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前傳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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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之下,碧波的盡頭,是一座低矮的山崖。

黃色的山巖上坐著一個翹首以待的紫衣少女,她仙術未成,看不到遠處。

可是在海面禦風而行的飛廉卻能看見她,微微一笑。

又有些憐惜,他走了整整一年,她一定等得很苦。

正要加速飛近,卻有一道青光從天而降,阻住了他的去路。

是一個鶴發玄衣的老者,有些悲憫地看著飛廉。

飛廉雖然不解,但還是恭謹道:“不知仙君來此,有何指教?”

老者微微一笑:“我是來帶你上天受封的。”

飛廉有些詫異,沒想到他的仙緣竟會在這一世再次到來,但他還是謝絕:“多謝仙君,但飛廉恐怕無法跟隨您飛升天界。”

老者疑惑道:“為什麽?”

飛廉淡淡道:“塵緣未了。”這次去夏州,他終於在長安確定了望舒的異常。她不肯修仙必有隱衷,但他相信遲早有一天她會對他敞開心扉,道出原委。如果此後她願意修仙,他們便可在天宮永世相守。如果她依然不願,那他就陪她留在人間,令她的心不再飄零。

老者有些不悅:“你忘了除魔衛道的責任了嗎?”

飛廉正色:“我沒有忘。”

老者嘆息:“你在天上的時候,並不是這樣的。”

飛廉有些詫異,但並未震驚。他也曾想過,也許自己前生曾經是天宮仙人,但既然已經再入輪回,又何必執著過往?

老者註視著飛廉,肅容:“‘蒼生何辜,誰人能渡?’你已經忘記自己說過的話了嗎?”

蒼生何辜,誰人能渡?

飛廉的心終於震動。

望舒坐在聽潮崖山巖上,遙望著碧綠的海面。

蓬萊宮中日月長。可是飛廉不在的時候,望舒卻只希望這日日月月能過得快一點。

遠處夕陽西下,晚潮湧來,新月初上。

美景當前,望舒卻神情蕭索,聽見輕柔的腳步聲傳來,也不欲回頭。

一個熟悉的聲音關切道:“你怎麽沒精打采的?”是流音,望舒只告訴了她這個地方。

望舒有氣無力:“沒什麽,我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流音走到她身邊,俯身輕戳她的臉:“別騙人了,你以前是懶,現在是魂不守舍。”

望舒皺緊眉頭,有些懊惱:“好吧。我就是想不明白,師兄怎麽還不回來?”怨艾。飛廉離開蓬萊,已經整整一年了。

流音也沒有答案,試探著說:“要不你去問問玉衡仙子,我剛剛看見她從天宮回來了?”

望舒眼前一亮:“好主意!”坐言起行,馬上拉著流音就飛去了隱仙宮。

隱仙宮的門口,正立著一個白衣藍領的俊秀青年和秀麗絕俗的綠衣女子。正是天璇和玉衡仙子。

望舒和流音降落在宮門外的白玉階上,向他們走去。

天璇見了望舒,大為驚奇:“你來幹什麽?”

望舒不睬他,徑直向走到玉衡仙子身邊:“仙子,望舒有一事相詢。”

玉衡仙子一如既往溫柔和氣:“何事?”

望舒本有些顧忌天璇,但還是直接問出口:“飛廉師兄為何遲遲不歸,他沒事吧?”

玉衡秀眉微皺,似乎有些為難:“他……”想起不久前在南天門看到的兩道青光。

望舒急了:“他有事?”

玉衡仙子展眉:“是喜事。”

望舒稍稍放心:“喜事?難道他終於成仙了。”

玉衡仙子微笑點頭:“正是。”青帝接引飛廉上天庭受封,正好與打算下凡的她在南天門相遇。

望舒放心之後,卻是失落,懷著最後的希冀:“那他還會回來嗎?”

天璇懶懶道:“你以為個個都像你這麽閑散啊,仙人各司其職,飛廉師兄以後在天宮事忙,肯定是無暇顧及凡間之事的。”

玉衡仙子帶著一絲憐憫看著望舒,卻斷然道:“他不會再回來了。” 飛廉已經告訴了她望舒的身份,她便明白,縱然他日後能有機會回到人間,也是不可能再來與望舒相見的了。

望舒的心一瞬沈底,但仍既是不甘也是疑惑地問:“為什麽?”

玉衡仙子欲言又止,遲疑了片刻才道:“將來你若有機會修成正果,與他相見時自會明白。”

望舒自然不肯死心:“仙子,你為何不肯現在就告訴我呢?”

天璇有些不悅,皺眉道:“仙子自有仙子的理由,你就別死纏爛打了。”

玉衡仙子神色溫柔,語義卻堅決:“言盡於此。”然後便轉身進了隱仙宮,望舒再沒機會追問。

望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宮門內,仍不肯收回視線。

流音走過來,柔聲安慰她:“仙子也許確有說不得的原因。”

天璇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仙子走了,別看啦。”

望舒負氣道:“既然沒有人告訴我,我就自己去找答案,總有一天我會知道的。”

天璇有些詫異:“你的意思是你要修仙了,”譏誚,“那估計這輩子是不成了,但是你也不用絕望,等我修成正果,也許可以幫你問問飛廉。”

望舒瞪他一眼,不屑道:“成仙?你先讓玉衡仙子教會你禦風吧,這樣你這輩子還有機會在天上見到她。”

天璇不服氣:“你只不過比我先學而已,有什麽可得意的?”

望舒拉著流音的手便欲離去,但不忘還擊:“來日方長,自見分曉。”

她望著天上星月,下定決心,就算有可能被人發現自己的秘密,她也要登上天闕,親自去向飛廉討要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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