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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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輕柔,絲絲縷縷間還帶著青草和春櫻的氣味。

早春四月,正是東京櫻花盛開的時節。微風將一瓣粉色的花瓣送入教室,輕盈地旋轉了一圈,落到攤開的書頁上。

或許是粉白漸變的色調柔美得讓人心動,原本翻書的手指不自覺地停了下來,又慢慢地把翻到一半的書放了回去。

我一手撐著頭,看著夾在書中還在被窗外拂來的風吹得顫顫發抖的櫻花,又想到那天那個僻靜車站旁的櫻花樹。似乎……那天的花顏色要更漂亮些……

“小~彩~虹!都下課了,怎麽還在發呆?”

“……啊?”耳邊突然冒出的聲音讓我下意識地擡起頭,這才發現已經下了課,原本坐在另一排的阿咲不知什麽時候站在我前面,正笑瞇瞇地看著我。

“艾瑪,這表情怎麽這麽呆!”阿咲“嘖嘖”了兩聲,伸手夾起我書上的花拿到眼前,推了推眼鏡,歪著頭翻來覆去地看。

“你……在幹嘛?”

阿咲擡眼看向我,一臉嚴肅地說:“我要看看這花是不是成了精,變成了花妖,要不我們的雲上小姐怎麽會一見到櫻花就神不守舍的。”

“……什、什麽成精啊!”我臉頰一熱,白了她一眼,“凈瞎說!”

“噗~”阿咲揚手把花扔出窗外,在前桌的椅子上跨坐了下來,雙手抱著椅背面朝著我,“哎不逗你了,和你說件正事!”

我收拾著桌上的書本,嘴角幾不可見地抽了一下,“你的表情和‘正事’兩個字完全不貼邊好嗎親愛的?”

“不要在意那些細節!”阿咲揮了揮手,“是我們動漫社的coser想要出外景,之前一直給我們攝影的學姐畢業了,學校的攝影部裏還只有你一個是游走在二次元和三次元之間的逗比……”

“柳川咲!”我手裏的書猛地一摔,“你說誰是逗比!”

“我是!我是!”原本抱著椅子的阿咲瞬間雙手合十,畢恭畢敬,一臉虔誠:“女神,你是彩虹女神大人!”

“哼!”

“嘿嘿~”阿咲諂媚地笑了兩聲,“所以女神大人可否幫小的這個忙?”

“看心情。”我硬邦邦地回了一句,從書包裏把下節用到的練習冊拿了出來。

“虹~小虹~小虹虹~”阿咲嘴裏念著,從椅子上跳起跑到我後面,一下下地給我揉肩捶背,“這次的coser是我們部長,動漫社的川名部長誒!絕對的大!帥!比!”

“嗯哼!”我揚眉看向身後,“要拍什麽?”

“死神!朽木白哉!大白不是你死神本命嗎!相信我,我們部長絕對會神!還!原!”阿咲邊說著還拍了兩下胸,信誓旦旦地說。

我挑了挑眉,能讓這個顏控晚期的家夥用“帥比”和“神還原”來形容,看來這位coser顏值很讚。說起動漫社的部長,我好像也見過幾次,的確是全校數一數二的帥哥,而且又是拍大白……對我來說,這確實……是個誘惑……

“好吧,勉為其難地答應你好了。不過在拍之前,我要先見一下你的部長,了解一下他的想法。唔,最好還能去外景地看一下。”

“沒問題!”阿咲“啪”地打了個響指,又撲上來抱住我,“我家小彩虹最好了!嘿嘿,我就知道一提大白和帥比你就一定會答應!唉,這個看臉的世界。”

“唯獨不想被你這個顏控癌的晚期患者這麽說好嗎!”

放學前和阿咲約定了和動漫社部長的見面時間後,懶得再和這個三句話不離“帥比部長”的花癡說話,我和她道了別,背著包走向教學樓後面的車棚。大概是出教室比平時晚了一些,推著單車走到校門的時候已經沒有了成群結隊的同學,目及所見的是漫天的花雨。

一朵朵或完整或殘缺的櫻花襯著澄澈的青空紛紛揚揚。有幾片落到了車前的車筐裏,夾在鐵網的縫隙中,微微顫抖的模樣像是休憩中蝴蝶的蝶翼。

這樣滿目粉白的畫面讓我呆了呆,下一秒立刻伸手去翻包裏的相機,只是指尖剛碰到書包的鎖扣就聽到身後傳來起落的腳步聲。

“手冢,都大賽的抽簽時間定下來了嗎?”

“周末。”

……

只是兩個簡短的字,卻好像是能束縛身體的咒語,讓我全身僵直,按在扣子上的手就維持著上一秒的姿勢,連勾起的動作都做不出。我一手扶著單車,聽到腳步聲在逐漸靠近,一下、一下,猶如和胸口的心跳一般,清晰可聞。

“這周末?唔,好像比去年提前了一個禮拜呢。”

兩個男生交談的聲音隨著他們的行進而愈漸清楚,連接下來那聲短促的“嗯”我都聽得清。握著單車把手的那只手不自禁地收緊了兩下,我盯著車筐裏還在顫抖的花瓣眨了眨眼睛,終於控制不住地偷偷地轉過頭,向話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正在說話的男生剛好註意到我的目光,頓了一下,沖我微微地笑了笑。而他身邊的人也順著他的視線轉了過來。那是一張極為冷峻而俊逸的臉。我拍過很多的人,很多張臉,卻獨獨說不出他哪裏英俊,只覺得造物主仿佛對他格外偏愛,臉型、五官、甚至連眼上的睫毛都是恰到好處的精致。

而我也清晰地感覺到,在我的眼睛和鏡片後的那雙茶色眼眸對視的剎那,自己胸中的跳動休止了一瞬,又以幾倍的力量重重地跳了起來,震得整個胸腔都在發抖。

——撲通、撲通……

“你好啊,雲上桑~”

那個始終微笑的男生的問好讓我從近乎令人窒息的悸動中回過神來,忙沖他點頭,“你、你好……誒?你知道我的名字?”

男生的笑眼中笑意更深,彎彎的像月牙一樣,“當然嘍~你可是第一個為了拍我爬到樹上的女孩子。”

“不不不!我不是為了拍你!”我的臉“騰”地一下漲得通紅,慌亂地瞟向他身邊一直沈默不語的人,正對上他明亮沈靜的眼睛,心臟要從胸口跳出的激動讓我像是落荒而逃似的把視線轉開,慌張地解釋這個聽上去格外糟糕的誤會。“我、我……那個,的確是為了拍你沒錯!但也是為了那個站臺!當時……那個站臺和花……總之,我絕對絕對不是什麽偷拍的變態!請無論如何都要相信我!!”

“噗~”不知道是我的動作和表情太過滑稽,還是我的話已經語無倫次,男生輕笑出聲來,“沒有,我沒怪你,也沒認為你是變態。”他說著若有若無地瞥了一眼旁邊的人,笑著說:“只是第一次見到為了拍照連命都不要的,覺得還挺有趣的~”

“呃……”

我用手捏著校服的裙角,手心的汗被風吹得清涼,卻半點沒能降低臉頰的溫度,甚至連呼吸都帶著熱度。

那天並不是我第一次爬上樹照相,有時候為了追求角度和光線,會跑到更危險的地方去。而一腳踩空了從樹上掉下來,還恰好被人接住,對我來說卻是第一次……

眼睛半垂著盯著咖色的鞋尖,心裏不自覺地又想起那天抱住我的那雙手臂和被花瓣散落了一身的少年。如今他的人正站在我身前,我卻怎麽也鼓不起勇氣再擡起頭去看他一眼。裙子的褶皺被指尖的力道又抻平了不少,我舔了舔有點發幹的嘴唇,張了張口,“那、那個……那天,謝謝手冢君……”

“嗯,沒什麽。”我聽到那人用和記憶中一樣的低沈聲音對我說:“以後要註意安全。”

“嗯……”

我感覺到有片花瓣落在了我的耳朵上,花上還有幾分微風的涼意,微小的晃動讓我的耳朵感到輕淡的癢,並順著耳尖一點一點地向心頭蔓延。

“咦?已經知道手冢的名字了。”那個微笑的男生歪了歪頭,“那,我呢?”

“……”這問題問得我一怔,極為尷尬地楞在原地。

他嘆了口氣,“唉,明明都給你做模特了。”

“抱、抱歉……”

“我說著玩呢,”他又笑了一聲,“我叫不二周助。”

我忙行禮,“你、你好,不二君。”

他抿著嘴笑了笑,把肩上的包向上提了提,朝我揮了揮手,“那,明天見了,雲上桑。”

站在他旁邊的人也點了下頭,“再見。”

我正要出口的話又變得結巴起來,“……明、明天見。”

不二周助又笑瞇瞇地看了我一眼,兩人轉身一同邁出校園的大門。

我像是被受到了蠱惑一樣,推著單車跟著走了幾步,走到大門外的樹下停了下來。看著那個挺拔的背影一步步走遠,直到茶色的頭發消失在交叉口的那頭,胸中的跳動才慢慢平穩了下來。

始終吹拂不停的風消彌了幾分,花瓣飛揚的速度緩了下來,讓人能看出它們飄蕩的軌跡。耳邊掛著的那朵花不知什麽時候又被吹走。我擡手摸著自己仍在發燙的耳尖,仿佛那裏仍舊殘存著花瓣的觸感。腦海中忽然響起上午阿咲的那句關於櫻花的調笑,心中某處混沌模糊的地方跟著清明了起來。

——或許,真正讓我魂不守舍的……並不是這將春天染了色的櫻花。

作者有話要說: 部長,我終於……又!來!了!

這輩子我是走不出你這個大坑了_(:3」∠)_

請大家為我的一片癡心掌聲鼓勵_(:3」∠)_【住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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