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皓天，等一下。』雨婷在後面喊。

前面那個人停住腳步，卻沒有轉過身。

雨婷快步走到他面前，盯著他問：『剛才你沒看見我嗎？』

怎麽會沒看見？除非瞎了！

『不想打擾了你的興致。』

甚麽話？不傷人會死？那個人說這話時似笑非笑的，眼睛也沒看她。

忍住脾氣，雨婷問：『這麽晚了，你還要出海？』

那個人的眼睛終於看向她了，『你這是在關心我？』臉上好像有了笑容，不過那笑容卻有些玩味。

『是的。』雨婷回他一個不滿的眼神。

『你不是應該關心他嗎？』眼睛向著文昊走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們為甚麽不能好好說句話？』雨婷洩氣。

『好，你說吧，我聽著。』那個人收斂了一下態度。

『我想說，不要出去太久，註意安全，早點回家。』雨婷認真地叮囑他。

關切的神情，絮絮叨叨的囑咐，很熟悉的感覺，恍如時光倒流。他不覺失神，只是喃喃地說了句：『這又何必呢。』

兩人相視而立，都沒有說話。他的目光溫柔地拂過她的眼睛、臉龐，最後移到她如花瓣般的唇上。

半餉，雨婷才回過神來，說道：『不說了，我要走了，再見。』便快步離開。

剛才在船上沒暈船，現在反倒有些暈暈的感覺。

雨婷來到停車場，見文昊站在車子旁邊等她，她趕緊小跑過去。文昊沈默地看了她一眼，然後各自上車。

文昊把車開出了停車場，一路上一言不發，表情嚴肅。

雨婷的電話鈴聲響了，一看，是雪婷，雨婷接了電話。

『姐，在哪？』雪婷問。

『在回家的路上。』雨婷回答說。

『和誰一起？』

小妮子像審犯一樣。

猶豫了一秒，雨婷答道：『跟文昊一起。』

那邊也靜了一秒，『是嗎？替我向他問好。』

雨婷轉頭對文昊說：『雪婷讓我替她向你問好。』

文昊點點頭，應了聲『唔』。

『雪婷，你找我甚麽事？』雨婷問。

『姐，你跟文昊一起了？』

雨婷笑了笑，『這句話該怎麽理解？表層的問題，我會回答——是，深層的問題，我會回答——不是。』

『姐，你也學會饒舌了？我問的當然是深層次的問題。真可惜了，你們在一起也是挺好的。』雪婷不無惋惜。

『你打電話給我，不是只想問這些話吧？』雨婷提醒她，怕她說著說著就把正事給忘了。

『哦，當然不是。我想約你明晚去吃飯，晉偉想請你吃飯，你有空吧？』雪婷問。晉偉是她的男朋友。

『可以啊，我現在可是大閑人。』

『那就說定了。』頓了頓，『你問問文昊有沒有空，問他來不來？』

這小妮子放下得挺徹底的，為了撮合他們，也真不怕尷尬。

於是，雨婷又轉頭對文昊說：『文昊，雪婷請你明晚一起吃飯，她和男朋友，還有我們兩個，你去嗎？』

文昊沈吟片刻，點頭說：『好，去吧。』

雨婷回覆了雪婷，說好了時間、地點。

雪婷在收線前還加了一句：『姐，把握機會，我可不希望你孤獨終老。』

雨婷失笑，偷偷看了文昊一眼。別多心，他應該是聽不到的。

請丁副總裁吃飯，地方當然要講究一些，私密性要好一些。晉偉細心地選了一家中餐廳，包了一個房間。

雪婷和晉偉先到了餐廳，點了餐。文昊接了雨婷，隨後到達。

互相介紹了之後，雨婷笑著問那對小情人：『怎麽這麽好請我們吃飯？是不是有人要走姐姐政策？』

雪婷笑而不語。

晉偉笑著說：『真瞞不過姐姐，雪婷總是把你說得比她媽媽更有權威，任何事都要先問準你，所以，走姐姐政策是自然不過的了。』

『哦？是甚麽事要問準我？』雨婷聽出了弦外之音，卻故意裝作不明白。

『姐，喝茶。』雪婷乖巧地給雨婷斟茶。

晉偉繼續說：『姐，我和雪婷打算明年結婚。』

『媽媽知道嗎？』雨婷問。

『還沒跟她說，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先聽聽你的意見。』雪婷正正經經地回答。

『如果我反對呢？』雨婷臉上的表情一派嚴肅。

『啊？』雪婷瞠目結舌地看著她，另外兩雙眼睛也疑惑地瞪住她。

看他們被嚇倒，雨婷掃了他們一眼，抿嘴一笑，『人家說，吃人的嘴軟，我還沒吃飯呢。』

幾個人一聽她這話，表情頓時松了下來，雪婷還拍了拍胸口說：『姐，你怎麽學會捉弄人了？真不是你一向的作風，嚇得我。』

『我說過，只要全心全意對我妹妹好的，我不會有意見。』雨婷笑著說。

晉偉馬上說道：『這個當然，我哪敢對她不好呢？』

文昊舉起杯子，說：『來，我們喝一杯，祝你們幸福美滿，有情人終成眷屬。』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放下杯子，雪婷為各人又斟了小半杯酒。文昊說：『我要開車，不能喝太多，我以茶代酒吧。』

雪婷促狹地對他說：『下面的是跟你有關的，你不能不喝。』

說完，雪婷手裏拿了兩杯酒，站在雨婷身邊，把一杯遞到雨婷面前說：『姐，我祝你早日覓得如意郎君，有情人終成眷屬。』

雨婷微笑著接過她遞過來的酒杯，喝了一口。

雪婷立刻對文昊說：『文昊，我也祝你有情人終成眷屬。』說著，還對文昊打了個眼色。

文昊無奈地搖頭一笑，舉起自己的杯子：『好吧，那就承你貴言吧。』然後喝掉酒杯裏的酒。

雪婷開心地嚷著：『收到我的祝福，你們就要努力，加油啊！』手握拳，做了個給力的手勢。

雨婷怕她越說越多，馬上轉換話題：『雪婷，你的事情辦得怎麽樣了？需要我幫忙嗎？』

『姐，現在還沒有，想到了會告訴你……也真想到了，就是你趁現在休假，趕快給我找個姐夫，等我結婚的時候就不用鉆褲襠，這可是幫我一個大忙。』雪婷煞有介事地說。

這個小妮子說來說去又繞了回來，真沒她辦法。

『好妹妹，你這麽關心我，我真的很感動。要不，就等我結了婚，你再結，怎麽樣？』雨婷貌似一本正經地說。

雪婷來了個嚴重被驚倒的表情，拉著晉偉的手臂，不住地搖晃，哀怨地嚷著：『恨你（Honey），你聽到了，你願意等我嗎？』

『恨你，我願意。』晉偉配合著她，做出陶醉癡迷的表情動作。

『按我姐的這個進度，可要等好久呢。得想辦法，趕快把我姐給嫁出去。』雪婷晃著腦袋，咬牙切齒地說。

『那你想到沒？』一副言聽計從的樣子。

『還用想嗎？就叫她旁邊那個把她娶了就算了。』雪婷用手向著文昊一指，瞇著眼睛說。

他們這一捧一逗的，就把眾人惹笑了。這兩個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雙，玩起來瘋瘋癲癲的。

雪婷找到了一個全心愛她的人，雨婷感到欣慰，幸好那時候阻止了她和文昊繼續發展，否則，他們只能在不對等的感情上互相折磨。

偷眼看了看文昊，他好像並沒有甚麽異樣的表情，而是真心地看著他們倆微笑，沒有一絲難堪和不快。

一頓飯下來，各人有說有笑，時間過得特別快。

出來的時候，兩位男士去取車，雨婷兩姐妹就站在餐館門外的拐角處等。

雪婷膩歪地抱著姐姐。雨婷摸著她的頭發，嗔怪地說：『看你，越大越像小孩子，都說要結婚了，還這麽愛撒嬌。』

『姐，你沒聽過，愛撒嬌的女人命好。你也別老逞強，有時候也應該當個弱者，讓身邊的男士多疼疼你。』

『沒人疼的時候就只能自己疼自己。當弱者也要看對象是誰。否則……』

雨婷說著，眼角掃到一個穿著襯衫西褲的人從餐廳走出來，匆匆上了前面的車子。後面送他出來的人走到門口停住，然後向著車子輕輕揮了揮手道別。

雨婷清楚地看到，從餐廳走出來的人正是孫卓謙，後面的人看著有些面善，但一時想不起來。

孫卓謙這段時間回來了兩次，雨婷是知道的，而他這次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他回來幹甚麽呢？

雪婷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不禁問道：『姐，你怎麽啦？』

『沒……沒甚麽。』

剛好兩位男士的車子一前一後地開了過來，停在她們面前。雪婷又抱了抱雨婷才上車。

消息人士幫雨婷打聽到，孫卓謙昨晚見的是律師事務所的人，所為何事就不得而知。

雨婷這才想起，昨晚見到的那個人是律師事務所的師爺，她之前上去見律師的時候，曾經見過他，只是沒有交談。

這家事務所是分公司專用的，孫卓謙去見他們也很正常。只是現在雨婷有案子在身，三者的關系就變得覆雜，關鍵時刻，不由得她不小心行事，首先還是要自保。

左思右想之下，她打了個電話給皓天。

『請你幫一個忙，我要換律師。』雨婷說。

果然不出雨婷所料，幾天後，她再次被召去管理部門問話，要求她提供更多的數據。

管理部門竟然掌握了她在S市的一個銀行賬戶的資料，這個賬戶曾經接收過從H市匯來的款項，不是通過正常渠道匯入，數目不大。最令她說不清的，是她竟然不知道這個賬戶的存在。

這世上的事，不是你說不知道，人家就認為不關你事，人家只會認為你有所隱瞞。這就是現實！

律師告訴雨婷，根據新補充的證據，她有機會被檢控。

雨婷唯有嘆一句『命苦』，早知這樣被人追打，倒不如當初聽皓天的話，找個人嫁出去算了。

後悔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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