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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江南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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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應渠從盤龍殿裏走出來,他才發覺自己的後背濕漉漉的,雪白的裏衫濕透了緊緊的貼在他的身體上。內閣大臣的目光狠狠的刺著他,看著他就跟看個妖魔鬼怪一樣。

柳應渠松開了緊緊咬著的牙關,從胃部傳來絞痛的感覺,他微微彎腰。凝聚在胸腔裏的那股氣突然就散了,消失得只剩下一點尾巴,然後又強行撐了起來,一點一點攪碎揉進骨子裏,他又緊繃起來。

他時常懶散慣了,現在卻生出了急迫的心情。

昭烈帝同意了,但還是讓他先回去反省。早上還在嫌棄二十九兩的俸祿,現在二十九兩的俸祿也沒了,昭烈帝並沒有給他革職。

從六品的修撰還能庇護他們一會兒,雖然在京城中並不算什麽。

他走出盤龍殿就沒再停留,他在宮中得到消息,那清梧在宮外也應該得到了消息他要趕緊回去。

顏臺有些擔心柳應渠,等庶吉士下課後,他就來找譚恒他們商量。

小夥伴們都很擔心,曲流:“那柳兄去哪了?”

“我瞧見他去了盤龍殿。”顏臺本打算阻止柳應渠,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這事先要把柳兄他們一家保住。”

在紫禁城之外,昔年風光的學士府被官兵團團圍住,他們肆意的進出學士府把裏面的擺件弄得亂七八糟,甚至有的官兵會從沈府上私自來些東西塞進自己的兜裏。

把管家和丫鬟推倒在地,在學士府還圍繞了很多百姓對著學士府指指點點的。

“造孽啊,貪汙了那麽多的銀子,真不是個人!”

“下大牢,再在菜市口砍頭!這沈憂看上去長得好看,沒想到心腸這麽狠。這貪汙的可是賑災的銀子,殺千刀的,他午夜夢回時不會怕嗎?!”

爛菜葉扔向了沈府。

官兵們把“學士府”的牌匾扔了下來,任博把學士府的牌匾踩在腳下,用上內力碎成了兩半。

任博以前還是紈絝子弟被沈憂教訓過,現在沈憂落難了,這活還是他特意要過來了,就是為了羞辱沈憂。

大學士不過如此。

“大人,在沈府上沒有找到其他的東西,那筆銀子早就被刑部的人搜著走了,一點也沒剩下。”一個官兵小聲的說。

“沈府也就還有幾件文物還值錢了。”

任博臉色陰森,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管家和丫鬟:“把他們抓進大牢,我現在他們是沈憂的幫手。”

“大人,這不好吧。”官兵有些猶豫。

“我是大人還是你是大人!還不快去!”任博怒吼道。

“是,大人!”官兵不敢再說話立馬去推老管家和丫鬟們。

任博十分享受這種把大人物踩在腳下的滋味,一個官兵突然臉色有些奇怪,他匆匆上前向任博拱手:“大人,兵部的人讓我們出手小心些。”

兵部和沈憂有什麽關系?兵部的面子他要給,任博臉色難看,他踹了老管家一腳,“放了他們!”

兵部……兵部能有什麽關系?沈憂和六部的關系都很淡薄,任博走在路上突然想通了其中的關系,兵部尚書的嫡親兒子是不是和柳應渠關系好?

哈,一個乳臭未幹的小子。

“我們奉命來搜查沈府,牽扯到柳府也不算什麽稀奇事,畢竟他們是親戚。”任博慢悠悠說道,眼神像是有毒一樣,他露出一個冷血的笑容。

“可是我們並沒有收到……”

“柳府的好東西可不少。”任博說道。

沈清梧待在家裏惴惴不安,他心煩的把腰間的鈴鐺取了下來放在桌子上,鳳眸裏滿滿都是焦急,他想要出去又被蔣羅羅攔住了。

“少爺,你先前去昭獄被攔了下來,現在還是待在家裏才是最好。老爺現下不在京城,姑爺還在皇宮裏不知道怎麽樣。”蔣羅羅苦口婆心:“少爺,現在最好的就是等著。”

蔣羅羅去找過柳應渠結果估計是侍衛沒給他們通報。

他心裏還有一個更壞的想法,柳應渠會不會變卦,他現在是三元及第受到皇帝寵信的臣子,而現在沈大人的案子太大了,這可能會一輩子翻不了身,而沈清梧是罪臣的親外甥,還是商籍,這時候甩開沈憂和沈清梧才是對他最好的選擇。

在面對一邊是前程似錦,一邊是深陷泥潭,誰都知道該怎麽選。

柳應渠會不會已經拋棄了沈家……蔣羅羅有些不確定,他只能攔著沈清梧,少爺太沖動了,還對柳應渠情根深種,要是真是這樣,少爺一定承受不了。

“羅羅,我出去看看就回來。”沈清梧實在忍不住了他正打算出去,一個奴仆哆哆嗦嗦慌張的跑進來。

“少爺!官府的人來了!!”

沈清梧鳳眸一凝。

任博坐在主位上,他看向這柳府的裝飾和桌椅,這柳府看來是真有些有錢。

沈清梧走進來,語氣冰冷。

“這位大人,我可不知道什麽時候官兵能夠擅闖民宅了?”

任博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即他嗤笑一聲:“我懷疑柳府和沈憂的貪汙案有關系,特意來此搜查,沈少爺是想阻止官府辦案不成?!”

“就不怕我們把你當做同夥抓進去,你這麽一個哥兒進了大牢可沒有好下場。”

沈清梧沒有害怕,他反而坐在椅子上:“我是從六品修撰的夫郎,豈是大人想抓就能抓的,這裏是官員的府邸,大人可有憑證來查看柳府?”

任博皮笑肉不笑:“柳府和沈憂有關系這就是最大的憑證,在貪汙案面前沒有大小品級之分,給我搜!”

沈清梧眼中閃著怒火,熠熠生輝,把他一雙鳳眸照映得更加明烈。

他的目光落在外面還在指指點點的百姓身上還有被官兵推著的奴仆上,沈清梧手指握成一個拳頭。

任博像是主人一樣在柳府的客廳裏走動,他拿著茶杯慢悠悠的喝了一口茶,聽著花瓶打碎的聲音有些沈迷這樣的狀態。

很快官兵們就在一些屋子搜查完了,他們把不少好東西塞進了兜裏,正待去柳應渠的書房。

“大人真要去吾夫的書房?”沈清梧冷笑一聲:“吾夫當任了起居註一官,還有些手稿沒收拾好,要是大人真進去洩露了什麽皇家密辛,大人這可擔當不起。”

“換個地方搜!!”任博眼皮子跳了跳,急忙吼道。

這一吼倒是把氣勢給散了,一瀉萬裏。任博臉色發青。

沈清梧不在意他們拿多少東西,只是看著府上的人還沒事,他坐在椅子上抿了一口茶。

蔣羅羅悄悄去了門口翹首企盼。

“清梧,發生什麽事了?”譚大娘從裏面出來,柳雲華和柳雲願也出來了。

沈清梧笑著說:“沒事,一會兒就好了。”

任博在客廳裏來回踱步。

蔣羅羅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心臟快要跳出嗓子口了:“姑爺!姑爺你回來了!!”

柳應渠一擡頭就看見蔣羅羅急切的眼神,他再一看柳府裏團團圍住的官兵,心中有了計較。

“姑爺,有人帶著官兵來搜查府上,說我們跟貪汙案有關系。”

周圍的百姓看著柳應渠穿著官袍往裏面走,下意識就給柳應渠讓出了道路。

“柳修撰來了!”

“柳修撰真的和貪汙案沒有關系嗎?!”

……

柳應渠進去的時候,沈清梧把手中的杯子摔在地上:“你別欺人太甚!”

任博手中的官兵有一個不老實的竟然想要去侮辱府邸的哥兒,這一下就把沈清梧氣死了。

“搜查過程中有肢體接觸也很正常。”任博沒有放在心上。

“我看沒聽見陛下有下旨讓你們來柳府搜查。”柳應渠走進來他並不認識任博,只是看著他身上的官服露出一絲笑意:“這該給我一個解釋。”

“柳郎。”沈清梧喊了一聲柳應渠,一切盡在不言之中,他連忙上前去。

“沒事。”柳應渠安慰了沈清梧一句,用手牽住他:“放心,有我在。”

“柳大人你和沈憂是親戚,這次的案子懷疑你也無可厚非,我們是按照規矩辦事。”任博冷冷道。

“陛下未曾下旨,你就是私闖官宅,我還是從六品修撰,太子講師,你就是這麽做事的?!”柳應渠步步緊逼。

“可有手令?可有證據證明我和沈大人串通了?既然這兩樣都沒有就擅闖進來,這些損壞的物品你該賠償,我還會狠狠的參你一本!枉顧皇恩打著陛下的名義招搖撞騙。”

“你胡說!”任博惡狠狠的看向柳應渠,心情突然煩躁起來。

“柳府大門開著,這裏清清白白,你可有搜出什麽!”

任博這才想起來很多百姓在門外看著,之前他覺得是炫耀他的威武,現在卻被看見了丟人的一面,任博面子上掛不去。

這時有官兵匆匆從門外走進來,沖著任博耳朵說了幾句話,一邊說一邊看柳應渠。

“全部回去!”任博低吼道。

柳應渠:“把想要欺負我府上的人留下來,還有損害的賠償明日會送到你的府邸。”

“柳應渠,你別得寸進尺……”任博放低了聲音,眼神兇狠。

柳應渠不為所動,一個眼皮都沒擡,他站在一旁輕笑一聲:“何為得寸進尺?吾不敢為主而為客,不敢進寸而退尺。你《道德經》沒學好啊。”

“把人留下。”任博漲紅了臉說完就帶著人氣沖沖的走了。

看著柳應渠,沈清梧撲進他的懷裏。

“羅羅,你處理一下。”

“是,姑爺。”

柳應渠摸著老婆的頭,“沒事了,舅舅沒事,我也沒事。”

“柳郎在皇宮裏有沒有被欺負。”沈清梧問道,他關切的去看柳應渠。

“在皇宮裏哪有人欺負我,以後也不用去上值了,暫時靠清梧養著了。”柳應渠心裏算了一下自己的小金庫,幸好他是一個喜歡攢錢的人,他還有很多銀子。

柳應渠心裏放下心來。

開開心心吃軟飯。

“給你。”柳應渠把通行令牌給沈清梧:“舅舅改幽禁在府上了,你去看舅舅拿著牌子去。”

昭烈帝就托龐全給了一塊。

沈清梧又不是傻子,這麽大的案子,還有任博氣勢洶洶的樣子,這一看沈憂這次都落不了個好,怎麽會只是幽禁在府上。

“柳郎,你是不是被舅舅牽扯了?”沈清梧指尖虛虛的搭在柳應渠的肩膀上。

“我們是親戚多少會有些牽扯,這都很正常了,我以後可以睡懶覺了。”柳應渠沒多解釋把沈清梧抱著放在床上。

“你今天應該急壞了,好好睡一覺。”

沈清梧鳳眸瞪得圓溜溜的,他被柳應渠抱著躺在床上。

他!他還沒……

沈清梧側過頭去看,柳應渠已經閉上眼睛了,眉眼舒展還是帶著一絲倦意,長長的睫毛像是小刷子一樣。

柳應渠抱著暖呼呼的老婆,他小聲咕噥說道:“該死的覆讀機。”

除了臣附議,他們就不能說點別的嗎?

以後應該就讓他們抄上一千遍的臣附議。

沈清梧摸了摸柳應渠的頭,他們兩個都喜歡摸對方的頭,沈清梧知道柳應渠沒說實話。

看見柳應渠的那一瞬間,沈清梧的心才安定下來,這人明明才比他大一歲而已。沈清梧還難說清楚那樣的情愫。

他沒去打擾柳應渠,他也慢慢閉上眼睛了。

“你可以出去了。”衙役說道,把牢房的門開了。

沈憂從裏面走出來,他手下和腳上的鐐銬被解開了,老管家來接他回家。

“怎麽回事?”沈憂坐上馬車沈聲問道。

“老奴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一個官兵突然讓老奴來接老爺。”

沈憂腦海裏高度運轉,江卓和齊京還在牢獄裏,他們瞧見他出來還露出一副震驚的樣子,那樣子不像是作假。

是誰能把他撈出來?陛下,陛下不能無故把他放出來,這朝廷之上也不會同意。

陛下需要一個引子才能把他放出來,什麽引子能把貪汙六百萬銀子能給留下這一線生機。

“我進去後,沈家沒事吧?”

“官兵來了一趟把家裏翻得亂七八糟的,所幸人沒受傷,多虧了一個官兵在那領頭人耳邊說了什麽。”

沈憂瞇著眼睛嗯了一聲,他低頭咳嗽帕子上全是血,沈憂捏緊了帕子。

他回到沈府,府上的牌匾已經不見了,他看見熟悉的身影坐在一旁看見他就站起來了。

“沈大人,陛下有旨。”龐全拿著聖旨說道。

“草民接旨。”

“……這次江南貪汙案會重新派人調查,柳修撰用所有的功勞換沈憂幽禁在府邸,重啟案子……”

沈憂楞了一下,他緊緊的看向龐全,向來文雅平靜的臉上似乎有什麽破碎了,他咬牙道:“你說什麽?!”

那樣子有些可怕。

龐全從未看見過這樣的沈憂:“……江南貪汙案會重新派人調查,柳修撰用所有的功勞換沈憂幽禁在府上,重啟案子……”

“他用所有的功勞換我幽禁?換重啟案子?”沈憂心下翻騰,怔然。

“柳修撰用了筒車,混凝土,粗鹽改造方子還有強弩,今早在盤龍殿求見陛下。”龐全也不得不說柳應渠很有膽氣,有情有義。

這些功勞能封上一個爵位,沈憂神色晦澀不明。

“沈大人不知道,陛下之前已經給柳修撰的聖旨都寫好了,當著內閣大臣和柳修撰的面把給他封爵的聖旨燒得幹幹凈凈。咱家都心疼。”

哎呦那可是封爵啊。柳應渠才二十歲就能得一個爵位,好好的一個前程弄成這樣了,龐全其實很佩服柳應渠。

等龐全走後,沈憂還有些回不過神來,他低著頭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

今早是有人預謀已久想要把他置於死地,沈憂只能承認下罪名把次輔江卓和江南轉運使齊京一起拉下來。

讓沈憂出乎意料的是柳應渠,沈憂的臉上靜穆。

“老爺官兵把我們府上圍住了。”

“……我知道了。”

京城有什麽大事都瞞不過,沈憂從昭獄關進了府上還有官兵把守,這也比在昭獄裏好。

他們三個人之中最高的身份是次輔江卓,連江卓都沒這樣的待遇。

百姓們議論紛紛。

“陛下這是偏心,貪汙就應該去死!”

百姓們紛紛不服。

有的人被氣昏了頭被人群中的人鼓動著還要去柳府找柳應渠和沈清梧算賬,他們是親戚就是一丘之貉。

結果等人來到柳府……嗯,這還叫柳府嗎?造紙沈家?

蔣羅羅敲鑼打鼓:“各位父老鄉親,這牌匾是陛下的禦賜之物,打碎禦賜之物是死罪。”

百姓們心中一抖。

“另外擅自闖入官宅,侮辱官員按照大昭律法是要去牢獄裏吃苦的,酒樓也別想,損害他人財物,按照大昭律法雙倍賠償。”

柳應渠被劉夫子和雲夫子逼著讀了不少大昭的律法,連說一個字在第幾頁第幾行,他閉著眼睛都能指出來。

劉夫子說的是以後別人害你,要暗戳戳不違法的搞他,要猥瑣發育。

雲夫子說的是讓他保護好自己,要是有人傷害你了,你就反擊回去。

兩位夫子最後都說讀,讀不死就往死裏讀。

柳應渠讀得痛不欲生,頭昏腦漲。

蔣羅羅拿著一摞的大昭律法:“我們少爺和姑爺說了,這就當是送給大家的。紙張大家用著也不貴,棉衣冬天也不不怕冷了,粗鹽吃著也便宜,筒車用著也好。大家今年都要過一個好年才好,日子就要過得紅紅火火的。”

在雲水書院時,柳應渠猶豫的問道:“雲夫子,脅恩這是不是不太道德?”

雲夫子抿了一口茶,烤著暖暖的炭火,指著桌子上的水果和炭火還有身下的輪椅:“不然你以為你會在這裏?”

早攆出去吹風,給他蹲馬步去吧。

還讓你進屋烤火。

柳應渠:“……”

“這不是脅恩,這是適當的提醒。人總會忘記一些事,這時候你就需要友好的提醒一下,但別多用,最重要的是別說是我教的。”

老百姓們聽了蔣羅羅的話紅著臉有些不好意思,有人說道:“這沈憂的事和柳大人沒什麽聯系吧,柳大人才當官,給沈家才做了一年多的兒婿。”

“陛下自有決斷……我家還有好多事沒做。”

“我也是,那我也先回去了!”

隱藏在百姓中間的探子目瞪口呆心裏還著急,他們這不是煽動了個屁嗎?!啥都不是。

他們覺得柳應渠有點臭不要臉。

他們氣得七竅生煙。

此時在盤龍殿裏顏臺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昭烈帝放下手中的奏折:“顏卿是江南郡世家的人?”

“回稟陛下,臣是。”

“朕想把調查江南郡的事私下交給你,明面上還會有人,你懂朕的意思嗎?!”

顏臺不想懂。

“陛下,臣難當大任啊。”顏臺跪著心裏痛哭,這跟叫他去送死有什麽兩樣。

“那顏卿只能……唉。”昭烈帝抽出了一把劍,鋥亮鋥亮的。

“臣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顏臺一個激靈激動道。

“不過陛下臣有一個小小的要求。”

昭烈帝示意他說。

“臣想帶上柳修撰一起去。”柳兄比他聰明一些,而且還能聯絡聯絡感情。好兄弟要死一起死,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咳咳,柳兄跟著他,他比較有安全感。

反正現在柳兄也沒事幹。

顏臺心中心虛。

“朕準了。”昭烈帝頷首道。

“謝陛下隆恩。”顏臺拿著密折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等顏臺退出去後,從昭烈帝後面的簾子裏還有一雙鞋子,昭烈帝稀疏平常:“顧卿,你怎麽看?”

“臣沒什麽想法。”

“那邊的事就交給你了,別讓朕失望,顧卿。”

顧煥崇擡起頭來:“是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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