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我們的曾經:“我找不到你。”顧煥崇x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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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我們的曾經:“我找不到你。”顧煥崇x白芷
顧煥崇從小就在村子裏長大，他是家中唯一的子嗣，父母對他寄予厚望，供他去清水書院讀書。兩個農民供一個人讀書太難了，家裏的錢大抵都是給了顧煥崇，所幸顧煥崇很爭氣，每次都拿了清水書院的第一名，村子裏的人都很羨慕顧父顧母，說他們有一個好兒子。
“煥崇是個好孩子，他回到家裏還會幫著做家務活。”
“煥崇年紀也不小了吧，有看上的姑娘或哥兒嗎？”有人試探的問道。
顧母臉色一變，“我們煥崇還不想這些，等考上後再說。”
村子裏的人又不是傻子，這擺明了是看不起村子裏的人，想科舉考上了攀個高門大戶。
村子裏的嬸子還打算說什麽，顧煥崇從裏面出來，背了一個背簍：“娘，我去後山撿柴。”
“哎，你好好在家讀書，柴火還夠。”
“沒事，在家裏待得太久了，悶得慌。”顧煥崇長得高大俊美，窄腰腿長，他一出來周圍人的眼睛都亮了。
這也難怪顧母存了攀高枝的想法，顧煥崇長相俊美，讀書又好，沒準兒被哪個千金看上了就飛黃騰達了。
顧母：“早去早回！”
顧煥崇到了後山上，他走進了林子深處彎著腰拾柴，白芷在一旁摘果子，顧煥崇走過去幫著摘果子放進他的背簍裏。
白芷笑起來：“你快去拾柴火吧。”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情誼非比常人。白芷是孤兒，是被一個無兒無女的老婆婆撿回來養著的，現在婆婆生病了，白芷這幾日都是在伺候婆婆。
“我拿了糕點，你等會帶回去吃。”顧煥崇把顧母給他買的糕點悄悄拿給白芷，他瞧見她臉上的憔悴，心中心疼：“我在書院讀書省了一些錢，你先拿著給婆婆抓藥。”
白芷不推辭：“這銀子當我找你借的。”
顧煥崇笑起來：“我們之間還談這個。”
白芷耳尖紅了一下，若無其事繼續摘果子，顧煥崇把柴火全送給白芷，還找了一些菌子，讓白芷賣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
後山裏傳來說話的聲音，兩個人屏住呼吸，躲在了樹後面。顧煥崇捏著白芷的肩膀，兩個人靠得極近，心跳加速。白芷低垂著眼眸，面容淡雅，腰身纖細，盈盈不及一握。
“這裏有果子？！”
“好的都被人摘走了，我們繼續去前面看看。”
“天氣這麽熱，我們坐下來休息一陣兒吧。”
顧煥崇聽見腳步聲消失了，他們坐下來了。
白芷緊張起來，他不敢動彈。顧煥崇離他離得太近了，呼吸吐在他的脖頸處，目光逐漸變得灼熱起來。
他們是有情意，但還未成親，不能出格。
大美人羞紅了臉，仰著頭瞪了顧煥崇一眼。
顧煥崇喉結滾動，覺得很渴。他伸出手捏住白芷的肩膀，目光深深沈沈落在他的臉上。
白芷不好掙脫只好用眼神警告他。
顧煥崇隱忍放開了白芷。他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身邊的人又是心上人，有所意動是難免的，但他們還是要遵著禮節。
他心想，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他也成。以前他一心科舉，現在成親後科舉也不礙著他什麽事，他有信心帶著白芷一起過好日子。
等樹下的人走了，白芷推開了顧煥崇，顧煥崇一個不留神被白芷推了一個正著，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還有點懵。
“流氓！”白芷背著背簍跑了。
顧煥崇站起來，人已經跑沒影了。他自己沒控制住，該挨罵，但好不容易才見一面，白芷就跑了，顧煥崇心裏很懊悔。
他馬上又要回書院了。
顧煥崇回到家裏吃完後就開始看書，其實在白芷不知道的時候，顧煥崇跟家裏提過想迎娶白芷，顧父顧母不同意。顧煥崇就想著等他考上秀才了，到時候家裏放心了，他就可以去娶白芷了。
結果他沒想到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白芷已經嫁人了。
白芷跑回家裏，臉上還是紅通通的，顧煥崇這個人太自大了，仗著自己的長得高大些，就喜歡湊近來說話。
婆婆躺在床上，白芷臉上的紅褪下去了，他去給婆婆熬藥。
白芷從小跟婆婆相依為命，要是沒有婆婆，他根本就活不下去，所以不管付出什麽，他一定要救婆婆。
“婆婆喝藥了。”
白芷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就是為了給婆婆買藥。
顧煥崇去書院了，白芷站在山坡上遠遠的看見他坐著牛車走了，他不敢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們家很窮，再加上婆婆生病了，村子裏的人很不待見他，多半都是窮鬧的。白芷出落得漂亮，一身皮膚很白，村子裏有很多中年男人來提親，婆婆都沒應下。
他要是願意的話，他能嫁給村子有錢的人家。
白芷不去想這些，他抓緊時間賺錢，世道艱難，他一個哥兒能賺多少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有一日白芷在睡夢中聽見了婆婆的呻吟聲，他從床上跳起來，看見婆婆呼吸艱難，他著急喊道：“婆婆，你先緩一緩，我馬上去找大夫！”
村子裏的赤腳大夫給婆婆把脈，搖搖頭說是時日不多了，除非能吃珍貴的藥材，這一副藥要一兩銀子。
“我現在是用藥吊著命，這法子耗不起，早日準備後事吧。”
白芷搖搖頭，他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
送走大夫後，白芷想到顧煥崇說過，他在清水書院認識了一些人，都很有錢。白芷心中懷著期待，讓顧煥崇幫他借錢，他可以給顧煥崇打欠條。
他要去找顧煥崇，白芷沒去過清水書院，他安置好婆婆，然後去找顧母。
顧母眼睛一轉：“你去找他吧，不過他們現下是游學，不知道還在不在縣城裏。”
白芷說了一聲謝謝，坐上村裏的牛車去找顧煥崇，他沒找到。他又問了縣城裏的人，縣城裏的人指了正確的路給他。
他說了一些謝謝，神色怔然。顧母給他指的路是錯的，他還是上山去找顧煥崇，結果耽誤了時辰，他跑到清水書院時，書院裏的人都跟著夫子去游學了，短則半月，多則半年才回來。
門人說道：“你晚來了一步，不然就能攔下他們了。”
門人說完這句話後，白芷的表情很難過。
“要是你有急事可以寫信，雖然不一定會收到，因為不知道夫子會帶他們去哪？”門人動了惻隱之心，但確實沒辦法，帶著學子去哪游學都是看夫子的習慣和興趣。
白芷搖搖頭離開了清水書院。
他接受一個比他大十歲的男人的求親，男人說了嫁給他後才會出聘禮，因為男人知道白芷是為了聘禮才跟他在一起，所以在沒有娶到他時，他是不會松口的。
親事辦得很急，定下親事後，白芷三天就嫁過去了。
他如願得到了聘禮，這聘禮對於婆婆的病不能治療很久。太窮了，他們這輩子遇見什麽大病只能熬下去，治療就會拖累著人，兩個人都不好受，拖著人匍匐的往前走。
所以婆婆在白芷不知道的時候斷了藥，她一個人離家出走了，等白芷找到婆婆時，婆婆的身體已經涼了。
這世上最後還是剩他一個人。
“真是晦氣，剛辦完喜事就辦喪事，這紅白喜事湊到一塊兒了，沖撞了鬼神。”村子裏的人竊竊私語。
“被拋棄的孩子被撿回去了，果然會帶來黴運，這樣的人到了別人家也沒什麽好下場。”
白芷麻木的跪在靈堂前。他的男人聽見這些閑話，陰晴不定，再一看白芷不死不活的樣子，反手甩了他兩巴掌。
低罵道：“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把這老太婆的事處理完了，早點回家幹活。”
他爭著男人的面子，還踹了白芷幾腳。譚大娘見了哎了一聲說道：“這頭七還沒過，老婆婆的魂靈還沒走完，沒準兒現在正看著你呢。”
男人一臉鐵青，後背發涼，轉身瞪著譚大娘。譚大娘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還怕這個男人不成。男人不好在這裏計較，轉身離開，就是一個窩裏橫。
眾人上了一炷香就走了，白芷臉上還有巴掌印，他對譚大娘道謝，那聲音細細的，低低的，聽著沒什麽力氣。
譚大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孩子客氣什麽。你和雲華差不多的年紀，還是好朋友，他跟著高大去進貨去了，還不知道這裏的事。你也沖動了，嫁了這麽一個人家，以後的日子有的熬了。”
白芷沒後悔，他自己就是貪了這家的聘禮。
“謝謝大娘。”
白芷到了男人家裏白日要做活，沒有休息的餘地，晚上也要伺候男人。過了半年，男人就膩了白芷，只當他是一個侍從、丫鬟。
晚上興致起來了，還會打他。
白芷被抓住頭發，被迫仰著頭，眼中流著眼淚。
他下了地獄。
……
顧煥崇在外邊還偷偷買了簪子，白芷沒什麽首飾，小哥兒都愛美，他沒什麽錢，但還是可以買一根簪子。
顧煥崇還沒有回書院，他迫不及待想回家。
“顧兄，這麽著急回家。”
“顧兄，還從未見過顧兄這個樣子。”
顧煥崇坐上牛車到了家裏，顧父顧母都很高興，準備給兒子做一頓好吃的，顧煥崇借口出去了。
他去找白芷，結果到了白芷住的地方，地方破敗不堪，還有一面墻塌下來了。
顧煥崇問了一個嬸子：“嬸子，白芷去哪了？”
“他啊，半年前就嫁人了，嫁給了林家的老大，就是那個瘸子。”
顧煥崇的手指刺進掌心，目光陰翳，胸腔裏有一團怒火。
“顧家小子，你沒事吧，怎麽眼睛突然就紅了？”
顧煥崇克制自己的情緒說了一聲沒事，他快步走了，他繞到林家院子的後面，遠遠的看見白芷在院子裏洗衣服，林老大一瘸一拐的走上來摸著他的臉，攬著白芷進屋了。
顧煥崇一拳打在樹上，整個拳頭泛著紅。他平日最重視自己的手，因為會耽誤他寫字讀書，現在沖著樹木毫無顧忌的發洩他的怨恨和怒火。
“混賬！”
顧煥崇把拳頭打得血肉模糊，鮮血從他的指縫裏往下滴。心緒難平，無法掙脫。這比小時候鬥蛐蛐輸給別人還要難受，他的眼睛發紅，顧煥崇摸著自己的臉，發現他竟是哭了。
可笑，他為了這個一個人哭了。
顧煥崇接受不了，他在書院雖說是農家子，但深受夫子的重視，眾人也欣賞他的才華跟他交好。他向來都是高高在上了，為了維持自己的自尊心，晌午裏吃著鹹菜白飯時，都是偷偷在書院的後山上吃。
現在他的尊嚴被白芷踩在地上，他離開了。
顧母看見他手上的血嚇一跳：“這是怎麽了？煥崇你這……”
顧煥崇關上門。
他在乎的只是尊嚴麽？
另一邊白芷知道顧煥崇回來後，他心中覆雜，不知道做何反應。顧煥崇沒有來找他，這也是應當的。現在他嫁人了，顧煥崇可以選擇更好的人，不是非他不可。
哪來那麽多非誰不可呢，日子還是要接著過。
半年後白芷成了寡夫，林家的人對他非打即罵，罵他是掃把星，克死了養他的婆婆，克死了丈夫。
白芷這一年來沒有攢下錢，柳雲華和柳容借給他一些錢，白芷把婆婆塌的墻修好了。
他在這個破屋子終於睡了一個好覺，一覺睡到天明，早上窗戶邊出現了新鮮出籠的包子和豆漿，還有一個用舊的荷包裝的二兩銀子。
顧煥崇見包子和豆漿，還有荷包都被收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躲在樹林裏，現在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白芷從後面繞過來把顧煥崇抓了一個正著。
白芷手指攥緊：“你每次抓迷藏都被我抓住了，你躲什麽。”
顧煥崇沈默片刻，說：“可是我找不到你。”
白芷眼眶紅了，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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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煥崇從小就在村子裏長大，他是家中唯一的子嗣，父母對他寄予厚望，供他去清水書院讀書。兩個農民供一個人讀書太難了，家裏的錢大抵都是給了顧煥崇，所幸顧煥崇很爭氣，每次都拿了清水書院的第一名，村子裏的人都很羨慕顧父顧母，說他們有一個好兒子。
“煥崇是個好孩子，他回到家裏還會幫著做家務活。”
“煥崇年紀也不小了吧，有看上的姑娘或哥兒嗎？”有人試探的問道。
顧母臉色一變，“我們煥崇還不想這些，等考上後再說。”
村子裏的人又不是傻子，這擺明了是看不起村子裏的人，想科舉考上了攀個高門大戶。
村子裏的嬸子還打算說什麽，顧煥崇從裏面出來，背了一個背簍：“娘，我去後山撿柴。”
“哎，你好好在家讀書，柴火還夠。”
“沒事，在家裏待得太久了，悶得慌。”顧煥崇長得高大俊美，窄腰腿長，他一出來周圍人的眼睛都亮了。
這也難怪顧母存了攀高枝的想法，顧煥崇長相俊美，讀書又好，沒準兒被哪個千金看上了就飛黃騰達了。
顧母：“早去早回！”
顧煥崇到了後山上，他走進了林子深處彎著腰拾柴，白芷在一旁摘果子，顧煥崇走過去幫著摘果子放進他的背簍裏。
白芷笑起來：“你快去拾柴火吧。”
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情誼非比常人。白芷是孤兒，是被一個無兒無女的老婆婆撿回來養著的，現在婆婆生病了，白芷這幾日都是在伺候婆婆。
“我拿了糕點，你等會帶回去吃。”顧煥崇把顧母給他買的糕點悄悄拿給白芷，他瞧見她臉上的憔悴，心中心疼：“我在書院讀書省了一些錢，你先拿著給婆婆抓藥。”
白芷不推辭：“這銀子當我找你借的。”
顧煥崇笑起來：“我們之間還談這個。”
白芷耳尖紅了一下，若無其事繼續摘果子，顧煥崇把柴火全送給白芷，還找了一些菌子，讓白芷賣一部分自己吃一部分。
後山裏傳來說話的聲音，兩個人屏住呼吸，躲在了樹後面。顧煥崇捏著白芷的肩膀，兩個人靠得極近，心跳加速。白芷低垂著眼眸，面容淡雅，腰身纖細，盈盈不及一握。
“這裏有果子？！”
“好的都被人摘走了，我們繼續去前面看看。”
“天氣這麽熱，我們坐下來休息一陣兒吧。”
顧煥崇聽見腳步聲消失了，他們坐下來了。
白芷緊張起來，他不敢動彈。顧煥崇離他離得太近了，呼吸吐在他的脖頸處，目光逐漸變得灼熱起來。
他們是有情意，但還未成親，不能出格。
大美人羞紅了臉，仰著頭瞪了顧煥崇一眼。
顧煥崇喉結滾動，覺得很渴。他伸出手捏住白芷的肩膀，目光深深沈沈落在他的臉上。
白芷不好掙脫只好用眼神警告他。
顧煥崇隱忍放開了白芷。他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身邊的人又是心上人，有所意動是難免的，但他們還是要遵著禮節。
他心想，成家立業，先成家後立業，他也成。以前他一心科舉，現在成親後科舉也不礙著他什麽事，他有信心帶著白芷一起過好日子。
等樹下的人走了，白芷推開了顧煥崇，顧煥崇一個不留神被白芷推了一個正著，屁股坐在地上，整個人還有點懵。
“流氓！”白芷背著背簍跑了。
顧煥崇站起來，人已經跑沒影了。他自己沒控制住，該挨罵，但好不容易才見一面，白芷就跑了，顧煥崇心裏很懊悔。
他馬上又要回書院了。
顧煥崇回到家裏吃完後就開始看書，其實在白芷不知道的時候，顧煥崇跟家裏提過想迎娶白芷，顧父顧母不同意。顧煥崇就想著等他考上秀才了，到時候家裏放心了，他就可以去娶白芷了。
結果他沒想到等他再次回來的時候白芷已經嫁人了。
白芷跑回家裏，臉上還是紅通通的，顧煥崇這個人太自大了，仗著自己的長得高大些，就喜歡湊近來說話。
婆婆躺在床上，白芷臉上的紅褪下去了，他去給婆婆熬藥。
白芷從小跟婆婆相依為命，要是沒有婆婆，他根本就活不下去，所以不管付出什麽，他一定要救婆婆。
“婆婆喝藥了。”
白芷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就是為了給婆婆買藥。
顧煥崇去書院了，白芷站在山坡上遠遠的看見他坐著牛車走了，他不敢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們家很窮，再加上婆婆生病了，村子裏的人很不待見他，多半都是窮鬧的。白芷出落得漂亮，一身皮膚很白，村子裏有很多中年男人來提親，婆婆都沒應下。
他要是願意的話，他能嫁給村子有錢的人家。
白芷不去想這些，他抓緊時間賺錢，世道艱難，他一個哥兒能賺多少錢，不過是杯水車薪。
有一日白芷在睡夢中聽見了婆婆的呻吟聲，他從床上跳起來，看見婆婆呼吸艱難，他著急喊道：“婆婆，你先緩一緩，我馬上去找大夫！”
村子裏的赤腳大夫給婆婆把脈，搖搖頭說是時日不多了，除非能吃珍貴的藥材，這一副藥要一兩銀子。
“我現在是用藥吊著命，這法子耗不起，早日準備後事吧。”
白芷搖搖頭，他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下來。
送走大夫後，白芷想到顧煥崇說過，他在清水書院認識了一些人，都很有錢。白芷心中懷著期待，讓顧煥崇幫他借錢，他可以給顧煥崇打欠條。
他要去找顧煥崇，白芷沒去過清水書院，他安置好婆婆，然後去找顧母。
顧母眼睛一轉：“你去找他吧，不過他們現下是游學，不知道還在不在縣城裏。”
白芷說了一聲謝謝，坐上村裏的牛車去找顧煥崇，他沒找到。他又問了縣城裏的人，縣城裏的人指了正確的路給他。
他說了一些謝謝，神色怔然。顧母給他指的路是錯的，他還是上山去找顧煥崇，結果耽誤了時辰，他跑到清水書院時，書院裏的人都跟著夫子去游學了，短則半月，多則半年才回來。
門人說道：“你晚來了一步，不然就能攔下他們了。”
門人說完這句話後，白芷的表情很難過。
“要是你有急事可以寫信，雖然不一定會收到，因為不知道夫子會帶他們去哪？”門人動了惻隱之心，但確實沒辦法，帶著學子去哪游學都是看夫子的習慣和興趣。
白芷搖搖頭離開了清水書院。
他接受一個比他大十歲的男人的求親，男人說了嫁給他後才會出聘禮，因為男人知道白芷是為了聘禮才跟他在一起，所以在沒有娶到他時，他是不會松口的。
親事辦得很急，定下親事後，白芷三天就嫁過去了。
他如願得到了聘禮，這聘禮對於婆婆的病不能治療很久。太窮了，他們這輩子遇見什麽大病只能熬下去，治療就會拖累著人，兩個人都不好受，拖著人匍匐的往前走。
所以婆婆在白芷不知道的時候斷了藥，她一個人離家出走了，等白芷找到婆婆時，婆婆的身體已經涼了。
這世上最後還是剩他一個人。
“真是晦氣，剛辦完喜事就辦喪事，這紅白喜事湊到一塊兒了，沖撞了鬼神。”村子裏的人竊竊私語。
“被拋棄的孩子被撿回去了，果然會帶來黴運，這樣的人到了別人家也沒什麽好下場。”
白芷麻木的跪在靈堂前。他的男人聽見這些閑話，陰晴不定，再一看白芷不死不活的樣子，反手甩了他兩巴掌。
低罵道：“做出這幅樣子給誰看，把這老太婆的事處理完了，早點回家幹活。”
他爭著男人的面子，還踹了白芷幾腳。譚大娘見了哎了一聲說道：“這頭七還沒過，老婆婆的魂靈還沒走完，沒準兒現在正看著你呢。”
男人一臉鐵青，後背發涼，轉身瞪著譚大娘。譚大娘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長大，還怕這個男人不成。男人不好在這裏計較，轉身離開，就是一個窩裏橫。
眾人上了一炷香就走了，白芷臉上還有巴掌印，他對譚大娘道謝，那聲音細細的，低低的，聽著沒什麽力氣。
譚大娘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這孩子客氣什麽。你和雲華差不多的年紀，還是好朋友，他跟著高大去進貨去了，還不知道這裏的事。你也沖動了，嫁了這麽一個人家，以後的日子有的熬了。”
白芷沒後悔，他自己就是貪了這家的聘禮。
“謝謝大娘。”
白芷到了男人家裏白日要做活，沒有休息的餘地，晚上也要伺候男人。過了半年，男人就膩了白芷，只當他是一個侍從、丫鬟。
晚上興致起來了，還會打他。
白芷被抓住頭發，被迫仰著頭，眼中流著眼淚。
他下了地獄。
……
顧煥崇在外邊還偷偷買了簪子，白芷沒什麽首飾，小哥兒都愛美，他沒什麽錢，但還是可以買一根簪子。
顧煥崇還沒有回書院，他迫不及待想回家。
“顧兄，這麽著急回家。”
“顧兄，還從未見過顧兄這個樣子。”
顧煥崇坐上牛車到了家裏，顧父顧母都很高興，準備給兒子做一頓好吃的，顧煥崇借口出去了。
他去找白芷，結果到了白芷住的地方，地方破敗不堪，還有一面墻塌下來了。
顧煥崇問了一個嬸子：“嬸子，白芷去哪了？”
“他啊，半年前就嫁人了，嫁給了林家的老大，就是那個瘸子。”
顧煥崇的手指刺進掌心，目光陰翳，胸腔裏有一團怒火。
“顧家小子，你沒事吧，怎麽眼睛突然就紅了？”
顧煥崇克制自己的情緒說了一聲沒事，他快步走了，他繞到林家院子的後面，遠遠的看見白芷在院子裏洗衣服，林老大一瘸一拐的走上來摸著他的臉，攬著白芷進屋了。
顧煥崇一拳打在樹上，整個拳頭泛著紅。他平日最重視自己的手，因為會耽誤他寫字讀書，現在沖著樹木毫無顧忌的發洩他的怨恨和怒火。
“混賬！”
顧煥崇把拳頭打得血肉模糊，鮮血從他的指縫裏往下滴。心緒難平，無法掙脫。這比小時候鬥蛐蛐輸給別人還要難受，他的眼睛發紅，顧煥崇摸著自己的臉，發現他竟是哭了。
可笑，他為了這個一個人哭了。
顧煥崇接受不了，他在書院雖說是農家子，但深受夫子的重視，眾人也欣賞他的才華跟他交好。他向來都是高高在上了，為了維持自己的自尊心，晌午裏吃著鹹菜白飯時，都是偷偷在書院的後山上吃。
現在他的尊嚴被白芷踩在地上，他離開了。
顧母看見他手上的血嚇一跳：“這是怎麽了？煥崇你這……”
顧煥崇關上門。
他在乎的只是尊嚴麽？
另一邊白芷知道顧煥崇回來後，他心中覆雜，不知道做何反應。顧煥崇沒有來找他，這也是應當的。現在他嫁人了，顧煥崇可以選擇更好的人，不是非他不可。
哪來那麽多非誰不可呢，日子還是要接著過。
半年後白芷成了寡夫，林家的人對他非打即罵，罵他是掃把星，克死了養他的婆婆，克死了丈夫。
白芷這一年來沒有攢下錢，柳雲華和柳容借給他一些錢，白芷把婆婆塌的墻修好了。
他在這個破屋子終於睡了一個好覺，一覺睡到天明，早上窗戶邊出現了新鮮出籠的包子和豆漿，還有一個用舊的荷包裝的二兩銀子。
顧煥崇見包子和豆漿，還有荷包都被收下了，這才松了一口氣，他躲在樹林裏，現在可以放心的離開了。
白芷從後面繞過來把顧煥崇抓了一個正著。
白芷手指攥緊：“你每次抓迷藏都被我抓住了，你躲什麽。”
顧煥崇沈默片刻，說：“可是我找不到你。”
白芷眼眶紅了，差點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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