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我什麽都會14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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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顛簸的感覺讓薛嫣從黑暗中蘇醒過來, 睜開眼睛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自己被擡在擔架上,兩個穿著白色衣服的男護士擡著自己。然後她渾身上下的感覺慢慢蘇醒,能感覺到渾身肌肉酸痛無力,腦袋也有些暈沈沈的,比當初摔下樓梯時要難受得多。

但她還是用力擡起手, 抓住擡著她擔架的那個男護士的手腕,勉強開口說:“孩子……”

男護士看見他醒了, 便和他說:“您是說您的孩子嗎?孩子沒事,您呢, 感覺還好嗎?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嗎?”

“知道, 無大礙, 死不了。那老人和……項柏呢?”薛嫣此時說話雖然有些費力氣,但是也正如她自己所言, 只不過是皮肉傷, 死不了,再加上她有靈力, 靈力護著她並修覆著她的身體,只要不是一擊斃命, 她怎麽也死不了。

但是項柏和項大樹……

且不說項柏, 項大樹畢竟年事已高, 這場車禍他能不能扛下來呢?

男護士沈默了一秒, 公式化的說:“很抱歉,現在的情況我們還確定不了。”可事實上,車子摔下來的時候車頭已經嚴重變形, 年輕的傷者腿被變形的車身夾住,用工具強行撬開才將人拉出來,但從他血肉模糊的腿來判斷,腿骨不斷也得裂,肯定得有點問題。

而那個老人在車禍之前大概是拼命護住那個年輕人,結果他自己被鐵片插入胸腔,背部也紮了一堆碎玻璃,腦袋還撞出一個血坑,恐怕情況不太客觀。

但這些他並不能說,害怕讓傷者受刺激影響病情。

而薛嫣又不是沒當過醫生,像這樣模棱兩可的回答,一下子就讓她聽明白了。但這個時候著急也是於事無補,她只能深吸一口氣沈下心,用靈力盡快的恢覆自己。畢竟項家人全都重傷,沒事的還是兩個八歲的孩子,所以現在唯一能撐起來的只有自己了,她不能讓自己也倒下。

而且……薛嫣起眼睛:如果項柏真的出事,那麽公司大概也得大亂了。

到醫院後,項大樹和項柏相繼推入搶救室,而薛嫣在醫生檢查後,發現她“奇跡”一般的並無大礙,甚至連內傷也沒有,身上只有一些輕微的擦傷,並且唯一比較嚴重的就是她腦袋上的出血口,可那個口子連針都不用縫,上點藥包紮一下就行了。

對此醫生和護士都暗暗驚奇。

而另一邊,薛嫣在確定自己無大礙後,就爬起來拿過項柏的電話打給項柏的助理,就是之前在醫院給她跑前跑後的那個李助理——畢竟他上一次在醫院照顧過自己,業務熟練嘛。

這個時候她一個人忙不過來,自然得再找一個人幫忙,而李助理便是上佳人選。

聽見項柏住院後,李助理以最快的速度趕過來了,和薛嫣一起在醫院裏給項柏和項大樹跑上跑下的辦手續,特意開了一間雙人病房給項柏和項大樹,方便以後照顧兩個人。

而因為被薛嫣用身體和靈力護住,沒受什麽傷只有點輕微受驚嚇的項安和項康,也被李助理找人送回項家,讓江阿姨看著了。

項柏和項大樹送進搶救室的時候,醫生曾拿著一堆單子過來讓家人簽字,問薛嫣是什麽人的時候她為了避免麻煩,直接就說是妻子,然後拿過單子就簽。醫生看她這麽爽快,而裏面的人也確實需要盡快搶救,就沒再問她是老的那個的妻子還是年輕那個的妻子——呵呵,有錢人嘛,兩個人誰的妻子都有可能不是嗎?

等跑完所有的手續、流程後,薛嫣和李助理兩個人便在搶救室外面等待項柏和項大樹的情況。

期間薛嫣在醫院的自動售賣機那裏買了兩罐熱咖啡,回來後主動遞給李助理一罐。李助理受寵若驚,剛想和薛嫣道謝,薛嫣就疲憊地擺擺手說:“行了,別客氣了,咱倆跑來跑去的,也沒那個力氣客氣來客氣去了,虛的就不用來了。”

李助理聞言也就不客氣了,坐在薛嫣身旁,打開蓋小口下口的喝著。

即使他沒經歷過這場車禍,但這麽跑下來也是身心俱疲,那麽經歷車禍後,還勞心勞力的打理著住院流程的薛嫣呢?

薛嫣一口氣將整罐咖啡喝掉後,就癱在椅子上,也顧不上幹凈不幹凈,疲憊的把腦袋靠在墻上閉目養神。坐在她旁邊的李助理看著她身上的藍色病服,以及她腦袋頂上綁著的漏出血色的繃帶,覺得這些襯托得她整個人更加蒼白,比上次住院時更顯得弱不禁風。

似乎察覺到李助理的視線,薛嫣睜開眼睛向他看去,李助理卻慌張地躲開,假裝自己在喝咖啡。

李助理長得斯斯文文,人也俊秀,還戴著一副眼鏡,此時慌張害羞的模樣顯得有些好欺負,簡直是在對人喊:快來蹂.躪我吧,我這麽可口可愛。

但薛嫣這個時候心裏只能想到搶救室裏面生死未蔔的兩人,哪裏還有心思調戲別人呢?

所以她也不過就是瞄一眼,便又閉上眼睛了。

項家兩個人在搶救室裏一待就是大半天,從下午一直搶救到深夜,大概在晚上十一點半左右,搶救室的門終於打開了。薛嫣第一個沖上去問道:“醫生,他們沒事吧?”

醫生一邊摘下口罩擦汗一邊回答:“年輕的那個搶救回來了,一般情況下不會有事,老的那個還得送去重癥監護室觀察兩天,能扛過去就沒事了,抗不過去……”意思再明顯不過了:抗不過去那就盡快準備出殯吧。

薛嫣臉色一沈,沈重的道:“我知道了。謝謝醫生,您們受累了,也快去休息吧。”

醫生聞言一笑,態度好了許多,便又多說一句:“您放心吧,這次的手術特別成功,我想一定會沒事的。”

薛嫣只能皮笑肉不笑的說一句:“借您吉言。”

後來薛嫣跟著護士把項柏退回病房,又去看了一下重癥監護室裏的項大樹,將兩個人大概都沒什麽危險後,才回到病房,先是讓李助理回去休息,又打電話給在家裏著急的江阿姨,告訴她項家的兩個男人都搶救回來了,暫無大礙,不用太擔心。

江阿姨聽後忍不住哭了出來,哽咽地說:“我知道了,你也,你也沒事吧?”

薛嫣安慰她說:“我沒事,只是輕傷。醫院這邊我看著,家裏就麻煩你了,還有寧寧,她要是有什麽不對勁兒,你立刻給我打電話,你要是也有不舒服的地方也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江阿姨,你也知道,現在家裏就只能靠你照看孩子了,你可千萬不能勉強自己啊,要是有什麽不對的,給我打電話就好,我沒事,年輕人抗造,身體倍兒棒。”

江阿姨破涕為笑,“我曉得了,有什麽事我肯定給你打電話。”

掛掉電話後,薛嫣這才躺在另一張床上,看著還在昏睡中的項柏,深深的嘆口氣:好想睡覺,可是萬一她睡著了,項柏出什麽事怎麽辦?唉,她只能挺著了。

幸好現在身體裏還有些靈力,熬夜什麽的……嚶嚶嚶,雖然有點痛苦,但也不是不行。

192、我什麽都會15 ...

項柏在手術第二天就醒了, 薛嫣把基本情況告訴他後,就和李助理換班,由李助理照顧項柏,而她則在另一張床上蒙頭大睡,睡得呼聲震天。

以前薛嫣睡覺從來不打呼嚕的, 顯然是這幾天累壞了才會如此。項柏凝視她的眼神變得溫柔,心裏想著:這幾天真是辛苦她了, 等出院以後,就帶她出去好好的玩一次吧?記得之前, 薛嫣說過好幾次想全家一起出去游玩, 讓他也一起去, 他全推脫工作忙去不了。但是等這回出院,若是爸爸的身體也能接受, 就帶著她還有孩子一起出去玩兒吧?全家人一起, 自己也一起。

項柏將視線從她的身上收回來,小聲的和李理助理詢問項大樹的情況。

李助理推推眼鏡說:“情況不容樂觀, 老爺子此時還在重癥監護室接受觀察。”

項柏沈默一下,擡頭看著李助理, 不容拒絕的說:“我們去看看。”

李助理見他眼神堅定, 知道自己肯定勸不動, 就什麽也沒說, 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他去樓上的重癥監護室,在玻璃墻外面看了一會兒項大樹。

項大樹此時還在昏迷,渾身插滿管子, 旁邊的機器上顯示的各種數據實在讓人看不明白,唯一能看明白的,就是項大樹心跳平緩,沒有大起大落,也沒有忽然變成一條直線。

這也是唯一讓項柏安心一點的地方了。

拖著沈重的心情,項柏和李助理一起離開重癥監護室,回到他的病房,開始整理這兩天積壓下來的工作——即使他才剛醒,還是需要休息的時候,他依舊不能安心養病。

因為他知道,若是自己不扛起來,項家就沒有人能抗起來了。

老的,小的,只有他。

但是在李助理匯報這幾天的情況後,項柏卻驚訝的發現,積壓下來的工作竟然不想他想象的那麽繁重,或者說——竟然沒有積壓的?

李助理這時便解釋說:“您和項老爺子的事情並沒有被媒體曝光,我們壓了下來,並且只對外說是一場不要緊的小車禍,您昏迷的事情,在我和謝小姐商量後,也決定向媒體和公司隱瞞下來,所以公司這幾天依舊是正常運營,公司股票也很平穩,並沒有出現大幅度下跌的情況。”

“在您還沒醒來的期間裏,公司的事務都是由謝小姐處理和做決定的,需要簽署的緊急文件,她也模仿您的筆記簽過字了,基本上沒有問題,您要再看重新處理或是審閱一遍嗎?”

“拿來給我看看吧。”項柏接過筆記本,先是查詢了公司的股票,果然如李助理說的一樣,依舊是穩步上升的趨勢。而他自己的股票投資,卻有幾支因為沒有及時拋掉而賠了不少,不過也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他眼睛也沒眨一下就隨手就處理掉了。

接著他又把薛嫣做的幾個決定看了一遍。

其實只有兩天而已,並沒有什麽大事,所以薛嫣也不過就是假簽了幾個文件,根本沒有重大事件讓她決策,自然也不可能出什麽問題。而看著文件上面自己的名字,項柏卻心驚肉跳,沒想到薛嫣模仿自己的筆跡模仿的連他本人都分辨不出來,如果不是李助理說是薛嫣簽的,他還以為是自己曾經簽過而忘記的。

他合上那幾本文件,淡定的對李助理說:“沒什麽問題。”

但事實上是有問題的。薛嫣既然能模仿他筆跡模仿的惟妙惟肖,那麽就是說,也有可能仿造他的筆記做別的事情,這一點他以後就要小心了。

在車禍後的第四天,項大樹醒來了。

他在醒來後情緒失控,根據當時的監控來看,他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一臉怒容的拔掉自己身上的管子,還氣勢洶洶地砸了重癥監護室的儀器。隨後醫生和護士趕過去,兩個醫生和一個男護士一起按著他,給他打了鎮定劑他才安靜下來。

對於這一情況醫院也不知道該如何解答,問項大樹本人,項大樹卻一臉陰沈的不說話。

而最讓醫生們奇怪的是,本該虛弱得不能動的項大樹卻有力氣砸掉重癥監護室?查不出理由的醫生們最後只能將其歸為腎上素紊亂。

一個小時後,項大樹主動要求搬進普通病房,這時醫生再問他為什麽情緒那麽激動,他便能完好的表達自己的想法了。

他說:“看著身上那麽多管子嫌煩。”

醫生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反應:嫌煩就能力大無窮?真是奇跡啊奇跡。

最後雖然項大樹還是被安排進普通病房,但是醫生卻偷偷地囑咐薛嫣和項柏,說要謹慎的註意項大樹的情緒,如果有異常要立刻喊醫生來察看情況。

薛嫣和項柏十分遵醫囑的答應下來。

回到普通病房的項大樹並沒有暴躁的情緒,很安靜、很普通也很正常,和平時沒什麽區別,還鎮定的詢問項柏的情況。項柏一一回答,得知他現在沒什麽大礙,項大樹也只是淡定的點點頭。

薛嫣和護士一起扶著他將他搬上病床,然後男護士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此時李助理不在,回去公司傳達他的意思了。項柏想了想,本想下床去伺候項大樹,但還沒實施行動就被薛嫣按回去了。

薛嫣對他說:“你別動,再把傷口扯開了,我照顧老爺子就行。”

“嗯。”項柏想想也對,自己這樣確實也幹不了什麽,就沒動,看著薛嫣給項大樹整理床鋪。

這時項大樹忽然想起什麽的樣子,一把拉住薛嫣的手腕,薛嫣回頭看他,他一邊皺著眉頭費力地想起身,一邊對薛嫣問道:“謝丫頭,小安和小康沒事吧?他們現在怎麽樣,我一直沒看見他們,他們……”

看他那麽著急,薛嫣怕他再急過勁兒,連忙安撫的拍拍他的手背打斷他的話說:“別擔心,老爺子,他們沒事,小安和小康一點事也沒有,連擦傷也沒有。”

一臉焦急的項大樹這才松一口氣,抓著薛嫣手腕的手也松開了。

薛嫣又扶著他坐起來說:“我們來醫院的第一天,醫生給他們檢查後說沒事兒,我就放兩個小的回家了。我在這邊照顧項柏,怕沒時間顧及他們,就讓張師傅過來把兩個小孩兒接回家,現在江阿姨帶著呢。家裏也沒什麽事兒,一切都安好。”

薛嫣在他的後背放一個抱枕,讓他舒服地靠著,嘴裏也繼續說:“江阿姨聽說您也從昏迷中醒過來了,高興地差一點兒哭,說下午要帶著雞湯過來看您。我知道您擔心兩個孩子,便做主讓江阿姨給小安和小康在下午請了假,一會兒江阿姨過來的時候,小康和小安也都跟著過來,到時候您就能看見您的大孫子了。”

項大樹欣慰的笑起來,“那就太好了。你也又好幾天沒看見寧寧了吧?”他想了想,“我昏迷了幾天?六天?你這幾天都在醫院此後我們爺倆兒呢吧,沒回家嗎?”

薛嫣笑著說:“這邊走不開,便沒回去,反正家裏有江阿姨照顧著,我也放心。”

項大樹卻笑著問一句:“放心歸放心,也想女兒吧?”

薛嫣有些不好意思,笑著點了點頭說:“倒還是真有點想她了。我準備明天抽空回去看一眼,看看她怎麽樣。”

“咳咳。”被當成透明人的項柏咳嗽了一聲,項大樹和薛嫣轉頭看向他。項大樹笑一聲,調侃他說:“怎麽著,看爸爸沒和你說話,還是看謝丫頭沒搭理你,你吃醋了啊?”

“爸……”項柏無奈的喊一聲,接著眼神一變,認真的說:“爸,您現在身體感覺怎麽樣?您年紀也不小了,別不拿您的年紀當一回事兒,您要是有哪裏不舒服……”

項大樹嫌棄地擺擺手,語氣有些煩躁,“得了,拿你爸當小孩子呢?我自己有分寸。不過就是斷了幾條肋骨、戳了幾個口子而已,死不了。”

項柏頓時急了,橫眉豎眼的說:“什麽不過就是戳了幾個口子?您知道您斷掉的那幾根肋骨,差點兒就插.進心臟,差一點兒就要了您的命嗎?您怎麽還……”

“行了,我知道了。”項大樹再次打斷項柏,扭頭看著他說:“行了,小柏,我真的沒事兒,你且就安心吧。我老當益壯,少說還得再活個百八十年,你還用不著現在就擔心沒爸爸。”也許是鎮定劑還沒完全失效的原因,他的眼睛有些渾濁,但看著項柏的時候那雙眼睛卻又帶著笑意,充斥著睿智和慈愛的光輝。

項大樹此時心裏如明鏡一樣敞亮,他知道項柏這麽擔心的喋喋不休,是因為他嚇壞了,他害怕因為自己的過失而失去父親。而項大樹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安撫他,讓他知道他心裏的恐懼根本沒有必要,他已經救回來了,並且會一步一步的恢覆健康,等他康覆後就會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許是項大樹安撫的眼神起了作用,項柏深深呼出一口氣後,也漸漸鎮定下來。

但項柏的眼眶還是微紅的。

看著一床之隔的項大樹,他的聲音略帶著愧疚和顫抖:“爸,這一次,應該是我護著你才對。你護著我這麽多年,早就應該換我保護你了,您,您不知道您多大歲數了嗎?若是有個萬一……”

聽見他這麽說,項大樹卻止不住罵道:“混小子!反了天了?你再大也是你老子我的兒子,什麽時候要兒子護著老子了?我跟你說,只要我沒進墳墓、沒化成灰兒,你這一輩子都得是我護著,你要是想護著我啊?行,就等我老年癡呆的吧,你個混小子!”

聽見項大樹中氣十足的訓斥,項柏忍不住笑出來,感動不已的喊:“爸……”

項大樹卻故作嫌棄的擺擺手,閉著眼睛不看他:“行了行了,男子漢大丈夫,你都多少年沒流過貓尿了?別在這時候晚節不保,收起來、收起來,看著真是礙眼。”

項柏擦擦眼角的濕潤。

這時再去看薛嫣,她正捂著臉蹲在窗子下面,整個人縮成一個蘑菇。

項柏奇怪的問她:“白蓮,你做什麽呢?”

薛嫣擺擺手,悶聲悶氣的說:“別管我,讓我哭一會兒,太感人了!”她忍不住在心裏腦補了幾十萬字的禁斷愛情故事,現在把自己給虐得死去活來的,眼淚止都止不住。

項柏:“……”

項大樹卻哈哈一笑,調侃的念叨了一句:“咱們謝丫頭,還是個多愁善感的女孩兒呢。”

下午江阿姨果然帶著倆小孩兒來了。

兩個孩子看見項大樹和項柏,直接忽略在病床上擺著一個小臺子,放著筆記本辦公的項柏,和在外面的項柏的病床擦身而過,撲到項大樹那邊親親熱熱的喊:“爺爺!”

“……”項柏受傷的把擡起來想要接受孩子們擁抱的手收回來。

項大樹得意地看一眼項柏,“哎”一聲,摟住兩個小不點兒,這個親親、那個摸摸,慈眉善目的樣子特別有父愛的模樣。

項柏忍不住會心一笑,剛升騰起來的一點兒嫉妒心也消散了。

項大樹問兩個孩子:“這幾天想沒想爺爺啊?”

“想了!”、“特別特別想!”項安和項康兩個人異口同聲,項康抱著項大樹的腿,項安則爬上病床坐在床邊說:“爺爺我可想你了,今天連飯都少吃了一碗!”

項大樹哈哈一笑,勾一下項安的小鼻子,“是你少吃了一碗,還是小康多吃了一碗?”

項康:“……”嚶。

項安皺著臉說:“好吧,是小康吃了兩碗,我吃一碗。但這樣一對比不就是我少吃一碗嗎?我也沒說錯啊!”

“對,對,你沒說錯,哈哈哈!”項大樹摸摸項安的腦袋。

項康拉住項大樹的袖子,仰著頭可憐巴巴的解釋說:“爺爺,不是我不想你,是因為今天江阿姨做的糖醋肉段,可好吃了,我……我一不小心就吃了兩碗飯。”小眼神透著十分委屈。

幾個大人哈哈大笑,項柏也把項康招呼過去摸摸孩子的腦袋,詢問兩個人的功課進度。

江阿姨笑呵呵的看著項大樹和項柏,接著把拎來的保溫桶放在旁邊的桌子上,又把她熬好的雞湯倒出來,一邊倒一邊說:“怕你們剛手術完吃不了葷腥,我一勺子一勺子把雞油全撇出去了,保證湯清清爽爽的一點也不油膩,雞肉也軟軟爛爛的肯定不膩人。”她把盛好的一碗雞湯放上湯匙遞給項大樹,接著轉身又去倒下一碗雞湯,準備給項柏。

薛嫣這邊也把膩在床上的項安抱起來放在沙發上,怕他影響項大樹吃飯。

但正是薛嫣轉身的這個功夫,項大樹就出了意外。

大概是身體還未恢覆好,項大樹的手上沒有力氣,正笑呵呵的把湯匙送到嘴裏的時候,他拿著湯碗的手卻忽然一抖,那碗冒著熱氣的雞湯當下就灑了一大半在被子上,嚇得正給項柏遞湯碗的江阿姨驚呼一聲:“哎呀!”

項柏連忙接過湯碗,好讓江阿姨去照看項大樹。

薛嫣回身,就看見江阿姨匆匆忙忙的從項柏那邊走回項大樹這邊,一把將夏涼被從項大樹的腿上掀下來,低頭去看雞湯有沒有透過被子燙傷項大樹的腿。

見他病服褲子上沒有水跡,江阿姨安心的拍拍胸口,“哎喲,嚇死我了,幸好沒撒上。”

但低頭的江阿姨卻沒註意到項大樹的手又抖了起來。

眼看著剩下半碗湯也要拿不住了,項柏著急的大喊一聲:“小心!”薛嫣卻在他開口的同時一個見步沖過去,及時握住項大樹的手和他手裏的碗,沒讓雞湯灑在江阿姨的腦袋上。薛嫣和項柏同時松了一口氣。

薛嫣把雞湯從項大樹的手裏接過來,對項大樹說:“老爺子,還是我餵你喝湯吧。”

項柏也跟著說:“爸,讓白蓮餵你吧。”

不明所以的江阿姨擡起頭後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又看著薛嫣手裏的碗,恍然大悟的想明白了。她下意識地拍拍胸口,臉上有些後怕。

而撒了雞湯的項大樹面色鐵青,一臉不愉,看一眼自己的手後又看向江阿姨,江阿姨被他看的面色一僵,訕訕地放下手笑起來,借抿頭發的動作掩飾眼裏的驚慌,慌忙地挪開視線。

項大樹握起拳頭放下手,故作淡定的對薛嫣說:“那就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薛嫣裝作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拉過椅子坐在床邊,一勺一勺的餵項大樹喝湯,在湯水從項大樹嘴角滴落的時候也細心的用湯勺接一下,時不時又用勺子攆下一塊兒軟嫩的雞肉,和湯一起餵給項大樹。

項柏松一口氣,低頭看向自己手裏的碗,也一勺一勺的開始喝湯。

待一碗湯即將見底,項大樹擡起手按一下薛嫣的手背,搖頭說:“行了,就這些吧。”薛嫣也沒勉強他喝一碗,“哎”一聲,順手就把碗放下了,然後拿紙巾給項大樹擦擦嘴。

薛嫣低頭的時候,項大樹就看著她的臉,薛嫣擡頭的時候就和項大樹對上視線了。

項大樹對她一笑,很自然地說:“辛苦你了,謝丫頭。”

薛嫣整個人停了半拍。

193、我什麽都會16 ...

怎麽說呢, 項大樹除了頭發有些花白,眼角有點細紋,其實論長相根本不像一個老頭。

項柏的皮相那麽好除了遺傳自母親,也有項大樹的一半功勞,可想而知項大樹也長得挺好看。從前薛嫣沒仔細瞧過, 也沒在意過,但是兩個人近距離對視的時候, 項大樹這麽對她一笑,這個年紀獨特的魅力簡直直戳薛嫣的心房, 就算對他沒有意思, 也不小心被煞了一下。

更何況薛嫣只是身體小, 年紀早就擺著呢,五十歲的項大樹在她看來, 既可以說是“小孩兒”也可以是“同齡人”反正她哪個年紀都經歷過。

所以人家蘇蘇的一笑, 薛嫣就受不住了,感覺自己受到會心一擊!

一晃神後, 薛嫣抿嘴一笑,笑嘻嘻的說一聲:“應該的。”然後轉身, 把手裏用過的紙巾扔向垃圾桶。但扔的時候剛才的餘韻還未盡, 不知怎麽的手有點抖, 紙巾掉到了垃圾桶外面, 她又連忙蹲下身撿起來重新扔進去。

項安看見哼了一聲,吐槽一句:“這都做不好。”

薛嫣回頭就對他做了一個鬼臉。項安也不甘示弱的對著薛嫣做個鬼臉。

然後兩個人就互相開始做鬼臉,一個做完另一個人做, 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項康也跟著笑,笑的倒在沙發裏,就連剛才還一臉深沈的項大樹都笑起來了。

這麽一來,剛才項大樹撒了雞湯的事兒,就算是徹底被遺忘過去了。

隔天薛嫣回了項家老宅一趟,去探望項攸寧。

項攸寧自從第一天哇哇大哭之後,便沒有再哭過,大概是通過某種靈感知道薛嫣沒事兒,所以她也不曾再哭鬧。

見到薛嫣回來,項攸寧卻忽然哇的一聲哭了,薛嫣楞了一下,連忙心疼的把孩子抱起來哄著。項攸寧的小胖手捏著薛嫣的手指,哭得抽抽噎噎的,咕嚕嚕直轉的眼睛一直看著薛嫣。薛嫣低頭親親小孩兒的臉蛋兒,反覆的告訴她沒事兒,告訴她發生了車禍,告訴她自己要在醫院照顧爸爸和爺爺。項攸寧最後似乎懵懵懂懂,看起來一知半解,但確實不再哭了。

不過後來薛嫣要走的時候,項攸寧卻依舊哭了,薛嫣就又反覆告訴她自己很快就會回來,讓她在家裏乖乖的聽江阿姨的話,她也懵懂的點點頭,把哭聲止住了。

薛嫣見她如此,這才放心的回醫院照顧項柏和項大樹。

項柏和項大樹住的是雙人病房,房間裏有沙發、有電視、有WIFI,還有獨立衛生間,如果不看那些醫療設備,反倒像是一間雙人旅館。

因為閑得無聊,項大樹經常會打開電視看新聞,薛嫣會蜷在沙發上拿手機玩游戲或者看視頻。項柏在另一張病床上工作,耳邊卻是電視聲、游戲聲又或者是聊天聲,他忍了兩天,最終還是受不了一邊工作還要一邊被打擾,忍無可忍的他告訴項大樹,說自己要搬出去單人病房。

項大樹笑呵呵的看他一眼,“你搬出去行,謝丫頭得留下來伺候我,讓小李照顧你去。”

“行。”項柏也覺得薛嫣是女人,心細一點,伺候項大樹他比較放心。

這樣項柏就和李助理搬出去單人病房。

而等他搬出去後,薛嫣晚上就不用蜷縮在沙發上睡覺了,就可以去睡隔壁的項柏的床,項大樹對此也喜聞樂見,畢竟薛嫣天天窩在沙發裏睡覺他也不好受。

下午的時候項大樹忽然想吃蘋果,便叫薛嫣去洗一個給他吃,薛嫣把蘋果拿去洗幹凈後,就用小刀開始削皮。

項大樹看見後一笑,饒有興致的對著她說:“還記得你第一次跟我打賭,賭得就是削蘋果。”

薛嫣也想起來當時的情景,忍不住一笑,“是啊,您那個時候削的蘋果簡直和土豆一樣,皮厚的好像恨不得削掉二斤,我當時都心疼壞了,還不好意思告訴你。”說著她把削好皮的蘋果遞過去。項大樹接過來,看一眼薛嫣手裏的蘋果皮說:“你削的蘋果皮全連著嗎?”

“連著啊。”薛嫣瞇起眼睛一笑,炫耀的拎起一頭抖了抖,結果一不小心抖斷了。

“呃……”她的表情有點尷尬。

項大樹被她逗得哈哈一笑,指著她說:“還不是斷了?”

薛嫣撓撓臉頰,把手裏削好皮的蘋果遞給項大樹,又彎腰把掉在地上的蘋果皮撿起來,和手裏的果皮一起扔進垃圾桶。

項大樹瞄了一眼她彎腰時領口的風景,扭開視線,忽然對她說:“不如我再試試?”

薛嫣直起身看著他:“試什麽?”接著又忽然恍然大悟,“你是說削蘋果皮?”

項大樹點頭,“嗯。”

薛嫣遲疑地看著他,“你行嗎?”

“怎麽不行。”項大樹擺出一副傲嬌臉。薛嫣沒忍住一笑,眼神半信不疑。項大樹哼了一聲,把手裏薛嫣削好的蘋果又重新還給她說:“這個你吃,我自己來削,你去在給我洗個蘋果。”

“行哎。”薛嫣接過蘋果放在一旁,隨手又拿了一個蘋果,去病房自帶的獨立衛生間洗蘋果。項大樹就迫不及待的在外面催她:“洗好了嗎?”

“好啦好啦。”薛嫣甩甩蘋果上的水,走出來,把蘋果和水果刀一起遞給項大樹。

項大樹靠在床頭上一臉慎重的開始削蘋果,薛嫣就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托著下巴看他,剛才削好的蘋果沒一會兒就被她吃完了。

項大樹削蘋果的時候還時不時看她一眼,在她的眼神下有點緊張僵硬,最後只能轉過頭,故作嚴肅的對她說:“你這樣看著我,我不好發揮。”

“哈,那你怎麽樣好發揮?”薛嫣好笑的看著他問。

項大樹想了想說:“不如……你來教我?”

兩個人的視線對上,項大樹專註的看著她,讓薛嫣有一種自己被撩的感覺。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太可能,覺得這可能是人類的三大錯覺,所以她就按照字面理解,從項大樹的手裏接過蘋果和小刀,開始一點一點的教項大樹怎麽給蘋果削皮。

項大樹看見薛嫣居然真的認認真真在教自己削蘋果皮,不禁渾身一僵,最後又忍不住嘆口氣。這時薛嫣卻認真的擡頭對他說:“別緊張,第一次學不好就再試試唄,多削幾個就熟練了。”

項大樹再一次和她對上眼睛,然後在薛嫣的眼睛裏看見了自己的臉。

雖然不是滿臉褶子,也不像是五十歲的人,但是和年輕的薛嫣一對比……他的神情有些低迷,收回手說:“算了吧,不練了。”然後就把小刀和削了一半皮的蘋果都放在桌子上。薛嫣聳聳肩,拿起蘋果繼續削皮,一邊削一邊好笑的說:“那我削好了,你不是想吃嗎?你學不好那就我削唄,我削完再給你吃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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