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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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兒子的陽氣,李雲又找上門來了!她不會放過自己!不會放過自己!!

手握從道士那裏買來的桃木牌楊玉潔哆哆嗦嗦地抖著,一雙充滿血絲的眼睛四處亂轉。她不是沒有想過從醫院離開,可是她肚子上的傷口還沒好,又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像之前那樣突然喉嚨發癢咳嗽不止,整個喉頭都水腫到又辣又疼說不出話來。

李雲能從自己家裏跟到旅館裏,再跟到醫院裏,想必她也能跟到其他的地方。自己隨隨便便地出了醫院的大門,到時候出點什麽事情連個能搶救自己的醫生護士都沒有!現在自己有這桃木牌護身,李雲一時還奈何不了自己……索性在醫院裏先把傷養好,之後再去李雲去不了的佛都!

已經定下計劃,無奈心中依舊惶惶不安。楊玉潔每天都疑神疑鬼的生活著,一到太陽下山就要打開病房裏所有的燈,直至第二天早上天亮。

附屬醫院的住院部為了防止大規模停電以及電閘跳閘,每一層樓都有獨立的配電間。其中的一間配電間裏,聞暮雨手指一點便關掉了楊玉潔所住的五號病房裏的電閘。

慘叫聲劃破附屬醫院寂靜的夜空,穿過安靜的走廊,在空氣中隱隱約約地擴散著。聞暮雨聽不到楊玉潔的慘叫哀嚎,也沒有興趣知道楊玉潔被自己嚇得有多麽慘。

蔥白纖長的手指帶著惡意將小巧的電閘往上一撥,五號病房裏重又恢覆了光明,再往下一按,五號病房裏又是一片漆黑。百無聊賴地來回撥動小巧的電閘,期間還接了個不算短的電話讓五號病房裏的燈持續亮了幾分鐘的聞暮雨在掛掉電話後撥下了五號病房的電閘。

漆黑像一只面目猙獰的可怕怪物那樣再度降臨到了五號病房裏,降臨到了雙手拉著房門的把手、用力著又揪又拽想要打開房門的楊玉潔身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殺豬般的哭叫再度透過病房的門傳了出來,值夜班的巡邏護士砸了咂嘴巴,有些不滿的抱怨了一聲:“明天一定要讓護士長通知那瘋子的家人來把她送進瘋人院裏去……”

冬天的夜晚是很漫長的。在鎖眼被□□堵住打不開的病房裏的楊玉潔還要享受很久的黑暗。不過或許她醒來之後還會想繼續沈浸在這黑暗中吧?畢竟在她醒來之後,等著她的是她這個正常人被當作瘋子丟進精神病醫院裏的未來……

“我沒瘋!!我沒瘋啊!!我真的沒瘋!!!”

兩天後的清晨,天還沒完全亮起來的灰色晨光中,楊玉潔被兩個五大三粗的精神病醫院男護工一左一右地騰空架起,赤/裸的雙腳不時點地。哭喊著拼命地掙紮個不停,被當作患有精神疾病的病人的楊玉潔也顧不得自己這麽亂動是不是會弄裂自己肚子上的傷口了。

“她說她沒瘋……就這麽把人送去那種關瘋子的地方真的好麽?”

“嗨——這個世界上哪有瘋子覺得自己瘋了的呢?”

“唉……這也是個可憐的女人,連自己瘋了都不知道。”

細碎的交談輕輕地傳進楊玉潔的耳朵裏。楊玉潔擰動頭顱轉向一旁看著自己閑聊的兩個小/護士,面目猙獰地像是要把那兩人生吞活剝了一般。

“我都說了我沒瘋!沒瘋!!!我才不去什麽關瘋子的地方!!不去!!不會去的!!!”

楊玉潔喊著一張口就咬在了一個男護工的手臂上,男護工駭然一驚,一松手就差點讓虛弱的楊玉潔摔倒在地上。好在他的同伴眼疾手快地托了楊玉潔一把,楊玉潔才不至於摔個狗啃泥,肚子上好幾次結痂又好幾次裂開的傷口再度裂開來。

可這個時候的楊玉潔哪裏會領男護工的這份情?她只覺得所有人都是要來害她的。她伸手就向著男護工的臉抓去,一段時間沒剪的長指甲摳破了男護工的臉皮,還帶了幾絲血出來。

被猙獰的楊玉潔狠狠地嚇了一跳,兩個小/護士各自別過頭去再不去看楊玉潔那樣憔悴到了極致又可怖到了極致的老臉;腳下也快速退開幾步,生怕楊玉潔下一個攻擊的對象就是自己。

“病人興奮過度了,給她打鎮定劑。”

一個醫生模樣的中年人吩咐著旁邊另一個有點年紀的男護師。男護師一點頭,馬上麻利地打開身上掛著的藥箱,熟練地拿出了一次性針管以及裝有鎮定劑的小瓶。

“放手!你們給我放手!你們就是要害我!害我!!”

楊玉潔目眥欲裂形似瘋魔。她對著男護工又抓又惱,見對方始終不肯放手就又下嘴去咬。這下子她在別人眼裏哪裏還算得上是什麽風韻猶存的女人……分明是個病入膏肓的瘋子。

“我是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不會讓……你、們……”

後面的話楊玉潔說不出來了。男護師手裏的針管已經確確實實地刺入了被兩個男護工聯手禁錮住的楊玉潔的脖子上。他一推針管,鎮定劑就順著血液湧進了楊玉潔的身體裏。

“大舅媽,您別這麽想……這裏沒有人要害你……”

“………………”

說不出話來的楊玉潔像個斷了引線的木偶那樣垂下了頭去。她的視野裏除了冰冷的醫院地板已經白得令人難受的醫院墻壁之外只有一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腳。

“精神病院是治療人的醫院,哪裏是什麽關瘋子的地方……”

輕輕軟軟、溫溫柔柔地話語如同和煦的春風吹過人的心頭。那人的聲音讓楊玉潔感到十分熟悉。偏偏她此刻腦筋因為藥物而無法轉動,她怎麽都想不起這個輕柔悅耳的女聲是屬於誰的聲音。

“只要治好了病,大舅媽就能從醫院裏出來的……所以大舅媽不用擔心……”

可是她沒病呀!沒病!!楊玉潔想要這麽反駁,可口舌怎麽都不聽使喚。擡不起頭來的她眼看著雙眼都要闔上。開始模糊的視野裏楊玉潔依稀能從地板的反光上分辨出一張臉。

那張臉是多麽美的一張臉啊。柔的像風,軟的似花。細長的蛾眉輕輕蹙著,弧度優美而不過於煽情。強忍悲傷的笑容溫婉優柔,而不過於矯情。神情中壓抑著覆雜情緒,只透出些努力安慰安撫人心的隱忍……

啊——是了,是的。她是、她是——

靈光一閃,楊玉潔在這個瞬間似乎突然開竅明白了之前一直沒能想到的什麽。可她明白的太遲,理解的太晚,且今後她也不會再有機會去慢慢咀嚼自己那靈光一閃時所想到的可能性。所以不管她這一瞬明白了什麽,一切終究是滑稽的徒勞。

目送著渾渾噩噩地被人帶走,像是失了魂魄、又像是沒了骨頭的楊玉潔消失在走廊盡頭,聞暮雨這才一臉失落地轉過頭來。她歉然地向著圍觀的醫生護士們點了點頭,又說了幾句寒暄的話。最後和中年醫生以及男護師一起在眾人同情的視線中離去。

“那院長,我大舅媽就有勞你照顧了。”

聞暮雨輕聲拜托著中年醫生:“把我大舅媽嚇成這樣的大舅舅不一定會被判刑……我大舅舅要是出來了,還指不定會怎麽對待大舅媽。大舅媽現在已經這樣了,要是大舅媽再見到大舅舅,我怕——”

“呵呵,聞小姐放心。我們醫院的口碑你是知道的。”

中年醫生笑呵呵地拍著胸脯保證道:“無論是為了保護病人還是為了保護病人的家屬,我們都會盡全力保證病人不會在被治好以前跑出醫院的。”

聞暮雨出手大方,行事爽快。這樣的客戶哪裏是每天都能遇上的肥羊?不管她大舅媽是真有病還是看起來有病,也不管聞暮雨的真心是真的想治好她大舅媽的病還是想用治好她大舅媽的病為由把她大舅媽困在精神病院裏一輩子,總之這樣的肥羊客戶他是不會放跑了的。

客戶的心思可不是他一個區區精神病院的副院長能夠置喙的。有錢賺好好的賺錢就行了。要說他私心信哪一方多一些,他還是信聞暮雨是真的為了她大舅媽好多一些。

這聞暮雨和她這大舅媽沒什麽血緣關系。她大舅舅、大舅媽的兒子還好好的活著,不管怎麽著他們夫妻的財產都落不到聞暮雨的手上。把大舅媽送進精神病院,每年花出不少的錢給大舅媽治精神病對聞暮雨來說只有損沒有得。再說……

中年醫生偷看了一眼愁眉不展但依舊風情楚楚、我見猶憐的聞暮雨。聽在附屬醫院裏工作的小侄子說:聞暮雨大舅舅、大舅媽的兒子是個極其不孝順的狗東西。那狗東西不管進了局子的他爸,還天天想把在醫院裏的他/媽氣死。前些天還丟下他/媽一個人跑了。

想必聞暮雨這是無可奈何地在替她那不成器的表哥盡孝吧。這麽多極品親戚,也真是為難她這麽一個柔柔弱弱的小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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