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往事與記憶的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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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高謝天決定讓長子高鋒暫時掌管AT集團,但高澍也有自己的集團公司,彼此互相獨立,決不存在控股與參股或其他持股形式的法律關系。雖然高澍與事業夥伴主要依靠自身的巨大努力親手創建、壯大自己的公司,但也少不了高謝天的暗中扶持,盡管高澍對此絕不知情。

高澍上大學時與他最要好的同學,也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業夥伴——辛源,創立了早期的澍源人力與勞務有限公司。該公司現已發展成為集財經金融、人力勞務、中介服務、信息技術和咨詢管理等大型綜合***集團——S市澍源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人稱SSY)。

高澍與辛源在W大學就讀於經濟管理學院,念書期間他倆共同度過了豐富多彩的高校生活,擁有紛繁覆雜的社會閱歷。這些歲月沈澱下來的友誼和感情,還有他們與同班女孩的情感糾紛,對他們來說,都無比珍貴。

那年9月6日,單身的辛源一個人第一次拎著一個手提袋走在自己母校的寬敞校道上,同樣的時間,單身的高澍也是一個人第一次背著一個雙肩包走在自己母校的寬敞校道上,所以倆人機緣巧合的相遇了。

“請問經濟管理學院怎麽走?”在交叉路口,辛源看著眼前的高澍,心想這人高大又長著一張成熟的臉,肯定是個學長。

“哈哈哈”誰知高澍噗嗤的笑了幾聲。

辛源聽到笑聲,開始有一點小驚訝,還暗想大學裏的人都這麽神經兮兮的麽,問個路還被嘲笑!

不一會,高澍看著比自己矮一個頭的辛源說道:“我也是剛來報到的新同學,正在找經濟管理學院呢!”

辛源聽到高澍的回答也笑了,試圖用笑聲掩蓋自己的尷尬處境。

倆人互相笑了一會,便一路走,一路聊。

“你好!我叫辛源!辛苦的‘辛’,‘為有源頭活水來’的‘源’!你呢”

“你好!我叫高澍!高低的‘高’,澍字是水偏旁,中間是鼓字的左部首,最右邊是分寸的‘寸’字,我畫給你看。”

“噢!我知道,就是‘陶澍’的‘澍’唄,清朝有名的兩江總督!”

“是的!就是左宗棠忘年之交‘陶澍’的‘澍’!”

“看來咱倆都很了解近代史啊!”

“讀管理的人,歷史基礎知識應該不會差!”

“你也是一個人來報到麽?”

“是的!他們太忙,沒空來送我!”

“我父母想要來,但我不想讓他們來回奔波!”

……

倆人仿佛多年未見的老友記,一路上無話不談。

沒找到經管學院之前,他們也許還未知道命運已經將他們的人生交織在了一起,而W大就是開端!來到報到點之後,高澍和辛源才知道倆人不僅就讀同一學院,還是同班同學,更巧合的是倆人還在同一間宿舍。

在往後的生活裏,這倆人就像是兄弟一般“親如手足”,“相依為命”,一起吃飯、一起運動,一起上課、一起逃課,一起去圖書館、一起去做兼職,反正大學裏能夠一起幹的,他們都不落下,除了談戀愛。而在外人眼裏,他們更像是一對高校“情侶”。

高澍和辛源的情誼之所以能夠如此深厚,除了互相欣賞、性格互補之外,還和倆人的家庭背景有關。辛源是一個典型的農家子弟,從小便幹農活,不怕吃苦,性格豪爽外向,且為人精明強幹、思維超前,社會交際能力較強;而高澍出身富賈之家,性格靦腆內向,不善表達,但勤於思考,心思縝密,做事條理清晰有步驟。

另外,大學裏總有一些特別的事和特別的人讓他們畢生難忘!

(1)

那天傍晚,落日尚有餘輝,晚霞也絢麗多彩。天氣微熱,風浪依然襲人,校道上不乏只穿短褲赤裸上身的人,此時學校的游泳館雖沒開館,但門前的人早已排成了一隊長龍。他們之中有男的、女的、老的、小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美的、醜的……高澍與辛源也在這支隊伍中!

“誒!看看那位美女!”

此時辛源正賊頭鼠目般的掃描那個美女的全身上下,一會哎呀呀的說她胸又大又挺,一會笑瞇瞇的說她腿又長又白,每次他來游泳館總免不了說些下流話,最後自己又以一句深感絕望的話——“她要是我女朋友就好了!”,嘆息著收尾。

聽到辛源的唉聲嘆氣,高澍笑了起來:“這是你想要的第幾個女朋友了?上次那個紮馬尾的四眼妹、上上次那個大屁股的胖妞、還有咱班的美人高妹,你小子究竟想一夫幾妻啊!”

提到劉曦渃,辛源就更加來勁了,“高妹怎麽啦!我辛源就是喜歡高妹,詩經曰‘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咱班的單身狗都對她垂涎三尺呢,你也是!再說一夫多妻自古有之,正所謂‘韓信點兵,多多益善’!”

“歪理!現在說話都知道引經據典了!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喜不喜歡高妹!”高澍不屑一顧的說道。

不服氣的辛源頂嘴道:“你又不是我,怎麽知道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高妹!”,然後他奸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後,又說道:“我就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你想什麽我都一清二楚呢!”

“走吧,蛔蟲!進場啦!”就在高澍覺得辛源想入非非得快要流口水的時候,游泳館開始營業了!

當倆人換好泳褲出來時,游泳池裏已經有很多人在嬉鬧玩水,男女老少、高矮胖瘦、美醜不論。

辛源並不著急下水,而是圍著游泳池走了一遍又一遍、逛了一圈又一圈,高澍不知他在搞什麽,喊道:“辛源,沒事你轉來轉去幹什麽啊!”

“快下來,我教你自由泳!”,高澍向辛源說道。

“教個屁!老子會了,還用你教。”辛源蔑視的答道,其實他壓根不會自由泳,就連蛙泳也是一知半解。

“吹什麽牛呢?全班男生就你一個不會自由泳,體育老師訓你的時候,你別再告狀說我不幫你!”高澍繼續說。

“他敢屌我,我就屌回他。別廢話了!你一邊玩去。”別看辛源這時牛氣沖天,真正到了體育課時,乖得比誰都“孫子”。他那套遞水擦汗、溜須拍馬的本領,早把體育老師伺候的服服帖帖。

高澍一聽這話,也只能說道:“那我不管你了,你自由活動吧!”

每次來游泳館,高澍的目的純潔而不簡單,將游泳的技巧練了又練,爭取更好的發揮;辛源則恰恰相反,目的簡單而不純潔,他就是為了研究美女的身體,以至於每次出館時都是先興奮的總結道:“今天又大飽眼福啦!”,隨後又失落的憧憬著:“不知何年何月得償所望,得償所望!”

不知是上天的懲罰,還是命運的安排,一個深刻的教訓正向辛源奔來。

看過了許多美景,又看過了許多美女,辛源發現了一個身材和臉蛋都像他在門口看到的那個美女,於是決定撩撥一下她。瞬間飆升的雄性荷爾蒙似乎讓他忘了這裏是深水池區域,不但水深而且人少。

難怪有人說:“是男人總會為愛奮不顧身!”

就在辛源毫無顧忌的跳下去後,美人早已經游到了對面!他這頭的深水池裏只剩自己一個人,這一跳一沈,整個身體快被池水完全吞沒。這時他心想應該沒事,於是按照體育老師教的話——“雙手合並呈三角形,雙腳收縮呈八字形,伸手、蹬腿、伸手、蹬腿……”,整個校園能把蛙式游泳變成王八式游泳的人,亙古以來就他辛源一個。當他有模有樣的游了幾下之後,發現沒起到什麽效果,身體反而繼續下沈了。著急的辛源這時才感覺到自己遇到大麻煩了,這時他突然想起了高澍,想起了“中指”。

當他對著天空用盡力氣喊了幾聲“高澍!”,並將左右手伸出水面豎著中指亂拍,不知是否在向體育老師表達不滿,逐漸呼吸困難,直至暫時失去意識!

此時游累了的高澍在水池邊上休息並左右張望著尋找辛源的身影,正當他的註意力在淺水池區時,深水區那邊卻傳來了自己名字的呼喊聲音,他轉頭看了一下,正好看見水面上有只手豎著中指,慢慢往下沈。看見這情況,他知道是辛源發出的信號,拔腿就跑過去,然後像鯉魚跳龍門那般,縱身一躍,開始了決定命運的一刻!

不一會,辛源被救了上來,高澍趕緊采取了急救措施,包括人工呼吸。這時一大堆人已經圍了過來。當然,還包括剛才在淺水區偷瞄少女泳褲的安全員和好多美女。

辛源吐了好幾口水後,終於蘇醒了,他睜開第一眼就看見了剛才在門口點評過的美女,就是那個胸又大又挺、腿又長又白的美人,他望著她,一句話沒說,只是不停的傻笑,而且還流著“口水”,像是在抗議:美人為何不來救孤……

經此一事,辛源再也不敢敷衍任何功課,尤其是能救命的體育課。以後的每節課,他都踴躍的坐在或站到前三排,還非要拉上高澍一起,以至於老師總是喜歡點名他們兩個回答問題。有時老師都懶得一一叫他們的名字,直接說“請高源兩位同學發表下看法!”,後來有的老師或同學就更直接的說:“請高原給點反應!”

從此以後,他們倆人就有了“高原”和“高原反應”兩個外號,男同學和男老師一般叫他們“高原”,而女同學和女老師則叫他們“高原反應”。

(2)

又是一個迷人的傍晚,W大的風光無論何時都是那麽的青春洋溢,曾幾何時,這裏就是莘莘學子的夢想發源地,但他們也將成為這裏的匆匆過客。

自從溺水事件發生後,辛源對游泳就有了陰影,基本沒再去過游泳池了。他的游泳愛好後來又變成了運動愛好,以至於高澍常常感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每當辛源聽到這句感嘆,他都會說:“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們又去跑步了。

“你等等我啊!”喘著粗氣的辛源跟在高澍後面,一邊跑一邊叫,“跑那麽快幹屌啊!前面又沒有美女!”

“啊!什麽?”由於有一定距離,高澍聽不清辛源在喊什麽,於是放慢了速度,等他跑過來。

辛源來了之後就埋怨道:“今天什麽情況,一個美女都沒看到啊!”

高澍沒有理睬他這句話,一直小步慢跑著。

“你說學校哪裏美女最多呢?”辛源喘了幾口粗氣繼續問高澍。

“游泳池。”

“去你的。”

倆人又跑過了一圈,身後忽然傳來了他們外號的聲音:“高原反應!”

這聲音聽起來剛強不足,柔弱有餘,低語細膩,關鍵還很熟悉。倆人回頭一看,發現喊外號的人就是高妹劉曦渃。她那頭飄逸的長發,紮起了一條大馬尾辮子,黑色跑鞋加上運動短褲和藍T恤,讓人感覺這就是一個專業的運動員。

“高妹,你什麽時候開始喜歡跑步了?”辛源搶著問道。

“這個問題應該是我問你啊!以前在操場跑步只見高澍沒見你哇,今天什麽風把你吹來了?”

辛源嘻嘻哈哈的笑道:“游泳池的水不好喝唄!”

劉曦渃也笑了!她笑起來讓人感覺就像地上的百花散發異香迎接著天上的仙女下凡,使人神魂顛倒,忘乎所以。辛源看著眼前如此接近的高美人,心想今天總算沒白來。辛源是個直爽的人,眼睛看著劉曦渃,但註意力完全集中在她那上下晃動的豐滿身材上面,他不知多想知道bra的顏色,竟然開口對她說:“高妹,你真美!”

還是一聲不吭的高澍聽到這句肉麻的話不但沒起雞皮疙瘩,反而說了句:“確實是!”

倒是劉曦渃不好意思起來,用手抿嘴笑了一下,禮貌的答了聲:“謝謝。”

然後繼續對辛源說:“你不要老是叫我高妹、高妹的,就和高澍一樣直接叫我曦渃吧!”

當辛源聽到劉曦渃再次說出‘高澍’的名字時,嘴角泛起了非常特別又極其細微的一絲笑意,往日臉上隱藏著的傾慕潛藏於言表。此時的辛源感覺自己成了W大學裏最大的一個電燈泡,場面一度非常尷尬。可惜辛源是那種“寧拆十樁婚,不毀一座廟”的仁慈善心之人,怎麽能就這麽輕易成全了他們。

“那可不行啊!高妹,你以為大家叫你‘高妹’僅僅是因為你長得高麽,最重要的是大家認為你和高澍長得特別像兩兄妹,希望你早日認了他呢。你沒發覺和他長得很像麽?”此話一出,尷尬全無,辛源沒想到自己會這麽有口才。

“是嗎?大家都這麽認為麽!”劉曦渃尷尬了一下。

“不信你問問高澍,他整天說你像她妹妹呢。”辛源用左手關節撞了幾下高澍,讓他趕緊接話。

高澍又說了句:“確實是。”

劉曦渃不想再說話了,只是默默的慢步小跑、微喘嬌氣。

辛源這時又開口了,像個法官作出判決一樣向劉曦渃說道:“高澍是我兄弟,我也要尊重你的意見。那麽從今晚起,我也可以不叫你‘高妹’了,也不叫你‘曦渃’,就‘永遠’叫你‘高曦渃’吧。嘿嘿!”,說完辛源再次用左手關節撞了幾下高澍。

“曦渃人長得那麽高,又好看,名字前面加上‘高’字形容詞確實是很合理。”辛源心想,高澍總算配合了一回。辛源對他的回答很是心滿意足,搞笑的學著高澍的語氣回了句:“確實是!”劉曦渃笑了,高澍也笑了。

不知不覺斑駁的夜色已降臨,遠處零零落落的幾桿探射燈在地面上的倒影像是擎天之柱,昏黃暗弱的燈光不足以覆蓋整個運動場,一切開始變得朦朦朧朧起來,看到運動的人越來越少,他們三人也準備回去了。

當辛源走快幾步去取單車的時候,劉曦渃趁高澍不註意,悄悄的親了他一下,便快速的跑開,並對他們喊道:“高原反應,明天見!”

辛源什麽都沒看見,還大聲對跑遠的劉曦渃喊道:“高曦渃,明天見!”

此時,高澍整個人像丟了魂、落了魄一樣,在回去的路上一聲不吭,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

(3)

辛源將劉曦渃叫成“高曦渃”的那晚之後,高澍再也不敢正眼與劉曦渃對視,不是因為辛源已經在全班乃至整個學院散布他認劉曦渃當妹妹的謠言,而是因為他怕自己真的喜歡上她,他對她或許真的只有好感吧。

劉曦渃自從類似“表白”之後,每次看到高澍,心裏都非常開心,總會主動和他搭話,高澍卻很放不開,有時害羞得說話吞吞吐吐,有時慌張的眼神左右張望。這一切,別人毫無察覺,只有他肚子裏的“蛔蟲”辛源看在眼裏。

有一次上課,辛源實在忍不住想問個清楚,就在課餘時間去找劉曦渃聊天。

“高曦渃,你有沒有發現高澍最近有點怪,特別是在跑步那晚之後。”

辛源在劉曦渃的身旁悄悄的噓寒問暖起來。

“有嗎?不覺得啊!”劉曦渃低聲。

“沒有嗎?”辛源疑惑。

“你是不是喜歡他?我可以幫忙哦。”這是辛源慣用的伎倆——拋磚引玉,之後再來一招——請君入甕。

“沒有的事,你快回去吧!高澍在叫你呢?”劉曦渃聽到高澍在喊辛源,趕緊叫辛源回到座位上。

高澍也是上洗手間回來後才看見辛源與劉曦渃倆人在竊竊私語,擔心那晚的事情會暴露,於是叫他快點回來。

“高原反應,又來騷擾我們家曦渃啦。”

“今天又沒照鏡子嗎?”

這時劉曦渃的閨蜜也回來了,說話的分別是王王惠和趙大芳。

辛源一看見王書呆子和趙女漢子回來了,撒腿就跑回座位,並回頭喊道:“高曦渃,我還會找你的。”

辛源走後,王王惠問劉曦渃:“他來找你幹嘛呢?”

“如果他想占你便宜,我幫你揍他。”趙大芳接著說道,而劉曦渃只是苦笑了一下說:“沒什麽事!你別老是喊打喊殺的,難怪找不到男票呢?”

“你不也沒嗎?還說我……”趙大芳不服。

“不說這個了,看書吧。”劉曦渃翻開書本閱讀起來。

另一邊。

“你去找她幹嘛?”高澍連劉曦渃的名字都不敢說了。

“我去問她是不是喜歡你啊!”辛源說實話。

“你怎麽這麽無聊!”高澍愕然。

“你是我兄弟,我關心你,怎麽叫無聊!”辛源辯駁。

“歪理!”說完這句後,高澍也低頭看書了。

辛源還在不依不撓的說:“看來高曦渃是真的喜歡你啊,不然我問她這種問題,她一不罵我,二不打我,說明她潛意識裏至少對你有好感。這是從管理心理學學到的‘看人’知識,我說的對不對?”

高澍沒做聲,只是豎著中指對著辛源,視線還在書上。

辛源對此癡癡的笑道:“你對管心學有意見,可別向我豎中指啊。你敢對她豎中指不!”,辛源把手指向講臺,然後又嘟囔了一句:“歪理!”

這時上課鈴聲響了最後一遍,女老師進來了……

(4)

夜生活,無論在哪個高校,對於某些風華正茂、情欲難忍的年輕人來說,都是不可或缺的一劑良藥。它的形式多種多樣,一是夜宵,二是唱K,三是喝酒,四是大家都懂的。一般來說,吃夜宵是大多數人的選擇,有人氣的地方就有美食,有美食的地方就有吃貨。

潯豐夜市街是W大夜貓子常常關顧的“風水寶地”,炒米粉、炒河粉、炒田螺、燒雞翅、燒雞腿、炭茄子、燒玉米、炭燒生蠔等大眾美食,加上幾包花生和幾瓶啤酒,讓他們在這裏歡笑,在這裏哭泣,在這裏買醉,在這裏成長……

“6個1!‘齋’的。”辛源聲音嘹亮,順手扔了一粒花生米到嘴裏,“嘎嘣”的響。

“媽的高原,一開局就想趕盡殺絕麽!”罵人的是趙小柱,他罵的僅僅是辛源一個人。

趙小柱不想繼續叫“齋”,只能翻倍叫點數:“12個3,老子一個大太陽都沒有(大太陽是指紅點1:非齋模式下,紅點1可以當作其餘點數),等下絕對要放倒你!”

“誰怕誰,來唄!”辛源也回應道:“柱子,你別拽!今晚夠你喝幾茬。”

輪到高澍叫點的時候,他拿起自己的骰盅看了看裏面的點數,分別是:1、3、3、5、6,然後他淡定的叫出了“13個4。”

“14個3。”,“15個4。”。

叫點的人分別是趙大芳和王王惠!

“16個3。”喊話的是學習委員。

這時正好輪到劉曦渃叫點數,還沒等她開叫,辛源就把凡是帶4的都喊開了,除了高澍。游戲就這樣玩開了,有賭必有“千”,有些人喝到已經迷糊的時候,就有人賊眉鼠腦的偷看他的“底牌”,辛源就常幹這種事。幾輪過後,往往就會有那麽一兩個人或兩三個人自動成為主角,明爭暗鬥,爾虞我詐,不求揚名立萬,但願一醉方休。

此時的嘈雜聲就像是平地上打雷聲,嘭、哐、噹、嘣……

“劈1杯”

“反劈2杯”

“開啊!”

“喝喝喝!”

“再來!”

“柱子,13個2,齋,返給你!開不開?”

“怕個屁,開你的,走起!”

“再來!”

辛源和趙小柱倆人像是上輩子積了百年的冤仇,你來我往,互相攻伐,喝完一杯又一杯,最後倆人都“醉臥夜場遭人笑,每次酒戰倆人頹。”這次小聚會很晚才散場,喝醉了的辛源和趙小柱吐了好多次之後,走的時候趙小柱被人攙著扶了回去,而辛源則是被高澍一路背回宿舍的。

漆黑的深夜和冰冷的溫度,讓人的情感和思緒最容易得到發洩,身體的欲望肌理讓人難以把持內心對了解異性肉體的狂躁。

“我想BOYE……”高澍聽著辛源一陣陣的“哀嚎”,也不知他從哪裏學來的“上床”同義詞。

劉曦渃今晚喝了一點酒,高澍也喝了,倆人酒量都很一般。劉曦渃知道辛源那個跟屁蟲已經醉得不醒人事,於是打電話給高澍,想深夜裏約他出來。

“餵!你在哪?”劉曦渃有點急。

“在宿舍‘聽歌’呢!”高澍如實回答。

“我想見你!”

“有什麽事在電話裏說吧!”

“不,我想當面對你說!”

“那先說好!不可以再做莫名其妙的動作了,知道嗎?”

“好!”

倆人見面後,高澍趕緊問劉曦渃有什麽事非要當面說,夜裏冷得要命。

“高澍,我想你陪我一會。”說完就攙著高澍的胳膊,從南區往北區走去,在那有一塊空草地和一顆高大的許願樹,不遠處還有一個湖泊——明湖。

此時高澍手無舉措,只能任她擺布。

在許願樹底下坐好後,劉曦渃說話了:“高澍,我喜歡你!”

高澍驚訝得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句話也沒說,讓在黑暗裏期待的劉曦渃突然悲傷起來。

“你有女朋友了嗎?”劉曦渃不甘心失敗。

“沒有!”高澍實話。

“那你不喜歡我嗎”當劉曦渃說到這句時,眼淚已經無聲無息,一點一滴的往下掉。

“我,我,……”高澍口齒不清,隨後又低聲說著:“也許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

劉曦渃傷心極了,不知道這句話是答案,還是問題。

“我們回去吧!”劉曦渃擦了擦眼淚,不再攙著高澍的手。

倆人就這樣默默的走著,誰也不說一句話,走到明湖欄桿旁的時候,劉曦渃突然止住腳步,低聲問高澍:“你會游泳吧?”

高澍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劉曦渃已縱身跳進了湖裏,這次她沒伸手豎出中指,更沒有任何的掙紮。寧靜的湖面和無聲的黑夜就這樣被她打破了,濺起來的水花像冰霜一樣分別向四面散開,劉曦渃沒有一點呼喊,任由湖水吞沒自己的身體。此時的高澍差點嚇傻了,這一動作遠遠超出“莫名其妙”的範圍!

難怪有人說:“是女人總會為愛奮不顧身!”

很快,高澍就抱著她走上岸來,後將她慢慢放到臺階上。寒冷的湖水使倆人在死一般沈寂的黑夜裏瑟瑟發抖,全身濕淋淋的劉曦渃開始嚎啕大哭起來,眼淚與臉上的湖水夾雜在一起。等到劉曦渃的哭聲逐漸減弱,並冷靜下來以後,高澍趕緊將她送回了女生宿舍,在其大樓門前親眼看著她進去,親眼看著她上樓。盡管如此,高澍還是放心不下,久久蹲在大門前方的角落裏,守了1個多小時之後,再沒見劉曦渃出來他才拖著極其疲憊和依然濕漉漉的身體回到宿舍去,今夜他和她又失眠了。

第二天,劉曦渃病倒了,女孩的身子終究還是弱了一點,為此她向班導師和其餘老師請了半個月的假期。當她再次回到課堂時,才聽聞高澍已經有了女朋友。從此以後,有高澍的地方,劉曦渃都盡量不呆,倆人最終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

(5)

那晚高澍說的那句“也許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吧……”,劉曦渃思考了好久,依然不知道是答案,還是問題。直至她聽到傳聞後才知道怎麽回事,但她萬萬不會想到高澍說的那個人就是瞿欣。

瞿欣是一個很文靜的女孩,人長得比較纖瘦,中等的小個頭,平時話雖少,但與熟悉的人或遇到感興趣的話題也會滔滔不絕。她的興趣愛好就是看書,因此很喜歡去圖書館。除了高澍和辛源,她也是喜歡上課坐前三排的同學,澍源倆人對她可不陌生。自從發生“那晚”的事後,高澍決定要更加親近瞿欣。於是,瞿欣每次去圖書館,高澍也跟著去;她下課去飯堂吃飯,他也跟著去;她偶爾到操場運動,他也去運動;每次上課高澍都主動坐到她身邊,向她請教各種問題。反正瞿欣走到哪裏,高澍便跟到哪裏。這樣糾纏了好久,倆人終於被其他同學斷定存在“非一般關系”。

與高澍在一起時,瞿欣總是笑笑咧咧,有時活蹦亂跳,有時嬉戲打鬧,整個人充滿青春朝氣,飄灑甜美氣息,活潑得就像一個可愛迷人的小孩……

(6)

每年的寒暑假,總有短暫的離別,有些人選擇回鄉,有些人選擇兼職。就是這些時候,高澍和辛源倆人一起到工廠打工、當服務員、賣保險、做客服等等,吃過的苦、陪過的笑、流過的淚、走過的路,記憶極其深刻。

為了自力更生,更為了自己當老板,倆人決定一起創業。一開始他們跟著別人做人力勞務中介生意,後來自己出來開公司,註冊成立了當時的澍源人力與勞務有限公司,其中吃過的酸苦和遇到的困難,終生難忘!

多年以後,高澍每每回想起這些往事,依然猶如身臨其境,刻骨銘心,正當他沈浸在以上美好往事回憶裏,辛源來電話了。

“高澍!高曦渃有沒有找你!”電話那頭傳來了辛源的聲音。

大學畢業以後,高澍與劉曦渃就沒再聯系過,即使在最後一兩年,也很少知道她的事。反而瞿欣回到了自己的家鄉——某一江南風情小鎮,當了一名國家公務員,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高澍和瞿欣倆人在大學裏從未正式確認過戀愛關系,雙方的情誼至純至真,更像友戀關系參半的結合體,畢業之後倆人悄無聲息的各奔東西,再無牽掛,各尋幸福。

“沒有啊!她找你了嗎?”高澍回到現實之中。

“昨晚我正好在拉屎,她突然打電話給我,剛開始我還不知道是誰,後來一聽是她,我高興得差點忘了擦屎。”辛源激動的回憶著,真想把那時自己內心的喜悅一字不差的分享給高澍。

“她找你什麽事?”

“她電話裏沒說,見面後才知道。”

“好,我馬上去G市找你。”

“你不用來了,她在電話裏強調不想見你。”

“噢噢,那你盡快見她吧,看看是什麽事。”

“我的女神我做主,你別瞎摻和了!”

“怎麽說都同學一場,不許我關心關心啊!”

“當初幹什麽去了。”

“往事不要再提了。”

“聽你的。”

“不說她了,G市那邊的事處理得怎麽樣了?”

“一匹布那麽長,回去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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