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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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虧黎簇之前被打了一劑預防針,這才沒有對夢裏的吳邪二號感到多驚訝。想必那小哥也知道兩人的面貌相同,甚至說是一清二楚。

這下吳邪可是坐實了“大眾臉“的名號。黎簇內心感慨道,怪不得失憶的張小哥看到老大一點印象都沒有,真的不能怪人家。

但張起靈從出現開始,就未曾向他們透露過任何的只言片語,安靜得有些可怕。

對,真的是什麽都沒說。有些人不愛說話,不一定是因為內向,也有可能是不想洩露信息。

這麽一想,張起靈在黎簇心裏的形象猛地從一個安靜的同行者,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反派。

吳邪半張臉還壓在張起靈肩上,完全沒有蘇醒的跡象。

呦西,套話的事情就交給我吧。黎簇心裏的個人英雄主義如洪水般洶湧而來,直接一個浪頭翻過理性的大壩,一路湧到喉頭,慫恿他張嘴道:“那個……”

張起靈兩只手還托著吳邪的腿,轉頭看了他一眼。就這一眼,淡淡的一個眼神,把黎簇全部的沖動都壓了下去。

“……我,我想上個廁所。”黎簇一邊改口一邊在心裏唾棄自己。他從來都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他只是發現,原來眼神也可以震懾別人,真不明白吳邪以前是怎麽和他交流的。

“再走一會。”張起靈道。

黎簇覺得吳邪再不醒過來,自己就要被這種氣氛壓抑死了。話說他真的不是抄襲自己的做法在裝睡?其實黎簇感覺這種可能性非常大,但是既然張小哥都沒有問題,他自己也不好說什麽,而且現在根本就不敢和這個人說話。

這段路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麽長,通道裏的空氣漸漸暖和了起來。所謂暖和是一個比較而言的說法,因為之前他們待的那個地方實在太涼快了,涼快得有些怪異。高溫才是沙漠典型的標志。

張起靈停住了腳步,黎簇還以為前面出了什麽意外,直到對方把吳邪放下才反應過來,應該是暫時告一段落了。

黎簇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身上背的和手裏拿的通通放下,甩了甩胳膊,一股酸痛直接傳了過來。腿也是,他又踢了踢腿。

然後尿意就來了。

其實他本該之前就解決掉的,可那個時候出乎意料地不知從哪裏接收到費(和)洛(諧)蒙,光顧著在夢裏掙紮了。這泡尿倒算是歪打正著,也證實了剛才他對張起靈說的話。

黎簇這回不敢走遠,尋了一個墻根,背過身去拉下褲鏈。這次什麽異樣都沒有。他痛痛快快地在墻上澆了一幅塗鴉出來,然後一身輕松地拉上褲鏈。

他看著面前的墻,突然覺得有點奇怪。

那些液體並沒有順著墻壁流下來,而是似乎被吸了進去。黎簇顧不得惡心,湊近一看,墻壁像是海綿一樣吸走了水分,表面還是濕潤的。

按理說這是一堵石墻,怎麽會吸水?

黎簇還沒有不拘小節到直接用手去感受,畢竟上面仍然殘留著一股臊味。低頭在周圍看了一圈後,他把目光鎖定在張起靈的苗刀上。

——根本拔不出來!黎簇使了幾把勁,那刀紋絲不動。沒想到刀鞘和刀身的摩擦力居然這麽大,加上刀的重量也不小,黎簇沒一會就放棄了。

刀的主人微微皺起眉頭看向他。”我就想借個刀,借來稍微用一下。”黎簇忙為自己辯解,指了指墻,“有古怪。”

張起靈走到墻前研究了一會,而後看了看整堵墻。接著伸出右手,只見那兩根奇長的手指在墻壁其他部位上摸索了一會,然後他突然發力,竟埋進去一個指節的長度。

江湖絕學二指禪?黎簇看得一楞一楞的。

張起靈拿出手指,轉過身來,伸手就要拿刀。

黎簇活像一個小弟,畢恭畢敬地把刀拖了過去豎起來,黑幫大哥張起靈順著他的動作直接拔刀,一束刀光倏地刺進墻裏。行雲流水般的動作。

刀身沒了進去,看起來鋒利得不可思議。

更不可思議的是張起靈握住刀柄,轉了幾圈,墻上破開一個洞。

黎簇一聲娘都要喊出來了。

在旁觀者驚異的眼光中,張起靈用刀捅出了幾個洞,這些地方都是受力的關鍵點。最後他用刀背猛地一敲,整面墻都崩塌瓦解。

黎簇終於覺出些什麽,“這不是石頭做的?”他蹲下身摸到一塊墻壁碎片,雖然堅硬,但遠不如石頭,有點像幹旱的結板土。

墻壁壘得並不厚,表面還附著一層黑毛,不知道是什麽真菌的變異種,早已纏繞硬化,結成塊狀。如果不是拿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絕不會發現其中的奧妙。

這只是一個唬人的障眼法而已。這條偽裝的走道,是為了掩蓋真正的路線。但是這個奇怪的圈套是從哪裏開始出現的?

黎簇只想大罵坑爹。這堵狐假虎威的墻很快被張起靈破出一個大缺口,展現在他們眼前的是另一個空間。

下一秒,整條假走道都晃動起來,結構開始瓦解,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沒有一處不搖搖欲墜。

張起靈迅速反應過來,放下刀,頂著不斷墜落的碎塊回到原地,一把背起吳邪。

黎簇見狀,權當自己的頭頂是鋼鐵做的,咬咬牙也跑回去,拿上重得跟石頭似的裝備。他跑出來以後才喘了半口氣,就聽到背後傳來轟的一聲巨響。

回頭一看,什麽都沒了,只剩一片斷壁殘垣,至於更遠的地方就看不見了,估計情況差不多。

原來的這條走道似乎是有弧度的,但是弧度比較小,照這情況看可能是一個巨大的環。黎簇在腦中猜想著,如果是一個封閉的圓環線路,那豈不是永遠都走不到盡頭?

這種恐怖的猜想立刻被他自己排除了,因為他們最開始是從一個洞口進來的,親身的經歷絕對不會出錯。

這個新發現的空間當然也是有墻的,黎簇二話不說走上前,一巴掌拍了上去。

“疼疼疼——!”結果他卻抱著紅腫的手倒吸冷氣,臉上的表情都疼得皺了起來,“看來這堵是真的石墻。”

捷徑只能走一次。

他們就好像是在高速公路上插隊的轎車,本來有一條寬闊筆直的道路,他們就這樣硬生生地擠了進去,也不知道這條路來自何方,通向何處。更不知道,如果永遠都擠不進來,會被困在怎樣的一個地方。

這個新地方顯然也沒那麽容易對付。他們很快走到了盡頭,來到一扇粗糙的門前面——一扇機關石門。

門上只有一個圓孔,手腕粗細。黎簇還是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非常好奇,恨不得把眼睛貼在上面——但是被張起靈攔住了。

即使打著手電,也只能看見裏面一部分的構造。可這種牽一發而動全身的玩意,總得讓人看見全貌才放心。

局面有點尷尬。黎簇想,張小哥該不會要讓自己的手先探進去,等到觸發了機關把手割下來或者亂箭把自己射死之後,再由他破壞機關打開門?

他這個肉票終於要發揮價值了,黎簇瞟了一眼那人淡然的表情,有點想拔腿逃跑。

一定不能讓這麽悲慘的事情發生。他一邊琢磨著對策,一邊往後退了幾步。這麽一退,旁邊的字就映入了眼簾。

刻在石門上的字,痕跡很淺。黎簇瞅了半天,感覺它們抽象得像是鬼畫符。”這什麽意思?”他不禁問道。

“狗爸。”張起靈簡直一鳴驚人,黎簇啊了一聲,想了想,莫非這個機關需要一只老狗?還是公的?他抱怨道:“現在能從哪裏給它弄只狗過來啊?”

張起靈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點微妙,他又重覆了一遍剛才的話:“Go back.”

這一句黎簇聽得非常清楚。他終於聽懂了,窘迫地笑笑,“原來是英語,我聽力很爛,不好意思。”

門上刻的字很簡單,就這六個字母。但是……”英語?這鬼地方怎麽會有英語?”黎簇一直以為他們探索的是什麽中國古代建築,所以先入為主地以為見到的都是漢字。

“之前有一批像我們這樣的人,也走到了這個地方。”張起靈淡淡地說。如果是現代人,那確實刻什麽語言都不奇怪了,英文字母還能刻得容易些。

那些人刻下這六個字母,是讓同伴回去,還是給後來人留下提醒?”你是說那批人?裏面有一個長得像吳邪的那批人?”黎簇脫口問道,他實在太好奇了。

但下一秒他就意識到,他把費(和)洛(諧)蒙的夢境洩露出來了。”不是,那個,我……”黎簇看張起靈反應不是很大,嗯,也就是警惕地盯住他而已。

“好吧,我之前讀取信息素,不小心看到了一個畫面,看到了你和其他的人……”黎簇還在思考怎麽把話講明白,就聽到張起靈來了一句:“不是他們刻的。”

這算是承認了?套話好像也不難。

張起靈似乎並不在意這件事,他道:“你們不能再走下去了。等吳邪醒來後,你們沿著這條路反向走,可以走出去。這是條外部的走道,應該沒有危險。”

能出去了,太好了。黎簇一開始想到的是這個。

“等會我打開門,不久它就會重新關上。如果吳邪一定要進去,你告訴他,他是不可能打開這扇門的。”

張起靈走到墻根,準備把背上的吳邪放下來。他繼續沈穩道:“裏面的東西,不是你們能對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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