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酒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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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魂不守舍的。”沈司推了一下眼鏡,見顧顏沈著眼睛想事想的入神,開口問了他一句。

顧顏擡起頭,直視他的眼睛,笑道:“在想前輩這麽內向的人,生氣了怎麽才能哄好。”

沈司:“這是你們年輕人的樂趣嗎?”

顧顏搖頭糾正道:“你也就比我大了四歲,說話怎麽總是一副老父親的口氣啊?”

“三十而立,我錢也沒掙家也沒成,也太慘了點兒吧。”沈司笑了幾聲,拿起一罐啤酒拉開拉環,遞給了顧顏。

顧顏不知道該怎麽接,今天的沈司實在太反常了,如果是平時那個溫和客氣的沈司,他還能多說幾句話,或者開個玩笑,可今天他完全摸不清沈司的性子。

接下來的時間,沈司話也不多說,就一個勁兒的喝酒,上次這麽隨意喝酒還是跟趙哲一起的時候,這回當著顧顏的面他也不想給自己貼什麽標簽,煩躁就是煩躁,如果連煩躁都要忍著裝著,那不是更累?

顧顏也不阻止他,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直到四五罐酒都見了底,沈司摘下眼鏡放在桌子上,表面看一點事兒都沒有,但是臉已經有些紅了,顧顏從沈司對面的沙發上移到他身邊,沈司只是瞥了他一眼。

“時間不早了,今天晚上麻煩你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沈司悶著頭說道,雙手在桌邊摸了幾下,不小心碰倒了桌邊的酒瓶。

沈司就算喝醉了也很中規中矩,只要他自己不顯露醉態,給人的感覺就是沒醉。

“見笑了。”沈司非常客氣的說道,彎腰把地上的酒瓶撿了起來,顧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從他手裏把酒瓶接了過去,放在了桌子上。

“你知不知道這樣很危險?”顧顏湊近沈司,半摟著把他拉了起來。

“什麽危險?”沈司稍微有點朦朧,意識還很清醒,顧顏說什麽做什麽他都知道,“我沒事。”

“看起來確實沒事。”顧顏站了起來,房間裏應該有熱水的,他想給沈司倒一杯水。

沈司見他走開了,睜了睜眼忽然清醒了大半,於是拿起桌上的眼鏡自己回了臥室,他真沒喝多,而且沈司的酒量也還行。

顧顏倒好水回到客廳的時候沈司不見了,應該是回臥室了吧,於是他又端著水杯去了沈司臥室,一進門沈司就側頭看著他,長長的睫毛因為燈光的照射,在他的下眼瞼上留下一片陰影,顧顏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把水杯遞給沈司,說道:“喝點水吧。”

沈司說了句“謝謝”接了過去,只是抿了一小口就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櫃子上了。

“今天有點失態,不過感覺還不錯。”沈司雙手半握在一起,笑著看向顧顏,他的臉有點紅,但是眼睛很有神,一點醉態都沒有,這讓顧顏有些搞不明白沈司這是醉了呢還是沒醉呢。

沈司從一旁的床頭櫃上拿起他一直不離手的劇本,顧顏則不動聲色的坐在床邊看他有條不紊的翻開劇本。

找了幾頁,沈司好像找到了想看的那段戲,於是把劇本拿到顧顏面前,用手指給他看,並說:“我一直覺得應該先拍秦胥風和白鶴的過去,無論什麽感情,沒有歲月的沈澱和現實裏的磕磕絆絆,那是沒有感覺的,就算拍出來了也會索然無味,演員和戲本身就是假的,如果拍出來的成片更假,那這部戲就沒有存在的意義。”

顧顏側著頭,直率的眼睛緊緊看著沈司一開一合的嘴,心想,有些話從有些人嘴裏說出來,盡管已經聽過別的版本了,但還是會覺得他說的最好聽,最順耳。

“前輩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排一下嗎?”顧顏笑著問道。

“可以啊。”沈司突然站了起來,順手把顧顏也拉了起來,顧顏站在一旁不解的看著沈司一把將鋪在床上的白色被子掀起,隨意的疊在一起,還把枕頭也放在上面,然後把被子和枕頭都抱到了前面的椅子上。

“秦胥風剛被白鶴救回來的時候身受重傷,傷在左側腹部,是白鶴親手幫他把彈頭取出來的,秦胥風轉醒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對白鶴大打出手,進而被白鶴鉗制,秦胥風捂著傷口看清了是誰,這才徹底放松戒備,他連昏迷的時候拳頭都是握緊的。”沈司將這一段戲簡單說了一下,至於臺詞,沒有。

沒有臺詞的戲很容易演,但不容易演好,不是誰都可以演默劇,否則這世界上就不會只有卓別林這一位家喻戶曉的默劇大師了。

沈司將外套脫下掛在椅子的靠背上,又將襯衣領口和袖口上的紐扣都解開了,免得待會兒動作大扯壞了。

顧顏眼神晦暗不明,只是看著沈司把自己搞得越來越像秦胥風。

沈司平躺在床上,仰面看著頭頂的水晶燈,左手慢慢捂在左側腹部,想象那裏剛剛經歷過一場手術,疼痛使他不由得戰栗起來,連拳頭都握得那麽緊,緊到骨節發白,顧顏試圖掰開他緊握的拳頭,但是沒想到沈司來真的,他的拳頭紋絲不動,就像石頭一樣,可見劇裏的秦胥風戒備到底有多森嚴。

顧顏只好把註意力放在其他地方,比如秦胥風腹部的傷口,沈司躺在床上的狀態就像真的受傷昏迷那樣,連呼吸也演的真真切切,顧顏突然彎下腰,湊近沈司仔細端詳他閉上眼睛之後的樣子,只是他看了還沒五秒鐘,沈司的拳頭就已經從另一側打了過來,顧顏一個側身顯然早有準備,於是靈巧的躲過了那一拳。

接著他一把將沈司按住,用身體強迫他躺下,兩條強有力的胳膊從沈司兩側一撈,就將沈司的兩個手腕抓住了,然後順勢舉過頭頂,緊緊的扣住沈司的兩只手。

而他們兩個也不得不面對面看著對方,顧顏身體的一半重量還壓在沈司身上,沈司甚至能感覺到顧顏的呼吸噴灑在他臉上的感覺,沒有啤酒的味道,他應該過吃口嚼糖了。

許是他們都察覺到了這個姿勢的尷尬,於是誰都沒有動,足足保持了十秒鐘,也足足看了對方十秒鐘,顧顏垂眸,眼神在沈司的鼻子、嘴巴上掃過,最後將目光停留在沈司的嘴唇上。

“如果吻一下的話,應該沒關系吧?”顧顏這樣想著,他這麽想著,也這麽做了,直到覆上沈司軟軟的薄唇時,顧顏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但是,不想起來。

沈司震驚的忘了眨眼,就那麽僵硬的被顧顏壓在身下,大腦一片空白,見沈司沒有反應,他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等沈司終於反應過來剛才發生了什麽的時候,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一下子推開了顧顏,用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顧顏。

“你……”

“我剛才吻了你。”顧顏並不打算解釋什麽,或者說他今天實現了很早就有的一個願望。

沈司大腦又當機了,猛然想起來顧顏早就跟整個娛樂圈出櫃了,那他這算什麽?玩兒他嗎?

“你他媽瘋了嗎!”沈司氣急敗壞的吼道,僅剩的斯文和禮貌也被怒氣沖散的一幹二凈,甚至爆了粗口。

沈司揉著太陽穴,將自己的領口和衣服整理好,勉強順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看起來理智一點,他擡頭說:“顧顏,我不管你喜歡男人還是女人,娛樂圈和名流社會那麽多年輕漂亮的你不找,你為什麽非得跟我刺激這麽一下?”

顧顏沒有生氣也沒有嬉皮笑臉說什麽讓沈司原諒他的話,而是說:“我是認真的。”

沈司感覺自己又被人敲了一棒槌,把他腦子都被打開瓢了,他覺得自己的意識和身體分家了,顧顏剛才的意思是什麽?喜歡他嗎?

這他媽都哪兒跟哪兒啊!

他們總共認識才幾天,說過多少話,聊過多少劇本啊?

沈司就一個念頭,顧顏年齡小他可以理解,可自己,一個三十歲的人,怎麽能跟著一個比他小四歲,而且什麽東西都不缺的“影帝”瞎鬧呢?

有些事一旦開了頭就收不了場了,今天的事有了第一次,難保不會再有第二次,他對顧顏只是單純的欣賞,就算知道顧顏的性向,他也沒往那方面想過,剝繭抽絲,越抽越長,不如快刀斬亂麻,一下子切斷,來個一幹二凈。

他這個人不會輕易相信別人,尤其像顧顏這種什麽都不缺的人,之前想的不能得罪顧顏的念頭,這個時候也不奏效了,沈司甚至都想好得罪顧顏之後,自己可能真的要卷鋪蓋滾出娛樂圈了,但是總比變成他最厭惡的“潛規則”

好,這是他的底線之一。

沈司用短短的一分鐘把自己接下來的結果通通列舉了一遍,非常好,除了滾出娛樂圈這條路他沒別的路可走了,剛才罵了顧顏,不但罵了他,還教訓了他一頓,沈司回顧自己將近十年的演藝經歷,還沒有一部戲像現在這麽刺激過。

顧顏不知道沈司想了些什麽,他在床尾處站了一會兒,語氣很是輕快的對沈司說了一句:“來日方長。”

然後又說“晚安”,再然後就頭也不回的出去了,沈司坐在床邊聽見外面關門的聲音,覺得顧顏應該是丟了面子氣沖沖的回去了吧,那句來日方長聽起來像是挑釁。

可能這回他連約都不用解了,趙哲直接就能啟用新人了。

但是沈司一點都不覺得後悔,但凡跟他的底線有關系的事,他一定不會妥協,前九年是如此,今後也是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文之前發過,後來因為時間問題坑了我就申請刪文了,前段時間重新找出來,對的,準備填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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