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情發作愈發頻繁，木卡身體中的毒素看著更深了，從水裏出來已耗盡他的體力，死狗一樣趴在岸邊，不知道還要緩多久，才能爬回他存放食物的地方。每天木卡只要清醒，都會在那裏，就說明他還是需要食物的。

今天木卡想恢覆體力，只怕比過去難度增加了不是一星半點。淩度相信根本不是木卡在水裏恢覆到他希望的程度主動爬出來，而是他不能安穩地繼續恢覆下去，禍根就在於那個影子。

淩度發現木卡的同時，也看到與木卡形影不離的影子。木卡看來是不可能擺脫影子了，影子伏在木卡背上，一個虛影就控制了木卡的動作，淩度都看不出木卡這時是死是活。

影子的動作這時候看去更加明確，就是在啃食木卡的靈魂。木卡變得不堪的虛弱，而影子像是比淩度第一次發現時凝實了許多，已經可以比較清楚地看出那是一個人。

“木卡，你還活著麽？”

淩度想過幫木卡一把，也就是再把他扔進水裏。雖然木卡身上這時候不要說有傷口，連血跡都被水沖刷的一幹二凈，淩度還是感覺水對他有淩度做不到的幫助，與影子比起來，淩度更願意破壞影子的好事。

木卡不出意外的沒有反應，讓淩度擔心的，影子那裏有了不該有的動作。淩度心裏一直對影子忌憚，懷疑影子不僅可以感知到他，還可以聽明白他的話，看到影子的動作，擔心也隨之得到了印證。

影子在啃食木卡的靈魂，完全是他臆斷的。因為淩度認為影子就是一個靈魂，靈魂不是需要靈魂，才能得到補充麽？而且影子此刻不僅僅是伏在木卡身上，看到的影子已經不是完整的，又看不出影子受損，唯一的解釋只能是，影子正在試圖融合進木卡身體裏，就像淩度與奈何橋一樣，而且影子已經距離成功越來越近。

淩度出現的時候，影子並沒有為之所動，聽到淩度的聲音，影子才擡起頭。也就是那一瞬間，淩度有了從這裏逃離的念頭，而且是相當急迫的，

淩度認出影子了，怎麽都沒想到影子的模樣是他認識的。

影子好像也認出淩度了抓著木卡的手都松開，然後影子又變得完整，應該是從木卡身體裏出來了。

“淩度，想不到在這裏會見到你，我早就知道你是鬥不過他們的，哈哈哈，到頭來還不是和我一樣的下場！”

“你是朱赫，你怎麽會是朱赫，看到我你好像還挺興奮，有道理麽？一點都不科學！”

淩度不能讓心情立刻平靜下來，都有點口不擇言胡言亂語了。心情太過覆雜，糾結中能分辨出來的眼下只有無以覆加的恐懼。

淩度一度認為這個空間是封閉的，除了他再不可能有誰超脫他的意志進入這個空間。可還是有人進來了，雖然只是一個影子，也讓淩度在感知到濃濃的危機之後，難以接受現實。

更要命的還在於，影子顯露真容後。竟然是他認識的，如果是來自哪一個未知的世界，因為通往那個世界的隔障最初是出現在水裏，淩度還可以腦洞大開的認為在情理之中，偏偏這個影子和他來自同一個世界。

淩度和朱赫不熟，見面都沒有幾次，交集時間最長的那次，就是淩度才當副總經理的時候，想到朱赫是他的頂頭上司，打算去拜訪一下，結果在他離開之後，朱赫就莫名其妙地跳樓自殺了。

從哪裏看，朱赫都不能和淩度扯上一點關系，朱赫又怎麽會出現在這裏呢？淩度知道朱赫早就死了，都快一個月，難道這麽長的時間，朱赫的靈魂一直都躲在這個空間裏？那他又是什麽原因這時候冒出來，不一直躲下去呢？還是什麽原因讓他像奈何橋一樣被激活了，才讓淩度可以看到他？

朱赫的聲音透著陰邪森冷，不是口中發出的，淩度也不是耳朵捕捉到。

這樣的情況淩度一下就想到曾經發生過，那次他的靈魂被撞得離開身體，和鄭曦說話的時候，就把鄭曦嚇得不輕。這應該算是靈魂對靈魂的交談，不是朱赫有意賣弄，這無意識的舉動，只能說明，朱赫這個靈魂顯然還不能真正開口說話。

影子一直被淩度認為是心腹大患，讓他忌憚的程度，比木卡更甚。既然是靈魂，又是淩度認識的朱赫的靈魂，驚駭很快就不再初見時那麽明顯，活著的時候，淩度都沒正眼看過他，如今只剩下靈魂，還有什麽好顧慮的？淩度真正忌憚的，這時才想明白，其實是對未知的恐懼。

淩度才決定不能放過朱赫，人已經死了，變成靈魂還是不能放過，誰讓他出現在不該他來的地方，而且還會影響淩度的大計？

像是朱赫也有相似的想法，之前他的話裏滿是不屑，難不成他意欲喧賓奪主，把這個空間據為己有？淩度那裏還沒有完全擺脫驚駭帶來的怔楞，朱赫先離開被他獵物一樣控制的木卡。

靈魂是沒有真實身體的，也不需要依靠雙腳走路，被朱赫控制的木卡，行動的時候雙腳都可以不動，他這時候也像一縷煙一樣飄了過來。

因為影子趨於凝實，朱赫的模樣能分辨出睚眥欲裂的猙獰，還發出豬一樣哼哼唧唧的響聲，像是撲向淩度的過程中還在磨牙，以便更利索的把淩度吃掉，就像對付木卡那樣。

活著的時候朱赫給淩度的印象不是特別好，首先是他的相貌，並不像淩總那樣透著英武果斷。朱赫的風格與淩總也存在著極大落差，淩度認為朱赫當上總經理絕不是淩總的安排，有可能是家族紛爭，均衡利益的結果，否則淩超也不會那麽放肆地說，朱赫就是在幫他守著總經理的位置。

再就是朱赫為人處事讓淩度不恥，身為上級，卻對淩度這個副手露出獻媚的笑容，實在讓淩度沒辦法給他公正的評價。

如今朱赫只能以靈魂形態存在，看到朱赫窮兇極惡的樣子，他還有勇氣拼一回，就算不能在這個淩度的私人空間裏興風作浪，淩度對他的印象也是大為改觀。想到朱赫當總經理的時候，因為有太多限制他發揮的力量制肘著，他日子過的也是如履薄冰樣艱難，否則也不會此刻表現出如此濃郁的怨氣。

淩度不想讓朱赫靠近，也是沒把握，不知道靈魂會不會被朱赫咬一口。朱赫活著的時候，他的戰鬥力在淩度認識的人裏，排名也是靠後的，比淩超還不如，以淩度如今的實力，不僅不需要準備，認為只是擡擡手，就可以把朱赫撥拉的東西南北都找不到。

“你是什麽鬼？”

淩度驚地後退了一步，朱赫的魂兒還沒表現出匪夷所思的力量，或是難以企及的神奇，淩度的手竟然伸進朱赫表面上看到的身體裏，而淩度其實什麽都沒能觸摸到。

朱赫撲過來本就是蓄意而為，淩度的手不能如期達到目的，他如願地貼近淩度，淩度視線裏的朱赫則變得朦朧。得逞了的朱赫還發出桀桀的冷笑。

淩度又退了一步，雖然身體乃至靈魂，還沒有因為朱赫貼近而感覺到不適，他也不喜歡被一個魂兒貼那麽近，尤其朱赫還是一個他看不上眼的老男人的魂兒。

“你不是很厲害麽？怎麽不逃了，做人的時候我怕你，風水輪流轉，淩度你也有今天！”

淩度本該緊張，從影子第一次出現，淩度就對影子沒有過好心情。究其原因是那時候對影子缺乏了解，太神秘莫測，讓淩度不能做出冷靜的判斷。

朱赫如果一直躲著，即使出現也不接近淩度，淩度暫時還真沒有太好的辦法對付他。朱赫太急功近利，一個木卡像是已經成為他的囊中之物還不滿足，似乎淩度，乃至這個空間都被他當作勢在必得的獵物，這癡心妄想，淩度怎麽能滿足他呢？

淩度笑了，抓不到朱赫才對他有顧慮，如今朱赫主動送到面前，而且他的作為在淩度眼中連最輕微的風能起到的效果都不如，淩度還有什麽好客氣的？

朱赫看到的淩度僅僅是淩度，淩度不僅沒動用奈何橋，他的元神都沒有調動出來，也就是說第一回合淩度是敞開了讓朱赫施為，朱赫卻不能讓淩度印證心中已經煙消雲散的驚悸。

朱赫還在實施他狼子野心的幻想。淩度應該比木卡可口才對，木卡已經身中毒藥，木卡的年紀也比淩度大一倍還多。問題好像也出在這兒，淩度並不像木卡那麽容易下口。木卡已經無限貼緊淩度，可他的想法一點都看不出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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