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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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上同學?雲上同學?……”

“……雲!上!虹!!”

傳入耳邊的怒吼和身後同學高頻率的戳背讓我猛地反應過來,一下子從座位上站起,看向講臺上堪稱盛怒的禦阪老師。

“鈴——”

下課的鈴聲準時響起,卻沒能打斷被大家稱為“炮姐”的班導的怒火。原本滾圓的眼睛像是要噴火一樣瞪著我,“啪”地一聲把手裏的教材摔到講桌上,伸手指向我,“你!跟我到辦公室來!”

我在周圍一圈同學同情又可憐地註視下走出座位,低垂著頭跟在班導身後,穿過漸漸變得吵嚷的走廊,來到數學組的辦公室。

方才還把高跟鞋踩得“嘣嘣”作響並沒有如同學們所想的那樣轉過來劈頭蓋臉地給我一頓罵,正相反,她像是沒看到我一般拿起辦公桌上的水杯,自顧自走到飲水機前接了半杯的冰水,仰起頭豪爽地一口喝了下去。

喝空的杯子與整潔的桌面相撞,發出“嘭”的一聲。

“回神了?”

我懵懵地擡頭看向半坐在桌子上的老師,她原本白皙的膚色還浮著一層淡淡的紅,眼中的火氣倒像是減弱了不少。瞥了一眼仍被她握在手裏的那個空杯,我心底湧出一絲愧疚,垂下頭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雖然禦阪老師在課堂上兇悍恐怖,但她從來沒有在課下罵過我什麽難聽的話,更沒有像是對別的同學那樣會說出類似“再不聽課就讓你家長來學校和你一起聽”這種威脅的話。

“你最近究竟是怎麽回事?啊?上課跟丟了魂似的,作業不是忘了寫就是沒帶,馬上就期中考了,你這種狀態是想要墊底嗎?!”

“對不起。”

我知道這看似嚴厲的語氣中帶著關切和擔憂,她其實是想知道我的近況,讓我告訴她出了什麽事,或是有什麽困難。但除了“對不起”三個字我真的不知道還能說些什麽。因為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禦阪老師。”

突然從窗邊傳來的聲音讓我一怔,擡頭看過去。這才發現辦公室中不只有我、禦阪老師和鄰桌的E組班導,窗臺下還半蹲著一個男生。

他蹲在幾摞嶄新的練習冊中間,手裏還拿了一本,像是正在檢查數量和書冊的質量。身上的校服襯衫正如我每次見到他的那樣平整而幹凈,下身的黑色長褲由於姿勢的關系出現條條褶皺。茶色的頭發被窗外湧入的風撥弄著,輕輕擺動。那張英俊的臉正面朝著我們,仍和往常一樣沒什麽表情。只是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默默落在我身上,因為窗臺落下的陰影的關系,看不出裏面的情緒。

每次見到他都會心動不已,可今天大概是我的狀態實在不對頭,茫茫然地站在原地沒有什麽反應。

他從書冊中站起來,走了過來,“禦阪老師,她的臉色看上去不太好,應該先去醫務室看一看。”

禦阪老師繃著臉看了我半晌,而後重重地嘆了口氣,從桌子上下來拉開椅子坐了上去,“那先去醫務室吧。”

“是。”我抿著嘴點頭,“謝謝老師。”

“你還好嗎?”

走在前面的男生有意地放慢腳步,微微側過頭問我。

進入醫護室所在的B座,走廊裏頓時沒有了教學區課間的喧鬧和嘈雜。只能遠遠聽到樓外從操場傳來的打球和打鬧聲。這些模糊的聲響反而將我們所在的地方襯得愈發安靜。

“嗯。”我輕輕地應了一聲。

不知是否聽到我的回應,他不再說話,默默地和我一前一後走到保健室的門口。擡手敲了兩下房門,他又低聲對我說:“你的臉色很差,在醫務室好好休息,我會給你請假。”

“嗯,謝謝手冢君。”

我向他鞠了個躬,鄭重而認真的道謝。並不僅是送我到保健室,更是因為他沒有問雜志的事。昨天那本樣刊從我手上掉落在地的時候,他剛好聽到了響聲回頭看過來,很清楚地看到了那張我們都熟悉的照片。

“進來。”

聽到保健室內老師的聲音,我推開門走了進去。和老師說明了情況後,我走到靠窗的那張床上躺了下來。上課的鈴聲剛好打響,方才操場上那些拍打籃球的聲音慢慢消失,整個世界都仿佛安靜了下來。

昨晚在家裏幾乎失眠了一整夜,此時聞著床單和空氣中淡淡的消毒水的氣溫,反而感到了些許困意。

我拉過床上的被子蓋好,閉上了眼睛。

這一覺睡得很平靜,睜開眼睛的時候剛好過了一節課的時間。

陽光從雙腳的位置躍到了腰間,我用手撐著床,默然地看著腰上那一縷金色的光線。不知道是否是因為這裏太過安靜,我好像在睡醒之後一下子想明白了好多事。比如那張失落的SD卡片,比如卡片中存有的文件,比如出現在樣刊上的照片,和照片下的“青山”……

我知道,其實並不是我想明白了,而是我終於承認了那個自己並不願去相信的猜想。

我起身下床,向醫護老師告謝道別,一個人回了教室。

下午過得平安無事。阿咲和菊丸都有問我怎麽了,我只是推說沒有休息好,身體不太舒服。雖然和阿咲是無話不談的好基友,但這件事我卻不想再讓別人知道,至少現在是這樣。

那個人……畢竟是我的偶像和向往……

這樣昏昏沈沈又安安靜靜地渡過了一天,我背著書包,和阿咲與菊丸道了別,一個人向單車棚的方向走去。

因為最後一節課的老師拖了近十分鐘的堂,我走路的速度又有些慢,到達棚子的時候大半的單車都被取走了。只是意外地,我看到在車子對面,倚墻而立的手冢國光。

或許是聽到了我的腳步聲,他將交疊在胸前的雙手松開,轉身面向我。

這一次,我和他的方向調轉了過來,從背後照射過來的夕輝讓我能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每一點顏色,還有他的臉。無論見過多少次,都不得不承認那是一張極其完美而英俊的臉。每一處都是恰到好處的精致。而原本被人稱為“面癱”的表情放在他身上卻絲毫不覺得哪裏“癱”,反而出奇的契合,仿佛這樣的面容就應該是這樣的表情。

一整天的靜默讓我此時也沒有過多的情緒波動,只是文靜地沖他點頭致意,“手冢君。”

“嗯。”他輕微地點了下頭,語氣中帶了點遲疑,“你…好點了?”

“嗯,好多了。”我試著讓自己的嘴角看起來是在笑,“謝謝你。”

“嗯。”他又應了一聲。那雙明亮的眼睛在我身上停頓了好久,似乎是在查看我的臉色。

我又笑了一下,向前走了幾步,走到自己的單車旁。剛拿出鑰匙,就聽到身後的男生仿佛試探似的說道:“可能是我唐突,那張照片……你有什麽打算嗎?”

“……”

手上的動作停在了原地,鑰匙順著圓形的環扣繞了半圈墜到了下面。幾片鑰匙撞到一起,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我一點點的垂下頭,任憑從耳後滑落下來的頭發擋住半張側臉。

“我不知道。”

我聽到自己這樣回答著。

聰明如他,再加上他曾幫我找了一中午的SD卡,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那是你的東西。”他的語調仍舊沈穩,卻仍能聽出其中壓抑的憤怒。

“我知道。但是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慢慢蹲了下來,雙手抱著膝蓋,“那個人,那張照片下面署名的是青山,不是黑山白山,而是青山……”

整整三年……

從我拿起照相機的那天到如今已經有整整三年,這個人一直是我的偶像。

就在不久前,我還滿懷著崇拜對身後的男生說著青山大師是我最欣賞的攝影師,我是因為他才喜歡上攝影的。可是現在,那張出自我手的照片下面卻被署上了他的名字……

從保健室出來後,雖然我多半在沈默著,可腦子裏卻止不住地在想過去那些我喜歡的照片,有多少是真的由他拍攝,又有多少是從別人那裏拿來的。

無論多麽完美的東西,一旦有了裂痕,哪怕只是細細的一條,猜忌也會徹底破壞它原本的美麗。而現在被打破的,正是我一直以來的追求和憧憬。

第一次知道,原來有時候清醒比糊塗要難過太多。

“他不值得,也不配擁有你的崇拜。”

堅定有力的聲音傳入我的耳中,將腦子裏的混亂強硬地掃開。埋在膝蓋中的頭慢慢地擡了起來,我回頭向後看去,才發現那個原本的人不知何時已經同我一樣蹲了下來,他的眼睛被夕陽的餘暉鍍上了一層薄薄的淺淡的橙膜,裏面透出的光沈靜而執著。

“我們去把屬於你的要回來。”

他的每個字都好像帶了魔力,穿透我的耳膜,直擊心底。

“會、有人相信嗎?”我呆呆地看著他的眼睛,懦懦地問道。

“會的。”

毫不猶豫的答案,讓人無法懷疑。

而這樣簡單的兩個字讓我的眼睛好像有點濕,“那他……”

“他罪有應得。”他的眼中劃過一絲淩厲,“無論是誰,抄襲和偷竊都是不能被原諒的。”

他說的不錯,不只是攝影,文字、畫作、科研、設計……所有的行業最令人深惡痛絕的就是抄襲和剽竊。因為這涉及到一個人最為基本的品行和道德問題。

我咬了咬嘴角,懦懦地說:“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要怎麽辦……”

對方是在攝影界相當有權威的大師,而我,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高中女生,沒有任何背景,名不見經傳。

聽到我的話他臉上的冷厲漸漸緩和了下來。他擡起手,輕輕地摸了摸我的頭。餘暉下,那張英俊的臉帶著我所熟悉又陌生的堅定和溫柔。

“有我。”

“我幫你。”

作者有話要說: 護妻狂魔on,怒氣已滿槽,相關人士請做好防護措施,雖然幾級防護都沒有用╮( ̄▽ ̄")╭

【部長:連我老婆的東西都敢偷,你丫活得不耐煩了!【OOC能適可而止嗎→_→

上一章寫得興奮忘了說了,謝謝阿草妹紙的地雷(*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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