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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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東大賽的球隊實力明顯上升了一個檔次,即便是上屆四強的青學,首輪也是打滿了五場才取得勝利。

我想以往一樣,在比賽結束後上前道賀。柴山部長正在和雪野學姐說話,倒是參加了比賽的菊丸英二今天格外興奮,跳到我面前一個勁地問我有沒有把他拍得很帥。

今天並沒有參加比賽的不二周助微笑著走過來,“雲上桑,我們剛剛在商量一會去聚餐慶祝一下,一起來嗎?”

“誒?聚餐?”

“是啊是啊!首戰告捷,當然要慶祝喵!”菊丸擺了個“V”的手勢,烏溜溜的大眼睛更是水洗一樣發亮,興奮之下說話又帶了口癖。

聽到我們的對話,網球部裏其他的人也都看過來,包括那個剛打完比賽正在收拾背包的人。

明明相較別人的邀請,他只是沈默地看著我而已,我卻隱隱覺得那沈靜的眼神中帶著少許……不易察覺的期待。

這樣的想法不禁讓我心如擂鼓,把頭低了下去假裝整理包帶,借以平覆心頭的跳動。諾諾倒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覺得被這麽多人看著很好玩,自顧自地追著自己的尾巴半玩半表演了起來。

我咬了咬嘴角,指甲輕輕掛著背帶上細膩的紋理,聚餐什麽的……的確是個令人心動的邀請。但是……

心下暗自嘆了口氣,我帶著歉意說:“很遺憾,我一會還有事,這次就先不去了。”

“啊?好可惜~”菊丸英二滿臉的惋惜。

“抱歉,”我雙手合十,微笑著道歉,“下回我一定去!”

我說著又偷偷地看了手冢國光一眼,發現他已經把目光轉回,繼續整理背包。

“諾諾,別裝傻了,該走了!”

我拽了拽手裏的狗繩,拉過玩得不亦樂乎的諾諾哦,與眾人告別。走到球場門口的時候,卻發現阿咲還沒有離開,她面前還站了個陌生的男生。

“阿咲,你怎麽還沒走?”

聽到我的聲音,阿咲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在尷尬。她沖我扯了扯嘴角,“這不是等你一會一起去吃飯嘛~”

站在她身前的男生也轉過來,微笑著沖我點了下頭。此時見到正臉才發現這男生的五官極其俊美,以至於讓人在看到的第一眼都會有片刻的失神。拋開藍紫色的頭發和眼睛,他倒是和不二周助有些許相似。但細看之下卻又完全不同,不二周助總是笑得很溫柔,他也在笑,卻是帶了些難以接近的冷和不容忽視的傲。

最近對網球的關註度上升,我認出他身上的隊服是神奈川立海大附屬。而阿咲臉上的尷尬應該是之前在和他說話時帶的。我心中愈加好奇,畢竟這丫頭的性格大大咧咧的,而且面前還是個極品的帥哥,身為顏控晚期,竟然還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有些歉疚地歪了下頭,“阿咲,今天……不和你一起吃飯了。”

“誒?”

我躲過她疑惑的眼神,低頭摸了摸蹲坐在腳邊的諾諾,“我……一會想去東園。”

對面的人安靜了下來,一時間只能聽到樹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和幾分鐘之前還沸騰的球場形成極為鮮明的對比。

“……哦,好。”阿咲的聲音很輕,停頓了一下,囑咐道:“那邊人少,註意安全。”

我笑著點了下頭,“嗯,我會的。”

剛剛走出電車站的時候,還能看到街上人潮湧動,向東繼續走了十分鐘後,便再也見不到行人的影子了。

道旁的樹與城中的不同,鮮少有人修理,顯得粗壯而繁茂。一排筆直的白色石級向上延伸,百多級的高度讓它看上去仿佛與澄澈的晴空相接,只要一直走上去,就能到達人們口中的天堂。

沿著幹凈的石級一步步向上,兩年中已來過數次我自然知道它的終點是通往何方。諾諾也熟悉這裏,不像以往那般看到樓梯就興奮地一路跑到底,而是安安靜靜地跟在我身邊。

踏上最後一階,一排排整齊的灰白色石碑出現在眼前。無論是幾次看到,這樣的景象還是讓我在臺階上停駐下來,心裏只剩下無邊的落寞和憂傷。

每一塊碑上都刻著名字和生卒年,有的上面還會有照片。一個人的一生就這樣濃縮在這樣一塊石碑和幾行字裏,往日的音容笑貌、喜怒哀樂再沒了半點痕跡。

順著石碑中間鋪好的小路向裏走去,我在第五列中間的那一塊前面停了下來。上面刻著的“雲上秋志”幾個字看著和兩年前無甚差別,不會像人一樣,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變得面目全非。

我慢慢地蹲下來,把手裏的那束黃色劍蘭放在碑前。

“爸爸,我和諾諾來看你了。”

從墓園回來的路上,我一直很安靜,就像人還留在那裏一樣。

基本上每次過節前夕我都會去一次,有時會和他說一說近期遇到的事,有時則什麽也不說,只是靜靜地坐著。

或許是因為阿咲在幾天前問我關於告白的問題,即便這個禮拜並沒有什麽節日,卻異常地想去那裏。

如果當時的我不那麽任性,能知道追求與珍惜的差別,或許爸爸就不會離開,不會變成一塊冷冰冰的石碑和幾行整齊卻死寂的字。

這樣的情緒一直延續到我下車。牽著諾諾低頭往家走,剛轉進家門前的那條街,始終安靜的諾諾突然興奮地叫了起來。我被它弄得奇怪,擡起頭向前看去,卻發現樓門前的路燈下站著一個人。雖然背對著我,但那件藍白球衣和那個我遙望過很多次的熟悉背影卻清楚地說明了他的身份,頓時無比的驚訝。

“手冢君?!”

聽到我的聲音,他轉過身來。分明是明媚燦爛的陽光,落在他身上卻變成了柔和的淡金色,看著異常溫柔暖心。

這麽溫暖的人,為什麽會被叫做冰山呢?

心裏正意外和疑惑著,他已經走了過來。鏡片後的眼睛默默地看著我,英俊的臉上仍沒有什麽表情,只是俊秀的眉微微地皺起。

不比已經圍在他腳邊打轉的諾諾,我仍處在他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的震驚中,訥訥地問道:“手冢君怎麽會在這裏?……你們不是在聚餐嗎?”

“我沒有去。”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把手裏的東西遞了過來,“你的東西落在球場。”

“誒?”

我一楞,低頭一看,發現是相機鏡頭的蓋子,不禁“呀”地驚叫了一聲,伸手去翻自己的背包。包裏的相機的確沒有蓋子,還好有包護著,否則這一路回來,□□的鏡頭不知要被劃成什麽樣。

“謝謝手冢君!”

我感激地接過相機蓋,心裏還在懊惱和奇怪自己怎麽會忘掉這個東西,卻在拿出相機準備封蓋的時候感覺到手掌被什麽東西頂了一下。翻過相機一看,原本應該封住電池和SD卡的外蓋沒有了遮擋,“啪”地一聲彈開。看到電池旁那個空空的細槽,我心裏“咯噔”一下。

“怎麽了?”註意到我的臉色變化,手冢國光低聲問道。

“我的卡不見了。”因為太過慌張,我的聲音有些發抖。我放開左手提著的狗繩,想去翻找肩上的背包,過於劇烈的動作使得右手托著的相機險些掉到地上。

“當心。”

幹凈而修長的手指及時出現,扶住晃動的相機。他把我手裏的相機接了過去,“別著急,我幫你拿著,你慢慢找。”

低沈穩重地聲音起到了很好的安撫作用,讓我浮躁的情緒沈了下來。我輕聲道了聲謝,雙手取下背包放在腿上,蹲在地上開始找。

因為今天的計劃只有球賽和墓園,包裏出了照相相關的東西,就只有一個夏目友人帳造型的錢包。細細地把所有夾層和暗兜全部翻了一遍,我呆呆地蹲著,看著拉鎖都被拉開的包,怔怔地說:“都沒有……”

“嗷嗚~”

感覺到我的低落和無措,諾諾從手冢國光腳邊走回來,小聲地叫著,用頭蹭我的臉。

“你今天都去了哪裏?”

我仰起頭,看向那個眼中帶著少許關切的男生,回答道:“只去了……兩個地方。”

被他這麽一問,我回過神來,迅速地從地上站起。一手整理著被翻亂的背包,一手把手冢國光手裏的相機接了過來。

“今天麻煩手冢君幫我送相機蓋了,我還要帶著諾諾去找卡,所以抱歉,要先走一步了。”

我拉好最外面的拉鏈,拿起剛才扔掉的狗繩,剛要轉身,手腕忽而被人握住。怔忡地回頭看去,陽光下那張英俊的面龐看上去似乎在泛著淡淡的輝光,堅定又溫暖。

“我幫你一起找。”

周末的電車總是格外擁擠,我一手拉著車上的拉環,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卻比嘈雜的車廂還要亂。

明明應該擔憂那片丟失的SD卡,可身旁站著的男生卻無時無刻不在吸引著我的註意力。

電車已過了五六站,我還是對目前的狀態有種不真實的錯覺感。每天心心念念的那個人,怎麽就會突然出現在家門口,竟然還和我坐車去幫我找東西……

這樣的事,我平時想都不敢想,卻真真切切地發生了……

這讓我生出一種——卡丟了其實也蠻好的想法……

由於思維的當機,我的身體一直很僵硬,眼睛瞪著前面的玻璃,動也不敢動,更別提和他說話了。身高的差距讓他的肩膀時不時地擦過我的耳朵,網球隊服柔軟的料子像是自帶加熱效果,不多時就讓我的耳尖發燙。

就這樣渾渾噩噩地坐到終點站,走出站臺的時候,迎面吹來的風和周圍剛剛走過的熟悉景象讓我總算清醒了過來。

隨著腳步的前進,那一排猶如天梯般的石級慢慢出現眼前。我停下步子,忽然後悔在匆忙和沖動之下帶他來到這個地方。這裏,就像是深埋在心底的一個秘密,連阿咲都沒有陪我一起來過。

始終沈默地跟在我身後的人也隨著我停了下來。雖然我並沒有回頭看,卻能感覺得到他的呼吸放輕了少許。

沒有說話,也沒有解釋什麽,我低著頭,快步走上臺階,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丟失的那一片SD卡上。後面的人腳步和我一樣很輕,像是怕打擾沈睡在這裏的人們。然而即便如此,我仍覺得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我的心頭,踏進了那塊被我封閉的領域。

墓園的地面都是用灰白色的石板鋪就,我又是直奔著爸爸的石碑,沒有在裏面繞路,這樣來回找了兩遍就知道東西並不在這裏。

“那就只有球場了。”我皺著眉,轉過頭發現手冢國光正註視著那塊熟悉的石碑,表情有些怔怔的。

我暗暗地吸了口氣,嘴角掛了些許的微笑,輕聲說:“沒錯,那是……我的爸爸。”

我的聲音讓他從怔忡中回轉過來,看著我的目光中似乎有一點點的無措。

“抱歉。”

“沒關系。”我淡淡地笑了笑。

他垂下眼眸,一貫深沈穩重的聲音帶了點不自然,“我們……去球場吧。”

“好。”

作者有話要說: 手冢os:臥槽,竟然見家長了!

SD卡:你們不要忘了我這個神助攻的小妖精啊(PД`q。)·。'゜【←_←小妖精泥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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