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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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輕井澤的兩周是我經歷的第一次集體合宿。雖然我每天所做的事情很都簡單,說出來還有些單調,但不可否認的是在這裏的每一天,都讓我覺得如此幸福和美好。每天早上都能聽到健氣的口號聲,每頓飯都充滿了歡聲笑語,每一口呼吸的空氣都是甜的,每次睡前都能與自己喜歡的人互道晚安。

“再穿件外套,晚上會冷。”

“哦。”

合宿的最後一個晚上,柴山學長沒有布置任何內容,給了大家自由活動的時間。晚飯過後,手冢就說要帶我去一個有趣的地方。

我從櫃子裏取出一件略有厚度的外套,好奇地問那個蹲著撫摸諾諾的少年,“我們要去哪裏呀?”

“離這裏不遠有片樹林。”

“……樹、樹林??”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合宿第一天那個純潔得不能再純潔的“早飯”影響,我覺得自己的思想深度得到了質的飛躍,並且莫名其妙地被一些原本很正常的詞語不斷地刷著下限。

“嗯。那邊有螢火蟲,晚上會很好看。”

手冢完全沒有聽到我的節操碎裂的聲音,仍舊溫柔地逗著諾諾。而這樣正常平淡的反應不禁讓我更加面紅耳赤。

……救命!快把我清純的軟妹人設還給我!這麽沒下限感覺都要配不上男神了!

“怎麽了?”

大概是看到了我不正常的臉色,他停下揉弄諾諾的動作,走了過來。

“沒、沒什麽!穿好了,我們走吧!”生怕被他看穿我腦子裏糟糕的念頭,我忙扣好扣子,拽起狗繩就要往門外走。

“別急。”男生一把拽住著急往門外走的我,眼中帶了絲無奈的神色,“把衣服穿好。”

“誒?”

我順著他的目光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在剛才腦子一團亂的同時,手殘的我把扣子也扣得一團亂。

“……”

……諾諾你告訴我,我的人設還有救嗎?

“汪!”

在我為自己崩塌的形象糾結哀悼時,一聲極為微弱,讓人覺得自己是否產生了幻覺的笑聲傳入我耳中,隨後一雙修長而幹凈的手,將那一排被我扣得錯亂的扣子一顆顆解開,又按照順序重新扣好。

頂棚的暖白光線毫無遮擋的投照下來,射落在他白皙的手背上,讓我不禁我再次感嘆這雙手是如此好看,骨節分明,如藝術家精心雕琢的藝術品,一切的一切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而我外套上的淡粉色紐扣正被這雙好看的手中輕巧地撥動著,軟糯的顏色和觸感看上去像極了我中午吃過的那包棉花糖。

是……甜的。

我忽然理解了那些戀愛中的女生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巨嬰行為。這樣溺愛太令人上癮,讓人不由自主地忘掉曾經獨身一人時的獨立和堅強,只想被他牽著手,一步一步地走完人生的每一段旅程。

我被這浸透到我每一寸神經、每一滴血液的念頭所蠱惑,情不自禁地踮起腳尖在那側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臉頰的微涼和我的嘴唇出現細微卻明顯的溫差,讓他正在系著最後一顆扣子的雙手瞬間停了下來。

“好喜歡你。”

我張開雙臂,整個人撲到他懷中。從胸口傳來的一聲聲清晰的,被稍稍加快的心跳毫無阻隔地落入我的耳中。

“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

被我緊緊擁抱的人並沒有說話。我也是說出口後才意識到,即便喜歡的心情早已滿溢,但這好像是我第一次在他面前說喜歡。

慢慢地,我感覺到自己的發頂被他小心又溫柔地用下巴抵住,握著最後一枚扣子的雙手緩緩松開,彎曲著手臂讓我陷入他的懷抱,仿佛我是他無比珍視的珍寶。

拜出門前的那個真情流露地擁抱所賜,我們出門的時候月亮已經高高地掛在夜空中。少了白天刺眼又灼熱的太陽,這樣微涼的溫度令人格外舒服。

手冢所說的樹林距離宿舍並不遠,但因這一片本就只有合宿的木屋那一處人為建築,雖然只是數百米的距離,但已經完全看不到燈光的痕跡了。只有傾瀉而下的月光伴著或長或短的蟬鳴均勻地灑落在每一片豐腴的樹葉上。

不算茂密的樹林中,有一條曲曲折折的石板路。大概是少有人走的關系,粗糙的石板表面長著一塊塊或大或小的青苔,將皎潔的月色反射成深深淺淺的光。

“註意不要踩到苔蘚,會滑。”

“嗯。”

他口中叮囑著,目光仍細致地註意每一塊石板上的明暗,預先將我牽著繞開不平整的地方。

除了剛剛的兩句,我們默契地都不再說話。兩個人的腳步聲前後交替地響起,應和著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的葉子。只有好久沒有在晚上出門散步的諾諾興奮地沿著石路跑來跑去,時而在前面轉過來叫兩聲,催促著我們快些,不要被它落下。

大概繞過了兩個彎,不待身邊的人提醒,我就註意到前方的樹林已經不再是一成不變的月光和樹影,出現兩三點螢黃色的光點。

沒有註意到我們已經漸漸停下的腳步,諾諾仍舊在石板上飛奔,一頭躍進那一片茂密的樹叢。

“嘩啦——”

層層疊疊的樹葉被諾諾這縱身一躍擾亂,與此同時,有無數個與方才相似的光點從這些摩擦搖晃著的葉子中紛紛揚揚地升起,瞬時間如漫天繁星般布滿面前的這整片樹林。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眼中看到的景象,只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愛麗絲夢游的仙境一般,每一枚閃爍著的螢火都夢幻得不真實。

“那邊可以坐下。”

手冢輕輕捏了下我的手,拉著我走到一旁做成樹幹形狀的椅子上坐下。原木的材質讓這一截雙人座椅並不涼,反而還殘存著白天陽光烘烤的溫度。

微弱的螢火仍在空中沒有規律地飛舞,有一顆恰巧飛落到我眼前,讓我不禁伸出手。螢光輕盈地停駐在我的掌心。近距離的觀察才發現它並不是螢綠色,而是泛著淡淡的暖黃。過於細小的提醒好像沒有絲毫的重量,卻能清晰感受到這弱小又美麗的生物用自己的生命所發出的溫度。

我凝視著掌心裏的光點,輕聲問道:“國光,你看過《夏目友人帳》嗎?”

“沒有。”

“那是一部很溫暖很溫暖的動畫。每一集都是一個讓人很感動的故事。”

掌中的螢火蟲抖了抖輕薄的翅膀,尾部的光閃爍了兩下,慢慢飛走。

“我記得有一集講得是一個由螢火蟲化身的妖怪和一個男孩稱為好朋友,可隨著男孩漸漸長大,失去了看到妖怪的能力。於是他和那個妖怪變得一個想見對方卻看不到,另一個明明站在對方身邊卻無法讓對方知道。”

“即便這樣,那個妖怪還是一直陪在男孩的身邊。直到有一天,男孩有了未婚妻,妖怪為了讓他再一次看到自己,重新變成了螢火蟲的形態,雖然她這麽做就會在一天之後死去……”

我記得自己在看這一集的時候,在妖怪化為螢火蟲的一瞬間掉下了眼淚。

“謝謝你。”

“誒?”

男生突然的道謝讓我有些意外。在璀璨如繁星般的螢火閃爍之中,他轉過頭,清俊的臉龐被螢火映照得泛出一層淺淡光華。

“謝謝你,看到我。”

“……”

微醺的月色柔化了他周身一貫冷峻的線條,柔化了那落在我身上的目光,讓人似乎再多看一眼,就會深深地落入這名為“手冢國光”的夢境,再也無法醒來。

“你好狡猾。”

“這明明……是我要說的話。”

“汪!”

在樹叢中瘋玩了一圈的諾諾又躍入另一片叢林,再次驚起大片似真似幻的螢光。

仍在半空中維持著方才接住螢火蟲而攤開的手被握住。漫天螢火之中,我看到那個讓我想以他之姓冠己之名的人不斷靠近,在雙唇輕觸的那一刻,我緩緩閉上了眼睛。

謝謝你,看到如此平凡的我。

謝謝你,在那天的櫻花樹下接住從樹上跌落的我。

謝謝你,讓我懂得愛,與被愛。

——End——

作者有話要說: 時隔三年……

這文完結了……

原本還想寫兩個人爬山去看日出,將文案的話作為最終的結局,可是寫到這裏的時候忽然覺得這個畫面特別美,就順勢以此為完結了。

寫的時候一直在聽《夏目友人帳》的愛してる,太久沒弄晉江了都不太會鏈接音樂播放器了,大家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邊放這首歌邊看。

關於阿咲姑娘和村哥的二三事已經開放了文案,正文的話大概要等我十二月底婚假回來再開了,如果感興趣的話可以先去戳一戳→[網王]朝花夕拾

最後,感謝三年來一直沒有忘記和放棄我的姑娘,感謝你們喜歡這個故事。感謝你們,讓我懂得與愛情不同的愛與被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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