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老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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瀛洲。
瀛臺上，白衣的少女從容收起長劍，對剛剛禦劍飛入、白衣藍領的青年道：“我贏了。”微微一笑，清麗如遠山之雪。
天璇亦收劍，淡淡道：“你贏了。”
望舒看著他，有些無奈：“這次你怎麽都要告訴我答案了吧。”
天璇微笑，不緊不慢：“好。”
望舒幾欲抓狂，催促：“那你快說啊！”好奇不僅能害死貓，急死神仙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璇斂了笑意，正色，卻答非所問：“你還記不記得，在奉光城外，絳雪死之前說過，她為什麽會跟你一模一樣？”
望舒擠出最後一點耐心，回想道：“不是因為她有了意識之後，第一個見到的女子是我嗎？”
天璇終於說出真相：“絳雪為我說了謊，她變成的，並不是她第一個見到的女子。”頓了頓，凝視著望舒，目光中竟有些哀傷，“而是一直住在我心上的姑娘。”
望舒幾乎沒有聽懂，明白過來之後，不由自主心中一熱，但還是不解：“可是，在絳雪之前，你不是一直喜歡玉衡嗎？”
天璇沒好氣道：“我之所以會主動幫玉衡授課，是不想看到一個一直學不會禦劍的人，每次都從劍上跌落，狼狽受傷。”
望舒難以置信，但是細細回想，自從天璇開始教授禦劍，她雖然還是學不會，但再也沒有在禦劍課上摔傷，因為每一次，他都會及時地將她扶住，但她猶自不信，“可是你為什麽不說出來呢？”
天璇無奈道：“因為好心沒好報，我幫了她，她卻一直樂此不疲地用來取笑。她本就囂張，若是我說出來，恐怕她的尾巴就要翹上天了。”
望舒張口便欲反駁，可是他說的確實是真的，不由慚愧，又疑惑：“可是絳雪為什麽要說謊？”
天璇有些黯然：“因為她要讓我自己說出來，一如百年之前。”她是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甚至勝過他自己，又怎麽會拆穿他的驕傲？
望舒驚訝：“百年之前？”
天璇道出了他與絳雪的過往。絳雪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真正所屬，不要再把真心浪費在她身上。可若他沒有誤以為自己愛上絳雪，又怎麽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這真心便也算不得浪費了。
望舒終於明白了，但還是不解：“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啊？”
天璇苦笑：“因為我就要到人間去了，若我不能活著回到天宮，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望舒下意識道：“那你還信誓旦旦一定會活著回來？”說完便後悔，暗恨自己嘴快。
天璇不由莞爾。
看著他耀眼的笑容，望舒終於有點慌了，心亂如麻，卻突然想到什麽，低聲道：“其實你還是讓我了，是不是？”
天璇承認：“是。”
望舒擡起頭：“為什麽？”
天璇落寞地微笑：“因為我不想強求你答應我。”
望舒道：“假如我輸了，你要我答應你什麽？”
天璇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嫁給我。”
望舒一時楞住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天璇看著望舒不知所措的樣子，突然嘆氣。
望舒看他神色變了，疑惑：“怎麽了？”
天璇哀嘆：“我喜歡的那個人，我為她差點死了，她都還不知道我喜歡她，我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傻子？”
望舒反駁：“你寧願死，也不肯說出來，明明是你太驕傲了，怎麽能說我傻？”
天璇斂了神色，認真道：“可我現在已經說出來了。”
望舒不解：“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肯說了？”
天璇再次哀嘆：“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再不說出來我豈不是成了傻子？”頓了頓，“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個？”
望舒不明就裏，沒有拒絕：“你先問。”
天璇微笑，目光灼灼：“我的救命之恩你也無以為報了，所以，你究竟要不要以身相許？”
望舒不禁失笑：“你這是要挾我嗎？”
天璇斂了笑意，神色鄭重：“那你願意答應嗎？”
聽潮崖。
天璇跟隨望舒禦風而至，看著她露出一個悵然的笑容：“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在這裏遇見飛廉的時候在想什麽？”
天璇疑惑：“什麽？”
望舒悠悠道：“人之所以痛苦，在於追求錯誤的東西。”
天璇黯然垂眸：“我明白了。”
望舒看他一眼，有些怨艾：“這次你定下的比賽本就不公平，你還不肯全力以赴，讓了我。”
天璇不明就裏：“那我們重新比過？”
望舒斷然道：“不必了。”
天璇不解：“為什麽？”
望舒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海面上風平浪靜，天璇卻心跳如擂鼓，可是望舒猶豫了太久，他等不下去了：“既然比賽不公，你又不肯重新來過，那還能怎麽做？”
望舒看著他急切的模樣，終於有些解氣了，方道：“我最不喜歡別人讓我，輸了就是輸了。”
天璇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不敢相信，只能懸著一顆心，焦急欲焚地等著她親口說出。
望舒得意而慧黠地微微一笑，走近天璇，看著他清亮如星子的雙眸，斂了笑容，鄭重垂首，輕輕靠在他的懷中，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天，在染血的梨花樹下一樣。
她極輕極輕地道：“我願賭服輸。”
彌羅宮中。
水鏡中顯出褚黃的海灘上，一個白衣少女的剪影，她貌極秀麗，眉如新月，被白衣翩翩豐神俊秀的青年珍重地擁住，緊緊靠在令她飄零已久的那顆心終於落地的懷中。
下一瞬，月白色的廣袖輕揮，所有的畫面都無跡可尋。
從讓天璇去人間救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料到了，她的心遲早會為天璇而動。
也許在那場紅色的雪中，伏在天璇的肩頭失聲痛哭的時候，她就已經心動，卻從不肯表露半分心跡，是不敢承認，也是害怕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
他在心中立下過誓言，在終將到來的那一天之前，他一定會給她世間最好的一切。
如今，終於即將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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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璇亦收劍，淡淡道：“你贏了。”
望舒看著他，有些無奈：“這次你怎麽都要告訴我答案了吧。”
天璇微笑，不緊不慢：“好。”
望舒幾欲抓狂，催促：“那你快說啊！”好奇不僅能害死貓，急死神仙也不是不可能的。
天璇斂了笑意，正色，卻答非所問：“你還記不記得，在奉光城外，絳雪死之前說過，她為什麽會跟你一模一樣？”
望舒擠出最後一點耐心，回想道：“不是因為她有了意識之後，第一個見到的女子是我嗎？”
天璇終於說出真相：“絳雪為我說了謊，她變成的，並不是她第一個見到的女子。”頓了頓，凝視著望舒，目光中竟有些哀傷，“而是一直住在我心上的姑娘。”
望舒幾乎沒有聽懂，明白過來之後，不由自主心中一熱，但還是不解：“可是，在絳雪之前，你不是一直喜歡玉衡嗎？”
天璇沒好氣道：“我之所以會主動幫玉衡授課，是不想看到一個一直學不會禦劍的人，每次都從劍上跌落，狼狽受傷。”
望舒難以置信，但是細細回想，自從天璇開始教授禦劍，她雖然還是學不會，但再也沒有在禦劍課上摔傷，因為每一次，他都會及時地將她扶住，但她猶自不信，“可是你為什麽不說出來呢？”
天璇無奈道：“因為好心沒好報，我幫了她，她卻一直樂此不疲地用來取笑。她本就囂張，若是我說出來，恐怕她的尾巴就要翹上天了。”
望舒張口便欲反駁，可是他說的確實是真的，不由慚愧，又疑惑：“可是絳雪為什麽要說謊？”
天璇有些黯然：“因為她要讓我自己說出來，一如百年之前。”她是這世上最了解他的人，甚至勝過他自己，又怎麽會拆穿他的驕傲？
望舒驚訝：“百年之前？”
天璇道出了他與絳雪的過往。絳雪讓他明白了自己的心真正所屬，不要再把真心浪費在她身上。可若他沒有誤以為自己愛上絳雪，又怎麽能真正明白自己的心意？這真心便也算不得浪費了。
望舒終於明白了，但還是不解：“可你還是沒有告訴我啊？”
天璇苦笑：“因為我就要到人間去了，若我不能活著回到天宮，說出來又有什麽意義呢？”
望舒下意識道：“那你還信誓旦旦一定會活著回來？”說完便後悔，暗恨自己嘴快。
天璇不由莞爾。
看著他耀眼的笑容，望舒終於有點慌了，心亂如麻，卻突然想到什麽，低聲道：“其實你還是讓我了，是不是？”
天璇承認：“是。”
望舒擡起頭：“為什麽？”
天璇落寞地微笑：“因為我不想強求你答應我。”
望舒道：“假如我輸了，你要我答應你什麽？”
天璇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嫁給我。”
望舒一時楞住了，不知該如何作答。
天璇看著望舒不知所措的樣子，突然嘆氣。
望舒看他神色變了，疑惑：“怎麽了？”
天璇哀嘆：“我喜歡的那個人，我為她差點死了，她都還不知道我喜歡她，我為什麽會喜歡這樣一個傻子？”
望舒反駁：“你寧願死，也不肯說出來，明明是你太驕傲了，怎麽能說我傻？”
天璇斂了神色，認真道：“可我現在已經說出來了。”
望舒不解：“那你為什麽現在又肯說了？”
天璇再次哀嘆：“都已經死過一次了，再不說出來我豈不是成了傻子？”頓了頓，“我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你能不能也回答我一個？”
望舒不明就裏，沒有拒絕：“你先問。”
天璇微笑，目光灼灼：“我的救命之恩你也無以為報了，所以，你究竟要不要以身相許？”
望舒不禁失笑：“你這是要挾我嗎？”
天璇斂了笑意，神色鄭重：“那你願意答應嗎？”
聽潮崖。
天璇跟隨望舒禦風而至，看著她露出一個悵然的笑容：“你知不知道，我第一次在這裏遇見飛廉的時候在想什麽？”
天璇疑惑：“什麽？”
望舒悠悠道：“人之所以痛苦，在於追求錯誤的東西。”
天璇黯然垂眸：“我明白了。”
望舒看他一眼，有些怨艾：“這次你定下的比賽本就不公平，你還不肯全力以赴，讓了我。”
天璇不明就裏：“那我們重新比過？”
望舒斷然道：“不必了。”
天璇不解：“為什麽？”
望舒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立刻回答。
海面上風平浪靜，天璇卻心跳如擂鼓，可是望舒猶豫了太久，他等不下去了：“既然比賽不公，你又不肯重新來過，那還能怎麽做？”
望舒看著他急切的模樣，終於有些解氣了，方道：“我最不喜歡別人讓我，輸了就是輸了。”
天璇心中隱隱有了答案，卻不敢相信，只能懸著一顆心，焦急欲焚地等著她親口說出。
望舒得意而慧黠地微微一笑，走近天璇，看著他清亮如星子的雙眸，斂了笑容，鄭重垂首，輕輕靠在他的懷中，像很久很久以前那一天，在染血的梨花樹下一樣。
她極輕極輕地道：“我願賭服輸。”
彌羅宮中。
水鏡中顯出褚黃的海灘上，一個白衣少女的剪影，她貌極秀麗，眉如新月，被白衣翩翩豐神俊秀的青年珍重地擁住，緊緊靠在令她飄零已久的那顆心終於落地的懷中。
下一瞬，月白色的廣袖輕揮，所有的畫面都無跡可尋。
從讓天璇去人間救她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料到了，她的心遲早會為天璇而動。
也許在那場紅色的雪中，伏在天璇的肩頭失聲痛哭的時候，她就已經心動，卻從不肯表露半分心跡，是不敢承認，也是害怕自己的希望再次落空。
他在心中立下過誓言，在終將到來的那一天之前，他一定會給她世間最好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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