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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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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白晏回首以一個奇異的姿勢瞪著風雅正。那眼神如怨如慕,如泣如訴,若是這眼神換個主人,風雅正的身體都要酥了,可是這是白晏,他不敢。

真白晏在黑漆漆的一方空間裏,這明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可是白晏還是能感受到外界發生了什麽事情。不過她看見的一切就像隔著一層霧一樣,不很真切,也不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風雅正面前的假白晏忽然化作一團霧,隨風散了。

風雅正咬牙嘆氣,惡狠狠的瞪著原地。然而背著劍,一個人走開,背影孤寂到讓人心傷。

第一次見這樣的風雅正,薛燁被嚇的抖了三抖。良久才聲音微弱地問了一句:“去哪兒?”

風雅正頭也不回說道:“回我丹宗,少主生死不明我在這也沒意義。”

薛燁此時滿心疑問,他畢竟是少年心性收不住秘密,脫口而出問到:“她既然是你少主,你怎麽不救她?”

風雅正嗤笑,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居高臨下看著薛燁說道:“一個少主而已,死了再找一個便是,我去救她?她一個沒利用價值的廢物神皇,配嗎?”

薛燁全身上下仿若有電流流過,楞了。傻站在原地,口中喃喃自語,重覆著幾個破碎的詞句。“神皇……廢物……”

風雅正解開發帶,一頭黑發如瀑散開,發帶是黑底繡著金色的小鳳凰樣式。他把發帶塞到薛燁手裏,說道:“若是有緣,帶著發帶尋我。”

話音未落,天地間已然沒了風雅正的痕跡。

風雅正不知所蹤,白晏生死難蔔,薛燁誰都打不過。三人行如今只剩下一臉茫然的薛燁手裏攥著根發帶杵在亂葬崗。

黑暗中,一雙眼睛睜開,她那黑曜石雕成的眸子反著燭火昏黃的光。風雅正帶著一身血痕俯在她腳邊,恭恭敬敬叫了聲主人。那人揮揮手,開口道:“這是你對白晏不敬的懲罰,下次再敢,當心你的狗命。”聲音幹凈冷冽,不帶一絲感情。風雅正低聲稱是後膝行退下,行動間牽扯到了傷口,他發出嘶嘶的吸氣聲。那人轉了轉脖子,梧桐木雕的脖頸吱呀吱呀發出聲響。她松了松骨節,聽著金石相撞的清脆聲音,嘴角扯出一絲笑容。還真是,有意思呢。

白晏忽然覺得漫無邊際的黑暗中有光線出現,就如同那秋天的片片楓葉一樣在黑暗中飄來,色澤艷麗如火,只看顏色那光線像是能灼燒盡這一方黑暗,可是這團光詭譎的很,明明是耀眼的紅卻給人寒冷的感覺。

這團光飄到了白晏身前,白晏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還不等她有所行動,這光便倏地一下隱入她體內。白晏只覺得像被丟入了萬丈深淵。

火焰從內心深處開始燃燒,她四肢百骸皆有痛感。起初只是覺得灼熱,後來便是忍也忍不住的疼痛,骨節似乎有人在那鈍器擊打,骨頭從中間斷開,皮肉被燒灼到焦黑,她的意識分外清醒,連想要昏迷過去都是奢望。

那是一種極致的痛楚,白晏身體裏的火燒了七天七夜,她身體裏的骨頭盡數被折斷,整個人已經不成人形。此時若是有人在,便可看見這自成一方的天地間只有一團火焰上下浮動,火焰中間依稀有一團小小的影子。那是一只毛還未褪盡的小鳳凰。

白晏身處烈火之中,不覺得熱,只覺得冷的要命,身體的每個骨節都被打破重塑,身體裏已經成型的金丹在丹田爆開,她出生以來這十七年的努力皆付諸流水。她覺得自己宛如一個笑話。自命不凡,出身高貴,卻在這陰溝裏翻了船,被不知道來歷的人陰了,第一次死在人類手裏她還能姑且說一句自己沒有防備,可這第二次被人陰到如此境地,她此時也只能苦笑。

所謂山中無甲子,白晏此時在這方境地裏也是不知歲月如何流逝的。身體的痛楚漸漸淡去,她只知道自己一次次從昏迷中醒來,又一次次暈過去。痛苦對於她來說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如果還有機會,她還想再看看那方自己曾經生活過的天空。

日頭西斜,白晏不知所蹤,風雅正絕然離去,薛燁孤身一人在亂葬崗,不知去往何處。只能沿著路漫無目的的走。

他又走回了小村落,明明是截然不同的方向,還是到了一個地點。他又看見了那個奇怪的老嫗,他走到老嫗面前問質問她:“你把白晏怎麽了?”

誰料老嫗竟像是從沒見過他一樣,用一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嵌著的渾濁眼睛打量著薛燁,說道:“你這小娃娃,咋年紀不大凈說瞎話咧,啥白晏白鴿的,俺都沒見過你。”

薛燁把右手手心裏的發帶攥的更緊了,手心沁出一層薄汗,他環視一周,發現村落裏的人都十分正常,說說笑笑一片和氣。他站在村裏的土路上,蜀錦的靴子上沾了不少泥,發冠歪歪扭扭,衣襟也亂了。老嫗看他可憐,便把他帶回了家裏。

還未入家門便聽見一聲清脆的“奶奶”,聲音幹凈甜美,老嫗的孫女從屋裏走出來,猛然看見一個衣衫不整的美男子站在自家門外,忙低下了頭,臉頰迅速飄起兩團紅雲。又一壯年男子從屋裏走出,操著一口濃重的鄉音問老嫗:“娘,這誰啊?”

薛燁驚覺自己失禮了,連忙拱手道歉,他只說自己是大夏人,出來歷練與好友走散,別的不肯多說一句。老嫗兒子也看出薛燁是個常年練武的人,既然他不願多說,也不強人所難,只是熱情的招呼薛燁進屋。

老嫗一拍大腿,道:“你瞧瞧俺,來來來,進屋,俺去做點飯。”

屋裏雖然沒有什麽名貴的裝飾,但也是很溫馨的布局,這個村子處處透著溫馨自然,晚飯後老嫗的孫女不住的偷看薛燁,薛燁難按捺內心的疑惑,還是把疑問說出了口。

“這附近有沒有另一個村子?裏面和這裏布局一樣?”老嫗兒子回答說道:“這方圓十裏就俺們一個村子,哪有啥別的村兒啊?沒聽過,沒聽過。”

大漢說完這話就奇怪的看著薛燁,你不會是從亂葬崗那邊來的吧?那地方邪性得很。鬧鬼。

話音未落,一張慘白的臉突然出現在薛燁面前,嚇得薛燁臉色更難看了,反手就是一張驅邪符咒,一叢藍色的磷火在指尖跳躍,薛燁定睛一看,小屋還是小屋,人還是人,大漢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他試探著把磷火丟到大漢身上,那火苗燒的更旺了,忽然跳了幾下,滅了。

薛燁這才放下心來,那火苗又稱燃靈火,不幹凈的東西遇見這燃靈火時就會立即退散,要是有什麽妖物能不懼燃靈火的,那這種妖物呼吸間就可取走一般修士的性命。那火沒燒到大漢,恰恰證明這漢子是人類無誤。

薛燁長嘆口氣,連忙掐訣,手指如同蝴蝶般上下翻飛,動作迅速,在空中畫出一道道殘影。一團又一團的磷火燃起,薛燁用了點巧勁,磷火便飛到屋子裏各個地方,一陣陰風吹過,砰地一聲房門被突然關上。薛燁散落的發絲也突然飄起,腰間的劍在不住的悲鳴,他口中快速念訣,又咬破右手食指,以血代替朱砂畫了一道符咒,符咒啪的被貼到門上。

貼完符紙後門外的嗚嗚的風聲更為強盛,大漢去推了推門,發現這時小屋的草門也如同鋼鐵鑄造的一般,他用了全身的勁兒都不能推動一點。他又上上下下把薛燁打量個遍,沒想到他看走眼了,這人不是一般有錢人家練武的小公子,八成是個世外高人的弟子。

屋子裏的東西有些簡陋,四個人圍坐在一張發黑的小木桌面前,吃飯在這桌子上吃,談論大事也在這張小木桌上。

薛燁起身向老嫗道歉,而後說自己是某個小門派出來歷練的弟子,在一個詭異的小村莊與同伴走散了,開始孤身一人斬妖除魔。

他只說了寥寥幾句,老嫗聽見後面色有些凝重,說道:“孩子哇,你怕是從亂葬崗那邊來吧?”

老嫗孫女聽見老嫗的話後猛地站起,臉上沒了血色,對老嫗說:“奶奶,我先回房了。”老嫗聽後點點頭,說道:“那你先回去吧。”女孩轉身要走,薛燁鬼使神差地拽住了女孩的衣服,問她:“你叫什麽?”老嫗看著薛燁這樣有些反感,還是說道:“俺孫女叫二丫。”女孩掃落了薛燁的手,目光灼灼註視著他,眼睛裏盡是狂熱,兩頰還帶著異常的紅。說道:“我叫青鸞,白晏的青鸞。”女孩的口音和白晏是一樣的,不知道是哪兒的方言,只是聽起來雅致的很,輕輕柔柔如同雲絮一樣拂在心尖上。

薛燁雖然一直很喜歡白晏,也很喜歡她的說話方式,但是現在他絲毫不認為這種口音很美了,面前這人就是未知的危險。薛燁把手放在劍柄上,想要拔劍,青鸞一只手壓在他的手上,嘴角微揚,說道:“放心,我家晏晏不殺你,我也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爽文模式開啟~話說果然不能拖更呀,拖更的我手指被門夾了,好疼555~現在碼字都好疼,伐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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