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5 章

關燈
程蔚然不耐煩地朝一個地方揮了一下手。

“這麽小氣?一直想給你起個外號,卻一直沒機會,以後叫你小氣包,這名字好聽吧,可愛吧,和你很貼切吧?”

“你敢叫一聲試試。”

“去個廁所,回來就試。你也得去照顧照顧你其他的朋友。”他把空杯子往程蔚然手裏一塞,臨走還不忘輕輕拍了一下她腦袋,身高有優勢,摸頭毫不費力。

循著那團霧氣的方向,白粥出了宴會廳,玻璃門外是一條走廊,盡頭赫然一道半掩的門。他本以為這裏就是這幢建築的頂樓了,但是出去之後發現這頂樓的外圍是室外的一片休閑區,因為天氣寒冷,暫未使用。而站在這裏,往上能看到這幢樓還有一層的高度,不過面積要小一些,應該是真正意義上的頂樓。

一團淡淡的霧氣,在那一層的樓腳下面停留了一會兒便消失了,白粥在原地站著,仔細地打量四周,周圍盡是高低不等、錯落有致的樓房,暮色下的霓虹燈光芒四射。對面是一棟和這酒店差不多高度的大樓,上面亮著“東方世紀廣場”的字。白粥仰頭,轉過一處稍嫌狹窄的拐角,竟然有一處簡陋的樓梯,臺階和扶手的材質都是金屬的,踩一腳就會有低沈的回音。

他踏了一步,不自覺地屏住呼吸,踩第二腳的時候步子盡量緩慢輕巧。一擡頭,臺階的最上端,一個滿身灰撲撲的男人在那裏站立著,白粥被這突來的鬼影嚇得差點踩空栽過去。

原來這位就是劉違了,單心口中的六哥,不知道他為什麽不去自己的墓地,偏要跑來這裏,白粥明明記得他墜樓的地方是另一處酒店的。

安靜空曠的天臺,說話的聲音即使不大,也能聽得清楚。白粥再上了幾步,貓著腰躲在劉哥身旁,望向聲音來源的地方。

“你說過棄車保帥,原來要棄的‘車’是我?保全你自己。”

“現在才明白,是不是有點晚了?”音色儒雅低沈,說話的男人臨近天臺中央的一座小屋,整個人都隱在那一處陰影中。白粥一驚,這聲音好像在哪裏聽過。

“悠悠是你害的,為什麽要栽贓給我,為什麽要誣陷我?我是清白的。”背對著這面的那個男人叫喊著,白粥這才看出那人的不對勁,手腳似乎被什麽看不見的東西困住了一樣,無法動彈,只能僵硬的站著。

“韓璟啊,只要你死了,什麽都好說。我這個人向來都是開門見山,有什麽就說什麽,就算讓你死,也要先讓你明白自己死的價值。先是掐死自己的女友,然後再偽造車禍,罪名還沒定下來,但網民可是給你蓋了章定了罪了,你現在墜樓自殺,到時候公司會還給你一個清白,網絡暴力害人,逼死當紅男藝人。”那人從陰影中走出來,燈光下半明半暗的輪廓依稀可辨,是吳漢洲。

“你是瘋子,你才是兇手。掐死悠悠的是你,偽造車禍的也是你,只怪我一心想著往高處走輕信了你才給你機會。你是個瘋子,瘋子!”韓璟喊叫的幾乎聲嘶力竭,喉嚨沙啞得快發不出聲音。

“說話可是要講究證據的,韓璟!雙手掐住付悠悠脖子的是你,車禍的時候駕駛位的人也是你。不過就是一個假釋,你可不要想太多,以為公司會找人幫你頂罪。天真!”

吳漢洲哂笑一聲,朝一旁偏了一下頭,只聽韓璟突然大叫出來,驚得白粥那一瞬心驚膽戰。

“你別過來,別過來!怪物,瘋子!”韓璟身上的束縛突然在一瞬間被解除了,他站立不穩,倒在地上,手腳並用哆哆嗦嗦地後退,雙手終於扶到陽臺,勉強站起來,情不自禁地往下看了一眼,幾乎昏厥。

“大師,勞煩了。”

“吳總客氣。”這樓頂竟然還有一個人,做了傷天害理見不得光的事的人,就是喜歡躲在那陰影裏。

“那個是……”白粥看到那個叫大師的手裏攤開一塊白森森的東西,“合骨陣!”如此陰邪的東西,他只是聽過,卻在江都多次見到,或許都是出自這個人之手了。他和那人交過手,修為並不深,但術法詭譎陰險,令人防不勝防。

那個大師的背後升起一陣詭異的黑色霧氣,薄薄的霧氣由淡轉濃,繼而如濃痰一般粘稠。那黑色黏膩的一團受他指使倏地飛出,剎那間掣住韓璟的雙臂,令受困的人無論怎麽掙紮都毫無辦法。

“放開我!”韓璟沙啞的嗓音透著恐懼與絕望,因為這詭異的景象,也因為自己無助的困境。他的身體被那黑霧卷起來,身子被漸漸地送到天臺的邊緣。

“救命,救命!!!”他的哭喊已經有氣無力,絕望至極。

劉哥陰惻惻地看向白粥,又再次轉向天臺上的場景,意思再明顯不過,他讓白粥上場。

“我……”白粥撓撓頭皮,畢竟還有個大活人馬上就要冤死了,他也不能見死不救。倏地站起來,咚咚咚幾步躍上天臺,一手掐訣畢,手一揮,原本半個身子都已經探出去的韓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拉回來,韓璟命懸一線被救了回來,整個人癱軟在地,手上緊緊抓住旁邊固定住的鐵柵欄。

一個非男非女的聲音在白粥耳邊炸裂開來:“你是誰?”聲音尖厲陰森,白粥真想把耳朵捂住,這聲音也太難聽了。

“你這麽快就不認得我了?”

大師怔了一怔,一旁的吳漢洲也認出他來,說:“原來是你小子。程家女兒上次的事情,讓你和單心攪了,我不追究,現在又來攪局,你到底是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就只是見不得人作惡。平白的一個大活人,就被你這樣作弄,損陰德的事應該也沒少幹吧?”

“多管閑事,看我王爺今天怎麽收拾你。”那托著合骨的男人不屑地一笑,擡手就要使出招術。

“王爺?我還千歲呢?還指不定誰收拾誰。”

“哼,口氣不小。”大師右手一揮,左右各多出一團濃重的黑霧,隨著他的手勢,身後的霧氣越積便越加厚重,讓本來有霓虹燈照耀得如不夜城的城市上空開始逐漸的晦暗起來,黑色煙霧中泛著隱隱的紅,一浪浪洶湧開來,極其詭秘怪異。

白粥雙手在身上胡亂摸索了幾下,什麽法器家夥事都沒帶,海口倒先誇出去了。之前他也和這個“千歲”交過手,倒不算厲害,只是沒想到他手裏並不是只有一塊合骨。

“千歲”暗暗發力,將那三點組成的簡易合骨陣法排列於半空中,晦暗之氣凝結,四周開始如墨一樣漆黑,粘稠濃重,氣氛壓抑地好似呼吸一口就能倒地身亡。白粥雙目緊閉,心無旁騖,一心在手中結出朱砂斬魄咒,朱砂本是至陽之物,但他並未隨身攜帶,等到“千歲”一掌將合骨陣推至他跟前,白粥立刻揮手推出斬魄咒,眉頭微蹙,吐出一口舌尖血加持。舌尖血在這斬魄咒裏雖比不得朱砂的效用,但勉強湊合著能用。兩股力量匯合,霎時間,空氣中一陣劇烈的碰撞,讓一旁的吳漢洲差點沒站穩。

碰撞之後,黑霧頓然散去大半,還是怪他輕敵了,合骨陣法畢竟陰邪,一縷邪氣直逼面門而來,而白粥只覺得地靈臺被一陣猛烈地沖撞,來不及驚詫,只立刻反手掐出束魂訣,將那還未散去的霧氣團團束縛住,並且默念清心咒,使自己不至於被之前那一股邪氣亂了心智。

宴會廳裏,賓客已開始三三兩兩散去的時候,單心才趕到,一進去便看到蔚然一個人站著東張西望。

“蔚然!”她叫了她一聲,趕緊上前,蔚然轉為欣喜。

“親愛的你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不來了呢,禮物都提前送來了。”

“禮物?”

“對呀,昨天收到的,很漂亮,我很喜歡。不過你真的不用那麽破費,我們之間誰跟誰啊。”

“……”單心把已經伸到包裏的手拿出來,她對蔚然的話還有些疑問,“昨天收到的?”

“嗯,我好喜歡,愛你啊。不過今天沒戴,你看這個好看嗎,這個我也好喜歡,白粥送的。”程蔚然揚起自己的手腕將上面的白玉鐲展示給單心看。那鐲子她認識,至少也得有一千年的歷史了,竟然會是白粥送的。難道她的那一份禮物也是白粥送的?

“白粥呢?”

“不知道啊,他說是要去廁所,老半天也沒回來,打他手機也不接,不知道幹嘛去了。要走的話,應該是會和我打招呼的。”程蔚然也是一頭霧水,她剛剛張望了半天,連白粥的半個人影都沒找到,只是,她一時也不好脫身走,畢竟自己是這場宴會的主角。

“哦……元珩也來了,你們聊,我去把白粥拎回來。”元珩在單心之後過來的,賓客已經走的差不多了,也幾乎沒人註意到元珩的出現。

單心轉悠了一圈,出了宴會廳,玻璃門外是長長的走廊,明明亮著燈,此時竟反常的一片晦暗,就如同籠罩在迷霧當中。那看不到盡頭的迷霧裏,一個身影朝自己飄過來。

“心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