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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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落行至一片林中雕塑之中,大致是讓游人拍照的設計。迎面對著的是一堵寫作“love”的紅墻,在白綠相間的樺樹林裏亮的跳眼。段落現在看到“愛”字就害怕,他想沒有比愛上一個欺騙自己的人更難過的事了。

他本想給季存真發,“都過去了,向前看。”

但由於季存真見他太久沒回覆,自覺說的太多太無聊,就發送道,“抱歉,本來是勸你的,怎麽說起我了。”又說,“你說說有什麽難以釋懷的回憶吧,講出來就好了。”

段落呆呆地看著手機,為難的好像明天就要交課題報告,今天卻什麽都沒寫的學生。他抓耳撓腮想準備胡編亂造的時候,腦海裏卻意外地跳出了零星的片段。

在這些殘存的片段裏,最讓段落難忘的,其實是在與前任分手後,自己出了事時。對方本是那種在一起時買東西都要寫財產協議的人,竟然二話不說打了好幾萬塊錢。這種救人危難的朋友義氣讓他深受感動。

至於在一起時的話,雖然記得的不多,但也是有一些可以唬人的片段的。

段落回覆季存真道,“還記得我前任第一次出庭的時候,緊緊抓住我的手說要我傳送給他下半生所有的運氣和勇氣。後來我考公失敗,他把我帶到市裏最高的塔樓吃飯,又握住我的手說萬事要從遠看,現在把他的好運全都送還給我。那時感覺,我們是彼此黑暗生命中的一道光。”段落洋洋灑灑打了一大段字,都快被自己感動了。他沈思了片刻,又快速地點亮了另一段回憶。

“但要說最難忘的,還是我們一起去京都玩。那天下午在嵐山爬了太久,晚上到渡月橋的時候,他說太累了,我看沒什麽人就背著他走。當時濃黑的夜裏有漫天的星星,他靠在我耳邊說,我們要這樣走一輩子。”

段落打完這些文字,放下手機茫然地想,他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麽走到盡頭的。是因為自己轟轟烈烈的出櫃,還是他真的不愛他了?他不記得了。只記得那天的星星是他這輩子見過最亮最多的,他都不相信有可能見到第二次。

段落驀地記起了選擇草原旅行的最初原因。好像就是看到了軟件推送說,內蒙古能夠看到銀河,才選擇了呼倫貝爾。但他剛來就下雨,草原的旅程又只有三天,還真不見得能看得到。

他有些沮喪地對季存真說,“太多回憶太多淚,講不過來了。”

事實是除了這些只言片語他的腦海一片空白,再也擠不出更多了。

季存真那頭顯示著正在輸入中,但斷斷續續好幾次都停了下來,最終只發出,“我都懂。”三個簡潔的大字。

段落心道,你懂個鬼,你什麽都不懂,對渣男為愛發電都笨死了。但他只說,“謝謝你,有你在我說出來,心情好了很多。”而後看了看表,五分鐘後應該有一班出去的觀光車,就對季存真說,“我突然有點事,可能要離開一下,之後我傷心的話還能再找你嗎。”

季存真非常熱心的回覆了,“好的,”又說,“樂意之至。”

段落不自禁地笑了笑,像是買東西得了贈品一樣開心道,“你要是有什麽難受的也可以給我說,我們可以互相了解了解。”他本想寫了解了再約,但突然覺得自己非常猥瑣,就改變了說辭。

季存真回覆了一個“ok”的表情包,然後說,“那你去忙吧。”

段落回覆了他“好。”和一個抱抱的表情,就按滅手機,上了回程的觀光車。

段落在停車場找到季存真的車,自然地開了後車廂進去,他看到小桌上散亂地放著幾張專輯,前車廂的cd機裏流淌出很輕快的粵語歌,季存真躺在沙發上,抱著手機在看什麽,露出很傻的笑容。段落進門他還沒反應過來,張著嘴剛想說話,哪知道段落很快地湊上去問,“看什麽呢,笑得這麽甜。”

季存真一慌張立馬把手機反扣,對段落橫眉冷對道,“沒什麽,你別過來。”

段落依稀看到手機上顯示的是聊天的對話框界面,但季存真速度太快了,像是看黃色被家長發現似的,導致他也沒看清。只能聳聳肩坐到另一張沙發上,拿起桌上最上面一張cd專輯道,“什麽年代還聽這個。”

“音質不一樣。”季存真解釋道,他把剩下的幾張專輯放回書櫃,本想把段落手上這張也塞回去,但被段落躲過了。

“介乎法國與旺角的詩意。”段落舉高了些,對著cd上的繁體字念道。他問他,“什麽意思啊。”

“好像是因為粵語的發音‘法國‘和‘旺角‘的諧音是‘f**k u’和’want u’,但我不會粵語,也不確定。”

“哈。”段落笑道,“太搞笑了,難道這兩者之前是愛嗎。”他搖搖頭說,“我去過法國,但沒去過旺角。”

季存真好奇地問他法國有什麽,段落望著米色的天花板想了想道,“藝術品,酒莊。”他頓了頓又說,“還有地鐵裏的人糞,取款機前妨礙他人的激吻,塞納河邊的小偷。反正我沒遇到‘法國與旺角間的詩意。’”

季存真皺了皺眉看著他說,“你怎麽都不看好的方面。”

段落看著專輯上的法國旗幟沒理他,但他好像又想到了什麽問季存真,“你去過旺角嗎。”

季存真點了點頭說,“毅情前去過,夜景好特別的。”

段落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季存真道,“是嘛。”又說,“沒想到去過旺角的和去過法國的人之間的連接是呼倫貝爾大草原。”他很好笑地說道。

季存真也不知道段落想表達什麽,就收拾了一下沙發,準備再出發。他看了看手表驚訝道,“你這個景點只去了半個多小時,這能看到什麽啊。”

段落沈思了一下,擡起頭眼神亮閃閃地笑道,“看到愛了。”

季存真疑惑地眨了眨眼。但他轉念一想,段落是病人有可能沒吃藥,邏輯和語言都比較混亂,就不再管他,拿了一瓶礦泉水就往前座走了。

汽車發動後,季存真對段落說,“你睡一會兒吧,到室韋可能還要兩個小時呢。”

段落點點頭應了好,爬上了榻榻米。季存真不想再和他聊天,就把音樂的音量調高了一些。

音響裏慵懶的女聲唱著,“俾我再約多你一次,再約多一次,再多一次。你我這件事,回到公司不會有人知。”

段落在聽得不太懂的粵語裏,房車輕微的顛簸下,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到達室韋恰逢下午三點多,正值盛夏一天中最熱的時候。太陽把小鎮建築的多彩,奇幻,粗糙和歡快勾勒的清清楚楚,像中國畫的白描,沒有陰影似的。

段落到站時被季存真喊醒了,他看到了很多低配版的巴洛克,哥特建築以及俄洛斯建築的洋蔥式圓頂,還有蒙古特色的穹頂和政府撥款統一修葺後的藍頂矮房。不知怎的這樣的環境讓他很想吃火鍋——反正都是一鍋涮的東西,乍一品嘗都是美味的。好比這小鎮看上去特別新奇,但又有一絲道不明的況味。

季存真給段落辦了入住,這次段落住在一所木刻楞的傳統建築裏,是全木造的結構。依然是標準間,條件還可以。他問季存真住哪,季存真說這裏有司機房,在一樓。段落就不再多說了,也不邀請季存真同住。他想可能距離產生美吧,季存真在網上也比生活裏活潑熱心多了。

季存真也確實對段落興趣不高,他淡淡地向段落介紹了室韋的一些景點和餐廳,就準備放他自由活動,還叫他不要忘記明天早起去界河。他說完後不自覺地看了一眼手機,好像沒有等到期待的信息,又沈默地放下了。

段落雖然知道本來的行程就是自由活動,但看到季存真如此冷漠應對還是很失望。他氣悶地和季存真道了別,回到酒店打算蒙頭睡一覺,再起來好好吃一頓。

入睡前段落的社交軟件發來一條信息,擡眼一看居然是白雪發來的,寫著,“我今天下班了,你忙完了嗎?”

段落楞了一會兒,就開始自己生自己的氣。原來季存真消極怠工是為了勾搭句號呢,他百思不得其解,這個網絡人設是哪一點戳到季存真的心了?怎麽他段落本人就不吸引人了。吃了好菜,掌勺的廚師都送上門了也不理,真傻。

他一邊想一邊忿忿地道,“這麽早下班,你的客人沒意見嗎?”

季存真很快地發來訊息說,“沒事的,他不喜歡我。好像也有點看不上北方。”

段落看完很驚訝,他想季存真這個觀察力不去當偵探實屬可惜,但又想自己的無禮不應該這麽明顯,就辯解說,“怎麽會,你這麽健談,北方。。。北方挺好的,挺大的。”段落一時想不出什麽誇獎的詞,只能糊弄道。

“昨天剛認識這個客人,他態度特別沖,我比較慢熱,被他嚇到了。但今天下來,感覺也不是特別討厭。”他頓了頓又發過來信息說,“北方確實太大了,需要人領著玩會比較有意思。”

段落沒想到季存真會覺得自己討厭。他不可思議的同時還有些委屈地說,“那你帶我玩啊。”

季存真的正在輸入中停頓了一下,又發來信息 說,“好啊,等我這幾天忙完。你來滿洲裏我帶你玩。散散心也有助於失戀。”

段落這才意識到他還披著失戀的皮呢,於是改口道,“那你現在在哪啊。”

“室韋。俄洛斯和我國的一個交界處的小鎮。”季存真如實回答道。

“那裏最好玩的是什麽啊。”段落暗罵著季存真是沒有防備的笨蛋,又裝傻問道。

“嗯。。。晚上騎雙人或者四人的自行車,在小鎮裏兜風,還蠻有意思的。”季存真給了句號一個剛才面對段落沒有分享的提議。

段落為自己打抱不平道,“那你的客人可能玩不了吧,他一個人呢。”

季存真以為句號怕自己有事會陪客人玩,於是很肯定地說,“我晚上都沒事的,客人不用太管他,我們合同裏沒有陪玩項目,晚一點我們可以語音啊。”

段落看到冷笑一聲,季存真為了和自己聊天不陪他本人玩,這也太荒誕了,他快速編輯道,“傻了吧,其實我就是段落,哈哈。”

但猶豫良久還是刪了沒發出去。他設想發出去的話接下來得多尷尬啊,本來旅伴這種一拍即散的關系,弄得這麽糾結。還不如這幾天就瞞著,散夥後做單純網友也不枉緣份一場。

於是段落就說,“抱歉啊,我晚上要和朋友出去吃飯,可能不能跟你聊天了,他們也是希望我早日走出失戀的。”

季存真看了表示理解,又說,“那你去之前和我講。”

段落回了好的,又和季存真聊了幾句平元縣的風景和滿洲裏的不同,以及咖啡師和司機的工作煩惱。

段落慢慢開始覺得季存真這個人也挺真誠的,除了有時候嘴比較笨,不知道怎麽把話說清楚以外,也是個認真生活的人。

他越聊天越對昨天的無禮有點歉疚。想了想段落切換了社交軟件,拿vx發了一條消息給“房車季存真”道,“季師傅,晚上我請你吃飯吧,我看路邊還有租自行車的,你要不要一起來玩啊。”

季存真很久都沒回覆他,倒是白雪發了信息來,配了一個嘆氣的表情道,“可能要食言了,客人要我去陪他吃飯和騎車,不太想去,但他一個人也蠻可憐的。”

段落撇撇嘴,用句號的熱心鼓勵他道,“去吧,你剛才也說了,開車容易得脊椎類的疾病,運動一下對身體也好。我馬上也出去吃飯了。”

季存真斟酌了一會兒想到晚上句號不在,他也沒有其他事可做,又不太想看書,就對句號說,“好吧,聽你的。”發了一個攤手無奈的表情包,把躺在床上的段落氣的夠嗆,手機差點掉下來砸到臉。

段落和季存真約了六點十五分在主街的大道碰面。

彼時華燈初上,燒烤店,大排檔和俄式餐廳都剛剛出攤,行人也開始從民宿和酒店裏湧向主街。一時間霓虹燈在黃昏下無力地閃耀著,剛升起的炊煙讓街道上蒙上一層灰。

季存真和段落並肩走在不寬闊的大道上,段落隨意地挑選著餐廳,季存真有些拘謹地跟著,偶爾對段落選擇的餐店做點評。

段落走到一家俄餐門口問季存真口碑,季存真看店面不大,裏面漆著水藍的墻壁,放著顏色艷麗的花束,像一幅放久了的油畫。在窗外隱約能看到一些繁覆的吊燈,和一些參差的掛畫。他生出了一些好奇,但還是保守的說,我沒吃過。

段落見他有興趣,就定了這家。

兩人走進去才發現,墻上的掛畫其實是照片。按著順序貼著老板的家族史,大概率是個俄洛斯族和漢人結合的家庭,有各個階段的全家福。

季存真饒有興致地說,“這店裏像博物館一樣。”

段落看著滿面墻的全家福沈默了。他覺得胃裏有些翻湧,但暈車的勁兒早過去了。他清楚這種反胃是出於什麽,但他又不好拽著季存真出去,掃他的興致,他昨天的行為已經夠掃興了。

他對著向全家福仔細觀看的季存真提議道,“我們能不能買些茶點外帶?我突然有點想吃燒烤。”

好在店面不大,老板的家族也只有四代人,季存真很快地看完了這些照片,說了“好的。”於是買了鹹奶茶和列巴就離開了這家俄式餐廳。

從餐店出來,往燒烤店的路上走的時候,季存真遲疑地問段落,“你不喜歡剛才那家店吧。”

段落驚訝於他的細致,只得點點頭說,“嗯,我和家裏關系不太好,看不得別人團圓。”

季存真聞言笑出聲道,“有一點幼稚。”

段落想反駁一點都不幼稚,誰在這樣的家庭誰都會窒息。但他不想把這種負面的東西暴露給季存真,他已經覺得自己是個神經病了,不可再做有損形象的事。於是他撇開了話題道,“你現在餓嗎?”

季存真說不餓,又問他怎麽了。

段落指了指街邊的自行車租車棚說,“要不我們先騎車吧。”

季存真沒所謂。他上一次騎這個車是一年前,陪三個客人過來騎的。他只記得很安全,坐在在後座只用踩車出力並不覆雜,於是對段落說,“好啊。”

段落向老板付了押金,推了一輛雙人的黃色自行車出來。車子有個紅白相間,掛著金色穗子的馬戲頂,就像暗示著坐進去開車的都是小醜似的。段落坐上了紅色靠墊的駕駛位,扶正了車頭,還沒等季存真坐穩,就踩車出發了。

季存真嚇得不輕,他拼命把方向盤往人行道打,生怕撞到路上的機動車。段落和他剛好思路相反,他想把車開在馬路正中央。

兩人踩著車,方向又不統一,車子就像墻頭草一般左右歪斜。最後要感謝專業人士季存真,把方向盤大力一轉,讓車子歪七扭八地撞到了人行道的電線桿上,兩人全被震得驚呼起來。

段落大聲抱怨道,“你往哪開呢,一個人掌方向盤就行了,會撞的你懂嗎!”

季存真氣頭上也不讓他,“我一直在掌握方向,是你亂打方向盤!”

段落本來還在生氣,但看季存真發怒卻有點新奇,難得他的好奇心蓋過了惱怒,平息了怒火道,“你到底想往哪開啊。”

“往路邊開啊,機動車來了我們這個速度怎麽躲呢。”季存真看著段落嚴肅的怒斥道。

段落挨了季存真的罵,意外的覺得心情不壞,他知自己不占理但又不承認說,“那好吧,你願意掌舵你就開咯,我是怕你開一天車辛苦,現在還要開車。”

季存真白了他一眼,要求段落和自己一起用力把車渡回車道,段落竟然很聽話地照做了,接下來踩車也不再亂轉方向盤,任由季存真帶他逛了。

兩人在主街上騎了一個來回覺得沒勁,在段落的指引下,兩人拐進了一道偏巷。巷口還是有一些大排檔和民宿的,越走到後面越是接近於當地人的住宅區。都是矮小的藍色平房和木刻楞建築,變得冷清和幽靜。

他們騎了一會看天也暗了下來,在準備返程的時候,竟然發現前面有一輛六人座的大型自行車。開車的也是兩個男孩,後面坐著四個女生,可能是暑假出行的大學生。

段落看到他們立刻來了興致,對前面大吼了一聲,“餵!”

引得車上的男孩女孩都頻頻側目。

季存真看到段落臉上露出了癡笑,他沖季存真眨眨眼道,“用力踩,咱們超過他們!”

季存真茫然地看向段落,他不知道這樣做有什麽意義和動機,但看段落拼命踩的樣子,也只好跟著他用力踩車。

雙人自行車後來居上地超過了六人自行車。

季存真本以為段落無聊的好勝心得到了滿足,鬧劇就到此為止。哪知道六人座的男孩子也不是省油的燈,也開始瘋狂發力往前騎,後面還有女孩子的應援笑聲。

段落拍了季存真的手背激動道,“我們要加油不能讓他們超過!”

於是兩輛自行車你不讓我我不讓你的,在小鎮不寬的街道上歪歪扭扭地開著。遠處的霓虹終於在黑夜中閃出了迷人的光亮,青年人的打鬧和老舊自行車的機械聲在無盡的街道裏回響著,徘徊著。寂靜的夜也被光與笑聲染的活潑起來。

季存真騎車騎的滿身是汗,腿腳又酸又累。但他感到風掠過耳畔的涼爽,和段落快樂而張揚的笑聲。某一時刻他莫名感到了一種久違的釋懷,他也說不清那是什麽。

他聽到旁邊車裏的女孩對他們開玩笑地叫道,“帥哥,我們要是贏了你們給不給號碼啊!”

季存真被問的臉頰一紅,女孩們笑的更開心了,前面開車的男生罵罵咧咧道,“你哥還在賣力呢!你們這是通敵大罪好嗎。”

季存真不太會應付這種陌生的善意,只是念叨著,“不加的,不加的。”

段落錘了季存真的肩膀一下,然後騎得更賣力了,他騎車興致太高,大腦供氧過於充分,快樂像從身體裏蒸發了出來。他沒心沒肺地迎著風大叫道,“季~存~真~”

季存真聞言特別窘迫,趕緊小聲叫他閉嘴。

段落竟然真的很聽話地閉嘴了。他消停了一會兒,用只有他們倆才能聽到的聲音笑著說,“季存真。”

又沈了沈聲音道,“你要勇敢一點。”

說完就又開始鬼哭狼嚎,仿佛剛才一瞬間的鼓勵是一種幻覺。

但那一瞬間季存真還是感到了心跳的加速。他猜測可能是運動量太大導致的心率驟升。也可能是女孩們起哄產生的羞恥。

反正絕對不是因為段落在初降的夜幕裏好看的側臉,也絕對不是因為他低沈的耳語和不羈的行為。

總之絕對不是這些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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