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蔚然辦完事，拉著她打算往外走，被她一把拽住。

“等一下。”外面的那個漁夫帽還沒走，他應該還在等著什麽，那單心也就打算陪著一起等。上次元珩出意外是因為付悠悠，而今天她的狀態如此異常，沒準能發現點什麽。果然，不多時，一個長腿的男人也從那扇門裏出來，四下望了望，跟著也上了一輛車走了。

“韓璟？他在這裏幹嘛？”

“你認識？”單心轉臉問。那個男人打扮的很低調，但從口罩外面露著的眉眼來看，五官應該是很帥氣的。

“以前和元珩是一個組合的。說來話長，我慢慢給你講。”之後，她聲音放低，把韓璟的光榮事跡大概地講了一番，本以為單心會和自己站在同一陣營裏罵韓璟，哪知道單心只呆呆的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韓璟和付悠悠是什麽關系？”

“付悠悠？他們倆？這關系扯得有點遠，應該沒什麽關系吧？不過誰知道呢，這娛樂圈裏，有些人是為出好作品而努力，有的人卻是為了紅了撈錢而到處攀關系，韓璟最拿手的就是去……”

“蔚然……”單心止住蔚然的抱怨，不過也沒說什麽，只搖搖頭。她雖然不混粉圈，但是也知道，既然蔚然喜歡元珩，對傳言和元珩不和的韓璟自然沒有好顏色。

漁夫帽男人已經走了，兩人這才出門。

這段路不好打車，兩人走了一小會兒，對街靠墻角坐著一個山羊胡子的老爺子正打著盹，面前擱著個小馬紮，另外在地上鋪了一張紙，上面寫著算命測字，八卦占蔔。單心看了那人一眼，想起自己在合州的師父平日裏也是這樣的，仔細算算，六月底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多月沒見了，以往都是半月就要去山上拜見一次的，不由得心裏有些酸澀。

蔚然自然不了解單心的這些情緒，此時對算命突然起了莫大的興趣，徑直往對街走。單心沒跟著過去，幾步外是一家很大的中藥店，她想起一些事，由著程蔚然的性子去，自己進了藥店。上好的檀香和沈香不好找，即使找到她也付不起那價，但是藥店裏入藥等級的檀香應該是有的。

坐到小馬紮面前，那老爺子把眼睛睜開看著程蔚然半晌，卻一言不發。

“大爺，能給我算算嗎？”

老爺子癟著嘴，下巴放得很低，也懶得擡頭，只上翻著眼皮盯著她，額頭上的皺紋堆疊到一起。他問：“算姻緣？”

“對。”她鬧不明白為什麽她媽這麽著急著要讓她相親，讓她交男朋友，在算命先生這裏討點話，沒準回頭能把黃孟瑤糊弄住。

“手。”

程蔚然把手攤給他看，好一會兒兩人互相無話，那算命先生不說話，程蔚然看他正專心致志地研究她的手相，也覺得不好打擾。

“你喜歡的不是良人。”他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

程蔚然一頭霧水：“啊？”

“良人也是你認識的人。”

“啊？什麽意思？”

程蔚然還要再問，那人無精打采地又閉上眼睛，跟睡著了一樣，也不回答她，也不說該給多少錢。她撩了一下頭發，從錢包裏抽出兩張100塊放到他面前。

兩句話，一句一百塊，大爺應該算賺到吧？

等到兩人回合，單心手裏提了一塑料袋中藥，也不知道她要做什麽。但她畢竟是學過中醫的，程蔚然想著自己的事，也就沒多問。

“那大爺就說了兩句話。”如果把他說的“手”帶上的話，也可以算做是三句話，“我喜歡的不是良人，良人是我認識的人。”

“他收你多少錢？”

“沒要錢，不過我給了兩百。他這話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忽悠你的。”

“但是明明很懸乎呀，我一去他就認定我是去問姻緣。”

“你覺得女人去算命，一般都會問什麽？男人事業，女人多關心姻緣。因為你心有困惑，他察言觀色，推測你是有喜歡的人，但是還沒有確定關系，或者說是關系不穩定。而第二句話，良人是你認識的人。你都長到20多歲了，圈子基本定型，而這二十多年裏認識的男人了，你肯定不會記得每一個，沒準其中一個就是你未來的老公，那麽他這句話就又算是押對了。當然，押不對也沒關系，反正以後你也不會找著他人。”

“真的嗎？那我是不是被騙了。”

“沒呢，不過就是交了個學費。”單心輕描淡寫地回到。人各有命，所以她不讚成人們去算命，算了命又能怎麽樣呢，提前知道自己的命運不過是給自己增加煩惱罷了。比如她自己，只要她想，她可以輕松看到某個人未來會如何，但是除了自己救過的一些人以及自己的父親，她沒有借著自己的能力去肆意窺視他人的命運。

所以，她也不想程蔚然徒增煩惱。

“……那我們中午買菜做飯吧，要省錢過日子不是？”蔚然以前零花錢多，花錢習慣大手大腳，現在想著不能依靠黃孟瑤，也得學著精打細算才行。

“好。”

單心提著一包藥跟著程蔚然去超市又買了一堆東西。購物的時候，程蔚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到結賬之後，她就後悔了，兩大包東西，她力氣小，提不動。

單心把手裏的中藥湯蔚然提著，自己拎著兩包東西，倒也並沒顯出一絲吃力。蔚然能做的就是跑快一點，去提前把門打開讓單心進去。

雖然蔚然偶爾看著略顯嬌氣，但是她對廚房並不陌生，整理菜品有模有樣的，倒是單心，從小到大都沒煮過菜做過飯，這會兒輪到她在一旁幹站著。

“你不會做飯？”蔚然手上洗著西蘭花，問她到。

“不會，完全沒做過。”

“女孩子嘛，做飯還是要會一點點，至少不能讓自己餓著。要不我教你？”蔚然雖然是有錢人家裏長大的，卻也喜歡自己做點料理，全憑興趣，黃孟瑤也並不攔著。在韓國的時候，她覺得韓國料理有意思，也會自己琢磨著，學著做一點。

“……”單心一時沒回應，看著這些菜，只覺得束手無策，問，“你怎麽會做飯的”

“為了不成為小三啊！”

單心挑眉，沒明白。

“不會做菜的文藝女青年只能去當小三，名言，聽過沒？”

意識到蔚然不過是開玩笑的一句話，自己竟然當真了，單心不由得搖搖頭。她學東西快，如果看著程蔚然做一遍，多多少少總是能學到一些的。因而蔚然忙碌的時候，她也沒走開，全程看著程蔚然是怎麽做的。

飯菜剛好，單心的電話響了，號碼是邵岑一的。她疑惑著他會突然來電話，或許是有什麽重要的事情。她聽不見邵岑一講話，也不能讓程蔚然代聽，於是快步出了廚房，去房間裏找到自己的包，翻出發簪。

“小美，幫幫忙。”

“你按接聽。”小美剛回應了她一句，元寶從門外溜進來，不知道是朝單心，還是朝她手裏的簪子一陣狂吠。

“噓！”她朝元寶做了個安靜的動作，自然是不抵事，元寶的叫聲傳的隔壁可能都聽得到。

“安靜！”她手上快速地掐了一個訣，朝元寶一指，它立馬就雙眼失焦，叫聲也立刻停止了。

“出去。”單心指著門外，元寶乖乖地就出門去了。她只在人身上用過束魂訣，著急了把這法術用在元寶身上，竟然也有效。解決完元寶這邊的事，電話已經不響了，單心給邵岑一撥過去。

“邵先生。”

“雪梨，現在有空嗎？”他只要叫雪梨，她便會覺得不自在，但每次都沒向邵岑一提出來不要這樣稱呼她。

“您有什麽事，請講。”

“我……你是天水人，是嗎？”

單心一頭霧水，突然來電話難道只是為了問她是哪裏人？不過她如實回了他一個“嗯”，卻聽不見電話那頭，邵岑一因為情緒激動，倒吸了一口氣努力平覆心情。

“我覺得他很緊張誒，是要跟你表白嗎？”小美擅自發言，單心瞥了她一眼，等著邵岑一後面的話。

“我們能見一面嗎？”

單心半晌沒回話，一時兩個人都沈默了。她和邵岑一的交集也不過是因為那本書，現在改編權已經賣出去了，只等著網站那邊把錢打給她，至於和這個版權經理，她不是很想和他搭上什麽關系。

“不知道邵先生是有什麽重要的事嗎？”

“我只是想……”後面的話他終於還是忍住了，“關於你那本書的版權費，過一陣子就會到賬，註意查收。”

單心能感覺到對方似乎有什麽話要說，但是被自己冷淡的態度嚇回去了。對此，她心裏生出一絲歉疚，需要的時候就找他幫忙，現在事情辦完了，她的態度就冷下來，過河拆橋也不能太明顯。事實上她也不想這樣，但是讓她跟人客套，她不擅長。

“這段時間麻煩你了，謝謝。”

“不客氣。”邵岑一客氣地回答之後就掛了電話，他低頭看看手上作者簽約時提交到網站的身份證覆印件，那個他以為已經死了十多年的傻丫頭竟然活生生地出現在自己的生活裏，而且身體健康。只要她能過的好，那就不要打擾。

單心剛掛了電話，就聽到蔚然的聲音。她把玉簪放回包裏，這才出門去，只見蔚然半蹲著，雙手扶著元寶腦袋：“元寶這是怎麽了，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是不是病了？”

元寶的狀態並沒有蔚然說的那樣嚴重，只是比平時乖順的很多，也不滿屋子亂跑，也不叫嚷。

“哦，我剛剛兇它了。”

“兇它？那也不至於啊，最不要臉的元寶怎麽可能會因為你兇它就開始夾著尾巴做狗了？”

單心手背到背後悄悄地掐訣，口中不易覺察地默念了兩句，之後靜待了幾秒，元寶終於活潑了些。

“誒？它好像好了，我摸它一下就好了。也怪我每天沒時間陪它，可是明天我又有事。”

“那你就今天陪它。”

“我今天要查資料呢，沒事，難不成它還得個抑郁癥什麽的？我們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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