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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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燁洗完胳膊坐在桌子邊上,總覺得白晏是透過自己看著另一個人,感覺怪怪的。他把手伸到白晏面前晃了晃,說道:“白師叔?”

白晏回過神來,問了句:“怎麽樣?”

薛燁把自己仍然沾著紫色薄霧的胳膊遞到她面前說:“諾,洗不掉。”

白晏:“洗不掉就對了。”

薛燁覺得若是他此刻的感受能實體化一定會出現滿頭黑線。

風雅正尷尬的咳嗽兩聲,說道:“那個,你們兩個先聊,我去看看那人。”

白晏起身理了下衣襟。“我和你一起。”

薛燁也跟著他們兩個人一起去看了正在昏迷的狀元。

白晏把手指放在狀元鼻子下探了探他鼻息。還活著,只是額頭滾燙,意識不清。她推了一下身邊的薛燁,說道:“去外面打盆冷水進來。”

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狀元在床榻上抖了三抖,繼續昏睡。白晏把手背到身後,看著狀元故作無奈說:“這我沒辦法了,我救不了他。”

風雅正看著白晏,總覺得好像是第一天認識她一樣,有些震驚她的這一面。

“師叔還是歇著吧,我來。”薛燁看著這狀元被人打的一身傷還要受白晏折磨,實在是於心不忍,加之是自己執意救他,那麽接下來也應該他來管。

薛燁是大夏的小皇子出身,三歲那年他母妃離世,朝中外戚把持朝政政局不穩,他大哥又蠢蠢欲動想要奪位,他父皇為了讓他活下來便乞求國師把他送走,他的國師舅舅把他送到了崇明宗。他在崇明當了十餘年的外門弟子,同樣是崇明弟子,外門和內門的待遇天差地別,他不像白晏有著那麽好的天資和運氣。他身上的傷從來都是自己處理,治個高燒還是綽綽有餘的。

薛燁轉身又去打了一盆水,浸濕了毛巾敷在狀元額頭,在他裸~露在外的胳膊碰到狀元的時候白晏喝止了他。

白晏抓住他的胳膊,眼睛死死盯住他身上的紫色霧氣,只見那霧氣從薛燁身上迅速過到白晏手上,白晏在指尖用法力點了一簇火焰,霧氣見到火焰不但沒有熄滅,反而吞噬掉了那團火,顏色更加深了幾分,順著白晏手臂一路向上。白晏眸光深沈,嘴角向上扯出一個細微的弧度,輕哼了一聲,聲音微不可聞。隨後她反手一團靈焰蓋在霧氣上,那團霧在靈焰裏掙紮了幾下,最終還是不敵白晏,被她的靈焰燒成了灰燼。

薛燁看見白晏臉色發白,想問她情況如何,這時床上的狀元咳嗽了一下,上身撐起隨後又狠狠跌下,等風雅正再去探他鼻息時竟是連呼吸都沒了。

風雅正看向白晏問:“怎麽辦?”

白晏也湊到狀元身前,在他面前結了一個覆雜的手訣,打出來的法印在空中顯現後立即消失,白晏的臉色更難看了。

薛燁感覺大事不妙,問她:“怎麽了?是不是救不回來了?”

白晏搖頭,說;“不是,他只是被夢魘困住了。”

“那,還能救?”薛燁一句師叔剛要脫出口,忽然想起白晏已經不認他了。

白晏點頭,面色凝重。說道:“能救是能救,只是。”

看見白晏說話只說了一半,薛燁心裏著急,追問道:“只是什麽?”

風雅正賤兮兮的把頭湊過來,說:“只是她不會救人的法子。”

事情已經被戳破,再遮遮掩掩也沒意思,白晏索性破罐子破摔。她說:“我練的都是殺人的法子,不會救人在正常不過,不像某人,明明是丹宗弟子卻連一個夢魘都看不出來。”

風雅正心裏苦,一般的夢魘他自然能看出,只是這個怎麽看都不一般啊。沖著白晏來的,怎麽要他來解決。他一只化形的天山雪鵝,總不能因為他搜羅了一群大夫建了個丹宗就要求他一只鵝也會醫術吧。

白晏看向風雅正的意思很明確,你一個丹宗祖師爺難不成還會被這小小的夢魘困住?

風雅正對這夢魘著實是無能為力。

一旁沈默了許久的薛燁開口說:“夢魘是把人困在夢中,如果我們進到他的夢裏或許能有一線生機。”

風雅正一把拍在薛燁肩頭,壓的薛燁一個趔趄。風雅正說:“沒想到你這腦袋還有點用。”

白晏冷冷接了一句,說:“也僅僅是有用這麽一次而已。我是不會入夢的,師尊沒教過。”

薛燁摸了摸頭發,有些不好意思,說道:“我也不會,但是我知道誰會。”

他話音剛落,白晏即一聲冷哼。“在這地界會入夢,恰巧你又知道的,出了大夏國師沒有別人了吧。他當年連你都能丟給崇明養,如今能為了你去救一個不相幹的人?可笑。”

薛燁目光黯然,久久不肯說話,過了一盞茶才開口說道:“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解?”

白晏不經心的回答他:“我不僅僅是看不起你,連帶著和你有關的人也不喜歡。”

薛燁猛地擡頭,瞳孔中的火焰燒得白晏心慌意亂。薛燁說:“你也和我有關!我喜歡你!你是我師叔!”

白晏看見此時朝氣蓬勃的薛燁,不由得想起前世,兩個人本以為可以相濡以沫,共度百年,傻傻的期望能白頭到老,最後竟是都無善終。前生的白晏為了薛燁而死,她心甘情願,但是這輩子的白晏她恨,她第一次如此強烈的感受到一種想要活下去的欲~望。她不想再死掉了,她要親手殺了那個沾著她鮮血的幕後主使,她要救出青鸞。她要和過去那個天真,深深愛著薛燁的自己告別。與其說如今她是看不慣薛燁,找他的茬,莫不如說她是厭惡過去的自己。

好不容易得了次重頭再來的機會,如果這次再愛上,再陷進去,那麽結局會不會和上次一樣,她的愛人,為了可笑的理想,放棄了她。白晏怕了,她不敢賭。最好是再也不要與薛燁相見,那樣兩個人都能活下去。

饒是再心狠的人聽見這話都不會無動於衷,但是白晏仍舊漫不經心。

她不知從哪兒弄了一盤瓜子兒捧在手上吃,一顆瓜子仁丟入口中,眼神盯著盤子裏的瓜子。她慢悠悠說道:“少年郎睡不醒就去睡覺,莫要白日做夢,我乃崇明掌門親傳,是女子又如何,未來還是要坐崇明的掌門之位的,而你。”說這話時白晏眼睛盯著薛燁胸口。

“而你,區區一個小小的內門弟子,還是今年為了平妖氣之亂臨時升的內門。你有什麽立場說我和你有關?待我碎丹成嬰之日,你能不能到築基圓滿還兩說。你喜歡誰與我無關,我說過,你不再是我崇明子弟,等平了這亂子,我回山之日便是你卷鋪蓋滾出留仙之時。”

崇明宗坐落於留仙山,崇明七峰雲,霧,霜,雪,露,霽,雷。其中最為尊貴的便是白晏所在的雲峰,而薛燁所在的雷峰乃是崇明宗拿來充數的一座,最不起眼。同為內門弟子,雲峰和雷峰子弟都不可相提並論,更何況雲峰的掌門親傳和雷峰普通內門弟子,除去薛燁凡人皇子的身份,他和白晏之間也是天差地別。修者由練氣,辟谷,築基再到金丹,元嬰,大乘,乃至最後的渡劫飛升,每一步都需要天資做支撐,白晏此番話,意在挫傷薛燁自尊。

白晏她深深了解薛燁,知道他把自尊看的極重,這樣說了他被自己傷到了,知道痛後便會遠離自己,她並非不愛了,只是愛太重,她承擔不起。

薛燁被罵後覺得臉上如同火燒般難受,向白晏略略低頭,道了句“弟子告退。”後轉身去洗了把臉。冷水潑在臉上,讓他的腦子清醒了些。

白晏這個樣子肯定不正常,雖說白晏在崇明有冰人之稱,但是她同時也是崇明掌門的得意弟子,崇明教養出來的人怎麽會說出不配這種話?雖說他還是外門弟子時常聽師兄弟們說內門的白晏白師叔是新一代中的翹楚,那人時常板著一張臉,苦大仇深不好接近。

然而自從和白晏一起下山一起追查妖氣之後,薛燁發現白晏只是不擅長和別人溝通,本性單純的有些傻。甚至一個小風車或是一個小撥浪鼓都能讓她的眼睛發光。

白晏這個樣子絕對不正常!那麽轉折點在哪兒?薛燁懵了,他擡頭,正好看見屋裏的風雅正在和白晏說些什麽。白晏不正常,會不會是因為風雅正?!

想到這薛燁也覺得自己太信任風雅正了,一個來路不明居然任由他裏自己這麽近,都怪他對於師叔的實力過分自信,忽略了白晏比他還小兩歲的事實,像白晏這種心智不成熟又有大好前景的人對於那些走邪道的人來說可是再好不過的下手對象。

薛燁又往屋子裏望了一眼,風雅正和白晏交談正歡,薛燁不禁背後一涼,那麽如今的白晏是誰?他所喜歡的那個女孩如今又在何處?薛燁暗自攥緊了拳頭,越不想他跟著他偏要跟著他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寫崩了,有大綱還是向脫肛的野馬一樣一去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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