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蟲人意識鐫刻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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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的7、8月,要算是各行各業各部門各單位一年之中最忙碌的日子了,或者說是我最辛苦的日子。

為何這樣說呢?且聽我細細講來。

一年四季,春夏秋冬,節氣歷法,晝夜陰陽,時令寒暑,一成不變。新歷1到4月可謂承前啟後,中間又包含農歷春節,期間人已無心工作,得過且過,諸多事務,一拖再拖,5月再說。

直至6月,一年剛好過半,天氣開始轉入燥熱,人的心情也多有煩惱,城市衛生工作則進入攻堅克難階段,紅頭文件一份接著一份,像雨點般無情的向基層社區打來,今日打掃衛生,明日清除積水,上午控煙行動,下午健康講座,不外如是。

持續至第三季度,公共衛生線口的重點工作年年大同小異,尤以登革熱防控為主旨。

幸而近幾年來,盤龍社區幾乎毫無病例,就算是偶爾會發生,也是一二例疑似病患,最終都不了了之,影響並不是很大。

此年三季度已過了一大半,雖然防控登革熱的力度依然如往年一般尋常,但單論各大領導和兄弟單位來盤龍社區調研參觀,就已令我忙得頭暈目眩,“樂在其中”。

萬書記前腳剛走,不想登革熱卻後腳跟來。

自從狗鋒社區確診一例病患以來,整條街道都不淡定了,尤其是書記主任天天盯著全區各街道的病例數排名。要是被抓了末尾典型,上級日日來督導檢查,誰還能不厭其煩。所以那往日早被繁忙淹沒的衛生月宣傳日活動又被領導牽掛起來,先是吩咐楚科做好安排,然後他又將任務輪流下發,總會輪到盤龍社區。然而誰也不會想到,這只是三害遭遇戰開打的前哨,更大的病疫風暴正在醞釀著向全市甚至全球襲來。

“嘿!來走走咧,來看看咯,走過路過不要錯過,都來瞧瞧吧!”

為了不麻煩其餘同事和紅姐,作為主管社區公共衛生工作的我,一人一桌一凳,地上一箱小禮物,一條自制的塑料帶串上紅漆書寫的A4紙橫幅,像擺攤那般的在服務站門口,閱報欄之邊,設立了一個簡陋咨詢點,不停向路過的居民派發宣傳單張,喊得口焦舌燥,只為鞏固登革熱防控知識。

當然了,人類這種動物的性格特征不能完全排除趨利性,見到我這裏有好處自然會來主動參觀,特別是社區裏特別實在的大爺大媽們。

熱情不久,人潮漸漸散去,我獨自偏安一隅,間斷的低著頭玩手機。

“小路同學!”

我仿佛聽到了神一般的呼喚。

擡頭一看,原來是他。

“您好啊,侯老師!”我說,“又下來看報麽?”

“嗯!”他笑著說,“不過昨天的報紙也沒什麽好看的了。”

我才猛然醒悟今天是星期六,自己是在加班加點的無私奉獻,雖然送報員照舊將報紙從門縫裏塞進來了,但我已經習慣加班的時候不貼早報。

“也是,都忘了這事,”我又對他說,“那您是要去買菜嗎?”

他沒有立刻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問我:“小路同學,下午有空嗎?”

關於“同學”和“老師”的稱呼,我不知是何時何地如何形成的,總之不是強迫,或許出於禮貌。

還有熱心的我,向來對居民詢問可否到現場察看等之問,歷來是有答必應,毫無保留。

所以我說:“上午搞完宣傳,下午有空啊!”

“那再到我家坐坐吧,繼續聊聊上次的話題,”他高興的邀請我,“好不好?”

“那當然好了!”我爽快的答應了他,“下午再找您去!”

“好咧!我等你。”他也很爽快。

派完宣傳單張和滅蚊片,收拾好一切,我吃了個午飯,然後在服務站辦公大廳裏的長凳上小睡了一會,養足了精神。盡管長凳是我日夜的備用歸宿,但今天是個特別的日子,不能“臨幸”太久。

我是這樣想的,反正下午沒事,不如趁著偶遇的機會,拉近自己與社區居民的距離。有時,我倒覺得自己不像個社區工作人員,而是更像一個社會工作者,簡稱社工。其實,兩者並無明顯差別,或者你中有我,要麽我中有你。

“侯老師!侯老師!”

我一邊敲著門,一邊喊著話。

“噢!你來啦!”他開了門。

這次沒等他招呼我進去,我就主動移步進內,興許是害怕聽到那種游蕩的銷魂聲音。

一切如舊,原來的位置,熟悉的沙發。

閑話不多說,談了關鍵幾句,我對他開門見山的說:“今天想便可以體驗二度空間探測模式了吧!”

他哈哈一笑,了然的對我說:“當然可以,正有此意!”

按照熟悉的流程,我又穿上了那套類似於濃縮版宇航服的VR感應裝備,以“路人”的身份ID,鍵入之前的密碼,再次成功登陸了G空間神度探測裝具機。

此時其餘幾度空間類似鍵盤空格鍵的懸浮按鈕變成了淺白色,而不是全白,它們顯然已無法被選定。於是,我選擇了進階界面上的“二度空間”長按鈕之後,便又看到了三種“活生生”的通關游戲模式,分別是花蚊模式,臭蟑模式,碩鼠模式。

界面上,不變的流程,一樣的感覺,總是被模仿,從未被超越。

提示字幕又來了:

歡迎您探索二度空間,在進入此維度空間之前,您可能需要了解下幾個定義。

關於意識鐫刻。

簡單點說,意識鐫刻就是通過超級微觀領域的醫學手段和尖端技術,將人類大腦之中的意識剝離出原體,再而通過過橋交換機制存儲器,把已抽取的意識鐫刻到另一備體之中。這就好像,從一臺計算機的外界向其內部輸入數據,經過極其細微覆雜的超量計算之後,最終在另一計算機裏得出原來的結果。

關於借屍奪舍。

按照道家思想,借屍奪舍就是一種借別人身體還陽的理論,就是靈魂跑去另一個人的身體裏,等同於借屍還魂。這一種說法解釋為人的靈魂不會死或人死後神識也不會斷,肉體屍身不過是一個精神所存放的軀殼活證,莫過於所謂借屍還魂一事。借屍還魂的事態表現,是某人死後覆活,人格、記憶完全轉換為另一已亡故的人。

關於維度打擊。

維度打擊,就是利用強行改變空間的維度來打擊對手。比如三維空間的物體在二維空間中,物體自身微觀粒子相互之間的作用力公式將發生變化,物體分子將不能保持現有的穩定狀態,極可能發生解體,導致物體本身毀滅。降維攻擊使周圍的高維空間向低維無限跌落,即低維化,並且低維範圍迅速擴大。由於打擊的作用範圍可能會一直擴大,最終就連攻擊者本身也可能跌落至低維,所以這種同歸於盡的手段一般被限制使用。

最後祝您體驗愉快!

隨後,我選擇了第一種模式,相比於一度空間的模式,游戲並沒有馬上開始。系統裏的我先是慢慢漂浮起來,然後位移到類似一個手術臺上,最後又躺了下去,不知在等待著什麽。系統之外的我,對此一切看得十分清楚,猜想是意識鐫刻前對原體大腦的抽取行為。果然,當我雙眼朝上望去時,又看到了白色的提示字幕,它說要先把我給沈睡了過去,然後通過超級微觀智能尖端納米刃等意識抽取工具把我的意識剝離開來。

同步伴隨,我所穿戴的感應服裏還真的不知起了什麽反應,仿佛令我觸電一般,酥麻酥麻的感覺,一陣陣襲來,一時柔軟,一時褶皺,還真的有種現實中麻醉感。若不是現實之中,我還直挺挺的站著,還真覺得自己此刻就是躺在醫院的手術臺上。

“請您緊閉雙眼!”字幕說。

“好的!”我點了點頭。

我其實並沒說話,只是真的閉上了雙眼,便看不到虛擬空間裏的手術臺和超級手術刀。為了確認是因為現實中的我閉上雙眼而看到的黑暗,還是只是系統給我頭盔顯示出的黑暗,過了不一會我就睜開眼睛去驗證,果然是後者。

“路人同志,您的意識已經完成抽離,現存放在過橋交換存儲器裏,請您稍後,意識鐫刻行為將會馬上開始!”字幕又在黑暗裏對我說。

“嗯!”我又點了點頭,不知對方有沒有聽到,才發現自己還可以說話。

“為了保證您的選擇權,請問您需要觀看意識鐫刻到備體的整個環節嗎?”字幕禮貌的問我。

“當然了,必須保證我的知情權、參與權和監督權!”我義正言辭的回答字幕。

知道還能說話的我,果然不客氣的跟系統提出要求,也許頭盔裏我說的話,肯定是通過計算機系統編譯語言,經過覆雜的轉換和計算,最終化為0和1的程序源代碼才到達系統的中央處理器那裏,然後得到系統的回覆又原路返回,顯示成字幕來提示我。這點計算機基本常識我還是懂的。

“好的!”字幕回覆我。

字幕散去,一個46寸的白色屏幕在黑暗中顯現在我的眼前,我又看到了剛才熟悉的設備和平臺。然後白屏裏的畫面不斷的放大起來,就像用望遠鏡往裏看去,到了一定倍數之後,我終於看到了那只“巨大”的花斑蚊。

“鐫刻開始!”字幕此刻出現顯示屏裏,沒有任何聲響。

如果說那臺超級智能尖端-納米尖刃是一根細小繡花針的話,那麽花斑蚊的大腦展開後的平面就是足球場那麽大電路板,鐫刻的過程很順利,因為利刃轉動的速度幾乎接近光速的千分之一。

“好了嗎?”我懷疑的問字幕。

“親愛的玩家,請您稍候片刻!”字幕說。

“還差什麽?”我假裝不滿的問。

“如果備體不能自然的意識覺醒,那麽原體和備體將會共同死去!”字幕提醒的說。

看到這裏,我內心產生了一種奇怪的猜想,那就是這個“字幕”不是別人,正是我身旁的他。也許是他在電腦前實時的跟我聊天,但我又不能直接肯定就是他,畢竟我聽不到外界敲打鍵盤的聲音,被隔離了。

“什麽都不用做,您唯一要做的就是等待備體自行覆活,時間會是最好的答案!”字幕告訴我。

“有個問題我想問一下?”我說。

“什麽問題?”字幕說。

“您是候老師嗎?”

“……”字幕顯示了一個省略號,便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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