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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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自己產出的無處可安放的穢物同處一室,凍得直哆嗦的黃讓又冷又餓又渴還又怕……聽見老鼠的“吱吱”聲他也沒心思去在意,只是一味嘟嘟囔囔地咒罵著把自己關在這個集裝箱裏的人不得好死。

被常舒陽買來和血袋一起裝麻袋裏丟進集裝箱裏的大老鼠早已經餓得狠了。它這個時候哪兒還害怕只敢縮在角落裏瑟瑟發抖的黃讓這個活人?伸手難見五指的黑暗之中,一抹鮮紅的光出現在了大老鼠的鼠眼裏。

大夏人喜歡看賽鬥。從賽馬、賽牛、賽雞、賽狗到鬥牛、鬥雞、鬥狗、鬥鼠、鬥蟈蟈、鬥螳螂……大夏人總有用不盡的熱情能投入在賽鬥上。常舒陽買來的這只大老鼠就是鬥鼠裏的常勝將軍,人稱:“濱湖鼠王”。

鼠王生性兇猛彪悍,鬥鼠比賽裏經常會把同族也是對手的鬥鼠咬殘、咬死,甚至是當著人的面直接吃掉對手鬥鼠的一部分。鼠王還很聰明,它似乎明白柿子要撿軟的捏的道理。平時不會對人類發動攻擊,只會威嚇一下顯示自己的實力。

這個時候鼠王已經被餓了差不多一整天,它也觀察了黃讓近一整天。見黃讓始終都沒有攻擊自己的意思,且還對自己發出的聲音有些畏縮,鼠王最終判斷黃讓作為動物等級遠在自己之下,也就對黃讓這個個頭雖大、但在黑暗之中什麽都做不了也不敢做的動物起了殺意。

黃讓可沒見過鼠王這樣的老鼠。他有錢的時候多是看賽馬之類比較受上流人士歡迎的賽鬥。像鬥牛、鬥雞、鬥鼠這種平民酷愛的賽鬥他一直覺得很沒品也很不屑。對老鼠的印象還停留在人人喊打的狀態裏,黃讓怎麽也沒想到鼠王會像一只大蝙蝠那樣從黑暗中躍出,直襲自己的腦袋。

“——————!!!”

喉嚨裏嗚咽出一聲尖利的慘叫,黃讓本能地用手去打向著自己的鼻子還有帶著血腥味兒的嘴巴咬來的鼠王。鼠王頓時被他打得穩不住身體往下掉去,可鼠王的牙齒還是咬傷了黃讓的鼻子,鼠王的前肢也撓花了黃讓的臉,差點劃開了黃讓的眼皮。

“滾開!滾開!!!小畜生……!小畜生你給我滾開!!!”

疼得想要滿地打滾的黃讓因為眼皮被撓出了血珠,血珠滲進了眼眶裏,本來就只能在黑暗中看到點影子的他這會兒連影子都看不太清了。他只能瘋狂地大叫著,試圖嚇退鼠王。然而鼠王是只聽不懂人話的畜生,又怎麽可能依言行事?再說這個時候鼠王已經嘗到了肉香,縱使黃讓拼命的抵抗出乎它的意料,它也沒有放棄獵食黃讓這個大獵物。

鼠王“吱吱”兩聲隱沒在黑暗中,鼠眼目不轉睛地盯著眼睛瞪大到幾乎快要裂開的黃讓。它忽然又是一躍!這次直撲黃讓頭部最柔軟的地方——耳朵!

等黃讓感覺到又有東西沖著自己的腦袋來的時候,鼠王的牙齒已經咬上了黃讓的右耳!

“啊——————!!!”

撕心裂肺的嚎叫聲裏,黃讓的右耳竟是被鼠王活生生地咬下了一大塊兒肉!鮮血從黃讓捂著耳朵的手掌裏炯炯流出!

鼠王得了糧食,一時間也不再攻擊黃讓了。叼著黃讓三分之一帶血的耳朵重又跑回黑暗之中的鼠王就這樣晾著它的獵物,讓它的獵物自我消耗去了。

“啊——!!啊——!!小畜生……!小畜生……!!我要殺了你這個小畜生!!!”

黃讓狂呼亂叫,狀似瘋魔。他已是怒極,偏偏這個時候集裝箱外還未天明,天色又因為下雪而陰暗至極。劇痛攻心的黃讓什麽都看不清,只能在原地徒勞地叫罵著打著轉。

集裝箱裏沒有什麽東西可以做武器,對黃讓來說唯一有用的東西就只剩下身上的麻袋。轉悠了好一會兒,黃讓始終看不到鼠王,卻一直能聽到鼠王在黑暗中咀嚼東西的聲音。知道鼠王那是在咀嚼自己的耳朵,黃讓憤恨到幾乎想要發瘋!

“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暴怒的黃讓已然沒有理智。耳朵上、鼻子上還有臉上火燒般的疼痛使憤恨像一把刀那樣一寸寸地切割著黃讓的心。他忘了去想是誰把他丟進了這個大箱子裏,也忘了去想把他丟進這個大箱子裏的人是什麽目的。他甚至忘了去咒罵去怨恨那個把他抓來和大老鼠關在一起的人。

黃讓到底不是禽/獸,在真正的禽/獸面前,他和草食動物沒多少區別。哪怕作為高等的靈長類動物擁有動物中較高的智商,黃讓此時也束手無策。不管他有多麽的想撲殺鼠王,黑暗中只能看到朦朧的深黑淺黑的他也沒有辦法馬上找到鼠王的所在位置。縱使黃讓想要聽聲辯位,耳朵上持續的劇痛與憤怒、焦躁、暴躁也在擾亂他的分析力。

黃讓被咬下的耳朵可不大,再拖延兩下黃讓那塊耳朵肉都得被鼠王全部拆吃入腹。想到這裏,黃讓的心火更旺。他只恨不得馬上逮了這只居然敢傷害自己的大老鼠,然後把它剝皮拆骨、五馬分屍!

鼠王的聽力遠比黃讓要好,敏捷也非黃讓能及。等通過聽聲辯位的黃讓拿著麻袋撲向鼠王,鼠王早就跑到了一邊又隱沒在了黑暗裏。

一片黑暗之中,黃讓就像個瞎了的瘋子一樣四處飛撲。偶爾因為用力過度或是身形不穩而撞在集裝箱的內壁上。貼了泡沫塑料的集裝箱壁不算太冷太硬,可猛力撞上去還是會疼會冷。尤其是光/裸的皮膚與泡沫塑料一摩擦,兩者同時產熱,黃讓的皮膚上就如同被火舌舔過一樣疼痛不已。

黃讓從來就不是什麽有體力的人。和鼠王追逐了一會兒就氣喘如牛。他已經超過一天沒有進食,水分也補給的很少,集裝箱裏穢物的味道又在不斷擴散,黃讓不想頭暈目眩也不成。

喘著粗氣頹然地靠著箱壁坐了下來,黃讓突然很想哭。他這個時候特別的想家,特別的想回家。

家裏的別墅沒了,值錢的公寓也沒了,精美的家具和擺件兒都沒了!可是家裏還有溫順的老婆、溫馴的丫頭們和開門就能聞見的菜飯香以及柔軟的大床!

自己究竟是造了什麽孽才會被關到這種地方來啊!!

萬念俱灰,黃讓這個大男人就這麽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鼠王可不管黃讓是什麽心思什麽感受。見獵物有了破綻,鼠王立刻發動了攻擊!它一跑一跳就向著黃讓的手臂撲去!不等黃讓反應過來,牙齒已經深深地陷入了黃讓的手臂之中。

劇痛攻心,黃讓哪裏還有什麽情緒悲傷。所有的能量全部都轉化為怒火,黃讓竟是也不管鼠王的門牙是不是嵌進了自己的手臂,一手抓住鼠王就著鼠王掛在自己手臂上的態勢,擡臂就往集裝箱壁上撞去!一下一下再一下!沒有一點留情,也沒有一點留手!

鼠王剛開始還“吱吱”了幾聲想要拔出牙齒去咬黃讓的手讓他放開自己。哪知發了狠的黃讓直接把自己的手臂當成口栓往鼠王的嘴裏塞!連鼠王的牙齒一顆顆嵌進肉裏也不管。

張著嘴的鼠王後腦連續被砸,很快就松了口。但是黃讓是不會停手的。他嘴裏罵著:“去你他/媽的!去你他/媽的畜生!畜生!讓你死!看你死不死!看你這次死不死!!”繼續把鼠王的腦袋往集裝箱壁上撞去。

泡沫塑料比骨頭要軟,黃讓這麽瘋狂地用頸椎被撞斷了的鼠王去撞集裝箱壁,集裝箱壁上很快就出現了凹陷。等泡沫塑料都被黃讓用鼠王撞出有鼠王一點五個頭大的坑來,精疲力竭的黃讓才緩緩地停下了動作。

激狂的時候註意不到,等停下了動作黃讓才覺得手臂上鉆心的疼。原來是鼠王的牙齒已經深入到他手臂上的肉裏,想要□□實在沒那麽容易。

不管不顧的亢奮完全的冷卻了下來。黃讓疼得牙齒打顫,連還掛著鼠王的手臂也像篩糠一樣抖個不停。

“他/媽的……他/媽的、畜生……死畜生……”

嘴裏還在罵著,可這罵聲已經有氣無力。黃讓先是哽咽了幾聲,很快嚎啕大哭了起來。

哭著的黃讓還不知道自己的慫樣兒已經完全被放置在高處四個角落裏的微型攝像機拍了下來。他在集裝箱裏的一舉一動全部都落在了坐在四個顯示屏面前的聞暮雨眼裏。

坐在顯示屏面前用快進看完了黃讓的不解、憤怒、焦躁、痛苦、癲狂、悲愴的聞暮雨表情十分平淡。她那黑白分明的眼眸幹凈澄澈的像是一潭被冰封住的湖水,沒有一絲波紋,不帶一絲情感。

然而浮冰之下,澄澈的湖水之中潛藏著令人難以想象的深沈漆黑,仿佛有巨大的怪物盤踞其中,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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