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緣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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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遇對段柔的感情從當初的懵懂暗戀到如今像親人一樣的轉變,從隱形門後面的臥室就能看出來。

保留著段柔的所有的東西,那些原本早就過期的化妝品,蘇遇也按照品牌買了一模一樣的最新的。

房間看樣子也定期有人收拾,段柔真的很感動,她曾經想過自己的死,也許對任何一個人都好,至少不再又瓜葛能夠重新開始。

從來都沒有想過蘇城還有人會記得自己,而且仍然相信自己沒有死。

蘇遇看段柔在臥室裏看得發呆,便知道她回想起了很多事情。

“雖然我是親眼看到你的汽車爆炸,但是我有感覺你會回來的。”蘇遇看著消瘦的背影。

落寞的段柔雖然沈浸在感動中,卻還是不完整的段柔,蘇遇明白她只是失去了他而已。

“我看新聞,他會來蘇城,也許是機會。”蘇遇也希望她能夠和墨染在一起,兜兜轉轉又何必折磨人呢?

“蘇遇,當初小雲害得你受重傷,我便知道她變了,可是我還是抱有一線希望,結果害了我自己和他。”

對待段雲的猶豫不決是段柔最致命的缺點。所以才會落得如此下場,而段雲卻不在乎這個姐姐的感受。

段柔沒有辦法告訴別人她重生之前的一切,段雲前生屍骨難尋,對她而言就是一種痛。

“我覺得你會回來其實已經知道自己的選擇了,死過一回的人,應該沒什麽怕了。”

蘇遇的話,讓段柔的表情不再凝重,淡然的開口,“準確的說是死過兩次。”

段柔告訴蘇遇準備去度假酒店,畢竟那是她完成最大的事情,就像母親還沒來得及看孩子一眼就離開了。

蘇遇聯系了沈彬,安排好了一切,沈彬電話那頭開始並不明白,聽到段柔的名字後沈默了許久。

晚上用餐的時候算是最熱鬧的時間,段柔在蘇城認識的人幾乎都來了。

段柔看沈彬在餐桌前有些猶豫,便知道他在思考什麽,“沈彬,這件事我希望你不要告訴慕西言。”

沈彬卻苦笑搖頭,“西言在你死後又回了不對,恨不得自己死在那裏,慕家喊他回來也不肯,最近慕家老太太不行了,他才肯回來,我是說如果,你和那個人……”

段柔打斷了他,“沒有如果,所以你也不別告訴慕西言關於我任何事情,因為我還有一個人需要陪伴。”

姍姍在醫生的陪同下來到了酒店,引得桌上的人一陣寂靜。

姍姍看著醫生,“難道我今天沒有打扮的很漂亮?是不是爹地你騙我?說什麽這是最好看的公主裙?”

醫生無奈搖頭,他現在對她的穿衣打扮完全摸熟了,怎麽可能錯呢?

娟姐突然起身,快步走到姍姍的面前,“我覺得我又要哭了,這孩子真的是……”

沒有孩子的娟姐看到段柔的女兒感觸太多了,抱了抱姍姍。

沈彬也明白了段柔的意思,這個孩子那雙眼睛一看就知道隨了誰,這才是段柔不願意告訴慕西言的原因。

寧願讓慕西言當她已經死了。

段柔在蘇城只留了一天,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山裏的度假酒店,早上的酒店籠罩雲霧之間,建築也是沈彬設計的。

帶著一絲古色古香的感覺,仿佛置身於仙境,車子停在山下停車場,就必須乘坐酒店的接送車,這樣就不會破壞山上的一切。

就連接送車都經過設計,一起都像是回到了過去。

“多虧了你當年的想法,讓我想辦法和這裏景色融合,現在這裏還有俗稱雲湖仙境。”

沈彬回想當年,差一點就把沈氏丟了,而現在四家族恐怕也就沈家和慕家沒有遭受風雨。

“還記得當年山上的老主持嗎?新寺廟在酒店的隔壁,香火很旺,還有很多信徒,每年五月這裏香火最旺。”

沈彬大概是怕段柔覺得陌生,所以不停的介紹這裏的一切。

段柔來到這裏就喜歡上了這裏,證明自己當年的決定是沒錯的,酒店的工作人員都配合這裏的建築,穿著都是中國改良的服飾,簡單古樸。

每個房間都能看到不遠處的人造湖,山景湖色,沒有人會不喜歡這裏。

就連姍姍都說要永遠住在這裏。

“你們先休息,待會可以一起去隔壁的新覺寺嘗嘗素食,當地很有名。”蘇遇也不忘了介紹。

姍姍不願意休息,非要去玩,就讓蘇遇帶著跟著沈彬一起離開了。

段柔躺在古色古香的四角大床上,看著與陽臺相連的藍天,一切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卻像是做夢一樣。

漸漸的,她陷入了沈睡,睡夢裏他還是那個他,沒有人威脅自己。

姍姍跟在蘇遇,覺得這個大哥哥是又高又帥,比任何一個她見過的男人都要帥氣,當然不能跟爸爸比。

“蘇遇哥哥,你有女朋友嗎?”姍姍心裏打著小算盤。

蘇遇抱起姍姍,搖頭,“你這麽小就懂女朋友嗎?還有,我喊你媽媽姐,你喊我哥哥是不是有點亂?”

“可是你看上去又不老,難道喊你叔叔?沈叔叔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姍姍看向沈彬。

說完,蘇遇笑得差點沒抱住姍姍,而沈彬的臉色也變得十分難看。

沈彬盡量保持溫柔,“姍姍,你可以喊他小叔叔,哥哥就算了。”

姍姍搖頭,“不要,萬一我以後嫁給他呢?喊叔叔豈不是嫁不成了?”

沈彬的臉又黑了一層,看向蘇遇。

蘇遇大笑著,“看到了沒,我這美色不比你差好嗎?”

沈彬極力解釋,“我不是解釋了?你還生氣啊?”

“滾蛋!”蘇遇長腿一跨帶著姍姍就走。

沈彬在外是個成功的男人。在內呢就略顯孬了一點,看蘇遇走,自己也很自覺的跟了上去。

姍姍湊近蘇遇,“沈叔叔好奇怪,明明很生氣,為什麽不罵蘇遇哥哥?”

蘇遇特自豪,“他敢!”

一大一小打算去爬山,但是走到大廳,就聽到了熱鬧的聲音。

“姍姍!”顧晚算準了時間來的,還拉著不願意走動的墨染一起來。

姍姍循聲望去。看到了日思夜想的爸爸,原本想沖過去,但是看到墨染身後的段雲後,她就扭頭將臉埋在蘇遇的肩頭。

顯然是在生氣,小孩子的世界是單純的,她喜歡的人和不喜歡的人在一起,就會一起討厭。

顧晚見狀略顯尷尬,畢竟工作人員都在場,墨染的臉色也很難看。

沈彬上前打了招呼,“我先帶孩子去走走。”

顧晚張望了一下。就差張嘴詢問段柔的去處了。

沈彬小聲開口,“在樓上休息,一個人照顧孩子比較累。”說完看了一眼墨染。

沈彬顯然錯過了很多事情,只是覺得墨染不是那麽不負責任的人,但是眼前的人又很陌生。

蘇遇拉了一下沈彬,帶著孩子趕緊離開,段柔之前說過,如果在蘇城遇到墨染不要提起以前的事情。

墨染看著趴在蘇遇肩頭偷看自己的姍姍,孩子的眼神不會騙人,姍姍已經開始討厭他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的心裏竟然有些難過,甚至厭惡自己。

回到房間,墨染就喊住了顧晚,“你說你這裏好,我雖然承認,但是你是故意帶我來的,什麽目的?”

顧晚靈機一動,“你看姍姍那麽喜歡你,你又覺得自己也喜歡姍姍,其實姍姍的媽媽也是個不錯的女人。”

墨染聽聞想起了那個穿著白裙子的女人。

墨染皺眉,“你從神探變成了紅娘?”

顧晚雙手攤開,扯開話題,“為了防止某些人有機可趁,這間套房兩個臥室,你我各一個。”

某些人剛好帶著行李進來,以為自己可以在這裏作為女主人住下,不然為何墨染要選住套房。

墨染不看她,自己回到房間關上了門。留下了坐在沙發上的顧晚和楞住的段雲。

“段雲,我真的很佩服你,進蘇城不想著回家看看父母非要在這找罪受。”

段雲知道顧晚恨自己,當初段柔死的時候,顧晚看到她便是冷嘲熱諷,還不是給她熬了過來。

現在段柔沒死,顧晚對她又是處處看不慣,,她難道不知道顧晚是什麽心思?

“顧晚,當年你追我姐姐,沒追到,如果又重來的機會,不是應該把握住。何必去拆散別人呢?”

段雲並沒有覺得什麽羞恥,拖著行李箱去了顧晚刻意安排的不同樓層的房間。

顧晚回味著段雲的話,立即打電話給晚點才能到的嚴肅,“看來段雲已經知道了段柔沒死。”

剛才的話段雲一定是知道了什麽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嚴肅讓顧晚穩住段雲,這次絕對不能讓她壞了事情,所以顧晚特意讓酒店的人時刻註意著段雲房間的動靜。

現在在自己的地盤上,看段雲還能怎麽興風作浪。

段柔休息起來就發現四處找不到人,想了想便自己去了隔壁的新覺寺,現在還不是旺季,裏面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穿過偌大的門庭,她才發現這裏威嚴的讓她為之一怔。

帶著莊嚴的心裏,跨進了大殿,裏面很安靜,即便是有人說話也是小聲的開口。

身穿僧服的人會帶領你如何虔誠的跪拜,放一盞蓮花燈在你的手心,告訴你心誠則靈。

段柔迷糊之間也忘記應該許什麽心願,在門口拿了簽紙,上面的話大多她看不懂,想找個僧人幫忙,結果身後有人喊住了她。

“大師,你還記得我?”段柔很驚喜。

滄桑的大師如今需要被人攙扶著走路,但是目光清澈,讓段柔相信有些人註定會永遠保持一顆美好的心。

大師沖著段柔招手,“你的簽只有我能解,答案也在我這,跟我來。”

段柔不明白,大師身邊的僧人離開,換她攙扶大師緩緩而行,不知為何方才還大好的天氣,這個時候竟然下雨了。

也許是山中天氣多變,才會如此,段柔並不覺得心煩,反倒是很愜意。

大師帶著她穿過長廊,“人說水無情,過無痕,卻不知並非無痕,而是人無心。”

大師的手伸出長廊之外,任由雨滴滴落在他的手心,手指間雨滴又落下。

段柔不明白他在說什麽。但是卻清楚記得自己的簽紙上一句話,水過無痕非無情,人去憶空非有意。

“人終究會死,怨也罷,恨也罷,終是空,那為何不能好好對待此生?”

大師指著木門,“答案就在裏面,我去準備茶水。”

說罷,大師搖晃著身體離開。段柔卻有些緊張,走向木門,大師的話有所指,她能感覺出來。

手微抖,想要推開門,而門卻在此刻打開。

“大師……”熟悉的聲音從裏面傳了出來。

段柔看著眼前熟悉的人,仿佛回到了以前,從第一次見到他開始,一切就像是洪水一樣在腦中翻滾,直到最後一刻她心甘情願代他去死,沒有一刻是後悔的。

唯一後悔的事情就是讓他忘記了自己。

喉間幹涸,艱難的開口,“墨……墨染。”

他皺眉,明明是第一次聽她喊自己的名字,但是卻覺得習以為常,如果在段雲和她之間做選擇,他情願聽到是她喊自己的名字。

她的聲音迅速的竄入腦中,嗡嗡嗡瘋狂的聲音又開始作祟,他一只手摸著自己的腦袋靠著門,一只手卻抓住了她。

每次見到她。這種感覺才會那麽強烈,腦袋就像是什麽東西要沖出來,疼得他快要撞墻。

段柔回神,將他扶坐在墊子上,才發現這裏是一件簡單的禪房。

醫生說他的後遺癥就是頭疼,每次疼起來都想把腦袋敲開,親自看到段柔越發的自責。

她讓他靠著自己,手按摩著他的頭,等他漸漸平靜下來,閉上了雙眼。看來是睡過去了。

段柔這時才任由自己的情感流露出來,“我們之間有一個女兒,開始我很想要個兒子,和你一模一樣就好了,後來醫生說我是被愛情故事茶毒了,哪來那麽多一模一樣?”

眼淚落下,滴落在他的臉上,但是段柔的嘴角卻是笑著的。

“女兒呢,有時候太懂事了,有時候又太聰明,這一點倒是像你,唯一像我的地方就是頭發,自然卷。”

淚水越來越洶湧,這些年的相思再也控制不住。

大師說的不錯,她的答案就是他。

“你放開他!”段雲沖了進來,推開了段柔。

段雲抱著昏睡的墨染,“為什麽要回來?你難道害得我還不夠嗎?我們好不容易要結婚了,為什麽你還要回來?”

段柔沒有聽說段雲和墨染要結婚,雖然穿段雲和墨染的關系,但是顧晚和嚴肅都解釋過。是段雲和墨老爺子的一廂情願。

“段柔你這個賤人,我不會讓你破壞我的幸福的!我已經是他的人了,以後我們會很幸福,我不會管你是和顧晚還是醫生在一起,但是求你放過我們!”

段雲猙獰的看著段柔,明明是親姐妹,卻像是一輩子的仇人。

在這佛門清凈地方,段雲的表情異常的難看,段柔不願意接受這樣的現實,跑著離開了這裏。

段雲抱著墨染。嘴裏念念有詞,“為什麽是她?為什麽是她?為什麽?”

段雲也哭了,她守望了這麽久的人,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為什麽還有人來破壞自己的一切?

墨染清醒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段雲的懷裏,推開了她。

段雲苦笑著,“你頭痛病犯了,掙紮著不讓我走。”

她知道墨染醒來就容易不記得之前的事情,所以她也義無反顧的消除了剛才段柔在這裏的事實。

墨染不相信段雲,因為他清楚的感受到的是不同的氣息。迷糊的時候他還聽到了她說了很多話,雖然他都不記得,但是他不相信是段雲。

可是此刻他仔細看段雲,才發現段雲和她竟然有點相似之處,難道他真的錯把段雲當成了她?

墨染搖晃著起來,推開想要幫助自己的段雲,“段雲,不要執迷不悟下去了!我就算是娶任何一個女人也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禪房一切都是簡單古樸的,段雲癱坐在墊子上,墻上掛著的心如止水四個字就像是嘲諷一樣。

“我不會讓你們在一起的!我不會!”

段柔逃回了酒店將自己鎖在房間裏,胸口劇烈的起伏,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

直到有人敲門,她才一驚一乍的跳起來,拍拍胸口,打開了房門。

門外站著三個男人,顧晚,嚴肅,還有醫生,表情凝重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段雲大概是直到你的存在了。”醫生著急的告知事情。

段柔還以為什麽事情,“剛才我見過段雲了,這件事瞞不住了。”

顧晚懊悔自己沒能早點發現,如果段雲發現了段柔,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段柔和墨染。

三個男人討論著如何堤防段雲,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段雲竟然成為了他們最擔心的人。

段柔回想剛才的段雲,才發現自己的付出和犧牲多麽可笑,在段雲的眼裏不過是理所應當。

“我想說,難道我非要偷偷摸摸嗎?既然段柔車禍死了,我何必去顧及一個不顧姐姐死活的女人?”

段柔的話讓三個男人停下了討論,她說的不錯,段柔早就在五年前死了,現在的她何必去為了一個不值得的妹妹東躲西藏?

“我知道你們騙姍姍到這裏來的目的,想撮合我和他而已,我可以同意你們決定,不過呢誰也不能戳破我和姍姍的事情,如果他享受現在生活我不想改變什麽。”

顧晚突然起身,“我可以以墨染哥哥的身份保證,他過得生不如死!”

雖然詛咒墨染實在不是一個哥哥的所謂,但是以後墨染弄不好會感謝他呢。

段柔看向醫生,“給我個身份,我想正大光明一點。但是姍姍不行,我不想段雲對姍姍也恨起來。”

醫生覺得這不太可能,姍姍和段雲的仇恨早就結下了,現在也就段雲還不知道姍姍和段柔的關系罷了,要是知道了恐怕這天都要翻了。

“你的身份可以,但是姍姍和段雲早就見過了,段雲也見過我了,現在她變得有點怕人,猜到是早晚的。”

“先把姍姍交給蘇遇和沈彬,他們兩個明天要回蘇城,帶回去也好。”

三個男人聽聞一致同意。不能讓別人傷害姍姍。

醫生用了一個晚上時間告訴姍姍追爸爸大計謀,一聽說她媽媽要親自出馬,姍姍自己起床收拾了行李,乖乖跟著她的蘇遇哥哥回蘇城了。

雖然知道段雲和墨染都在酒店,段柔也不再刻意躲藏,正大光明出現在他們面前。

墨染多次想上去詢問那天的事情,段柔總是巧妙的避開了,反而詢問他為什麽失憶的。

墨染搖頭,他五年前開始的生活都是別人安排,包括失憶的中發生的事情都是別人編的故事。

他心知肚明嚴肅三個人隱瞞了什麽,但是每次問都絕口不提,反倒是現在總是在他面前提一個人,就是眼前的她。

段柔能夠明白嚴肅的用心,既然她死了就幹脆讓墨染重新開始,誰知道她五年後回來了,結果真相反而難以開口。

段柔與墨染走在湖邊的堤岸上,風吹開了段柔的劉海,露出了那個醜陋的傷疤。

“怎麽弄的?”一個問題換一個問題,墨染很自然的摸上了她的傷口。

“別人看也許是傷口,對我而言卻是不能忘記的記憶,是不是說的很肉麻,以前我這麽說,一定有人說我肉麻。”段柔笑了笑。

墨染卻笑不出來,“姍姍的爸爸?”

她很老實的點頭,墨染面無表情,看來是生氣了,她沒想過即便是沒有任何記憶,他竟然對她還能流露出這樣的氣憤。

也許多少還是在乎她,不管是他有意還是無意的。

“想回到他身邊?”

山風揚起涼意,段柔的心卻不冷,她看著墨染。

“一問一答結束。”

段柔想有沒有可能,讓現在的他重新愛上自己?

不管是以前那個懂得隱藏自己的還是現在冷漠沈穩的他,只要是他,她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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