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關燈
更新時間:2013-04-24 21:04:28 字數:9056

鬧鐘不留情的響起,藍逸雲驚得睜開眼,隨即嘆了一口氣。為了償還父親的債務,她白天在幼稚園任教,晚上在書店打工,每天都過了午夜才能休息。

很忙、很累,但為了父親,她無怨無悔。

逸雲將鬧鐘按停,起床梳洗。一如往常,時間對逸雲總是不夠用,八點整上班還好,但一遇上跟車、值班,時間就很緊迫了。所以她都習慣七點起床,以便有充分的時間做上班前的準備工作。

將東西整理好,她準備出門,搭公車往她任教的幼稚園。

二十分鐘後,逸雲走進“德幼幼兒園”。她在這間幼稚園教了兩年,期間有苦有樂、有喜有悲,但一路走來,快樂似乎比難過來得多。

逸雲跟同事及園長打過招呼,往教室走去,一路上看到許多小朋友在玩游戲。

小朋友看到逸雲,紛紛叫道:“藍老師早安。”

她轉頭對小朋友溫柔地笑著說:“小朋友早安。”

進了教室,幾個不喜歡出去玩的小朋友正坐在位子上玩積木,看到逸雲,他們也乖巧地向老師道早安。

說實話,私立幼稚園的福利及待遇並不是十分好,但她喜歡跟孩子在一起,他們天真、活潑、有時又讓人哭笑不得。他們是最純真的一群,在他們的身邊,可以忘記世俗的陰暗。

因此,縱然工作很累、很辛苦,逸雲仍舊以過人的毅力,硬撐了下來。

“藍逸雲老師,藍逸雲老師,請到園長辦公室。”擴音機的聲音喚醒了陷入沈思的逸雲,她將混亂的思緒暫丟一旁,起身到園長辦公室。一走進辦公室,她就看到一位穿著入時、手上戴滿珠寶首飾的女人,牽著昨天因欺負別的小朋友,而被她處罰的林正德。

“園長,找我有事嗎?”逸雲別開眼,轉向園長詢問。

那個女人一聽到逸雲的聲音,劈頭就說:“藍老師,聽說你昨天處罰我家正德?”

逸雲點點頭。原來這珠光寶氣的女人是正德的媽媽啊!

林太太馬上又說:“正德可是我們捧在手上的寶貝:連罵都舍不得,來這兒上學卻被你處罰,你說該怎麽辦?”

“你說呢?”逸雲反問。

“這樣吧!看在你對我們家正德還滿照顧的份上道個歉就算了。”林太太仿佛施了多大恩惠似的。

“是啊,藍老師,你就道個歉吧。”園長連忙附和。

“辦不到。”逸雲斬釘截鐵的回答。

“你說什麽?”林太太變了臉色。

“我說辦不到。”逸雲一字字地重覆。“就是因為你們平時太寵他,他才會目無尊長、不守規矩,把欺負別的小朋友師做視為理所當然,橫行霸道。”無視於林太太越來越難看得臉色,逸雲慷慨激昂地繼續道:“正德欺負別的小朋友,幾經勸告不聽,就應該受到處罰。你不問正德為什麽欺負別人,反倒來責問我,你的孩子是寶貝得不得了,難道別人家得孩子就活該倒黴受屈?”林太太的臉已近扭曲,逸雲仍滔滔不絕,決心好好教訓一下這個自私的母親。

“愛孩子就要教育她,而不是放縱他。若不忍見孩子被處罰,就教導他正確的觀念,如果你真愛孩子,就不該這樣慣他寵他。”

“藍老師……”園長想阻止她繼續發表高論。

幼稚園的不變法則是:家長永遠是對的。沒有家長就沒有幼兒,沒有幼兒,幼稚園就無法生存。逸雲何嘗不了解這法則,但教育是何其崇高的工作,若要她向這等自以為是的家長鞠躬哈腰,她著實辦不到。看著盛氣淩人的林太太,再看看一臉為難的園長,逸雲猛然覺得好疲倦。她沈吟了半響,才痛下決定,園長,很抱歉,要我向他們道歉,我做不到。我打算工作到這個月底,請園長盡快再找個老師。”

***

清晨的陽光溫暖而不炙人,照得人懶洋洋的。一向匆匆忙忙趕著上班的逸雲,如今卻還賴在床上,睜著清亮有神的大眼睛盯著天花板。想到今天又要去找工作,她心中不由得升起股厭惡與煩惱。

奔走了好些天,得到的回答都是“再通知”。她必須快點找到工作,負擔因經商失敗而住進療養院的父親的花費。想到這裏,逸雲又燃起了鬥志。

出門買了份今天的報紙,翻開求職版,一則征人啟事引起她的註意:誠征家庭教師一名供膳宿待優限男性。“混蛋!”逸雲極不淑女的低咒一聲。

限男性?!這人要不是心理有問題,就是標準的沙又主義崇拜者。

逸雲隨手將報紙一扔,隨即嘆了口氣,又認命地再次翻開報紙。她不是陶淵明,可以不為五鬥米折腰,她只是個凡夫俗子。

忽然,逸雲靈機一動,想起一部電影——男變女變變變。

要男人是吧!她拿起小鏡子,端詳自己。嗯,先整理—下頭發,再去買兩套中性的衣服,稍加改變一下造形,就大功告成了。

說做就做!逸雲心中充滿希望,投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

逸雲按報上所登的地址,來到位於陽明山的高級住宅區。

她站在一幢豪宅的門口,透過鏤空的鐵門,可以看到綠意盎然的花園,栽滿許多植物,她甚至聞到一股濃郁的桂花香。她立刻愛上了這個環境。

白色的主屋是采用歐式建築,豪華又不失典雅,此刻逸雲的心跳已開始不規則。

逸雲吞了吞口水,整理一下修剪過的短發。她穿著寬松的襯衫及剪栽合宜的長褲,一副黑框眼鏡將她那雙水汪汪的大眼遮住。在旁人的眼中,她不是女孩,而是一個俊俏的大男孩,這可由她一路上接到不少女孩子的註目禮得到印證。她深呼吸幾次,試圖撫平紊亂的心跳,此刻她才想到自己正冒著極大風險,一旦不幸被發現,她真不知道會有什麽後果。

既來之,則安之。一想到在療養院的父親,勇氣油然而生,她無法顧慮這許多。

不管三七二十一,逸雲伸出食指,按了電鈴。

過了一會兒,逸雲看到一位老者從主屋走出來,從他穩健的步伐可以看出他的身體很健康,慈祥的臉孔令人心安。

“先生,你是?”老者看著逸雲疑惑的問。

“老伯,我是來應征工作的。”逸雲刻意把聲音壓低。

“是這樣!請進。”老者點點頭,將門打開讓逸雲進來。逸雲有些意外,她可從老者的臉色及神情知道他人很好,但對於他如此熱烈歡迎,倒有點受寵若驚。

“來,我帶你去見少爺。”他帶逸雲穿過庭院。

“不知如何稱呼老伯?”逸雲客氣地問。

“瞧我這記性,都忘了跟你自我介紹。我是這裏的管家,姓葛,你可以叫我葛伯。”

“葛伯,你好。”逸雲立刻叫道。

“好,好,好。”葛伯露出笑容,“小夥子,還沒告訴葛伯你的名字?”

“對不起,我叫藍逸雲。”逸雲的聲音仍然壓得低低的。

“逸雲,好名字。”葛伯讚美道。

說著說著,他們已經走到主屋前,葛伯示意逸雲進去。當初的設計者頗具巧思,將寬闊的大廳設計得豪華又不失雅致。

葛伯領她走過一道長廊,長廊兩側掛了幾副名畫,但逸雲無心細看,她正為了待會兒的面談而心跳加快、胃部緊縮。她頻頻深呼吸,心跳才平穩下來。

葛伯帶她來到一扇緊閉得門前,“逸雲,我去通知—下少爺,你再這等一下。”

逸雲點點頭,葛伯敲門進去後,又將門合上。

這是一間書房,窗邊的皮椅上坐著一個男人,他背向著門。

“少爺,有個年輕人來應征小少爺的家庭老師。”葛伯回答。

“是嗎,請他進來。”

葛伯應了聲,開門對逸雲說:“小夥子,少爺叫你進去。別被他嚇到了,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葛伯對你又信心,你一定可以得到這份工作的。”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她走了進去,只看到那背對著她的男人滿頭黑發。

“你叫什麽名字?”他絲毫沒有轉身的跡象。

逸雲有點惱怒,這人真是傲慢!

她故做無辜地說:“請問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廢話,這裏除了你,我還能跟誰說話?”那男人覺得“他”問了一個可笑至極的問題。

“先生,虧你看了那麽多書,竟然連講話時背對著別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也不懂。”逸雲指指滿室的書籍,直言不諱。

那男人突然轉過身來,逸雲與他打個照面,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叫他轉過身來,分明是自殺嘛!他有對濃黑的眉毛,眼神銳利如鷹,鼻梁挺直,緊抿著薄唇刻畫出堅定的線條,他實在是個英俊的男人,對女人有致命的吸引力。

“年輕人,如果我沒記錯,你是來找工作的,但我懷疑你這種態度是否能找得到工作。”他淡淡地開了口。

逸雲知道這份工作每什麽希望了,索性直言道:“這也無可奈何。可倒是你,可能要再上一次生活禮儀課。”

那男人聽了竟然縱聲大笑,逸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等他笑夠了,他才將逸雲從頭到腳仔細地看清楚。很俊俏地男孩子,只是身子單薄了些。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見到這男孩,心中竟又一種不太一樣的感覺。逸雲被瞧得不大自在正打算告辭,他又提出了問題。

“我是白震鵬,你叫什麽名字?幾歲了?我可不敢聘請未成年的小鬼。”

逸雲有種被侮辱的感覺,忿忿地回答。“謝謝你的擡舉,我叫藍逸雲,今年已經二十五歲了不得。謝謝你的抽空見我,再見。”她往門口移動。

“等等,你的脾氣一向這麽難以捉摸嗎?”白震鵬阻止道。

“不,是不是因人而異,但著是我的事,不必像你報告吧!”

“你什麽時候可以開始上班?”白震鵬沒頭沒腦地冒出一句。

逸雲一時反應不過來,“你說什麽?”“你什麽時候可以開始上班?”他不耐煩的重覆。

“你……你怎麽會用我呢?”逸雲有點莫名其妙。

“我需要一個家庭老師,而你又正好來應征。用你不對嗎?”白震鵬似笑非笑地反問。

“是沒錯啦!但是……”逸雲不知如何回答。

“你到底要不要這份工作?”他再問。

“要,當然要。我明天就可以搬過來。”

“那就這麽說定了。”白震鵬站了起來,走到逸雲面前伸出手。

逸雲這才發現他好高,站在他面前,她硬是矮了一截。穿著西裝的他,恍若雜志上的模特兒,逸雲一時有點目眩神迷。

一聲輕咳讓她回過神,好恨自己的失態,臉頰有些燒紅。她伸出手和他相握。“祝你勝任愉快。”當他握住逸雲的手時,引起她一陣輕顫。

她忙將手抽回,應道:“謝謝。”

而白震鵬也覺得心頭震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書架,以掩飾自己的異樣。

“薪俸及生活上應註意的事項,待會兒我請葛伯告訴你。”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你若有女朋友,最好別帶她來這裏。”

逸雲會意地點點頭。

“還有問題嗎?”白震鵬問道。

“唯一的問題是,我怎麽沒看到我的學生呢?”

白震鵬露出了微笑,“他到奶奶家去了,過幾天才會回來。”他語氣帶著為人父的驕傲,還有一絲——無奈。

逸雲無暇去深究,葛伯已出現在門口,等著帶她熟悉一下環境。看來得找個時間,了解一下自己的學生。***

搬到白家已一個禮拜了,逸雲只有在面試那天見過白震鵬,之後就不曾再見到他。

從葛伯口中,逸雲知道了有關老板的一些事。在商場上獨霸一方的“白氏集團”就是白震鵬的父親白耀龍一手創立的,幾年前,他將經營權交給獨子後,就遠赴美國養病。白震鵬也實在爭氣,他把白氏集團經營得有聲有色,成為國際知名的大企業。而他也被冠上“最有身價的男人”是各家名嫒淑女心目中丈夫的最佳人選。

這天,葛伯在花園裏幫園丁整理那些花花草草,逸雲也在一旁幫忙。

“葛伯,我的學生是個什麽樣的孩子?”要教導一個孩子,得先了解他的個性,逸雲深谙這個道理。

葛伯手邊的工作未停,露出慈祥的笑容,“亦桐小少爺是我見過最可愛、最活潑的孩子。”他的眼光黯了下來,“可能是因為少爺工作太忙,沒人陪他,所以小少爺的行為有點偏差。他常整來應征的家庭老師,所以少爺才利用他去老夫人家這段時間找新老師。”

“原來如此。”逸雲站起來,將一顆石頭拋得老遠。

“白先生真有那麽忙嗎?”她提出疑問。

葛伯躊躇半晌才開口,“工作忙,是原因之一。你也知道,少爺極富吸引力,所以……”

“我懂了。”逸雲了解的點點頭。

原來白震鵬除了是個工作狂外,他還花名在外。逸雲的心不知為何抽痛了一下。

“其實小少爺是個很聰明的孩子。雖然調皮了些,但相處過後,你會發現他是很可愛的。”葛伯忙替小主人說好話。

“希望如此。”逸雲露出一個苦笑。

***

“葛伯,我來這裏十天了,怎麽沒見過亦桐的媽媽?”

逸雲不經意地問著,拿起石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午後,葛伯邀她品茶,兩人在桂樹上的石椅相對而坐,微風一陣一陣吹過來帶來濃郁的花香,令人昏昏欲睡。

葛伯泡茶的手停了下來,一臉嚴肅的對逸雲說:“逸雲,葛伯和葛媽都很喜歡你,把你當成親生兒子般,所以有些話要勸告你。”逸雲立刻正襟危坐,凝神聆聽。

“小少爺的母親好幾年前就和少爺離婚了,而她曾重重傷了少爺的心。老爺也叫少爺再替小少爺找一個母親,可是少爺不願意,他寧願一個女人又換過一個女人,也無心再經營另一段感情。我在這裏當了好多年的管家,看著事情一件一件發生,但我畢竟是個下人,無法阻止,只希望少爺能早日走出前次婚姻帶給他的傷痛。”葛伯面色沈重的叮囑:“逸雲,收拾起你的好奇心,千萬不要去刺探其中的原因,很多事情不是我們應該幹涉的。相信聰明如你,一定可以了解。”

“葛伯,謝謝你,我知道了。”“進去吧,你葛媽做的小餅幹是全世界最好吃的,咱們進去嘗嘗。”

“葛伯,你先進去,我要再坐一下。”

逸雲獨自消化著剛得到的資訊,她似乎有點了解白震鵬這個人了。

天下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她將手中的烏龍茶一飲而盡,邁開大步走向廚房,準備嘗嘗葛媽令人讚不絕口的小餅幹。

***

吃過晚飯後,逸雲來到二樓亦桐的房間。這是一間經過精心布置的男孩房,墻面采用柔和的色彩,玩具和書籍散置四周,墻上還釘幾張亦桐畫的圖畫,白震鵬對兒子相當用心,如果他能挪出一點時間來陪伴亦桐,那就更好了。

逸雲將房間略微整理一下後,坐在書桌前,望著卡通相框中那個小男孩。他有對慧黠的眼睛,小巧高挺的鼻子,紅潤的嘴,看得出來是個機靈聰明的孩子。

“布置得還可以吧?”一個男性的聲音響起,驚醒陷入冥想的逸雲。她轉過頭,對上那對深邃的黑眸,一時間有點茫然,但憤怒的情緒隨即竄了出來。

“白先生,你進房間都不會敲門的嗎?”

“進我兒子的房間?不。”他回答得理所當然。

逸雲快被他氣死了,“你嚇了我一跳!我本來能活到九十歲,被你一嚇起碼少活了二十年,你知道嗎?”

白震鵬縱聲大笑,逸雲莫名其妙地看著他,不懂她說的話有什麽好笑的。

好不容易,他總算止住了笑聲,“抱歉,我實在克制不住。”

逸雲翻著翻白眼,不搭理他。

“剛才嚇到你真抱歉。”他真誠地道歉。

逸雲也不是氣量狹小的人,她揮揮手,“我不跟你汁較了。咦,今天你回來得比較早哦!”

白震鵬在亦桐的床邊坐下,“工作做完就回來了。”

逸雲不大在意他的回答,只說:“你把亦桐的房間布置得很好,是請誰沒計的?”

“我。”白震鵬輕描淡寫的說。

“你設計的?”逸雲一臉詫異。

白震鵬不在意的聳聳肩。

“哇!想不到你這麽厲害。”逸雲讚美道。

“謝謝你的讚美。布置得還可以吧?”

“很好,你是個很用心的爸爸。但……”逸雲遲疑著要不要說。

“有什麽話就說出來,別婆婆媽媽的,像個女人似的。”逸雲瞪他一眼,她本來就是個女人!

“如果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你雖然給孩子用最好的東西,但並不是個稱職的父親。“

白震鵬等待著下文。

“如果你在工作之餘,肯挪出一點時間來陪亦桐,我相信他會比較好管教一些。”

逸雲說完,低下頭靜待一頓怒氣沖天的責罵,卻許久沒有聲音。她擡起頭,發現白震鵬盯著她,臉上沒任何表情。

“我多長了一只角嗎?不然你盯著我做什麽?”她勉強穩住紊亂的心跳。

“抱歉。但我不得不說,你著實令我驚訝。我會仔細地想你所說的話。”

“那你慢慢想吧,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她打了個呵欠,大踏步離開亦桐的房間。

白震鵬怔楞在原地,認真思考著逸雲的話,第一天懷疑自己是否未做到父親的責任。

***

充足的睡眠令逸雲容光煥發。六點鐘準時起床,她呆在床上,想起昨天和白震鵬的談話,她真的希望能給白震鵬一點影響。

拋掉腦中白震鵬的臉孔,她到浴室去浴洗,準備著裝。

她在胸部綁上布條,再套上寬大的T恤,輕便牛仔褲,由於她是標準的衣架子,寬大的T恤穿在她身上卻有形有款的,也就是因為如此,她才敢扮成男人,否則很快就會被識破。她戴上黑框平光眼鏡,走出房間。

來到庭院,她深深呼吸著清晨的空氣,頓覺神清氣爽。

白家這一片占地頗廣的庭院,除了桂樹外,也種植了玫瑰、扶桑、榕樹,還有一片小竹林,另有些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樹木。

白家請了三個園丁,逸雲和他們處得很好,但她和正男更為熟絡,可能是因為年齡較相近,比較談得來。

正男是個開朗的大男孩,他有個要好的女朋友,兩人的感情很穩定。

“正男,早,需要幫忙嗎?”逸雲對正埋頭工作的正男問道。

“逸雲,你這麽早就起床了。”正男擡頭看著逸雲。對她露出陽光般的笑容。“早晨空氣比較好,早點起來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對身體有益。咦,你在忙什麽?”

“還不是除草。野草長得好快,不除完,沒幾天這裏就看不到泥土羅!”正男無奈的說。

“原來如此,你吃早餐了沒,一起去吧!”

“好啊!你等我一下,我把工具收拾好。”

正男三兩下收拾完畢,和逸雲一起走向餐廳。

***

桌上擺了小菜及熱騰騰的稀飯,葛媽是個很好的廚師,每次都喜歡弄很多菜,怕別人吃不飽似的。

白家的早餐分成兩次開飯,一次是傭人們吃,一次則是白震鵬吃,因為他每天都八、九點起床。

正男和逸雲進門時,葛媽正好又端出一道菜,她一看到他們。圓圓的臉露出溫和的笑容。

“葛媽,早安。”逸雲和正男向葛媽問好。

“早,早,吃飯了。”

正男替葛媽把菜放在桌子上。

“你們先吃吧!”葛媽說道。

“葛伯呢?”逸雲看看四周。

“不要等他了,等一下葛媽再陪你葛伯吃!”

正男和逸雲找位置坐定,其他的男女傭人也趕來用早餐了。女人最喜歡坐逸雲旁邊,因她臉孔俊俏,又滿會照顧人的,所以女傭都對她很有好感。

吃飯時,女傭殷勤的夾菜給逸雲,她的碗都裝滿了。

她客氣地推辭:“謝謝,夠了!吃完再夾。”

正男坐在逸雲的對面,打趣道:“人長得帥就吃香,我就是生得太醜,才沒人理我,唉!”一句話糗得女傭滿臉通紅。

“瞧你吃味的,你多吃飯,少說話。”逸雲也夾了菜放在正男的碗裏。

正男臉微紅,決定轉移話題,一把抓住逸雲的手說:“逸雲,你的手指好修長、好秀氣,好像女人的手!”

逸雲立刻將手抽回。“你少在那胡言亂語,趕快吃飯,等一下還要做事。”她站起來添飯,掩飾她的緊張。

正男聳聳肩,繼續扒飯。

這一幕恰恰落入白震鵬的眼裏。

昨天與逸雲一番談話,他發現逸雲對幼兒教育有一番獨到的見解,一個男人能有這種見識實在令他訝異。

方才他經過餐廳時,正好看見正男拉著逸雲的手不知在說什麽,他心中竟有一絲不悅。這異樣的情緒令他錯愕,他連忙趕去公司,以清醒紊亂的思緒。

***

晚上,逸雲在房裏看書,聽到敲門聲。

“等一下。”她將衣服整理好,開了門,原來是葛伯。

“葛伯,有事嗎?”

“少爺請你過去一下,他有話要和你說。”

“好,我馬上就過去。”

到了書房門口,逸雲敲敲門,“請進。”裏面傳來白震鵬低沈的聲音。

推開門走進去,一進門就接觸到白震鵬銳利如鷹的眼睛。註視他的眼睛,發現一絲柔情自他眼底閃過,稍縱即逝,逸雲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逸雲直接問道:“白先生找我有什麽事嗎?”“昨天你對我所說的話,我會好好的想一想,謝謝你點醒了我。另外,亦桐明天就會回來,我工作很忙,無法給他很好的照顧,請你多多幫忙。”白震鵬的語氣很有誠意。“這是我應該做的。”逸雲回道。

“亦桐自小不跟我在一起,我因工作的關系,大部分靠葛伯、葛媽及女傭們照顧他,所以他個性較驕縱,如果他給你找麻煩,請你多體諒。”

逸本想問亦桐母親的事,葛伯的叮囑突然在心中掠過,於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應該的,畢竟你付給我優厚的薪水,我若連這點事都做不好,就太對不起我自己了。”逸雲調皮地眨眨眼。

白震鵬露出笑容,“那沒事了,你可以去休息了。”逸雲點點頭,退出書房。

白震鵬點起一根煙,陷入塵封已久的回憶,冉冉上升的白煙,將他英挺的五官掩蓋在迷蒙的煙霧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