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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不知道怎麽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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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錯覺,淩度意識到自己距離水面又近了,那吸力也變得更強。不僅要收回進入水中的奈何橋,還要和吸力抗爭。淩度在後悔,如果身邊不是鄭曦,而是毛軍他們就好了,那樣淩度就可以放心大膽地求助,可是鄭曦不行,一直咬牙堅持就是不想連累她,連不堪的聲音都不好發出。

淩度的眼睛睜大了,雖然看不到,他的感知還是很靈敏,

起初認為是奈何橋擺脫了泥沼的限制,又可以自如隨心所欲。轉眼就發現現實和猜測並不吻合。上一次查探,水坑不過十幾米深,今天就算深度增加,也不至於深到不可測的程度。

以淩度對奈何橋的了解,即使出去幾十米遠,可以隨心所欲的時候,也就是喘息之間就能收回來。

淩度感覺異常的時候,一息時間已經過去,奈何橋卻還在水裏,他這才分辨清,奈何橋還是老樣子,爬蟲蠕動一樣慢地在回來的途中。

淩度睜大眼睛,是因為他有新的發現,是水中出現了之前沒發現的什麽東西。

類似的感受淩度經歷過,幫助毛軍他們練氣的時候,毛軍他們呼吸之間存在的可以斂息的氣極弱,淩度的氣作為引導,在他們身體裏形成一個通道,也可以說是一座橋梁,毛軍他們那一絲極弱的氣,不需要在尋找通道中消耗,只要依附於淩度的氣形成的橋梁,就可以順利抵達他們的氣海。

淩度只是想到這一點,額頭就要有冷汗冒出來。

就因為他認出這種情形,並且想到如今奈何橋又在起著橋梁的引導作用。這次可不再是幫助別人,橋梁的終點也不再是丹田,而是淩度的身體,關鍵是順著奈何橋過來的是什麽都還沒弄明白。

時間如果充足,淩度或可以多研究一下,也可以選擇是否接受,阻止那還屬於陌生未知的東西來到他身邊。

可惜想法才出現,就把所有機會都一次耗盡。不能與奈何橋分開,淩度躲避的念頭都無力付諸實施,眼睜睜看著,又其實什麽都沒發現,都沒有做,就被順著奈何橋過來的東西靠近。

奈何橋這時候進入水中的只是虛化的,看不見摸不著。順著奈何橋過來的也只能是看不見摸不著的,淩度只能確認不是毛軍他們身體裏那種極其少量的氣。

淩度想大聲呼喊,聲音卻又無力醞釀,也是沒機會檢查身體究竟出了什麽狀況,也許木卡被奈何橋撞到的時候就是這樣的感受,也沒見到木卡有反應的機會。

淩度感覺身體被看不見的力量兇猛地撞了一下,那麽暴烈的沖擊,淩度卻沒感覺到身體有不堪忍受的痛楚,沖撞發生之後,身體的不適感受都輕微而不可查了。

淩度感覺身體變輕了,他在找究竟被什麽撞了,然後就無法繼續淡定,因為他竟然看到自己,踉蹌著後退了兩步,一屁股坐在地上,那眼神木然無神,頗有幾分與木卡曾經出現過的眼神相近。

怎麽會這樣?為什麽可以看到自己?淩度甚至認為,沒感覺到痛苦是因為在被撞的那瞬間,他已經死去。

淩度的慌亂是真切的,可是身體那裏卻看不到有任何異常。淩度極度惶惑,他不想死,似乎這樣死亡的感覺與道聽途說的並不相同,證明就在於,他的意識並沒有混亂,他不僅有實實在在的恐懼,還能有條理的分析眼前的情形。

淩度強迫自己冷靜一些,暫時把恐懼壓下去稍許,馬上就有新的問題湧上心頭。

淩度還有心臟麽?大腦又在哪裏?他的思維都是依靠哪裏在運轉?

一連串問題排山倒海一般碾壓過來,淩度這時候才被迫正視如今的狀況。還能看到頹廢地坐在地上的自己,或者說那裏的僅僅是一個身體,思考都不再依靠那個身體,是意識游離在身體之外。

淩度不再糾結死亡。如今的狀況與死亡不盡相同。淩度突然倒下,這變故鄭曦受到的驚嚇也不輕,幾步走到淩度身邊,正把他攙扶起來。如果淩度已經死去,那個身體不會有本能的身體機能保留下來,看著那個身體,淩度認為只有一個詞語可以準確地形容,他如今的身體,就是一具行屍走肉。

過去淩度認為那些虛幻的事物都是以訛傳訛的迷信,用一句高大上的說法,就是缺少科學依據,科學解釋不了,自然歸入迷信。

這時候用自己的親身經歷,淩度想到人確實是有靈魂的,他之所以能不依靠自己的身體,還會有清醒的意識,還能有理應思維,全都是因為經過那一撞之後,他的靈魂和身體已然分開,靈魂離開身體,所以才感覺不到身體被撞的痛楚。

“鄭曦,看看我怎麽樣了?”

“誰,誰在說話?淩度你怎麽回事,可不能這樣嚇我,咱們還要出去,劉姐還等著咱們,時間太久,咱們會被餓死的?”

鄭曦就要梨花帶雨,淩度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許多。不是看到鄭曦小女人的模樣心裏暢快,而是想到眼下的情形似乎還沒有他擔心的那麽嚴重。

到這時淩度依然沒找到是什麽撞了他,導致他靈魂都從身體裏飛了出來,靈魂輕飄飄的,這裏沒有風,似乎就不用擔心被風吹到不知哪裏去。最重要的,是他還能感知到奈何橋存在。

這之前只存在兩種形態,要麽是他的身體,要麽就是身體隱匿與奈何橋中。這時候,擔心受怕之後,淩度發覺又多出來一種形態,他還是不能脫離奈何橋,卻在無意中可以脫離身體,只以靈魂形態存在。

鄭曦落淚了,擔心被餓死,不住搖晃淩度無知無覺的身體。淩度才生出檢查一下身體的念頭,就把鄭曦嚇得後退了一步。

可以確認鄭曦能聽到淩度的聲音,是聲音有變化麽?鄭曦怎麽就沒聽出是誰的聲音呢?鄭曦沒被牽連淩度還感覺欣慰,這時發覺鄭曦的狀態很不好,也不敢再讓她的情緒繼續惡化,畢竟這裏不同於外面,只有三個人,而且兩個人已經出問題,的確太考驗鄭曦的心理承受能力了。

“鄭曦不要哭,是我,我沒事,只不過出了一點情況,很快就好了!”

淩度沒想到鄭曦擡頭往上面看了一眼,不知她看到什麽?突然就爆發地大哭起來。女人的哭泣是釋放壓力的一種方式,只是哭泣鄭曦還不滿足,還對著淩度的身體一通拳打腳踢。

“打死你算了,這麽不省心,快點給我滾回來,你躲到哪裏和我說的話?你身體又是怎麽回事?”

“我就在你頭頂,你不是看見我了麽?壞了,我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回去?”

鄭曦的情緒穩定了,淩度好奇之後又記起之前的慌張,因為鄭曦的拳頭落在他身上,竟然沒有一點感覺,更有甚之,奈何橋都可以感知到,卻不能與自己的身體取得聯系。

“淩度,你說你靈魂出竅了,人真的有靈魂?”

“不然怎麽解釋我出現的狀況,這回你解恨了,打我那麽狠,把我差點打倒!”

“唔,誰讓你嚇唬我,你還是快琢磨怎麽回來吧,我可不想一直在這個鬼地方,小心我老公來找你拼命!”

“他也得能進來才行,剛剛有一股很強的力量,把我的靈魂從身體裏撞出來,你有什麽發現麽?”

“就像你撞木卡那樣?木卡的魂兒可沒有撞丟,你不會變成孤魂野鬼吧?我怎麽看不到你的魂兒?”

淩度想象中轉動身體,鄭曦身邊的身體依然不見動靜,若不是鄭曦扶住,估計都不能站穩,而漂浮著的靈魂,淩度發覺悲催了,他根本不能感覺身體那樣,感覺靈魂有實體存在。

“別玩了,真該回去了,要不你把我送回去,大不了我給你多燒點紙錢就是了!”

“你……”

“怎麽,你不是每天都想發財麽?如果你再不回來,可能你的身體就要臭了,我也不扶你了!”

奈何橋回來了,這麽久才全部從水裏出來,在這過程中,再也沒東西順著奈何橋過來。

“再堅持一下,我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撞了我,總不能糊裏糊塗吃這麽大的虧,這裏可是我的天下!”

“那你扶著自己,我心裏總有怪怪的感覺,瘆人呢!你不是可以用奈何橋抓住木卡麽?”

“對呀……”

“原來你真的不知道怎麽回來,今天我又救了你一命,你該怎麽報答我?”

“那我把這個空間讓給你好了,以後我也每天都給你送吃的進來,你在這裏占山為王,還可以收過路費!”

淩度想結束漂泊的歷程,看著已經行屍走肉的自己,哪裏還會有真正的好心情?可惜他感知不到靈魂像身體那樣存在,自然也想不出讓靈魂移動的手段。

鄭曦的提醒正所謂旁觀者清,看不到淩度的神情,這時候他的確在齜牙咧嘴的暗中得意。既然之前的力量可以順著奈何橋過來,他的靈魂當然也能隨著奈何橋被收回身體裏而一起回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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