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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打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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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打算現場教學,在自己肩膀上比劃道:“三角肌在上臂外側,肩峰下大約……”

“我只知道三角函數,你再解釋我也搞不明白的。”黎簇看著長長的針頭,不由感到心驚膽戰:“萬一我手一抖挑斷了經脈,那罪過就大了。”

“你依葫蘆畫瓢就行。”

黎簇搖頭:“就算你把我和梁醫生再放在一起幾個月,我也只會紮一個洞出來。”他指指張起靈,道:“你還是找他幫忙吧,人家一看就是專業的。”

那人看了過來,黎簇沒等吳邪同意就喊了一嗓子:“張小哥,幫個忙,還是你過來給他打一針吧。”

張起靈單跪在吳邪身旁,看了眼脖頸傷口的情況。吳邪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但沒有辦法,擺在面前的也只有這一個選項了。

針筒遞到張起靈手裏,他用手指感受肩膀上的肌肉,以便找出合適的註射部位。吳邪也任他擺弄,稍稍轉了下頭,垂下眼睛,目光投在冰冷的針頭上。

黎簇卻感覺他看的仿佛並不是針,而是持針的那只手。 這個不愛學習的學生這時候變得好學起來:“一般打針的時候不是都要脫褲子的嗎?”

張起靈看到吳邪的神情像被噎住一般,然後下意識地看向自己,以為他是在無聲地提問,就應道:“臀部的肌註我也會,兩種方式都可以。”

吳邪迅速拒絕:“不用了。”他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對黎簇道:“你能不能稍微有一點醫學常識?正常的醫院沒有那麽多衣櫃給你放褲子。”

“我都說了我什麽都不會,反正醫院裏有很多被扒了褲子按在床上的人。”黎簇嘟囔道。

張起靈用拇指和食指壓住吳邪的皮膚,正準備把針頭刺進去,忽然停下了動作。

“不行就算了。”吳邪註意到對方的猶豫,擡眼說道,正好撞進他的眼睛裏。

張起靈解釋道:“這裏的肌肉太薄,只能做小劑量註射。”

吳邪對著他的臉,自然地眨了下眼:“劑量大才有效果。”

“上臂三角肌不適合大劑量註射,除非選擇臀部作為註射部位。”那人建議道。

黎簇在旁邊附和:“就是,我在醫院的時候天天脫褲子打針,不脫褲子還打什麽針啊。”

吳邪的態度沒有一絲動搖,他把頭轉了回去,道:“不需要,就打這裏。”

張起靈近距離觀察側臉才發現,吳邪眨眼的時候眼睫毛顯得特別長,特別是現在,眨眼的頻率好像變快了,這是局促的表現。

“醫院那些護士打針都打在屁股上,那叫一個穩準狠。”黎簇道:“哪有你這種病人說是一定要打在肩膀上的?”

吳邪受到了兩面夾擊,就道:“啰嗦什麽,我這是圖方便,省時省力。”

“哎,別解釋,我知道。”黎簇故意刺激他,壞笑道:“其實沒什麽好難為情的,老大你又不是什麽黃花大閨女。”

“我們之間存在代溝,我沒法和你正常交流。”吳邪選擇了無視黎簇,對張起靈道:“出不了什麽事,你以前掌握的技能應該是忘不掉的,紮下去就是了。”

張起靈低頭查了查包裝上的說明,認真道:“其實這種藥劑,更適合……”

“我就喜歡在這個部位打針。”吳邪飛快地打斷他,擡了擡手臂。

張起靈也就順從他的意思,找準了位置,穩而慢地把針紮了進去。

這手法果真專業,黎簇一邊觀摩一邊心想。

刺進一半之後,需要往外抽動活塞,卻看到了倒流的血絲。張起靈一看有回血,試著把針紮進更深處,再次檢驗,依舊有血流了出來。

“看來毛細血管分布得相當密集,怪不得我比較不怕冷。”吳邪不以為意道。

張起靈把針拔出來一些——情況照舊,甚至回血回得更厲害了。

黎簇看不懂其中的竅門,只知道他們一直沒有成功:“別緊張,張小哥,就是打針而已嘛。”

張起靈拔出了整個針頭,把手指放在皮膚表面,湊近了去看。他呼出來的氣流打在皮膚上,吳邪動了動想要掙開:“你能看出什麽來?”

那人很輕地嘖了一聲,道:“皮下組織的結構很奇怪,這裏以前受過傷。”

吳邪點頭:“疤痕倒是沒留下,不過我確實被一只蠪侄抓了兩三公分的深度。”

“什麽?”黎簇從沒聽說過這種東西:“那是什麽怪物?聽起來怎麽像是從《山海經》裏穿越出來的?”

“你可以把它當作是一種特殊的狗。”吳邪道:“我為了殺死一只蠪侄,還費了不少工夫。”

張起靈臉色微微一變,道:“你遇見了蠪侄?”

“在銀川附近。那個地方有一大群蠪侄生活在山上,山民們看到它們留下的痕跡,一直以為是狐貍精。”吳邪挑出重點講道:“銀川可謂是一個野生培養基地了。”

“我記得,蠪侄在西北地區很多地方都有分布。”張起靈道。

“這些關鍵的事情你倒是記得清清楚楚。”吳邪戲言了一句,繼續解釋道:“它們的規模變得越來越大。本來那玩意養在荒山野嶺就可以了,可是,按照我前幾年的經歷來看,它們的活動範圍已經幹涉到人類的生活了。這說明一直以來,都有人在進行馴養,而且從未中斷。”

張起靈回憶了一下,道:“我沒有這方面的完整信息,但是記得自己以前曾經調查過。”

“你調查過?”吳邪想起自己那時被一只怪物整得苦不堪言:“有沒有研究出什麽徹底消滅的方法來?”

“這是一個種族,無法消滅。”張起靈淡淡道:“雖然它們藏得非常隱蔽,但已經和當地的環境構成了一種平衡。”

“對,我在銀川的時候就覺察到,那些新生的蠪侄種群似乎已經完全野化了。”吳邪十分讚同他的觀點:“人工培養的物種是很脆弱的,但是那些人聰明就聰明在知道要調整蠪侄的習性,讓它們融進自然。最後即使沒有人類幹涉,它們也能正常繁衍下去。”

黎簇不禁覺得十分好玩:“這不就是造物主的游戲嗎?”

“上帝法則。”吳邪說著別有深意地笑起來:“如果你有足夠的時間,就足以部署你想完成的一切事情。別人如果覺得不可思議的話,那也是因為這件事超出了他們本身的生命長度。”

黎簇聽完他的長篇大論,覺得太誇張了:“這麽講的話,這個世界上存在很多不可思議的事,那我豈不是每天都要提防著?”

“說到底和其中的誘因有很大關聯,其實我發現蠪侄的過程是非常被動的。”吳邪道:“有人想讓我認識認識這種動物,我只能被迫接受了他的好意。”

黎簇心生同情:“這都有人逼迫你?”

“不過,這也是早晚的事。”他談起另一個話題:“我爺爺是第一個發現蠪侄的人,當年他用了十六只狗才抓住一只。身為吳家子嗣,這些東西我越早熟悉越好,不奇怪吧。”

吳邪說著轉了個身,對張起靈道:“換一邊打吧,這邊沒什麽傷,會好一點。”

這次順利得多,吳邪看著針筒裏的藥水完全推進體內,才微微松了一口氣。張起靈拔出針頭,現在的這只胳膊確實要比另一只的情況好很多,至少小臂上沒有十幾道刀疤。

吳邪套上衣服,走向幹涸的河道,駱駝已經在那裏站了很久了。他摸摸它的腦袋:“別急,很快就好了。”

黎簇踩在碎石地上,看著腳下:“就算練成了鐵頭功我們也鉆不進去啊。”

吳邪蹲下身,把手插進石頭裏摸索,一點一點地似乎在尋找什麽。黎簇馬上改口:“我也沒學過鐵砂掌。”

吳邪整只手都埋了進去,阻力很大,但他還是找到了他想要的。他感受了一下那個東西的形狀,摸了幾把後道:“奇怪,好像沒有開關。”

“應該和水下的壓強有關,不是普通的觸發機關。”張起靈出聲道。

“那個時候的東西有這麽精準嗎?這裏水深也就幾十米。”吳邪半信半疑地用力向下按,腳下傳來細碎的聲響。

“有門有門!”黎簇用目光搜索著地面,不知道哪裏有了變化。

慢慢地,駱駝身下的碎石移動起來,像是集體行動的昆蟲群落,密密麻麻地向兩邊擴散。但是,這些“蟲子”沒多遠就停下了腳步。

黎簇把頭探過去,看了好半天才看清楚,碎石之下是巨大的活板,板上有一條兩指寬的縫隙。他懊喪道:“有也和沒有一樣,這麽窄,手都伸不進去。”

吳邪蹲下身清理那些碎石,縫隙的樣子漸漸展露出來。“本來就不是供人行走的通道,還得加工一下。”

“你不會要在這裏挖個洞出來吧?”黎簇想到一種可能:“你要是在這裏結婚生子待上個十幾年,說不定還能成功。”

吳邪把手掌貼在板上:“你沒註意到,它有個很小的傾斜角度。剛才河床上石頭的分布也存在一定的規律,沒猜錯的話,這塊板子是通過翻轉來開合的。”他回頭道:“小哥。”

張起靈聽出了他的意思,便拔刀出鞘,右手一揮,將刀尖斜插進縫中,這把刀被完美地改造成了一根杠杠。一端往下壓,另一端必然向上轉動,當然,這樣簡陋的條件下,著力點的尋找決非易事。

縫隙被撐得越來越大,所需要的力度也是大得驚人。在張起靈按住刀柄的那只手臂上,肌肉的輪廓凸顯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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