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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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虹!”

隨著一聲石破天驚的怒吼,一根粉筆外加一本練習冊精準地打中我的腦殼。

顧不得頭上的疼痛,我“噌”地一聲從座位上站起,“到!”

“你!到個球!……”

講臺上的禦阪老師已經被怒火燒得一臉紅火,“作業不寫!課也不聽!你是想退學嗎?!”

我連忙搖頭,“不想退學!”

“……”

“鈴——”

下課的鈴聲打破剛才那一瞬間教室中詭異的安靜。禦阪老師以要噴出火的目光瞪著我,最後狠狠地把手裏的教科書“啪”的一聲往講桌上一摔,“午休!”

高跟鞋的鞋跟與地面碰撞發出的聲音聽上去似乎要把三樓的踏穿。直到她出了門,教室中仍舊死寂一片。

走廊裏慢慢傳來隔壁班級同學走動的聲響,只是隔了一面墻,卻好像兩個季節兩個世界。

“雲上,”前座的菊丸僵硬地轉過身,艱難地咽下口口水,顫悠悠地向我豎起拇指,“你真是個勇者……”

他這句話還沒說完,我像是被雷劈到一樣“啊”的大叫一聲,繞著過道沖到阿咲的座位前,拉起她就往外面沖。

不顧旁人驚悚的眼神,我帶著阿咲一路沖上天臺。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持續劇烈跑動讓我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猙獰,天臺上剛剛坐下的一對情侶被我嚇得抱在一起,然後用最快的速度把才拿出來的便當盒收起,小心翼翼地順著我們旁邊的縫隙奔下樓梯。

“……餵,你、你是要整死我嗎?”阿咲雙手扶著膝蓋,喘得像要斷氣一樣,一邊沖我翻白眼,一邊斷斷續續地說:“還帶我來、來天臺……”

我的呼吸也因為瘋跑而極度的不順暢,而另一種情緒讓我原本就急速跳動的心跳變得更加瘋狂。我用力地吸了口氣,眼睛瞪著阿咲,“他和我告白了!”

“呼、呼……誰、誰?”

“手冢國光!”

努力調整呼吸的阿咲似乎楞了一下,臉上倒沒有出現我想象中的驚訝,反而軟軟地向後靠到墻上,“啊,他終於告白啦。”

“誒?”

“你家男神已經表現得相當明顯了好嗎?”阿咲用手扇著衣領,鄙夷地瞥了我一眼,“也就你這個膽小鬼才會縮成個鴕鳥,在那邊自欺欺人。”

“誒誒誒?”

“真是服了你了。你家男神可是被叫做冰山的面癱好嗎?你看他平時對哪個女生那麽噓寒問暖的,又是幫著打抱不平,又是當力工修車工,還閑得送回家?他要是對你沒意思,那就是個和妹子玩暧昧還不想負責任的渣男了!”

“……”

阿咲手臂交叉在胸前,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我,“你別告訴我人家和你告白的時候,你還是這樣一幅見了鬼的樣子。”

“我……”

剛才狂奔而產生熱量這一回全都湧到了臉上。我努力的回想昨天的場景,然後悲痛欲絕地發現,自己好像……還真和現在差不多……

“阿、阿咲……”

“行了,別用你那委屈又可憐的小眼神看著我。”阿咲笑得格外明媚,“和你咲姐姐說說,他是怎麽告白的?”

“……”

我雙手交疊在身後,向後退到另一面墻上,用腳尖一下下踢著平整的地面,面紅耳赤地將昨天的事小聲覆述了一遍。

“呦呵!”阿咲吹了聲響亮的口哨,“不愧是網球部的第一單打,這直球打的,幹凈利落啊!”

我的臉簡直能再次挑戰煎雞蛋了,即便是天臺上吹來的涼爽的風也不能將溫度降下分毫。但一開始的混亂和不知所措倒是一點點平靜了下來。想著昨天那個高大英挺的人就那樣站在我的面前,他的目光仿佛只能看到我一般,專註、熾熱、又溫情如水。而他的那些話,意思是……我也是他的初戀嗎……

“可是,阿咲……”手指在背後上下左右地交纏在一起,我盯著自己的鞋尖,“我知道他對我很好,也知道他那樣的人,說出的話就一定是認真的。但……喜歡什麽的……好不真實……”

說到底,我知道我是對自己沒有自信。告白來得太過突然,好像上一秒我還在橋上眺望窗子裏的人的背影,下一秒就被擁到他的懷裏。雖然我也曾想過他為什麽會對我那麽好,也曾生出過卑微怯懦的期待,但如今真的發生了,反而又覺得……不真實……

“嘖,就知道你的腦回路格外覆雜。” 阿咲無奈地搖搖頭,用手拍了拍我的肩,“你在這等著我,我去拿樣東西給你。”

說完,她就一個人轉身沿著樓梯跑了下去。除了她的腳步聲,還聽到一個“那位同學,走廊裏不要跑跳”的喊聲。

聽動靜阿咲應該是沒有被風紀委員逮到,要麽炮姐的高能電磁炮是妥妥要開炮了。不過對於我上午的表現,不用等到什麽風紀委員,在她有空的時候絕壁就會被她拎到辦公室去進行“愛的教育”。不知道會不會還好運的遇到手冢幫我解圍……

不對!總是因為課上不認真聽講而被班導抓去教訓是很光榮的事嗎?!我究竟是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墮落的?!

……

腦子裏還在這麽胡七八糟,漫無邊際地想著,阿咲已經飛一般地跑了回來。她一邊劇烈地喘著氣,一邊把手裏的一卷東西塞了過來,“喏!看看吧!哎呀我的媽啊!我總算是知道那些風紀為毛都去報田徑社了,尼瑪一個個跑得跟兔子似的!要了老命了簡直……”

阿咲還在那邊絮絮叨叨地抱怨著,我已呆呆地把塞進手裏的東西展開,發現是這個禮拜的校刊。因為之前發生的事情太多,這份校刊我還真的還沒來得及看。

“餵餵看哪裏呢!翻到第三版!”

“哦。”

我聽從她的指示把報紙翻開,上面大半個版面都是在介紹上個周末的關東大賽。側面的一欄則是慣常的隊員專訪。而這一期被采訪的對象,正是手冢國光。

開始的內容依照慣例是關於剛結束的比賽,只不過在三句話後,作為主持人的雪野學姐忽然話鋒一轉,問到了心儀的對象上面。

“綾:好不容易逮到手冢君,我們當然要問一些和比賽無關的事嘍~

手冢:……

綾: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情分上,我也不為難你,只說說你心中理想的異性或是擇偶標準之類的就可以了。

……(此處我們被采訪者停頓了大概半分鐘的時間)

手冢:……身高一米六左右。

手冢:黑色長發,微瘦。

手冢:善良,溫和,獨立自主,有原則。

手冢:會照相。

……”

我呆傻地看著報紙上鉛印的黑色小字,腦子裏一片空白。

“看到沒看到沒~”阿咲擡起胳膊搭在我的肩上,用手一下下輕輕彈著報紙,“前面這些還能作為標準,最後那個‘會照相’是鬧哪樣啊!明明就是在公開告白了好嗎!臥槽我上午看到的時候眼睛都要被閃瞎了好嗎!”

“……”

“所以,你要有自信一點!”阿咲轉過來,用力地用雙手拍著我的肩膀,“你家男神,哦不對,現在應該是你家男票了。他可是親口說的你善良、溫和、獨立自主、有原則,就算你要懷疑自己,也要相信他的眼光吧?”

燦爛的陽光下,即便是隔著一層鏡片,阿咲的眼睛仍像星辰一般閃閃發亮。這樣充滿著鼓勵和肯定意味的目光,還有她說的每一個字讓我情不自禁地用還在顫抖著的雙手將報紙揉到懷裏,就好像在抱著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謝謝你,阿咲。”

下午的狀態沒有比上午好多少,只不過我從無目的的神游變成了對著報紙發呆。好在下午並沒有主課,日本史什麽的更讓我的走神變得毫不起眼。

星期二的社團活動是慣例的新聞社例會,這讓我松了一口氣。因為即便是做了再多的心理建設,那片熟悉的球場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是因為膽怯而不敢靠近。

在例會上,我仍舊在不停的走神。雪野綾看了我好幾眼,但都沒有點破,只是微笑又把視線轉走。

因為是在新聞社,我不敢再去看那張報紙,而是將相機中的照片翻了出來。方形的屏幕上,櫻花、少年、站臺如夢一般的融合在一起。

這的確是我所拍過的最喜歡的一張作品,因為美好的不只是唯美的構圖,還有在它背後那個美麗的相遇。

“……還不回家嗎?”

突然響起的聲音讓我悚然一驚,險些把手裏的相機丟出去。

“抱歉,嚇到你了。”站在面前的手冢國光顯然沒有想到我會有這麽大的反應,臉上浮出少許歉意。

“沒、沒!不是……”我忙搖頭,手忙腳亂地從椅子上站起來,這才發現會議室裏的部員都走光了,只有我一個人還傻楞楞地對著照片發呆。

面前的男生把手卷到嘴前,輕輕地咳了一聲,“車棚裏沒有看到你的單車,還以為你回家了。”

“啊,我今天沒有騎車子來,是、是走著來的。”

“哦。”

“……”

“……”

整間會議室似乎……陷入了詭異又尷尬的沈默。

我垂著頭,咬著嘴角看著橫在我們之間的書桌。夕陽落下的光將原本木色的桌面染成橙紅,窗戶投落的那道黑色的影子則把方形的桌子割成了兩半。

“我昨天好像太過唐突了。”

“誒?”我擡頭看過去,男生略低著頭,昏黃的光讓他的臉有些模糊,只能看到他的視線似乎是落在了我手裏的相機屏幕上。

“如果你不……就當我什麽都沒有說好了……”

“你、你你你是要反悔嗎?!”聽出他話裏的意思,我急得一嗓子吼了過去,“我、我的手昨天不是都給你了,你不許、不許反悔!”

手冢國光猛地擡起頭來,明明是逆著光,我卻看到他的眼睛好像在發亮。而這光亮讓我的臉“嘭”地一下變得通紅,方才的勇氣像是是被戳爆的氣球一樣瞬間溜走。

我躲開他的眼睛,用蚊子一樣的聲音說:“我只是……我只是覺得太突然了,而且,很不真實……”

無意識扣著相機的手被另一個寬大的手掌覆住,原本站在對面的男生繞過橫亙在兩人之間的桌子,跨過那道窗框落下的黑影,站到我的面前。

他一手握著我的手,另一只手輕輕地撫上我的肩,讓我靠在他的身上。

“這樣,真實點了嗎?”

“……”

我的頭正倚在他的胸前,剛好能聽到從裏面傳出的一聲聲堅定而有力的心跳。這聲音太過堅實,讓我不得不相信,自己並不是在做夢。

我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此時的感覺,任何的語言和文字都蒼白無力,只覺得我的眼睛有點潮,嘴角也有點顫抖。

“……昨天的話,可以再說一遍嗎?”

握著肩膀的手微微收了些力道,把我更緊地圈在懷裏,下巴抵在我的頭頂。

“雲上桑,可以和我交往嗎?”

溫柔的問話帶動著胸口產生小幅度的震動,順著我的耳朵一直傳遞到心口。手裏的相機滑落到他的手裏,我微微轉過身,將整個人埋在他懷裏,用手緊緊抓著他的外套,仿佛那是我這輩子唯一的依靠和渴望。

“……好。”

作者有話要說: 上章關於SD卡的BUG已經修覆,謝謝雙殺妹子的提醒(* ̄3 ̄)╭

溫馨小提示:要開始大面積撒糖了,請註意睡前按時刷牙(′?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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