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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病發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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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沒有,是這圖紙畫的太好了。”王泥匠拍著大腿,興奮的說道,“我也蓋了這麽些年房子,咋沒想到房子還可以這樣蓋,簡直太好了。”

王泥匠捏著圖紙反覆的看,一雙眼睛像是發了光一樣,圖紙上畫的宅子布局精妙,他蓋了這麽多年房子,啥樣式的都見過,就是沒見過這種。

“王師傅太客氣了,我家四丫頭也只不過隨便畫畫,哪裏有你說的那麽好。”顧元河被誇的不好意思,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既然圖紙可行,那咱就按照圖紙來吧,也不知道需要多少青磚和瓦片?”顧元海也是沒想到老四家那平時不愛說話的小丫頭還會畫圖紙,不過現在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們待會還得去看看磚瓦。

“是啊,還請王師傅給估算一下。”顧元河跟著接了一句。

王泥匠低頭默算了一會兒,然後擡頭看著兩人道:“根據圖紙上的房間,我估摸著要用個兩萬塊左右,不過多一些也無妨,剩下的你們可以在院子裏鋪出一條小路,這樣一來,免得下雨下雪天路滑。”

“哎,這樣好,就多謝王師傅了,那我們家的房子就拜托你嘍。”顧元河高興的說道。之前在家也聽小女兒說過,想在院子裏鋪一層磚頭,遇到雨雪天,也不至於濕了鞋子。

“呵呵……你放心,保證能蓋好。”

“那行,王師傅你忙著,我和四弟還有事,就先走了。”顧元海見事情談得差不多了,便拉著顧元河起身告辭。今兒下午還想去鄰村的磚廠那裏問問,看能不能把磚瓦材料之類的定下來。

“兩位兄弟慢走。”王泥匠目送著他們離開,隨後回到屋裏,拿起圖紙慢慢的看了起來。

於是,顧元河和顧元海就趕回去了,接下來的半月時間裏,顧清宛一家人除了收購新鮮的金盞菊,然後曬幹讓濟民堂的夥計拉走之後,剩下的時間都在為蓋房做好一切準備。

由於跟大伯娘郭氏不對盤,所以在鄭氏的熱情邀請下,李氏和顧元河決定蓋房子期間住在鄭氏的家裏,剛好就在隔壁,離家也進,幹活啥的也方便。

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悄悄溜走,跟濟民堂約定收購的日子也結束了。

這天早上,把最後一批金盞菊送走,顧清宛一家人同時松了口氣,終於是圓滿結束了,從明天開始他們家就要蓋房子嘍。

“四姐,咱們家明天就要開始蓋房子了嗎?”顧清辰虎頭虎腦的看著顧清宛,白白胖胖的臉蛋兒上一雙大眼睛黑溜溜地打著轉兒,一副萌萌的正太樣兒。

顧清宛看得喜歡,伸手摸了摸顧清辰的腦袋,笑道:“對啊,過不了多少天,咱就能住新房子嘍,呵呵……”

“喔,清辰可以住新房子嘍,可以住新房子嘍!”顧清辰聽到自家四姐肯定的回答後,高興的手舞足蹈起來,在院子裏蹦跳了一會兒,說道,“我去告訴清茂他們。”說完,便跑著出去了。

惹得李氏在後面大喊了一句,“慢點跑,別摔了。”

廚房裏,李氏等人開始動手準備明天的早飯,揉面,搟皮,準備蒸包子。

明天家裏就要開始建房子,外公一家必定會來的得很早,估計早飯也顧不上吃,還有明天工匠們的午飯,這麽多張嘴吃飯,他們得早點準備才行。

鄭氏和村裏一個要好的嬸子來家裏幫忙,蓋房子期間顧清宛準備給每人一天付二十文的工錢,因為一天就做一頓飯,花不了多少功夫,兩人都欣然同意。

昨晚兒揉好了面已經發了,李氏把木盆裏發好的白面拿出來放到桌子上醒著,接著開始切顧清秀洗好的白菜。本來用白面做包子李氏很是心疼,每天這種吃法,得多花多少銀子啊,別人家蓋房時也沒給工匠們吃這麽好。

鄭氏也在一旁提醒道,雖說村裏大多都是淳樸善良的人,可總有一些愛攀比,愛亂嚼舌根的人,他們家本來挺窮的,一下子忽然富有了,不僅要蓋新房子,還每天給工匠們吃白面饅頭,難免會惹人眼紅,然後到處亂說些些什麽,或者暗中使絆子,麻煩也會兒跟著多起來。

但顧清宛可不這樣想,蓋房子是體力活兒,要是吃得不好,怎麽會有力氣幹活,她還希望早點住上新房子呢。她也明白鄭氏說的都是實話,可前怕虎後怕狼不是她的風格。

就算他們家現在低調了,可等兩進大宅蓋起來之後,照樣會惹人眼紅,該來的躲也躲不掉,她雖然也怕麻煩,可要是真有人找她麻煩,她不介意來一只收拾一只,來兩只收拾一雙。

白菜兒水分大,跺好之後,要把菜裏的水分控出來,然後放入剁碎的五花肉,本來顧清宛想放純瘦肉的,可李氏他們說純瘦肉的做出來吃著不香,還是五花肉好。

李氏和鄭氏她們幫著揉醒好的面,顧清宛則是坐在凳子上調餡兒,將大姐顧清秀切好的蔥花姜末放進去,又放了花椒面兒油鹽調好,一股白菜兒混著五花肉的香味兒就四散開來。

鄭氏聞著香味,看著正在賣力拌著包子餡兒的顧清宛,打趣道,“李妹子,沒想到你家清宛調個包子餡兒也這麽香,看你將來咋舍得把她嫁出去。”

另一個嬸子孫氏也跟著笑道:“誰說不是呢,要是我,這麽好的姑娘嫁出去,我還不得哭死啊,呵呵……”

“哪有你們說的那麽好,可別再誇了,再誇那丫頭指不定要上天了。”聽到有人誇獎自己女兒,李氏心裏樂滋滋的,嘴上卻是謙虛的回著。

“娘,有您這麽說自己女兒的嘛,”顧清宛知道鄭氏她們在逗她玩,聽到李氏謙虛的話,撅著嘴朝她說了一句,隨後看向鄭氏兩人道,“牛嬸,孫嬸,清宛才不會嫁人,清宛還要在家孝順爹娘呢。”

顧清宛話音剛落,鄭氏頓時大笑起來,“你瞧瞧,你瞧瞧,還是李妹子有福氣,生了個這麽懂事的姑娘。”

“啥福氣。”李氏嬌嗔了顧清宛一眼,“整天帶著清辰調皮搗蛋的,她要是有她大姐一半懂事穩重,那我才能放心。”

“嘿嘿……家裏有大姐懂事就好了,清宛還小,就先不考慮那些了。”顧清宛邊賣力的調著一大盆包子餡兒,邊發揚著節操無下限的精神。

鄭氏兩人聽到她如此說,便哈哈大笑起來。

李氏則是哭笑不得的看著她道:“都快成大姑娘了,也不害臊。”

……

蒸包子也很簡單,只要揉好了面,調好餡兒,就算幹得差不多了,隨後幾人圍著木盆開始包包子,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包子便進了蒸籠。

等包子出鍋後,鄭氏兩人便起身告辭,中午了,也該回家做飯了,兩人臨走前,李氏讓顧清秀給每人拾了十個白胖的包子,兩人推脫著不要,說是已經拿了工錢了,哪裏還能拿吃的,可架不住李氏的熱情,最後推拒不成後,便道了謝,拿著包子回家了。

至於顧元河,這些天只要一得空就是和大伯顧元海一起去磚廠拉訂購的青磚,瓦片,木材,經過幾天來回的運送,基本上算是運得差不多了,不過還有一些瓦片沒有燒制出來,顧清宛想著蓋好房子也得一段時間,這樣倒不會耽誤蓋房的進程,所以並不著急。

現在顧家四周的空地上到處堆得都是這些材料。他們家的這些動靜,自然是瞞不住村裏頭的村民們,幾乎是每次來送金盞菊的時候都會順嘴問一句。不過大多數人只是羨慕,說兩三句恭喜的話,他們家跟縣城裏最大的藥鋪合作的事,是全村都知道的,所以現在要蓋房子,倒是都未曾往別處想。

下午的時候,顧元河運完最後一牛車的青瓦磚,便和顧清璃一起在院子裏收拾雞和鴨子,準備明天中午第一天開工時吃的,之後便不能天天吃雞肉和鴨肉了,一天二十幾號人吃飯,花銷太大了。

全家人就在這忙碌中,迎來了泥瓦匠上門開工的日子。

天還剛蒙蒙亮,空中的霧氣還沒有散去,顧清宛家的院子裏就響起了嘈雜的聲音,腳步聲混合著說話聲,讓還在被窩裏睡覺的顧清宛一下子清明了不少,想著定是小舅他們來了。

顧清宛揉了一下睡眼蓬松的眼睛,扭頭看去,果然大姐已經起床了,她慢騰騰的坐起身,穿上李氏做的新棉衣,這才下了床穿上鞋襪,然後打開門走了出去。

擡眼便瞧見,院子裏站著姥姥他們一家人。

“喲,咱們家的懶丫頭起床了。”小舅李竹森一眼看見站在屋門口的外甥女兒,當即就露出了笑臉,看著她打趣道。

“不是清宛賴著不起床,明明是小舅舅起得太早了嘛,”顧清宛不滿的朝自家小舅嘟著嘴回了一句,隨後朝李山川他們走過去,伸手摟住林氏的一條手臂,笑瞇瞇的開口,“姥爺姥姥,你們來這麽早呀。”

林氏樂呵呵地看著自己外孫女,仔細地看了之後,見她一切都好,愛憐的撫摸著顧清宛的頭發,朝自己小兒子嗔怪了一眼,“你還好意思說清宛丫頭,要不是你爹喊了幾遍,恐怕你還沒丫頭起的早呢。”

林氏以前就很疼愛這個外孫女,現在對她更是喜愛的不得了,哪裏容許別人說她的不是,要不是清宛丫頭想出的吃食,他們家現在還不知道咋樣了呢,她是打心眼裏感激顧清宛。

“哦,原來小舅才是最懶的那個呀!小舅最壞了,明明自己懶還好意思說清宛,羞羞臉……”顧清宛聽後,朝自己小舅拌了個鬼臉,無良的埋怨著李竹森的惡行。

“娘,你能別在孩子兒面前揭你兒子的老底嘛,兒子在他們面前都快沒威信了。”李竹森懊惱的朝林氏說了一句,隨後走到顧清宛面前,捏了下她的小臉,緊繃著臉,咬著牙道,“臭丫頭,你就不能給小舅留點面子嘛。”

顧清宛佯裝沈思了一會兒,臉上表情嚴肅的擡頭看向李竹森道,“好吧,看在小舅你這麽可憐的份上,清宛就勉強答應你好了,如果你下次在我心情高興的情況下說,我保證給你留面子。”

“丫頭,你哄小舅玩呢,這答應了等於沒答應一樣啊。”李竹森對著顧清宛控訴道。

“嘿嘿……誰讓小舅欺負清宛的,您以為清宛是那麽好欺負的嗎?”顧清宛挑著眉道。

“你……”李竹森氣急敗壞的看著顧清宛,可就是拿她沒辦法。

院子裏的幾人看著兩人不由的笑了起來。

“行了,都別貧了,快幫你姐夫看看缺什麽,趁現在天早,咱好去縣城買。”李山川看著幾人笑鬧了一會兒,便和顧元河說起了正事。

“姥姥冷不,咱們進屋去吧,外面怪冷的,您別凍著嘍。”顧清宛摟著林氏的手臂,勸著她進屋,老人年齡大了,容易沾染風寒,這眼看著就要入冬了,生病可不是什麽好事。

“丫頭,姥姥沒事,姥姥身子骨硬朗著呢。”林氏沖著顧清宛慈愛的笑了笑,順著她的腳步,跟著她往屋裏走。

“姥姥,您先坐著,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麽能幫著做的沒,也好給娘和大姐搭把手。”屋子裏,顧清宛對坐在椅子上的林氏輕聲說道。

“那姥姥也去看看。”林氏說著便要起身跟著去。

顧清宛連忙上前兩步,重新將李氏按回去坐好,“姥姥,您就別跟著忙活了,廚房裏也沒有多少活了,您就安心的在這坐著,什麽都不用幹,不然一會兒被娘知道了,又該嘮叨我了。”

林氏看著堅決的外孫女兒,只好無奈的點點頭,道:“那好,姥姥在這坐著,你快去看看吧,要是真忙不過來,就來喊姥姥,知道嗎?”

“行,那清宛去嘍。”說著就轉身出去,朝廚房走去。

來到廚房,就看見李氏和大姐兩個人忙著把要用的各種食材整齊的擺放在做菜的桌子上,她看著門口放著兩三個木盆,不用李氏開口,便從木桶裏用舀子舀出幾瓢水放進去,拿起棉布開始清洗木盆。

“娘,爹說那些泥瓦匠什麽時辰過來呀?”顧清宛邊洗著木盆,邊出聲問道。

李氏把各種食材放好之後,在圍裙上擦了擦手,然後走到架子前用舀子在白大米袋子裏舀出兩舀子白大米,放進一個小盆裏,淘了起來,換了三次水後,把清洗幹凈的白大米倒進鍋裏,對上水,然後在鍋裏架上鍋架,把昨天蒸好的白面包子拾了一些放進去,最後蓋上鍋蓋,讓大姐顧清秀燒鍋。

她則是把淘米的水端到院子裏的雞窩處,倒進雞食盆裏,讓雞喝。回來後,方騰出空回答顧清宛的問題,“你爹說,他們應該不會來太早,咱們只是中午管一頓飯,想著他們應該會在家吃了早飯才能過來,剛好咱們也能吃過飯了。”

“對了,你過來了,你姥姥呢?”

顧清宛把清洗好的木盆放在一邊幹凈的地方,擡頭看著李氏道:“姥姥在屋裏坐著呢,我怕她累著,就沒讓她過來幫忙。”

顧清宛話音剛落,這時外面的大門被人敲響,聽著聲音乒乒乓乓的。

“這一大早的,還有誰來啊?”

李氏要去開門,顧清宛站了起來,用棉布擦幹凈手上的水珠道,“會不會是大姑父啊,娘你忙,我去開門。”

外面還霧蒙蒙的,顧清宛小跑到外門處,伸手拉開門栓,擡頭一看不是自己大姑父,而是鄭氏的丈夫顧老實,忙開口喊了一句,“老實叔,您咋來了?快進來。”

聽到聲音,李氏從廚房裏探出頭來,看見是顧老實,便迎了上去,“哎,是老實哥啊,這麽早吃飯了沒?”問完便朝著堂屋喊了一聲,“元河,快出來,老實哥過來了。”

顧元河從堂屋走出來,後面跟著李山川父子倆,幾人在院子裏一陣問候。

顧老實人如其名是個老實巴交的莊稼漢子,個子跟顧元河差不多高,人胖胖的。他笑著跟李山川父子問候了之後,轉頭看著顧元河和李氏道。

“我吃過飯來的,這不聽說今兒你們家蓋房子,我就來看看有啥能幫上忙的,別的細活我夠不上手,出把力氣還是可以的。”

顧元河招呼著顧老實進堂屋去做,又揮手讓清宛去到碗茶來,到了堂屋,笑著讓顧老實坐下,“多謝老實哥了,其實也沒啥子活計,泥瓦匠都是找好的,蓋房子用的磚瓦也都運來了,就差著人一到就可以開工了。”

顧老實聽過之後,露出了笑容,“那就好,那就好,元河兄弟,你看你家蓋房子我也沒幫上啥幫,孩子兒她娘在你家做工,你們還給那麽多工錢,我都不好意思了。”

顧清宛端著茶碗走進來,剛好聽到顧老實的話,不由地暗自想著,這個老實大叔還真是實誠呢,跟她爹一個樣,只不過人家比她爹幸運,有個知道疼愛兒子的娘,莫非這就是老話說的:傻人有傻福。

顧元河聽他這樣說,趕緊回道:“你這說的啥話呀,嫂子給我們家幹活,付給她工錢那是她應當的,再說平日裏也多虧了你們家的照應,我還沒來得及謝謝你呢。”

“瞧你說的,都是鄉裏鄉親的,誰家還能沒有個困難啥的,能幫的伸手幫一把那是應該做的。”顧老實回答道。

“我看你們倆都別客氣了,老實啊,你爹最近還好嗎?”旁邊坐著的李山川瞧著兩人推來推去的,笑著從中間打斷道。

“叔,我爹好著呢,我常聽我爹念叨您呢,說一些你們年輕時在一塊幹活的日子,您也好久沒來了吧,今兒趕巧了,我這就回去跟我爹說一聲,等這邊的事情忙完了,你可得去我們家坐坐。”顧老實說著便要往外走。

林山川連忙站起身上前攔住他。

“老實啊,今兒實在不行,改天吧,等元河他們家蓋好房子,我準備來住段時間,到時候還怕沒時間找你爹喝酒嘛,今兒就算了,你爹也是個閑不住的,等他過來了,還不得幫忙幹活,你爹年紀也大了,你這當兒子的可不能再讓他受累了。”

顧老實一聽李山川這樣說,搓了搓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嗳,還是叔想的周到,瞧我這腦袋笨的。”

早飯做好,顧清秀兩姐妹幫著李氏將菜一道一道的往桌子上擺。

“美娥,你們天天早上就吃這麽好的?”林氏看著桌子上有魚有肉的飯菜,手有點抖,就是過年也不過如此了,因著有外人在場,只能拉著李氏的衣袖,湊到她耳邊輕聲的問道。

她知道這個月女兒家掙了些錢,自己家也跟著掙了不少,可現在要蓋兩進的大宅子,哪裏不需要花錢啊,就算掙了些錢也擱不住這麽個花法呀。

李氏給林氏盛了一碗白米粥,把筷子塞到林氏的手裏,笑道:“哪能天天吃啊,今兒不是看您和我爹來了,才做這麽多菜的,平時我們一家也就是就著鹹菜喝點粥,粗糧也是要吃的。”

說完又從框子裏拿了一個包子遞給林氏道,“快償償看,這餡兒還是您那小外孫女兒調的呢。”

林氏接過包子,嘴裏還不忘嘀咕著,“這麽多人,一人一碗白米飯,兩三個包子,一早上得花多少錢啊。”

“娘,您就別心疼了,再不吃,飯都涼了。”

李氏看著自己娘親那心疼的模樣,她是理解的,這要是放在以前,打死她也不舍得一下子做這麽多好吃的,不過現在她在小女兒的潛移默化下也舍得了。

她家四丫頭曾說過,掙錢就是為了花的,要是家財萬貫,還不舍得吃穿的話,那還掙錢回來幹啥,她後來想了好些天,覺得女兒說得很有道理。

顧老實一看別人家還沒吃早飯,連忙起身要告辭離開,說是晚點再過來。顧元河等人哪裏肯放他離開,都出言相勸。

“我是來幫忙的,咋還能在你們家吃飯。”

“有啥不能吃的,這些菜好多都是鄭姐做的呢,”李氏上完菜,聽說顧老實要走,忙上前勸說道,“清璃啊,去把前幾天買來的酒拿出來,讓你老實叔陪你姥爺小舅他們喝一點。”

顧清璃應了聲,回自己屋裏去拿酒了。

“這……這咋好意思呢。”

“老實叔,你要是不好意思吃頓飯,那我們怎麽好意思讓你來幫忙幹活呢,所以,您就別推辭了。”顧清宛笑瞇瞇的看著顧老實說道。

聽顧清宛這麽一說,顧老實便不在推辭,在桌子邊的木凳上坐下來。

這時顧清璃拿著一壇酒走了進來,將酒放在桌子上,離得近的顧元河把酒塞子一打開,濃郁的酒香飄了出來。

坐著的幾人都是有酒癮的,聞著這麽香的酒,恨不得立馬喝上一口。

李氏瞧眾人模樣,笑著從廚房拿來酒杯,給每人倒上一杯,臨了還不忘提醒幾人道,“都別喝多了,待會兒人家泥瓦匠估計就要來了。”

眾人都點點頭,酒啥時候都能喝,但蓋房子是大事,可馬虎不得。

顧清宛手裏拿著白菜兒肉包子啃著,繞著走到自己小舅跟前,擡手拿著包子在李竹森眼前晃了晃,道:“小舅,你償償這包子的味道怎麽樣?這可是我調的餡兒呢。”

李竹森看了一眼顧清宛手裏的包子,也伸手在桌子上拿了一個,吃了起來,片刻一個包子便下了肚,隨後對著顧清宛毫不吝嗇的稱讚道:“味道確實不錯,咱們清宛還是這麽能幹。”

“嘿嘿……”顧清宛奸詐的笑了一會兒,然後看著李竹森不懷好意道,“不知道與我那未曾逢面的小舅媽一比怎麽樣?小舅以後試過了,可要記得告訴清宛喔。”

“你……”李竹森被羞得紅了耳根,惱怒的瞪著顧清宛道,“小小年紀,不知羞。”

“哦,哦,小舅害羞了,哈哈……小舅害羞了。”顧清宛看著李竹森紅了耳根,頓時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拍著雙手高興的大聲嚷嚷著。

小弟顧清辰也跟著拍著手嚷著,他雖然不懂為何四姐如此高興,但看著自己四姐樂呵,他也跟著歡樂。

李氏搖著頭看著玩得高興的兩個兒女兒,無奈的說道,“好了,趕緊坐下吃飯,”說著責備的看了顧清宛一眼,“清宛,你小舅是長輩,不許這麽沒大沒小的。”

“哦,知道了。”顧清宛沒勁的回應了一聲,然後坐下,默默的拿了個包子啃了起來。這古代真不是一般人待的,沒電視手機就算了,連說話也不能自由,真沒盡,好懷念手機啊,哎!

對面的李竹森,拿起包子張嘴就咬下四分之一,沖著顧清宛眨眨眼,表示他也不敢反抗大姐,你就自求多福吧,隨後重新埋頭吃飯。

“元河兄弟在家嗎?”

待一家人吃過早飯,李氏等人把所有東西剛收拾好的時候,門外傳來喊聲。

顧元河一聽聲音,知道是王泥匠來了,連忙站起身跑出去,打開門就看到身穿藏青色長衫的王泥匠,帶著二十來個壯漢,站在門外。

“王師傅你們來了,快裏面請。”顧元河笑著招呼眾人進去。

院子裏,顧老實和李竹森也把家裏所有的木凳搬了出來,讓眾人坐下休息,李氏和顧清秀忙著提了一桶熱水出來,給每人倒了一碗熱水暖暖身子。

隨後大伯顧元海和大姑父趙承安也陸續過來了。

當天上午,王泥匠便帶領著二十幾個好手藝的泥瓦匠開了工,顧元河等人則是在一旁幫些小忙。

在這裏只要是蓋新房子,總是事先在門口放一大串鞭炮,表示能順利完工的意思,顧清宛家自然不會例外,顧清璃拿了鞭炮在門口放了起來,村裏很多人聽到鞭炮聲都紛紛過來圍觀,看到顧清宛家旁邊的空地上堆得整整齊齊的青磚,木料,不禁感概,在村裏窮得能排上數的顧元河都要開始蓋新房子了,還真是世事多變。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清宛家裏也來了好幾個媳婦兒婆子,除了李氏請來幫忙的鄭氏和孫氏外,還有鄭氏的婆婆,愛嚼舌根的周氏和兩個跟周氏走的近的媳婦子,都是在家閑的無聊之人。

李氏看到鄭氏的婆婆也來了,將鄭氏扯到一邊,不讚同的說道:“鄭姐,你咋還把大娘叫來了呢?”

“哪裏是我叫來的,是她自個兒非要過來幫忙的,說是在家也是閑著,過來搭把手也是好的。”鄭氏無奈的看著李氏說道。她在家裏就勸過了,可是自己婆婆不聽呀。

“大娘,我娘也來了,在屋裏坐著呢,您去找她說說話唄,她自個兒也怪無聊的。”李氏見在鄭氏這裏行不通,只好自己上前勸說道。

顧大娘知道李氏不想累著她,見這裏的人手也不少,便點點頭,“好,我去找老妹子嘮嘮嗑。”

“喲,李妹子,你家蓋新房子這麽大的事情,咋沒看見你大嫂過來呢,還是你沒請人家來,嘖嘖,這樣多生分啊。”周氏看著送顧大娘進屋後回來的李氏,扯著嗓子說道。

“我請沒請大嫂,好像也不關嫂子你的事吧。”李氏目光冷冷的看著周氏,臉色不好的道。

周氏那天在路上罵顧清宛的事情,臨睡覺前顧清璃告訴了李氏和顧元河,李氏一聽,當時就落淚了,如果不是顧元河攔著,她非要去周氏家討個說法不行,最後還是顧清璃說,小女兒在周氏手裏也沒有吃虧,反倒是把周氏嚇了一把,方才作罷,現在見著周氏,自然是沒有好臉色。

周氏見李氏在這麽多人面前不給自己留臉面,當即沈下臉來道:“嘖嘖,大家夥瞧瞧,這李妹子還沒當上地主婆呢,就開始瞧不上咱們這些農村婦人了,真是了不得了。”

呸,什麽玩意,不就是有兩個錢嘛,還想在老娘面前放肆,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重,哼。

“有些人做的事活該被別人瞧不起,這跟我是不是地主婆沒有關系。”李氏說完,便招呼著鄭氏兩人和兩位跟周氏一起來的媳婦兒進屋裏喝茶,唯獨留下了周氏一人。

周氏被如此對待,一肚子的火氣沒地方發洩,暗暗的給那兩個媳婦兒使眼色,讓她們出口幫忙,可是那倆媳婦兒正吃著人家家裏的東西,哪裏會好意思開口,只能當做沒看見周氏的眼色。

“呸,一群啥玩意。”周氏看著幾個人說說笑笑的,楞是沒有一個站過來幫著她說話的,氣憤的咒罵了一句。

“周嬸兒來我家做什麽?”

顧清宛的聲音冷不防的在周氏背後響起,嚇了她一個激靈。她轉過頭對上顧清宛的視線,想起那天發生的事,心裏有點害怕,沖著顧清宛結巴的說道:“我……我……”

顧清宛懶得瞧她那副嘴臉,不耐煩的說著,“看來周嬸兒是沒什麽事嘍,我們家裏人手也夠了,家裏也忙,就不留您在這了,您請回吧。”說完便轉身走了。

周氏眼神閃爍的盯著顧清宛的背影一會兒,重重的吐了口水,扭身離開了。

坐在廚房裏吃著零食的那兩個媳婦兒瞧見周氏離開了,探出頭瞅了瞅天色,要做中午飯了,也跟著起身告辭離開,臨走時,李氏又給每人裝了一些零食帶回去,嘴裏說著有空常來玩。

兩個媳婦兒也不客氣,把零食揣在兜裏,臉上笑開了花,連忙對著李氏說有空一定常來玩。

“李妹子,我瞧著這些東西都挺貴的,你幹啥給她們裝恁些,也不是多熟悉的人。”鄭氏湊到李氏的面前悄聲問道。

“嗳,這些東西要是能堵上她們的嘴,再多裝一些我也是願意的。”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

鄭氏輕嘆了一聲,“沒辦法,她們就是這樣的人。”

快到中午吃飯的時間了,李氏幾人來到廚房準備做飯,包子是昨兒就蒸好的,今兒只需要在鍋裏熱一下就能吃了,目前只需要做的是燉雞和鴨子,顧清宛家的廚房本來就不大,這一下站了五個人,就顯得有些擁擠了,不過好在大家夥都知道自個兒該做些什麽,一時間倒不至於太亂。

顧清秀在竈間燒著大火,鍋裏燉著雞和鴨子,不過半個時辰左右,一陣陣難以抗拒的肉香不斷撲進鼻子,鼓動著所有人的味蕾,顧清宛拿著勺子,掀開鍋蓋,攪動著鍋裏的雞肉,肉香味更是濃了,這會兒,肉香味隨著秋風沖出了老遠,讓在一邊蓋房子的泥瓦匠們都不禁感覺到饑腸轆轆的。

顧清宛用勺子舀了一點雞湯償了償味道,隨後又往鍋裏倒了一些芥末,這樣出鍋後的雞湯會更有味道。

“娘,我好餓啊。”在外面聞著肉味跑進來的顧清辰跟李氏說了一聲,不過一雙大眼睛卻是盯著鍋裏的肉滴溜溜的轉著,一副嘴饞的表情。

李氏好笑的看著他道:“去讓你四姐撈一塊給你償償。”

顧清辰得到命令這才樂顛樂顛的來到顧清宛面前。

“你還別說,這肉經過清宛丫頭一弄,還真是香呢。”鄭氏聞著香味笑著說道。

“沒啥特別的。”李氏謙虛的說道。

“娘,咱們把上次腌制的泡菜拿出來一些吧,中午也好再添個菜。”顧清宛瞧著廚房角落裏的兩個腌制泡菜的壇子,扭頭看著李氏說道。

“行,你弄吧。”李氏沒啥意見的回了一句。

旁邊的鄭氏瞧著顧清宛抱著的壇子,不由一臉狐疑道:“李妹子,啥是泡菜呀?”

“嗨,就是用白菜腌制的,跟腌鹹菜差不多,不過味道倒是比鹹菜好吃多了,尤其是在裏面放些辣椒面,很是下飯哩。”李氏想起泡菜的味道,不由的說道。

鄭氏便笑了道:“還有這東西,”當即轉頭看著顧清宛,“清宛,你那泡菜,給嬸兒償償唄。”

“哎。”顧清宛應了一聲,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泡菜送到鄭氏嘴裏,鄭氏這一吃,就停不下嘴了,一連吃了好幾塊,直到嘴裏實在辣得不行了,方才住了嘴。

“哎呀,鄭姐,瞧你猴急的,有這麽好吃嗎?”孫氏見鄭氏吃了一塊接著一塊,看得眼饞,當即放下手裏的活,來到顧清宛跟前,看著壇子裏的泡菜問道。

顧清宛也夾了一筷子遞到孫氏的嘴裏,孫氏嚼了兩下,立即咋咋呼呼的說道,“哎呀,這東西可真夠味呀。”

顧清宛看著兩人都喜歡吃的樣子,也不小氣,當即說道:“兩位嬸兒都喜歡,等吃過飯讓我娘給你們帶一些回去,也不是什麽值錢的吃食。”

“對,對,待會走的時候都帶一些。”李氏也跟著說道。

鄭氏兩人也不推辭,湊到一塊嘰嘰咋咋的討論著泡菜的味道。兩人也都很默契的沒有追問泡菜的做法。

收拾完手裏的活,李氏想著鄭氏夫婦倆還有顧大娘都在這邊吃飯,難免會掛念家裏的兩個閨女兒,於是笑著對鄭氏道:“鄭姐,你回去把你倆閨女兒叫過來給咱搭把手,這飯是做好了,可待會兒吃完飯收拾東西,咱們怕是忙不過來。”

吃完飯也就是洗洗碗和盤子,擦擦桌子,哪裏是真忙不過來,鄭氏心裏明白,這只不過是李氏想讓兩個孩子兒過來吃飯找的借口罷了。鄭氏也不放心兩個閨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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