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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伯媳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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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告訴我,”蘇萬猶豫了一下,站起來問吳邪:“那個黑眼鏡要去幹什麽?”

吳邪沒什麽表情,道:“他沒有告訴你嗎?”

蘇萬搖頭,繼而道:“他沒說,我沒問。我知道憑我的年齡和閱歷,是沒法搞懂你們在做什麽的。而且我覺得,我也沒必要去理解非正常人的想法。只是他在離開前說的話,讓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我在來這裏的路上,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或許你能告訴我答案。”

“如果我說,他要去送死呢?”吳邪心想這小子被黑眼鏡改造得不錯。不知天高地厚,少不更事,其實這些都意味著潛力無窮。

“那至少……至少把他的屍骨運出去吧。”蘇萬並不感到震驚,他不是沒想過這個結果。“你別這樣看著我,我沒有什麽營救計劃。只不過沒人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我要做這些?為什麽你們要做這些?乍一看是我自己的選擇,其實我一直在被引導著,對嗎?”

一個小時前蘇萬在陰暗的走道裏,獨自一人。他不知道前面有什麽,但如果不去,自己肯定不會甘心,而黑眼鏡也料到了蘇萬不會乖乖離開這個地方。安靜的環境最適合思考,他看穿了他們的方法。而有的人,需要花好幾年才能做到這點。

黎簇拍拍他以示安慰:“委屈什麽,不是有我陪你一起遭罪嗎?雖然我們被耍得團團轉,到最後還是心甘情願地來了啊。”

“不錯。”胖子對吳邪點點頭道:“你選對人了。”

“我能理解你。我在你們兩個身上用的方法,就是以前別人對我的那一套。”吳邪看了眼張海客,後者無辜地攤了下手。他繼續道:“但老實說,我也不知道你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

“你們不是一夥的嗎?”蘇萬道。

吳邪指了指看熱鬧的張海客,道:“那家夥,你認為他和我是雙胞胎,甚至還覺得我們是一夥的,對不對?你猜對了,我們的確是一夥的,互相搭把手,達成各自的目的,僅此而已。我和黑眼鏡也是這樣,我相信他會做完他需要做的事情,至於之後他想幹什麽,是花天酒地還是自殺尋死,我毫不知情,你的出現也是在計劃之外的。”

“也就是說,我到這裏來是畫蛇添足?”

吳邪道:“不。我不知道他的理由是什麽,但他這麽做肯定有一定的意義,而且會對我們有幫助。”

“我知道了,”黎簇一把掀開蘇萬的衣服,道:“他是不是在你背上刻了什麽?”

“沒有!”蘇萬亂叫道:“癢!放開!”

他從黎簇的魔爪中掙脫出來,撐著膝蓋道:“我和那個黑眼鏡還碰到個女的,看起來很年輕……”

“這個在我意料之中,不奇怪,繼續。”吳邪道。

“他還說有什麽業務要幹,反正我聽不明白。”

“大人是要賺錢的。”胖子道:“這叫自食其力。”

“還是一筆‘長期業務’,時間跨度似乎有好幾年。”蘇萬斟酌道。

“等等啊,”黎簇猛然想到了什麽:“我之前在黑眼鏡家裏發現了一封發黴腐爛的信,是張小哥寫的,看上去有些年頭……老大,我跟你說過的。”

“不會這麽巧吧。”蘇萬懷疑道:“你別想到什麽都往上套。”

“就是這麽巧。”吳邪兀自笑道,他把目光移到張家隊伍裏的張起靈身上。胖子有些驚訝:“小哥找那個瞎子辦事?”

“大差不離了。”吳邪道:“小哥在和我道別前找過你,為什麽不可能同時找其他人?”

“媽的,莫非他信不過我嗎?”胖子怒道:“除了減肥和生孩子,還有什麽事是老子做不來的?”

黎簇感到可惜:“可是他失憶了,我們問也沒法問啊。”

“那倒未必,小哥他有些事情是可以記起來的。”吳邪想了想,過去朝張海客道:“把你們族長借我一下。”

張海客不知道他想搞什麽鬼,道:“我們不外借的。”

“難道我是什麽外人嗎?”吳邪反問道,沖張起靈招招手:“小哥,問你點事情。”

張起靈一走過來,蘇萬就如連珠炮彈一般說道:“這位小哥你好,我叫蘇萬,你不認識我不要緊,因為我也不認識你。我就想問問你認不認識一個戴著墨鏡的男人,有沒有委托過他辦什麽事?事關重大,這很可能會影響到我的安危,因為我現在並不知道他讓我來這裏是幹嘛的。”

說完蘇萬猛吸了一口氣緩過來,道:“完畢。”

“小哥要是敢記起來,我揍不死他丫的。”胖子輕聲對吳邪道:“這種事都沒忘,卻把哥兒倆忘了。”

黎簇補充道:“張小哥,你是不是寫了封信給他?信封上還寫了你的名字,哦不,就一個姓氏。”

張起靈看著蘇萬緊張的臉,緩緩地點點頭,道:“我有這部分的記憶。”

吳邪輕輕地推了胖子一把:“上吧,你是用拳頭還是用腿?”

“別動你胖爺。”胖子道:“我要用我的意念揍他一頓。”

而蘇萬一臉大難當頭的表情:“是什麽?是什麽事?麻煩說話別說到一半行嗎?”

“張小哥就這樣。”黎簇在他耳邊道:“高深莫測,半天憋不出一個字來,你還不能惹他。”

“我讓他把一些至關重要的信息傳遞給一個人,”張起靈似乎在重塑記憶,說得很慢:“但這存在一個前提,只有觸發了某個條件,才需要他去辦這件事。”

蘇萬快被他耗死了:“什麽條件?什麽條件啊?”

張起靈搖搖頭,表示記不起來了,無可奉告。

胖子轉頭沖張家隊伍道:“你們家的人都是怎麽長的腦子?失憶就算了,恢覆記憶還這麽費勁。”

“能恢覆就不錯了。”張海杏回道:“歷代族人為了把失魂癥的影響減到最低,一直不斷研究對策。不然你以為,我們族長為什麽有些事記得住,有些事就忘光了?”

“敢情還是選擇性失憶?你們也不怕小哥把家門朝哪兒都忘了,到時候都不知道找誰哭去。”胖子侃道。

吳邪拽了拽胖子,做了個口型:“你想幹嘛?”

胖子揉揉鼻子,用手擋住了嘴:“你沒聽見那娘們說的話嗎?我跟你說,這事兒絕對有戲。”

張海客笑了笑,道:“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怎麽讓他恢覆記憶嗎?不過說真的,如果某些事他到現在都一頭霧水,那八成永遠也想不起來了。”

“張家的失魂癥是一種遺傳病。”張起靈淡淡道:“你們想知道什麽?”

吳邪看著他,突然搖了搖頭道:“不用費那工夫。既然你沒有忘記不該忘的,我們也不必在這浪費時間。”

“別管他,小哥。”胖子道:“你說,胖爺我聽著。”

“很多老年人失憶的原因,是神經細胞間的連接受損。假設能重新建立這種連接,他們就能恢覆記憶。”張起靈平靜道,好像失憶與他沒有任何關系。

“這裏的連接就是突觸吧。”蘇萬道。

他點頭,道:“而張家的研究結果是,失魂癥發作的時候,儲存記憶的細胞直接死亡,情況更加棘手。張家需要另辟蹊徑。”

黎簇不知怎的,突然無比想念他們的生物老師。

“關鍵是,死亡的是那些連接本就不穩固的神經細胞,衰變就是從連接處開始的。這樣的結果是,一個人的經歷會忘得一幹二凈,但卻記得住技能和知識。”

“那像我這種沒知識沒技能的學生,豈不是失憶後什麽都沒有了?”黎簇感到蛋疼。

吳邪腦子轉得快,道:“所以要事先把那些經歷都轉化為一種牢固的知識體系。真實度沒有發生變化,只是形式變了。”

“是的。”張海客向他們介紹道:“在張家本部有這種訓練項目,主要目的是改變人天生的記憶模式。經過訓練的人,當經歷了某些重大事件的時候,腦內就會迅速把各種類型的信息,都轉化為文字,隨著事件的發展,再慢慢構建出一個體系,類似於信息數據庫。長此以往,就建立出了不同的數據庫。最好,有事沒事就拿出來回憶溫故一下。在失憶後,一旦某個點被激發,就能順藤摸瓜,使得整個體系的脈絡變得清晰。”

“你們歷代族長應該都很喜歡發呆吧,”吳邪推測道:“因為他們一直在大腦裏溫故而知新,忙著覆習備考。”

“張小哥,你的那個關於黑眼鏡的數據庫裏還有其他東西不?”蘇萬小小地抗議道:“沒人管我的死活了啊。”

黎簇無奈道:“他需要的是激發,不過鬼才知道要怎麽激發出來。對了,他那本筆記沒準派得上用場。”

言語間,張起靈已經自己翻看起來了。

吳邪本想截下黎簇的話頭,但為時已晚。張海客有點感興趣,道:“什麽筆記?”

眼下只能開誠布公,吳邪表現得波瀾無驚,道:“小哥之前在西藏的時候寫了些東西,我拿過來了。”

“明白。”張海客淡定道:“如果我們族長沒有出現,你是不是就想私吞了?”

“怎麽說話呢,”胖子笑道:“我們天真是這種人嗎?”

“那時候你們家族長還不知道人在哪裏,我就代為保管一下。”吳邪道:“他的就是我的,我的還是我的。”

張海客知道現在的吳邪善於詭辯,和一個神經病爭辯沒有任何意義。他從衣袋裏掏出一支迷你圓珠筆,向張起靈要來了那本筆記,直接翻到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族長,這是我們香港總部的地址。”

吳邪轉頭問蘇萬:“帶筆了嗎?”

“讓我找一下。”蘇萬把包翻得七零八落,最終遞給他一支高考專用的0.5黑色水筆。

吳邪拿著筆走到張起靈旁邊,從張海客手裏抽走本子,道:“那我也寫一下吧,小哥,方便以後聯系。”

“這演的是哪一出啊?”黎簇覺得吳邪的臉色不太正常。

“婆媳,不對,伯媳大戰。”胖子道。

吳邪不僅往上寫了個杭州市的地址,還加了串電話號碼。筆尖停頓片刻,接著又快速寫了幾個字。誰都沒看見他寫了什麽,吳邪合上本子,交給張起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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