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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單心依言,把元珩寬大衣服上同樣寬大的帽子蓋過來,她整個上半身都被嚴絲合縫地罩在那件衣服下面了。

有人已經註意到他們了,帶著不確定的口氣:“快看,那人是不是元珩?”

越往門診大廳去,騷動的聲音越強烈,起初是少許的驚訝聲和雜亂的腳步聲,隨後逐漸有了絲毫不加掩飾的尖叫聲。像元珩那樣咖位的明星以現在這副受傷的模樣出現在大眾面前,背上還背著個不露臉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再在大廳裏多待幾分鐘,引起一陣騷亂肯定是不可避免的。

也恰就是在這時,她聽到有幾個人走近,然後說了一句“請走這邊”。

進了電梯,又穿過了一段平地,進了一間屋子,門上鎖之後,屋裏一片安靜。單心把遮著的衣服掀開,元珩把她擱到一張診床上,給她後背墊了兩個枕頭。

元珩看著單心蒼白的臉,撫了撫她的額頭,把碎發拂到她耳後,轉頭對白粥:“單心的傷就拜托你了,很快會有醫生過來,還麻煩你先幫她看一下傷勢。”

白粥就站在床的另一側,在單心和元珩來之前大概就在這間病房裏了,此時他眼睛死盯著單心受了傷的那條腿,嘴唇抿成一條線。但他沒有立刻去查看單心的傷勢,擡頭盯著元珩,半晌才說:“元先生要不還是先去做個檢查吧,腦部的傷不能輕視。”

元珩淡淡地笑了一下,即便單心在場,白粥的言語中仍然有一絲的不客氣。不過對於白粥的憤怒,元珩是能夠理解的,畢竟白粥和單心是姐弟,感情很好,作為弟弟,看到姐姐三番幾次地因為一個男的而受傷,心裏肯定是憋了一肚子火的。

他拍拍單心的肩:“我一會兒再過來。”

單心單手覆著他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點點頭。

等到元珩一出去,白粥的脾氣就上來了,好好的發了一通牢騷。一邊念叨一邊查看單心腿上的傷。

“真的是不想要命了吧,你怎麽不一劍直接紮動脈上,死了一了百了,還不用挨這份疼。”白粥拿剪刀剪開單心的褲腳,傷口周圍已經腫了,皮肉外翻。

“也不是什麽大傷,就是失血多了一點而已,我不是還沒死嗎。”一整晚都很緊張,這會兒回到這裏,終於有了一絲踏實的感覺,單心靠著柔軟的墊子有些昏昏欲睡。白粥在她身上掐了幾個穴位,手在傷口上撫了一會兒,傷口就不再往外流血了。

“你這幾天都去哪裏了?怎麽這會又在這裏?”前兩天怎麽都聯系不上人,此時竟適時地出現在醫院裏,這讓單心有些想不明白。

“我怎麽在這裏?元珩那個男助理,從昨天就在醫院守著,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我來看蔚然,他順道就把我截住,說讓我在這裏等你。誰知道他們才謀劃什麽事情?照我說,你還是辭職吧,跟著元珩有什麽好,工資也沒有多高,還老是為他弄得一身上。以前你在合州是也會受傷,但有哪次像現在這麽慘?”

“我記得每一次都很慘啊,被車撞的好多天都醒不過來。”單心故意拿話氣他,讓他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元珩說醫生很快就會到,果然沒多久醫生推門進來,說要進行縫合手術,看白粥旁邊的剪刀和剪下來的布料,氣不打一處來:“我說你這個病人家屬怎麽這麽不懂事,這裏是醫院,你又不是醫生怎麽可以擅自做這些呢?那還要把病人送醫院來幹什麽,還要醫生做什麽?”

一席話懟得白粥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總不能說這傷不是你們醫生可以治的?

小莫從門外探頭進來,看這房裏尷尬的氣氛,趕緊打了圓場,單心這才有機會去把傷口給處理縫合了。

元珩受傷並出現在市醫院的消息不脛而走,因而當天來醫院名為掛號實則觀光的女粉絲多的數不勝數,給醫院造成了很大的壓力,因而當晚元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單心一場傷沒好,又添了新傷,自然是要在醫院待著的。

不過醫院裏流傳著八卦消息讓單心實在覺得好笑,說有個女粉絲在元珩加割腕自殺了好幾次,這還不算,最近的一次簡直是作大死,差點就割到腿上的動脈了,九死一生,醫院花了很大的力氣才給她救回來一條命,現在就在市醫院吊著氧氣呢。這八卦影射的人大概就是她了。

聽到白粥傳來的八卦,單心才床上笑得只打顫,編造八卦的人都是在放飛自己的想象力,編的真是神乎其神。

住院的幾天,元珩只要有空都會打電話給她,但是從來都沒有來過一次醫院,每次都是小莫跑來給她送東送西,然後又匆匆離開。

白粥還擅作主張,每次她剛掛了電話,手機就被白粥收走了,說玩電子產品對恢覆不利。不過又怕她無聊,給抱了好些書來,說多看看書長知識,長不了知識能夠催眠也是好的。

就這樣過了三天,白粥突然說或要送單心離開江都,回合州。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單心正在喝著小莫送來的粥,拿勺子的手僵住。她擡頭問:“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你就說走不走?”

她又低下頭,邊喝粥邊說:“不走。我和蔚然約定的時間還沒有到,我是要給元珩當滿一年的助理,蔚然現在還病著,我更不可能走。”當初借程蔚然錢應急的時候就答應了的,要在元珩身邊一年的時間,無論現在她有錢或者沒錢,既然當初承諾了,就得兌現。而且,好端端的,她為什麽要離開元珩?

“蔚然只是借口,你就是舍不得元珩吧。”白粥突然冷下臉來。

單心心虛地瞥了他一眼,不說話,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被角。

“這幾天他都不來看你,你對他又能怎麽樣?難道你真的打算為了他,以後把自己的命也搭上?”

“你這是說的什麽話?不過就是受了點傷,那也並不是因為他,是因為我自己不小心,瞎逞能才受的傷。再說了,我現在是元珩的女朋友,能夠以他助理的身份在他身邊,難道不是最好的安排嗎?”

當聽到女朋友三個字的時候,白粥的眼珠子差點沒給瞪出來,他原先只當單心和元珩只是雇傭關系,有時候行為上可能會稍嫌親密了一些,不過都是二十一世紀了也不至於太保守,單心本人應該還是有分寸的。現在倒好,怕不是真的共患難了那麽幾次就產生所謂的愛情了?

“什麽最好的安排?拜托你清醒一點,你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女生,人家是有千萬女粉絲的大明星,你確定你能頂得住這麽大的壓力?搶她們老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

他知道自己這幾天旁敲側擊沒有起絲毫的作用,元珩這幾天之所以沒有出現,因為外面她和元珩的緋聞已經鋪天蓋地,經紀公司花了大價錢都壓不住。從單心最開始當助理開始到那天被元珩送到醫院,一波又一波頂著爆料名義的照片在網絡上瘋狂傳播。有在街邊擁抱的,有兩人同撐一把雨傘的,還有元珩給單心系鞋帶的,稍微有些血腥的就是單心手腕上一直沒恢覆的傷口。

照片裏並沒有什麽不合適的尺度,只是輿論被人利用,經過了刻意惡意的引導。元珩本就是娛樂圈的流量小生之一,多年頂著禁欲少年的人設,一朝被爆出有女友,粉絲的心炸裂了一地,碎成了一捧灰,抱著嫉妒、憤怒、羨慕、不甘、好奇等各種情緒,萬眾一心,把元珩傳聞中的女友當作共同的敵人,發揮網絡強大的力量把單心的資料翻了個底朝天:

“兔子就吃窩邊草!男明星高顏值助理大起底!”

“重大爆料:元珩女朋友到底是誰?”

“元珩助理為情所困,多次割腕輕生!”

“八一八某流量與女助理的那些事兒!”

“那個割、腕自、殺的,是我的抑郁癥同學”

……

微博熱搜 #高顏值女助理# #元珩助理割、腕# 的熱度居高不下,怎麽都壓不下去。

先不說元珩來醫院看她了,他自己連家門都出不了,哪裏還抽得出手來管單心呢?

對於白粥剛剛那一席話,單心默不作聲。那些問題,她之前都考慮過,說她自私也好,說她心存僥幸也罷,她只是想努力去試一試,元珩是明星沒錯,但他也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總不能遷就粉絲一輩子不戀愛不結婚吧?那既然他早晚都是要找另一半的,為什麽另一半就不能是自己呢?

“我就在江都,哪裏都不會去的。”在心底下定了決心,她也就不彎彎繞繞了,和白粥實話實說。

白粥碰了釘子,也知道單心一時半會兒是不會改變主意的,兩人不歡而散。自那之後只來了一回,就是六點左右,把晚餐給她帶過來,單心吃東西時故意和他找話題,他也不搭理,單心自覺的沒趣,草草吃了幾口就算了。白粥也倔著脾氣,收拾了東西轉身就走。

雖然嘴硬,但單心自己心裏也沒底。她和元珩的差距大是一方面,還有拓拔昀沒說出來的一些話,自己不是文鸞,也不是文鸞的轉世,元珩有他自己的姻緣,現在她勉強堅持著,或許只是一場徒勞吧。

在病床上輾轉反側,好在她被安排在單人病房,也不會影響到他人休息。床頭放著簪子,這個房間也沒有她不想看到的東西,此時顯得尤其孤獨。她強迫自己閉眼,聽到窗外有風聲,冬季的江都時常刮風,氣候也幹燥。她把外面的風聲當作催眠曲,聽了好一會兒,這催眠曲裏混進了“吱呀”的聲音,像是開門又關門的聲音。門口有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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