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雨婷回答得很快，『但是，為甚麽皓天就必須跟一個你們認為合適，而他又不喜歡的人結婚呢？』

『沒有用心相處過，又怎麽知道自己不喜歡？對於婚姻，我們要考慮的因素很多，不只是喜歡不喜歡的問題。你們太年輕，不會懂。符合了基本因素，他以後的生活才會平靜幸福，要知道，感情是要培養的。』

趙夫人的人生哲理非同一般，真是讓人無言以對。

『所以說，既然你不能接受他跟別人結婚，我勸你為了大家好，離開他吧，別糾纏在一段沒有結果的感情裏。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你繼續為自己的事業打拼，別埋沒了自己。否則，以後你一無所有，你會後悔的。』趙夫人接著說。

『我不需要你的錢。我們兩情相悅，我不能這樣離開。』雨婷冷冷地說。

『丁小姐，意氣用事對大家都沒有好處。皓天之前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也是堅決的，但他爸爸生病之後，他的態度也明顯有了改變。那位世交的女兒，皓天一早認識。這段時間，她也經常過來探望趙老先生，兩個人相處得不錯。起碼，現在他會給機會別人，嘗試相處。皓天是個孝順的兒子，你覺得他還會堅持嗎？你明知不可為卻偏要為之，有沒有想過他也是左右為難？』

『我只知道，我這樣離開，他會很傷心。』聽完趙夫人的一番話，雨婷的底氣弱了一截。

『傷心難過是一陣子的事，怎比得上一輩子的人生？人生和家庭是要經營的，不能只靠感情。你看，有多少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夫妻要離婚，可見維系婚姻的並不是當初有多愛對方。』

趙夫人淡淡定定地舉起茶杯，喝了一口，她知道自己已經占了上風，對面那個女子本來不太堅定的心動搖得更明顯了。

『趙夫人，我需要點時間考慮一下。』果然她這樣回答。

『可以。不過，不要考慮太久。我給你三天時間，你給我一個答覆。我對你的承諾依然有效。』

三年之約是時候結束了。

這幾天，皓天都是回大宅吃飯，每晚呆到十一點多才回來。據說老先生很想見到他。

雨婷心情不好，也不想獨自留在皓天的屋子裏吃飯，所以她總是約朋友出去。皓天回來時帶著歉意，說冷落了她，還特意送了些小禮物給她作為補償。

對此，她就裝作若無其事地把他的心意收下。

老先生病後的這一段日子，她終於感受到，做一個男人背後不見得光的女人，那種生活是多麽的難熬，不是她可以忍受的。

雨婷回覆了趙夫人，說她會跟皓天分手，但需要給她兩個星期的時間把事情安排好。

趙夫人很爽快地答應了，第二天，派人送來一張一千萬的支票。

趙夫人在電話中對雨婷說：『丁小姐，我信守諾言，這張支票你先收下。你答應我的事，請務必做到。』

雨婷知道，如果她不收下這張支票，趙夫人無論如何也不會安心，所以她說了聲『謝謝』，就把支票收下了。

兩個星期後的一個下午，雨婷打電話給皓天的秘書約見面時間。

聽到秘書的匯報，皓天有些納悶:這個雨婷搞甚麽，竟要通過秘書約見。後來他想到了她昨晚的熱情如火，想著她大概是想搞點小情趣吧，不覺嘴角就掀出一個微笑。

看著雨婷走進來，皓天眼中含笑，說：『丁小姐，請坐。』

雨婷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現在是上班時間，難道丁小姐不用上班嗎？』

『我請了假，特意來找你。』不像在說笑。

『甚麽事呢？』皓天也斂了笑容。

『我是來還錢的？』說著，雨婷從手袋裏拿出一張支票，遞給皓天。

皓天微怔，沒有伸手去接，『甚麽意思？』

雨婷起身，把支票放在皓天面前的桌上。

皓天低頭掃了一眼，上面寫的銀碼是九十萬。

『八十萬是本金，另外十萬就當是利息和一些其它的開支，我只能給這麽多了。』雨婷解釋說。

皓天的臉色陰沈下來，壓著嗓子說：『我們就不可以回家再說？』

『我想，我們的事從這裏開始，就在這裏結束吧。我們的協議從今天起，正式結束。』雨婷取出兩串鑰匙放在桌上，『我今晚不回去了，這是你家的鑰匙，和媽媽住的那間屋子的鑰匙。』

皓天的臉色更加難看，『雨婷，不要開這樣的玩笑。』

『我不是開玩笑。』雨婷表情認真。

皓天沈吟了半餉，突然眉間稍稍放松了些，笑了笑說：『雨婷，是不是這段時間我忽略了你，你生我的氣，我會註意的。』說著，皓天站起身，慢慢向旁邊挪動，似乎是要走到雨婷身邊。

『不是，我沒有怪你。』雨婷也站了起來，悄悄地向反方向移動了一下腳步，使兩人保持一定的距離。

她這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皓天當然也發現了。他站住，問道：『是甚麽原因』

『原因真的這麽重要嗎？我們訂立協議的時候不是說過，我還了錢是有權取消這份協議的嗎？』雨婷問。

『我問你為甚麽？』皓天再次逼問。

雨婷定定地看著他，吸了口氣，問道：『你會娶我嗎？』

『名分對你真的那麽重要？我現在給你的，除了名分，還欠甚麽？』皓天也看著她。

『是的，很重要。你知道我媽媽是甚麽身份，如果連這個也會遺傳，我無話可說。』

『雨婷，我怎樣對你，你不是不知道。你連等都不願意。』

『皓天，清醒一些吧。我們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這段感情一開始，已經知道是個錯誤。如果沒有那件事，我們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彼此擦肩而過。現在是時候有個了結了，各自過回自己的生活吧。』

皓天垂頭看著桌上的兩串鑰匙，搖頭苦笑，『雨婷，你真是太恐怖了，在這些日子裏，你竟然若無其事地做了所有的安排。面對著我，你還照樣擺出一副情深款款的樣子，就連昨晚，你也可以……你可真會演戲！』

我是真心的！但這句話已說不出口，如果還有半分留戀，大家都無法放下。

『既然答應做你的協議女友，我當然會盡心盡力去做。』雨婷硬著頭皮說了這句話。

『好，做得很好，讓人真假難辨，需要甚麽打賞？』皓天冷笑著說。

雨婷搖搖頭，『不需要，你給我的已經夠多的了。』

『是嗎？真的夠多了你剛才不是說欠你一個名分？不過，我現在沒本事給你。』

『沒有，你甚麽也不欠我。』

『我怎樣做你才會留下？』皓天變換了另一種語氣，看著雨婷的眼神流露出一絲哀求。

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雨婷垂眸，『對不起，我不會留下。』聲音很小。

皓天壓抑著要爆發的情緒，啞著聲音說：『好，你走！以後不要在我面前出現，就當我們從來沒有認識過。』

雨婷在原地站立了片刻，穩定了情緒，然後拿起袋子，快步走出了辦公室的門口。

以後不要相見，無需說『再見』。

『我們就這樣分開了。』雨婷對雪婷說。

『很可惜。難怪當時我說要幫你討個說法，你攔著不讓我去。』雪婷說。

『也不關他的事。不過，那段日子真的很難過。』雨婷躺在床上，靜靜地閉著眼睛。

思緒飄回到那段讓人痛不欲生的日子。

離開了皓天，雨婷頓時變成了雙失少女，沒有了愛情，沒有了工作。她是賠了一個月的薪金辭職的。

不知媒體怎會這麽快得到消息，兩天後已經有一篇題為《趙二公子情人入宮夢碎，黯然搬離愛巢》的報導，還附送一張她拖著行李箱，留下淒清背影的照片。

那天上皓天辦公室之前，她確實是去愛巢收拾了自己的隨身衣物。那些昂貴的戰衣，她沒帶走，想著趙公子的新歡也不會需要穿她的舊衣，所以她把這些衣服捐給慈善機構義賣。那些被她稱為『道具』的首飾，她一件也沒帶走，全部留下了。她只帶走了那條串著小石頭吊墜的項鏈。

報導出來了，熱鬧了好幾天。雨婷只好靜靜地等待風頭的過去，怎料到周末的那場宴會上，趙二公子帶了新女伴出現，她是本地富豪的千金，門當戶對，又一次引起了話題。雨婷本以為沒有自己的事了，誰知傳媒竟來了個新舊大比拼，故事也創作得精彩絕倫。

這下可害慘了雨婷，她整天躲在租住的小房子裏不敢出門。還了債，租了屋，雨婷銀行裏的存款已所剩無幾，她現在是急著找工作，可是，在這樣的情形下，誰還敢請她？況且，她也不敢去見工。

幽閉的日子裏，幸好還有家人的關心。雪婷一看到報紙，就嚷著要為姐姐出頭，要找那個負心人討個說法。

雨婷趕忙攔下她，說：『真的不關他的事，別聽坊間的傳言。是我提出分手的，說起來，還是我對不起他。』

文昊打過電話給她，關心她的情況。她沒有向文昊透露詳情，文昊也不好意思問得太多，所以，他們這一通電話，更多的是欲言又止和沈默，想盡力維系的友情難以回覆到當初的模樣。

連奕勤也打來電話，劈頭劈腦地質問她：『雨婷，你到底怎麽回事？說變就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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