步,整個人蹲下去埋頭痛哭起來,哭聲是如此淒淒瀝瀝,慘慘戚戚!這一刻她再也不管不顧,只想放聲大哭,只想全部釋放內心的委屈,再也不用顧及旁人的感受,再也不用理會世俗的束縛。

那個人看著埋頭痛哭的劉曦渃,一步一步向她靠近,到達身旁後對她說:“曦渃,好久不見!”

劉曦渃此時此刻就像個聾子和瞎子一樣,自我陶醉在自己的悲傷世界裏,什麽都聽不見,什麽都看不到,仿佛身旁什麽都沒有,只有她自己一個人。

聽著劉曦渃盡情的忘我哭泣,高澍此時眼睛也開始濕潤,他唯有盡力安慰她:“曦渃,別哭了!”

說完便將她慢慢扶了起來,劉曦渃一邊哭一邊站起來,突然瘋狂的抱住高澍,將頭倚在他的肩膀繼續痛哭,哭得像個小女孩那樣的恣意任性。

被緊緊抱住的高澍依然像劉曦渃跳湖那次一樣手無舉措,但還是慣性的抱住了她,倆人就這樣互相依偎著擁抱。這是倆人第二次從未如此的接近,呼吸聲、心跳聲仿佛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第一次是劉曦渃跳湖那次,高澍抱起她的時候。

高澍耐心等待劉曦渃的哭聲漸漸減弱,於是再次安慰她:“不哭了!不哭了!”,完全像在哄一個鬧情緒的小孩。此時的劉曦渃也冷靜了下來,眼裏的淚水還沒完全擦幹,聲音沙啞的說道:“你怎麽來了?”

這時倆人的身體開始慢慢分開,劉曦渃一邊帶著高澍往家裏走,一邊問高澍。

高澍違心的答道:“畢業後沒再見過你,現在來G市辦點事,順便來看看你!”,盡管他知道她明知故問,他病愈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她,早已猜到她會特別難過傷心。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裏的?”在客廳坐定之後,劉曦渃疑惑的問高澍。

“徐莎莎告訴我的,辛源臨走之前給她打過電話!”高澍提到了徐莎莎,劉曦渃對她還有些印象。

“辛源的事你也知道了麽!”劉曦渃略帶著傷心的語氣繼續問高澍。

“他給我發信息了!”高澍答道。

“他也給我發了!”劉曦渃回應了一樣的答案。

“他說了什麽?”倆人異口同聲的相互問道。

隨後,倆人開始閱讀辛源各自發給他們的信息,眼淚又一次從他們的眼眶一滴一滴往下掉,只是這次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周圍再次猶如死一般的寂靜。

劉曦渃本想大聲的哭出來,但她沒有,只是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嗚咽哽泣的聲音再一次那麽低沈、淒切、悲戚!

哭完以後,倆人又開始說話了。

“有時,我真想隨辛源一起走!我是真的不想再堅持,我為什麽要堅持!”劉曦渃說的不知是氣話,還是真話。

高澍帶著堅決的語氣說道:“我已經沒了一個好同學,我不想再失去你!而且辛源希望你好好活下去。”

倆人沈默了一會。

“那接下來怎麽辦?”劉曦渃一臉迷茫的望著高澍。

“我來收拾!”高澍滿懷信心的答道,他永遠要比辛源樂觀,不管他擁有一切,還是一無所有。

“好!”劉曦渃有氣無力的答了一聲。

倆人連著談了不下一個多小時,噓寒問暖,回憶往事,關於將來。

“你先好好休息吧!公司的事不要有任何憂慮。我還會來找你!”高澍想著夜太深了,離開時,他站在門口對劉曦渃充滿深情的說道。

看著高澍離開的背影,劉曦渃喃喃自語:這個他不是那個他。

聽完劉曦渃哭訴這一個月以來的心酸苦楚以及被債主限制人身自由的情景,高澍總算明白她為什麽會哭的那麽傷心、那麽無助、那麽絕望。那些時候,除了辛源,她身邊再無知心好友。

回到公司的高澍,立即著手對源渃資產的資金註入及債務重組一事(債務重組是指債權人在債務人發生財務困難情況下,債權人按照其與債務人達成的協議或者法院的裁定作出讓步的事項。也就是說,只要修改了原定債務償還條件的,即債務重組時確定的債務償還條件不同於原協議的,均作為債務重組。)。

上午10時30分許,澍源大廈28層會議室,公司部門會議。

高澍開門見山,挑明了開會目的:“今天主要是研究並購源渃資產公司及其債務重組的可行性分析。誰先發表下意見?”

“澍總,我反對這項交易!”房產部沈世傑想都沒想,沒等其他人說話就自告奮勇。

“說說你的意見!”高澍提起筆準備記錄他的意見,高澍知道首先反對此事的肯定是他,所以他的意見很重要。

沈世傑繼續說:“首先是源渃資產現在已經相當於一個空殼,沒有任何價值;其次它的負債體量很大,糾紛很多;再次源渃資產員工幾乎全部流失,管理陷入混亂;況且還有大量爛尾項目的日常維護成本支出,管理費用損耗很大啊!”

高澍點點頭,對沈世傑的意見沒表示反對。

“其他人呢?都說說!”高澍看著徐莎莎、魏建明、周進鑫、安惠琦等人。

“我覺得情況沒有沈部說得那麽糟糕,雖然源渃資產負債累累,但是它的凈資產還是存在一定價值。關鍵要看怎麽利用與發揮。”說話的是市場部周進鑫,“據我所知,源渃資產的員工並非全部離開,還是有一些人堅持下來了!”

高澍一邊記筆記,一邊點頭:

“周董的意見也很客觀啊!”

“周董的分析也沒錯,不過交易成敗的風險本身就是一半一半的,我們要謹慎考慮!”沈世傑這時的意見也變得中肯起來。

高澍看著沈世傑說道:“所以我們今天才開這個會,研究可行性啊!目的就是全面的評估風險,大家說是不是?”

各部長都點頭自言自語道:“是的”、“要的”、“沒錯”。

“還有嗎?莎莎來說說吧!”高澍看著一直低頭的徐莎莎說道。

徐莎莎倒是毫無顧慮,一臉輕松的說道:“要我說,我堅決支持此項並購。我相信辛總的眼光和對未來的預判!”

“這話怎麽說?”沈世傑疑惑的問道。

“我想問問大家,源渃資產為什麽瀕臨破產?”徐莎莎反問了一句。

“很明顯,資金斷裂!”沈世傑如實回答道。

“為什麽資金斷裂?”徐莎莎又問了一句。

“銀行斷貸、債務纏身?”魏建明似懂非懂的插話。

“不僅是斷貸和債務,根源是爛尾項目一文不值,資金回籠不了!”沈世傑向魏建明解釋道。

等沈世傑說完,徐莎莎不緊不慢的繼續發問:“爛尾項目現在不值錢,未來呢,誰敢保證它永遠不值錢?”

沈世傑蔑視的答道:“現在的市場就是決定了它一文不值,就是資產垃圾!”

徐莎莎看著自大的沈世傑,想殺殺他的銳氣:“市場規律你能一五一十的清楚,你能完全掌控市場嗎?”

周進鑫和安惠琦倆人此時倒是一句話都沒說,靜靜聽著。

“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就事論事。既成事實的事不要討論,莎莎你說說‘對未來的預判’是什麽意思?”對大家的爭論,高澍臉色上開始顯露肅穆。

“好的,澍總!”徐莎莎回答完高澍的話,又說:“之前社會上就傳聞頂層有關部門已開始調研全國各地的爛尾‘格子鋪’,很有可能會出臺相關扶持政策。”

沈世傑對徐莎莎這樣的解讀很不滿,自言自語的低聲嘀咕道:“簡直胡扯!”

徐莎莎沒聽到沈世傑的話,繼續說道:“雖然B市出了截然相反的公告,但是不能完全否定存在因城施策、因地制宜的可能,反正上層決策機構不會冷眼看著‘爛攤子’一直爛下去!”

沈世傑對此沒再作聲。

高澍反而連連點頭,手上的筆不斷發出‘沙沙’的聲音,他說:“莎莎說的話不無道理,周董你有什麽看法?”

高澍從看著徐莎莎轉向註視周進鑫。

周進鑫和徐莎莎倆人心底明白高澍早已下定決心並購源渃資產,一切只是時間問題。

周進鑫說道:“收益和風險本來就是一對孿生兄弟,最重要的是控制風險,而不是追求收益,所以只要我們把並購標的的風險進一步降低,就能保有收益!”

高澍追問道:“怎樣降低風險?”

“我也想知道?”沈世傑也發問了。

就在大家聚精會神的看著自己時,周進鑫稍微調整了下語氣,說:

“並掉一個舊源渃,成立一個新源渃。剝離次要,發展主要。最關鍵的是將體量龐大的爛尾項目資產出售一半,減少成本,降低管理費用!”

高澍讚成的說道:“這個提議不錯!”

接下來,高澍等人圍繞著風險與成本等話題進行了深入的討論。

會議最後,高澍發表了總結性的發言:

剛才,經過大家充分的討論,看來,並購源渃資產是可行的,關鍵是要進一步控制風險。大家的意見都很客觀,說話也很負責,接下來請大家務必團結一致,就像上次阻擊O-SUN集團對我們公司進行的惡意攻擊,再次凝聚力量,做好這件事。好了,我還要準備下午的董事會,大家先散會吧!

下午14時30分許,澍源大廈28層會議室,公司高層會議。

高澍上午開完部門會議,下午緊接著又開董事會會議,審議並購源渃資產的事項。董事會上,高澍與其餘4位董事(李芳芳、周進鑫、徐莎莎和1名獨立董事)充分討論了並購交易的具體實施措施,就各方面可能存在的風險及對公司的影響進行必要的分析。

最後,董事會原則上同意並購方案,並決定由高澍到G市參加具體事務的協商談判。

如果說辛源將澍源集團的股份轉讓給O-SUN集團是引狼入室,那麽高澍並購源渃資產公司無異於引火自焚,或許他只是想讓源渃資產‘鳳凰涅槃,浴火重生’,置之死地而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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