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22 太子病倒(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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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外的客棧內

厲青孤身一人從宮裏出來,趁著月色一路潛行,確認沒有人跟發覺之後,才進了客棧。

門剛一打開,他剛看清楚跟前的人,便被他一把拉入房內,心口結結實實的受了他一掌,竟也無法反抗!

見他嘴角溢出血絲,李沽才放手,將他推到一旁,負手而立:“沒想到,你竟然還敢來?”

厲青捂著心口,站直身子,擦拭了嘴角,走到他跟前:“我已經按照你吩咐的去做了,傅小容與主子現在誤會已深,你把解藥給我!”

李沽轉過身看他,冷哼一聲:“你倒還有臉跟我要解藥?我栽培了你十幾年,讓你留在他身邊,不是給他賣命,是為我賣命的!你竟然敢背叛我!”

說罷,大手一揮,身子一動,厲青心口又受了一掌!

這掌力道醇厚,用足了七成以上的功力,厲青整個人往後退了幾步直到撞上了墻才停住!

背心猛撞一下,厲青身子才停下,一口鮮血噴口而出!

他扭曲著臉,含血咬牙,撐著墻面站直了身子,喘著粗氣,口齒勉強的說道:“要殺要剮隨你的便,命你要隨時拿回去,我只要解藥!”

他的執著倒是讓李沽側目:“陸玉裳與我說你看上了浮陽,我起初還不信,沒想到你當真是看上了她,連命都不要了,想來也可笑,以承唐皇帝的性子,就是把浮陽送去和親、送去佛堂歸於佛門也不會讓浮陽與你一處,癩蛤蟆還想吃天鵝肉,你倒也是色膽包天了!”

厲青勉強站直身子:“這是我的事,你安排得事情我都辦妥了,說話算話,快將解藥給我!”

李沽緩緩靠近他:“老夫花了十幾年時間栽培你,你以為你一條賤命就能抵了?要解藥可以,你必須再為我做一件事情,否則,即便你拿了解藥救她,我也隨時可以讓她死一次!”

他的話一出,厲青猛的擡眼怒瞪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陰險狡詐!”

李沽不怒反笑:“過獎了!”

說罷從袖口裏取出了一個白色玉瓶:“這個是解藥。”

他的話音剛落,厲青便伸手欲奪,卻被他一掌擊開!

身子回轉之際,從袖口中又取出一個紅色的玉瓶:“這是毒藥。”

厲青一怔,李沽將兩瓶放在他跟前:“解藥是給公主的,毒藥,是給楊琦的!辦成這件事情,你的小公主也就安然無恙了。”

看出他的猶豫不決,李沽雙手握著藥:“你要麽就兩藥都拿,要麽就什麽都不拿,命也得留下!”

厲青神情忿恨,卻無可奈何,咬牙伸手接過那兩瓶藥。

李沽滿意的點頭:“這毒藥不需要他服用,只需要輕微碰觸即可。”

紅色玉瓶被厲青握得死緊,看了一眼李沽,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浮陽公主的重病很快就自愈了,連太醫都覺得蹊蹺,卻也不敢深查,怕惹出什麽禍端。

宋陽的案子查得異乎快,審訊他竟然比周全還輕易,可能是死裏逃生過一次,嘗過了死一回的滋味,格外珍惜現在能活著,倔強了幾天,便什麽都招了。

皇帝在看到招供書的時候,氣得幾乎一口氣暈厥過去,死死的抓著供書,咳出了一大口血,血濺到供書上,楊琦伸手扶他,卻被他推開:“朕一直知道陸家勢大,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膽大包天!結黨營私!謊報前線戰況災情!私養死士!勾結李家遺孤!圖謀造反!”

列出來的罪狀一條一條,鋪滿四本折子都寫不完!

皇帝最終允了楊琦的做法,扶劉氏一族,轉移兵權,納靈月進東宮,查抄將軍府,鳳陽宮,所有有牽連的官員,一律入獄,該殺的殺,該流放的流放,該貶謫的貶謫!

當陸家還沈浸在戰勝輝煌的得意中、陸皇後還在為雲織不敢招供她而寬心、陸玉裳還在為趕走傅小容而得意之時,楊琦授權吳天海,大徹查!

猶如雷霆一擊,陸家連應對之法都沒有,一應入獄,牢房一時都關滿了人,一個人都逃不掉,有一些官員甚至是半夜在被窩裏抓了起來,直接關進牢裏。

陸玉裳原本在東宮,被突然起來的變故驚得小臉煞白,卻也在臨走之際,偷偷讓人傳話給魏世子,妄想他能保她一時性命。

卻不想,魏世子剛到東宮,見了太子之後,便和另外兩位世子爺急匆匆的離開了天扈城,返回封地,恨不得與她的關系撇了個幹凈,她在牢裏知道這個事情,登時整個人都慌了心神。

監獄裏哀嚎不斷,一時間監獄的位置都滿了,有一些甚至只能關押在府衙。

太子爺的雷霆手段震懾了整個朝綱,劉將軍更是一躍而上,輔佐在太子左右,卻沒想到太子爺一夜之間病倒,連禦醫都束手無策。

傅小容在聽到這個消息之時一時失了神,想也未想便要沖出傅家大門,被尹緹硬生生的拉回後院的涼亭內。

“小容,你這是做什麽?”

“你沒聽到嗎?他病了,我就知道這麽長時間他做的那些事情,總有一天熬不住的,而且,扳倒了陸家,多少仇人隱在暗處等著報仇,也不知道他是真病倒了還是有人害他,而且還有那個躲在暗處的李沽……”

“好啦!”

尹緹將六神無主的傅小容強制按到椅子上坐定!

“是誰這幾日天天說他死活跟你沒關系了?是誰天天說放棄了、心死了、與他毫無瓜葛了?”

尹緹的話讓她登時低下頭,沒辦法反駁。

尹緹看了看她,握住她的手:“你當真是放不下他是吧?即使他剛抓了陸玉裳便將靈月郡主納入東宮,你也不介意嗎?”

是啊,陸玉裳剛入獄,靈月郡主的指婚聖旨便直接到了劉將軍府。

她還奢望什麽呢?奢望他對她惦念嗎?這些日子她過得無比痛苦,卻又無能為力。

尹緹看她沒出聲,繼續說道:“這些日子,一直陪你的,可是秦少爺,他對你的一片癡心,我看著都動容,你難道就不能將那個心收回來,放在他身上嗎?”

秦哲天這些日子總是變幻著花樣的討好她,惹她開心,與她逗趣,所以他能做的和不能做的他都做了,只是傅小容卻依舊是那副模樣,仿佛一個鐵人鐵心,誰都暖不了,除了待在東宮的太子爺。

“我只是想要救他,總不能讓他就這麽……”

“你不顧一切的就秦少爺,是因為那十年的恩情,那你這麽不顧一切的救他,是為了什麽?”

尹緹說罷,語重心長的說道:“我不是要阻撓你,我只是想你明白,如果你當真非他不可的話,那你便做好心理準備,他日後會有三宮六院、會有諸多妃嬪,你不過是他後宮三千之一。小容,你適應不了的,你會在宮裏活活把你自己逼死的,我不能讓你這麽沈淪下去。”

她的話說完,傅小容肩膀登時垮了下來,卻依舊仍是說道:“至少,先救了他再說……”

“小容,厲青找你。”

小牧一路急匆匆過來,身後跟著厲青,傅小容一看,顧不得尹緹的阻攔,站了起來,大步走到厲青跟前:“太子爺怎麽樣了?”

厲青搖頭:“我來是想讓你進宮看看主子,他現在昏迷神志不清,卻只喊你的名字,你若是能看在過往主子待你的情意份上,便隨我一同進宮吧。”

傅小容一怔,隨即馬上說道:“我跟你去。”

說罷轉身和尹緹小牧說道:“我去去就來。”

尹緹點了點頭,站在亭子裏看著她跟隨厲青腳步急促,走得飛快,恨不得下一刻直接到他身旁,尹緹只能嘆一聲氣:“我們這小容啊,怕只怕這輩子都逃不開那個太子爺的情劫了。”

小牧也無奈的搖頭,轉身卻看到秦哲天就站在涼亭後方的假山處,正從假山後方走了出來,看著傅小容的背影,怔怔出神,面無表情的模樣卻在轉身之際,一陣咳嗽猛然而起,蹣跚的走了幾步,身子便筆直的倒下!

“秦少爺!”

小牧大驚,跑了過去:“來人!來人啊!”

登時傅家驚起……

傅小容剛跟隨厲青進宮,她藏身在馬車內,剛進宮門,便碰到靈月的馬車出來。

“參見郡主。”

厲青的聲音在馬車外想起,傅小容側身隱藏在馬車內。

“厲青,雖然我與太子爺有婚約在身,但是我爹還是不讓我在東宮過於逗留說是於理不合,太子爺就得你多照顧一些,你跟隨他這麽久,我也只能托付你了。”

靈月的話說得很是妥當,傅小容倒是意外,估計是這次陸家的變故、或者是家族地位和身份的變幻,讓這位原本刁蠻的郡主登時知禮數了不少。

“屬下知道,郡主請放心。”

得到厲青的答覆,靈月也沒在逗留便離開了,傅小容坐在馬車內,一路去到東宮,一下馬車,傅小容便馬上去了太子的寢殿。

厲青跟在她身後:“你之前救過蘇貴妃,那藥是不是也能救主子?”

傅小容停住腳步,側頭看他:“太子不是病倒的?”

“恩,是有人下毒。”

厲青語氣略有艱澀,說話間放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傅小容眉頭緊皺:“定是李沽!”

說罷看向他:“有沒有查到是什麽毒?”

厲青立馬袖中拿出一個紅玉瓶子,遞給她:“是這個。”

傅小容神色微微一頓,看了看他,卻見他著急的將藥遞給她,她接過瓶子,打開瓶塞,用手扇了扇瓶口聞味道,剛接觸,便馬上拿開蓋上瓶塞,遞給他:“立刻拿去燒掉,這是滌塵散,難怪他會高燒昏迷,沒有解藥的話,他這樣下去,熬不過十天。”

厲青拉住她的手腕,著急的問道:“可有解藥?是不是莫如歸處才能有?!我這就去!”

傅小容抽回手腕:“我這裏有一顆百毒丸,待會看看能否有效,若是服下他能退燒清醒,也就無事了。”

說罷大步踏進寢殿,宮女太監見到他們進來,特別是黃維見到傅小容登時激動得熱淚盈眶:“姑娘,您可來了,太子爺一直念叨著您呢,您趕緊過來看看。”

黃維見到傅小容忍不住的一陣心酸,連他這個外人都看得出太子爺待她不尋常,雖然太子爺先是納了陸玉裳,但也沒見一絲笑容,特別是傅小容離宮之後,太子爺經常挑燈到天明,他是看在眼底疼在心底,卻又不敢自作主張。

這回查陸家,更是天天一夜沒合眼的熬到天亮,雖是又納了靈月郡主,但他都看出來了,太子爺連正眼都沒有瞧過靈月郡主,這會熬出病了,燒得迷糊了,終於是顯真心了,總是念叨她傅小容的名字。

太子爺的用情至深,連他看了都不忍心。

傅小容朝他點了點頭,便直接走到床邊,楊琦便躺在那錦被中,五黑的發絲在枕上鋪開,就連生病他也是被照顧得這般一絲不茍,清貴不凡,俊臉蒼白微微滲汗,劍眉緊皺,仿佛在做著噩夢。

厲青見她站在床邊出神,示意黃維和宮女太監一同退下,關上門,讓他們相處。

房間登時便安靜了下來,安靜得只聽得到他不甚均勻略帶急促的呼吸聲。

傅小容緩緩坐在床沿邊上,拿過布巾為他擦拭了額間的薄汗,隨即伸出手掌,輕輕的覆在他的額頭,當真是燙得厲害,甚至神志不清的輕搖頭。

看著他這般模樣,傅小容心底一陣陣的疼痛,眼眸中盡是散不去的心疼,擡眼看了桌面上的茶杯,她連忙過去倒了杯水,將他身子托起,從袖中拿出百毒丸放在杯中化為水,欲餵他下去,他卻薄唇緊抿,甚至牙關輕咬,根本就餵不進去。

試了許多次,都餵不進去,傅小容無奈更是焦急,她將他放平,眼神在他蒼白卻燒得兩頰微紅的俊臉上徘徊,伸手輕輕覆在他的臉上,掌心碰觸到的是滾燙的,他卻在悶熱之時,感受到臉上微涼的觸感,緊糾的眉峰微微松了松。

遲疑了一下,傅小容便毫不猶豫的將朱唇覆在他殷紅的薄唇之上,輕輕的碰觸,以往冰涼的薄唇,此刻卻熱得燙人,她的唇對於他,宛如冰水入喉,澆滅了他體內燒到心口喉間的火,本能的仰起臉,擡起下巴,更加尋求更加貼近她。

一吻畢,她緩緩退開,聽到他低迷的聲音溢出:“小容……”

她眼眶一熱,將茶杯中的水一飲全數含在口中,哺入他口中,緩緩的,由她唇間渡到他口中,一絲絲的涼意逐漸澆滅他心中的火。

待將藥都餵完,傅小容緩緩將唇撤離,卻發現手不知道何時被他緊握著,她幹脆將茶杯放在一旁,手任由他握著,坐在床邊守著他。

半夜為了他退熱擦拭,天方露白之時,傅小容原本靠在床邊打盹,一個搖晃猛的驚醒,伸手探了他額間,發現溫度已經降了,伸手拉住他的手腕為他把了一脈,好似平穩一些,馬上打開房門讓黃維他們去傳禦醫過來。

厲青跟在禦醫身後,急忙的進內,禦醫仔細把脈檢查之後,看向傅小容的眼光都很是不同:“公主是如何做到的?太子殿下已經無礙,只等醒來便好了,下官再開一些溫補調理的藥,很快就沒事了。”

傅小容略帶疲憊:“只是恰好帶了些藥,沒事就好。”

禦醫很是恭謙的退下,厲青見她看了看楊琦,轉身便要走,連忙攔住她:“你還是要走?那個藥的事情是……”

傅小容打斷他的話:“不關那個藥的事了,即便是拿到藥,我與他之間也是不可能的,我得走了,終歸還是靈月過來照顧他比較合適。”

厲青想開口說什麽留住她,卻張了張口,不知道要說什麽才好,傅小容繞過他直接出了房間,讓黃維給她準備馬車送她出宮。

黃維卻攔住了她:“公主,老奴不知道殿下是做了什麽惹您不高興了,但是,你離開的這些日子裏,殿下日子過得難熬老奴可當真是看在眼底的,鐵打的心都得軟了,您就留下來吧,若是太子殿下醒了,見到您在這裏守了他一夜,老奴相信,他一定會很高興的。小兩口吵架,哪有隔夜仇的,老奴這是……”

小兩口?!

傅小容被他說得有些苦笑不得,連忙打斷他說道:“黃公公,我與他之間的事情一時半會也解釋不了,我知道你心疼你的主子,但,我真的不適合留下來。”

黃維見她這般決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挽留,只能無奈的安排馬車,將她送回傅家。

傅小容一回到傅家,蕭虎便迎了上前,問道:“你又進宮了?”

“嗯。”

簡單的應了他一聲,便也不出聲了,擡眼卻看到他神色奇怪,便問道:“有什麽事情嗎?”

蕭虎嘆了口氣:“傅前輩帶秦少爺連夜去了歸來山谷找莫如歸了。”

傅小容一怔:“什麽意思?”

“昨日你離開之後,秦少爺毒發,連藥丸都餵不下去,傅前輩連夜帶他去歸來山谷找莫如歸了。”

聽罷,傅小容轉身連忙要出去,蕭虎一把拉住她:“你別去。”

傅小容側身看他,欲掙脫他的手,蕭虎卻說道:“你去了也沒用,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那我能怎麽辦?”

傅小容從來沒有過這麽的窩囊無用。

蕭虎見她冷靜了下來,才松手說道:“現在大局已有定數,宮裏太子爺已經無礙,又有木家的扶持,朝廷的事情,遲早會穩定,李沽的仇怨也是與他們兩兄弟有關,與你並無瓜葛,我們都想你好好回傅家,好好將心收回來,老夫人也有來信詢問你,你想想,你若是沖動辦事,出了事情,你讓老夫人和燕族長怎麽辦?讓我們怎麽辦?”

傅小容怔怔的出聲:“那哲天的毒……”

“那是他們兄弟之間的事情!外人是沒辦法幹預的!小容,難道你還要我再用護衛把你禁錮一次嗎?我相信燕族長知道的話,也會支持我的。”

蕭虎的話說得沒有餘地,以往他任由她去,但現在已經是她無能為力的時候了,如果強行幹涉,只會把她自己逼得無路可走。

傅小容神色變幻,最終只能幹幹的說道:“好,我哪都不去,我就在傅家呆著。”

說罷,自己走回了房間,蕭虎這才松了口氣,搖了搖頭,尹緹從一旁走了出來,看他這模樣,輕笑道:“還是你了解她。”

蕭虎看了看她,搖頭說道:“其實這些她自己都懂,只是當局者迷而已,如果換做以前,她看旁人,她定不會這麽困局在其中不得動彈。”

尹緹款款而走到他身旁:“現在她就是想動也動不了,該做的和能做的她都已經做了,不該做的和不能做的她也都做了,差點就把命都搭上了,如今難道還當真要她把自己逼瘋了不成?我看那個太子爺當真不是好人,這女人納了一個又一個,小容在這裏傷神這麽久,他一句話也沒有。真真不是可以托付終身的人。”

蕭虎默然,尹緹說得並不完全對,卻也是沒錯的,小容傷神這麽久,他卻一句話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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