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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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第一次按動相機快門的時候,表盤上的時針已經指向了“11”。

在那一個多小時的漫長等待中,我非常清醒小祖宗諾早上的機智決定。如果沒有諾諾陪著,真不知道那麽長的時間要用來幹什麽。

盡管對這兩人的行為處事有再多的不滿,我仍然不得不承認那個名叫梨華的女生有很強的表現力,並且對相機鏡頭極其敏感。被稱為東京最優coser之一的確不是徒有虛名。

與之相比,秋原雪奈就要遜色不少。這點差距在單人照的時候還不明顯,一旦兩人同時入境就高下立分。

不過,憑借著對氣氛和拍攝的敏感度,我還隱約感覺到這對cp的感情好像並不如秋原雪奈所表現的那麽好。應該說她們的交流方式並不平等,秋原雪奈對梨華的態度相當殷勤,甚至有些討好和賠罪的味道。至於梨華,則始終冷冷淡淡,沒什麽過多的反應。而且,她雖然表情到位,姿勢張力十足,但還是總有一些小動作表現出她的不耐煩,像是希望快點拍完回家一樣。

模特的表現當然會影響到我的發揮。即便對這兩個女生沒有好感,我也希望能拍出雙方滿意的作品。

可是正如我所擔心的那樣,我們剛拍了一個小時,天色已經陰沈得像下一刻就會從頭頂塌下來。采光什麽的已經都是妄想,因為根本無光可采。透過鏡頭看到一道白光的時候還稍微興奮地追隨而去,直到雷聲轟隆響起的時候,我才反應過來,那是閃電……

我皺著眉放下手裏的相機,剛要和那邊站在籃球架下的兩個女生說已經沒法再拍了,一顆碩大的水滴落到我的手上。幾乎在頃刻間,大雨傾盆而至,瞬時模糊了視線。

我慌忙地把相機抱在懷裏,一手拎起三腳架,彎著腰向身後的包跑去。所幸今天早有準備,帶出來的相機包是防水的。手忙腳亂地把相機包好,我的上衣已經濕透了,但卻松了口氣,還好相機沒進水。

大顆大顆的雨滴擊打在我的帽子和身上,像是一個個被頑皮的孩子丟過來的石子,每一下都帶來明顯的痛感。我卻顧不得那麽多,手腳麻利地包背好,瞇起眼睛向球場中看。順著帽檐流下的水簾一樣的雨水嚴重影響了我的視線,找了半天才瞧見反光板的位置。

因為一直光線昏暗,那塊板子並沒用上,被放在空閑的籃球架下面。剛要跑過去,卻看到一團白白的東西沖著我奔來。

“汪!”

響亮的狗吠壓過震耳欲聾的雨聲,聽得我心頭發顫。

我按著帽子,大聲沖著跑到我腳邊的諾諾喊:“諾諾!快回去躲雨!我馬上就過去了!”

“汪!汪汪!”

諾諾叫得聲音更大,絲毫沒有回去的意思,還跟著我到籃球架下面。看到它渾身的毛都已經被雨水淋濕,我心裏一陣心疼,把手裏的三腳架,夾在腋下,俯身把它抱了起來。剛想起身護著它往回跑,頭上的雨驟然減少,雨點拍打帽子的痛感也沒有了,被一聲聲“劈啪”取代。

我疑惑的擡起頭,看到頭頂撐著一把藏藍色的雨傘,接著被胳膊夾著的三腳架動了動,被什麽人拿走。我回過頭,吃驚地看到那個在兩小時前離開的人。

“手冢君?!”

他緊抿著嘴,臉色看上去比以往還要深沈嚴肅。他一手拿著我的三腳架,把雨傘塞到我手裏,“拿著。”

我還在發楞,他已經跨出雨傘,一把抓起籃球架下的反光板,又回過身對我說了句“快走”,隨後大步流星地向場外那個唯一能躲雨的亭廊走去。

懷裏的諾諾打了個寒戰,輕微的震顫讓我才回過神來,慌忙提著雨傘追了過去。

“手冢君,等一下!”

我舉高手裏的傘,想幫他擋一下又加大的雨勢。然而他的步子實在太快,等我追上的時候發現我們已經跑到了那條廊子下。

終於沒有雨水的阻隔,我的視線終於清晰了起來,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男生把我的三腳架和反光板都放在柱子邊立好。水珠順著他的手指和發梢線一般地滑落,片刻間就將原本幹燥的地面洇出一塊塊水漬。

註意到他身上深藍色的運動服已經完全被水淋成了墨黑,還有那始終明亮的眼鏡上也全是雨水,我把諾諾放在地上,迅速從防水包的隔層裏拿出手絹遞了過去。

“快擦一擦!”

他直起身,並沒有接過我的手絹,眼睛透過布滿水滴的鏡片看著我,“你先擦吧。”

剛想說我不用,有什麽東西從順著臉頰下來,我這才發現自己的臉上都是水。雖然戴著帽子,頭發也被完全澆濕,衣服和下身的牛仔褲都濕漉漉地箍在身上。

不用鏡子都能想象得出自己有多狼狽。明明想表現得好一點、優秀一點,卻總是以如此糟糕的形象出現在他的面前。而且,這次還連累得他也被雨淋成這樣……

我把臉上的水抹掉,咬著嘴角輕聲問:“手冢君不是回家了嗎?”

“出來買東西……”

“手冢學長!”

坐在廊子另一端的秋原雪奈看到我們,快步走了過來。雨剛落下來的時候,她和梨華,還有後勤妝娘就跑到這邊躲雨,幾乎沒被淋到。

手冢國光原本緊抿的嘴唇繃得更緊,臉色沈得如同此時的天色。他轉過身,外面緊密嘈雜的雨聲讓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冷厲。

“你們為什麽不去幫她?”

“誒?”

突如其來的質問讓原本還在微笑的秋原雪奈一楞。我所站著的位置恰好在手冢國光身後,看不到他此時臉上的表情,只註意到秋原雪奈的神色越來越僵硬,向後退了半步。她看了眼地上還在滴水的三腳架和反光板,似乎明白了手冢國光的問話,微揚起頭,半是委屈半是不服地反駁道:“我又沒有傘,再說,”她瞥了我一眼,“誰讓她自己頂著雨去收那些東西了。”

我用手捏著潮濕的手絹,沈默地站在原地。因為知道秋原雪奈的為人,倒也沒怎麽生氣,只是仍舊覺得有些心寒,好像濕氣從衣服上延伸到了身體裏。

“那些東西難道不是為了幫你們拍照帶過來的?”

又一句質問出口,男生的聲音比之方才更加低沈,沒有過多的起伏,卻能聽出其中的怒意。

而這暗含又有些明顯的怒意讓我一呆,怔怔地看著站在身前的人。

他……在生氣?

為我……生氣?

“呵呵,那也是她自己的東西。”梨華從秋原雪奈後面走過來,她的肩上披著一件外套,頭上的假發已經拿掉,一頭銀灰色的長發披在身後。她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嘴角掛上一絲冷笑,“說到底,要不是她選了這麽個破日子,怎麽會趕上這麽大的雨。現在照相都被打斷了,我們的妝也花了,還要重新再畫。假毛也濕了,還要麻煩妝娘重新定型。知不知道我的周末日程有多緊張,給別人添了這麽多麻煩,還反過來質問我們為什麽不冒著雨去幫她收東西!這邏輯也真是醉了!”

梨華的聲音本就偏細,如今加了嘲諷的語氣聽上去更加尖刻。雖然在她剛來的時候我就清楚這位東京名coser的人品不大好,但在聽到這番話的時候,真是一口氣從肺腔沖了上來。我忍不住踏上一步,剛要反駁,男生冷冷的聲音打斷我尚未出口的話。

“日期是誰定的你們心裏有數。”

他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收緊成拳,似乎在忍耐著什麽。他的音量並不大,但在這個被雨包圍的亭廊中一字一句都擲地有聲,像是可以砸到人的心口。

“這裏沒有人是你的仆人,要為你們的自私和無禮買單。雲上桑的善良和時間用在你們身上簡直是浪費,她也不需要你們這樣糟糕的模特。”

他說完這句話俯身抓起三腳架和反光板,夾在胳膊下,一手抱起趴在地上諾諾,一手抓過我的手腕。

“拿傘,我們走。”

我還在為他的話發懵,下意識地哦了一聲,拿起傘被他拉著出了那個亭廊。

原本乖乖伏趴著諾諾被突然抱起嚇得睜開眼睛,發現抱著它的人不是我,立刻睜大眼睛從手冢國光懷裏立起來,邊掙脫他四處看邊慌張地汪汪叫個不停。

被諾諾叫得回過神來,我忙安撫道:“諾諾別怕,我在這!”

“嗷!”看到我的諾諾放下心來,不再那麽用力的掙紮,而是好奇地看看我,又看看抱著它的男生。

被它這麽一鬧,原本大步向前走的人停了下來。因為身高的差距,我不得不踮起腳,伸直手臂才能把傘撐過他的頭頂。

雨下得似乎小了一些,雨滴敲打傘面的聲音不再那麽急促緊密。

他轉過身默默地看著我,那張英俊的臉上表情仍舊冷峻,卻能看到那雙棕黑色眼中的憤怒在慢慢地退去。

我仰頭承接著他的目光,聽著外面瀝瀝的雨聲,恍惚生出一種錯覺。手中這把藏藍色的雨傘仿佛把世界分成了兩部分,傘外嘈雜喧囂,傘內安靜如許。

直到他深吸了一口氣,微微彎下背,讓我撐得不那麽辛苦。他垂眸斂去眼中的神色,輕聲說:“抱歉,傘我來撐吧。”

本想說沒關系,但註意到他除了背,膝蓋也少許彎曲了下去,我點了點頭,“哎好。那,諾諾我來抱。”

“嗯。”

我伸出手臂,把還在左右看的諾諾接過來。此刻我才發現自己的手腕還被他牽著,那原本由於他的突然出現而被短暫遺忘的羞澀再次找了回來,迅速地布滿我的臉頰。

整條胳膊都像……燒起來一樣……

早就知道這個人是魔法師,卻現在才知道他的魔法對我來說無所不能,能將所有的不良情緒在頃刻間春風化雨一般,變成甘甜和溫暖。

“先去前面的快餐店避雨吧。”

“好。”

我抱著諾諾,微微低著頭,和他一同向公園對面走去。低垂的視線中,我的鞋和那雙白色的球鞋交替出現。還有那藍黑色的運動裝,讓我清楚地知道,身邊的人就是那個我所喜歡的手冢國光,剛才發生的事,都不是我的想象。

明明頭頂的雨傘擋去了所有的雨滴,我卻感覺到自己的眼眶在慢慢濕潤。

如此地喜歡他。

我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情,只知道自己只要想到他頂著雨幫我收東西,因為我的事而發怒,牽著我離開那些厭惡的人,此刻還在為我撐傘,我就會……幸福地哭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我以為那樣自私且神邏輯的人都是小說裏寫的,直到我遇到了三次元的實體化……

不過,我們還是要恭喜兩位嘉賓牽手成功,以及護妻狂魔的屬性首次覺醒,觀眾朋友們請手動點讚鼓勵ヽ(^▽^)人(^▽^)人(^▽^)?

以及,月餅節假期開始嘍,大家好好過節嗷~o(*≧▽≦)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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