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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別離(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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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件事能放過,另外一件事便不能了……”謝清風忽然輕飄飄地說出這麽一句話。

布勒眼眸閃過亮光。

“方才,津金嵐可是羞辱本帥為西疆之奴隸,貴族之物件。謝某乃是長林陛下親封的元帥,被如此侮辱,怕回去,交不了差啊……”

被人刺殺都能原諒,被罵幾句就要討個教訓……眾人默默在心中腹誹。

跪在地上的津金嵐傻了眼,原以為可以逃出生天,誰知,竟是空歡喜一場。

布勒不動神色的看了看阿南木,道:“既然如此……”

“殿下!”阿南木叫道。

“布勒皇子,謝某忽然想到,這個津金嵐羞辱在先,刺殺在後,以是死罪,可他為何非要同謝某過不去呢?謝某死了,長林同西疆之間一場大戰定是少不了的,這樣一來,誰人得利呢?”謝清風不輕不重地說道,徹底封死了津金嵐的活路。

阿南木緊緊盯著謝清風,眼光裏全是殺意。

津金嵐猛地擡起頭,這人是要置自己死地啊。

“……謝帥說的有理,來人,將津金嵐以辱上之罪,軍法處置!”布勒頭也不擡地說道。

“殿下,殿下!饒小的一命啊,殿下……將軍,將軍……”聲音越來越小,津金嵐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殿下!”阿南木站起身,可布勒卻揮揮手,道:“今日這事兒就這麽算了吧,都退下,本帥乏了。”

阿南木重重喘口氣,面目兇狠地盯著謝清風,不甘心的應聲:“是。”

原本華麗的筵席,忽而不歡而散,眾人都有隱隱約約感受到了什麽,卻又捉摸不透,看著布勒與阿南木之間僵硬的氣氛,眾人都退了下去。

邊疆的月色比長林的月色更加明亮,也更加廣闊,目觸之所皆為銀光雪亮一片。

天地浩大。

謝清風站在門帳外,道:“謝某雖然武功全廢,但這點警覺心還是有的,布勒皇子,還是出來吧。”

一陣窸窸窣窣,布勒從營帳後走了出來。

“謝帥好耳力。”不鹹不淡的誇獎。

“謝某說過,只是警覺之心而已。”謝清風看著茫茫疆域道。

一時之間,兩人皆靜默無語。

“殿下將謝某請來,到底圖個什麽?難道僅僅是借謝某之手除掉津金嵐麽?”謝清風言道。

“非也,若要除掉津金嵐,本帥可以做的更好,只不過,你順帶看著一個人情而已。”布勒學著他的模樣,看著面前夜色風景道。

“是麽?”

“謝清風,你,可願離開長林,到我麾下?”布勒深吸一口氣問道。

謝清風微微張唇,帶著絲絲愕然。

“殿下何意?”謝清風略感好笑。

“你也知道,如今我處境艱難,父皇對我心存芥蒂,南野將軍又同我勢均力敵,失了父皇的聖心,我便岌岌可危,若素聞長林謝氏謀略超群,若得你相助,本皇子便如虎添翼……不過,這也托你的福啊。”布勒冷冷說道。

“皇子言重,西疆皇素有猜忌之心,謝某不過稍稍挑撥了下,可沒有橫生事端。”謝清風輕松地將話給擋了回去。

“再者,若不是你西疆不仁在先,我又如何會動了西疆的眼線,暴露了棋子?”

“謝公子,本皇子不是來同你詭辯的,本皇子想知道的,便是,”說道此處,布勒緩緩靠近謝清風的面龐,“你可願意?”

謝清風毫無畏懼地同他對視,接著倏然一退,拉開點距離。

“不願。”輕飄飄的兩個字。

“為何,本皇子當許榮華富貴,美女無數。”

“呵呵,殿下說笑了。”謝清風轉了身,望著遠方。

“說我謝氏謀略超群,有失其實,我謝家,不過是出了幾個小小捕快而已,殺人越貨的勾當我等尚且能一斷,這攪動朝堂風雲,我等是為無力之舉。”

“小小捕快?小小捕快能掛帥遠征?先退北漠,再退西疆?”布勒毫不留情地說道,“莫不是,謝公子擔心長林的家人?公子放心,本皇子定能將……”

“殿下!”謝清風直接打斷了布勒的話。

布勒一楞,看著謝清風轉過頭的眉眼,滿是淡漠,聲如薄雪。

“非我族類,不可同謀。犯長林者,”他頓了頓,“雖遠,必誅。”

布勒沈默了。

謝清風望著的,正是長林的方向。

“你可知,南夏告知我了一個怎樣的秘密,才讓我決定出兵長林?”良久,布勒帶著些嘲諷的意味言道。

謝清風身形一頓。

“……什麽秘密並不重要,謝某只聽過,攘外,必先安內。”

“若是長林的皇帝是個假皇帝,朝堂必亂,長林百姓知曉會如何?”布勒不甘心地問道。

“無稽之談。”謝清風毫不在意地說道。

布勒眉頭有些松動。

當日南夏使臣用這個秘密才換的他父皇應允出兵,如今看謝清風的架勢,難道……

“謝清風,你如何說得此為荒謬之言?”

“殿下,謝某說過,這不重要。”

“殿下,容謝某直言,皇家血脈,乃是虛妄,朝代更疊,哪有天生之帝王?這,不僅謝某不在意,長林的百姓更是不在意。百姓需要的,不是真帝,而是明君。”

“好一個明君,謝公子不在意,長林的百姓不在意,那長林為官者呢?他們難道也不在意麽?”布勒冷哼道。

“禦臣之道,謝某不通,然,只要那個人精通,便足夠了。”謝清風緩緩道。

布勒看著謝清風,許久,轉身離去。

那日夜談後不久,謝清風便下了禁足令,只能待在營帳內,看著西疆的諸位將領在營帳之外來來去去,時不時還能聽見爭吵之聲,刀劍之音,謝清風便知道,西疆定是內部亂了,還有,便是布勒聽信了他的話。

如此一來,長林北面,西面之危已解。

至於南夏,就看唐奇和老三的了。

他也要開始做著手準備他的生路。

布勒可不會放過他這麽好的棋子。

三日後的夜裏,謝清風的營帳裏來了一位不速之客。待那人扯下面巾,謝清風出聲驚訝道:“胡將軍?”

來者,正是胡榮。

“謝元帥,我此番前來,是要告知你,阿南木強求,皇子殿下欲除你而後快,你做好準備,趁著夜色快逃吧!”胡榮一臉焦急,不像是佯裝的。

“這等大事,你身為西疆將領,為何要來告知於我?”謝清風不急,反問道。

“我雖為西疆將領,可他們西疆人卻從未拿我當自己人看,此次密談,還是我留了個心眼兒才只曉的,不然我也是被蒙在鼓裏。”

謝清風看著他不說話。

“謝元帥,胡榮若是敢誆騙於你,便叫我死無葬身之地!”見他不說話,胡榮發了毒誓。

是,他是在西疆長大。

可西疆,卻從未將他當做親人。

既然如此他為何要幫著西疆?!

“將軍莫急,以謝某如今的身子,怕也是逃不出多遠便會被抓回去,謝某又何必自討苦吃呢?”謝清風說道。

似乎,也對……

謝元帥的身子骨,是他見過的武將裏,最弱的。

那該如何是好?

“胡將軍,你還知道些什麽?”謝清風開口問道。

“有,我知曉,明日他們要引誘你去日月森林,在林中刺殺,裝作是你遭野獸襲擊的模樣,命我也封鎖了一處路線。到時候,你就往東南方向跑,一路上註意隱蔽,聽到狼嚎之聲便可出來,我的人就在聲源處。我在那裏接應你,送你出森林!”胡榮言道。

“好,如此,就聽的你的。”謝清風沈吟了一會兒,道。

胡榮點點頭,重新圍上面巾,小心看著外頭呼呼大睡的侍衛,悄無聲息地跑了出去。

“去將日月森林的以及周邊的地圖弄過來。”胡榮走後,謝清風對了虛空說了一句,可營帳裏,分明沒人。

“是……”一聲嘶啞,一團黑影蠕動了幾下,正是之前在北漠保護他的風鱗,消失在夜色裏。

隔日,謝清風果真收到了布勒的邀約,說是日月森林打獵。

“戰事吃緊,竟然還有心情打獵,皇子真是好興致。”廣袤的獵場上,謝清風望著布勒,似笑非笑。

“謝帥謬讚。”布勒試著手中的弓箭,張弓拉弦,箭如星隕,呼嘯而去,劃破天際。

“好!”謝清風撫掌而笑。

布勒將弓箭遞給謝清風,又拿了支箭給他,意思,不言而喻。

“皇子真是折煞謝某,謝某這副身子骨,哪能拉滿這張弓?”

謝清風不接,苦笑道。

“也是。”布勒瞥他一眼道。

“稟元帥,所有器具都已準備完畢了。”有人上前稟報道。

“走吧,謝帥不會連馬都不會騎了吧?”布勒率先朝前走過去。

“這倒不至於。”謝清風跟在布勒身後,握緊了拳頭。

自從那次之後,他再也沒有騎過馬了,這次……

忽的一陣冷風吹來,他的面色又蒼白了幾分。

遠處有人騎馬而來,近了才知道,正是阿南木。

“喲,些不是謝元帥麽,怎麽,要不要本將軍幫你一把?”布勒借謝清風的手

除掉了金津嵐,阿南木卻將這筆賬算在了謝清風頭上,也是糊塗。

謝清風沒理他,深呼吸一口氣,看著自己面前揚蹄的白色駿馬,眼眸微瞇。

還好借助於之前嫻熟的技術,上馬時除了有些吃力,並沒有什麽大的閃失,謝清風心中松了一口氣。

今日他能不能逃出升天,能否駕馬就是一個重要的條件。

如此看來,老天尚待他不薄。

阿南木的顏眼色沈了沈,冷哼一聲,便離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昨晚忘了,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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