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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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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門,她的眼眸變得冷漠,再看,已有了一些喜氣,就像是方才店小二的神色一樣。方至樓梯口,便有三三兩兩的客人向天甲號房中,說說笑笑。

安平樂低眉順眼,同他們側身而過,餘光已看不見那客人,她才加快了步子。

借著櫃臺人多,安平樂從那裏順利脫身,聽到樓上傳來的拍門聲,驚呼聲,怒罵聲,安平樂身子一顫,指甲嵌入皮肉中,克制住回頭的沖動,然後從後廚穿到後院。

後院一片漆黑,只有馬廄裏一盞昏暗的馬燈,隨著夜風而搖光著。將這馬廄照得忽明忽暗。

安平樂順著光亮去馬廄裏牽匹馬,然馬廄裏空空蕩蕩,只剩下斑駁的馬槽。

安平樂雙手緊緊握在一起,眉頭緊鎖。

怎麽辦?後路被斷,這該如何是好?

“公主殿下,你這是要去哪啊?”一聲陰柔的語調安平樂猛然回頭,卻發現三名蒙面殺手手執銀刀,慢慢逼近。

“公主殿下,失禮了。”語畢,三人團團圍住安平樂,有人擡起了手掌……

送走安平樂,謝清風將暈過去的小二搬至門後,自己跳上房梁,用石子熄滅了蠟燭。靜待殺手的到來。

聽著方才天甲號的動靜,怕是過不了多久,這客棧是要鬧騰起來了。

果真,外頭聲音嘈雜,腳步聲由遠而近,謝清風靜氣摒息,眸光逐漸變得銳利。

“砰”的一聲,地甲號的門被踹開,外頭的燭火燈光射入房中,一時之間,時間像是靜止。

刀劍一瞬間往床榻之上砍去,謝清風瞅準時機,從房梁上落下,手起掌落,不費吹灰之力解決了屋內的殺手,屋外的殺手警惕地看著他,緩緩接近,爾後忽然發力。謝清風躲過正面一劍,同時一掌擊中此人,殺手後退,停滯了後面的行動,謝清風趁機掀起錦被,將那方才拿上來的酒潑灑在錦被上,手執燭火,淡然一笑。

“花燈節,無燈,可是無禮。”說著,將錦被扔向殺手,在破窗而出的一瞬間,將火燭扔了進去,廂房裏頓時一片火海。

謝清風借著馬棚的緩沖落了地,沒什麽大礙,誰知,馬棚倒下的聲音將原本在客棧內待命的殺手們引了過來,聽到腳步聲,謝清風顧不得別的,從將馬棚裏的草散落前方,將馬棚的燭火取下,扔在草料上,頓時,火舌肆虐,火焰順著草料盤上馬棚頂,劇烈燃燒使得馬棚轟然倒地,這才堪堪檔去了殺手的退路。

他知道,這並非長久之計,便越橋離去,剛剛拐過一街道,卻被人直接拉了進去,身上還被蓋上了不少的草垛。

謝清風方想反抗,便聽見外頭的聲音:“老家夥,可曾見有人過去否?”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道。

“咳咳……老朽耳花,將軍說了什麽?”是一個蒼老的聲音。

“可否見到有人跑出去?”那男子又問了一遍。

“哦哦,見到了,朝著前邊去了。”蒼老的聲音表現出恍然大悟的語氣。

接著是一陣,急促遠離的腳步聲。謝清風剛想出來,卻又聽見一聲慘叫,接著是重物倒地的沈悶聲張響。伴隨著人說話道:“老家夥,要怪,就怪你命不好。”緊接著,又是離去的聲音。

過了五六息,謝清風拿開身上的稻草,卻被旁邊的人緊緊抱住了腰身。他眼神一冷,作勢就要出手,卻越發覺著,這個感覺,似曾相識。

“樂兒?”他輕聲喚道。

將面龐埋在他腰處的人才擡起了頭,可不就是安平樂?!

“謝清風,你沒事吧?”安平樂緊張的註視著謝清風上上下下,近乎將他身上要看出個洞來。

“我沒事。我不是讓你快跑嗎,你怎麽在這兒”謝清風摸摸她的頭,問道。

“我方到後院,發現所有的馬匹都不見了,不知該如何是好。這時,又有三個殺手出現了,說著什麽’公主殿下,得罪了。’之類的話,本以為在劫難逃,卻沒想到被這名老伯伯救了,是他讓我留在這車裏,看見你就把你拽上車,用草掩蓋住。”安平樂指著車下摔得四仰八叉的一名老者道。

車下老者又是誰?

“他不是……?”謝清風看見他後背上插著銀針,望著安平樂。

趕車老人從地上爬起來,拔了針,原地蹦了幾下,扭扭屁股扭扭腰,才對著謝清風抱拳道:“謝二公子,好久不見。”

“你是……”謝清風見著老者的容貌,並不記得自己曾與他相識。

“二公子真是貴人多忘事。在唐將軍府,我還救過你的性命呢?”那人說著,給自己帶上白色面具。

這不是,千面麽?

“此番多謝千面公子相助。”謝清風真心誠意地說道。

“別,在下也是奉大公子的命在這兒等著兩位,這兩匹馬快些騎著走吧,你們要做的事太多,可不能死在這兒!”千面將稻草車前面的馬兒的韁繩解下,送至二人手中。

“那我大哥呢?”謝清風握著韁繩問道。

“替你解決麻煩去了,不然,我為何要將他們往前頭引啊?”千面笑著說。

大哥……就在這兒周圍嗎……謝清風瞇了瞇眼。

“對了,大公子讓我告知您,不要走官路,否則很有可能同殺手迎面碰上,他已經畫好了一幅地圖,你們順著這用朱砂描好的線路走,會最大程度的減少傷害。”千面從懷裏掏出圖認真說道。

“多謝。”謝清風接過圖看了,果真不假。

同千面告別後,謝清風翻身上馬,帶著在另一匹馬上的安平樂飛奔而去。他們要做的就是趕時間,誰快,誰就能掌握最大主動權。

沒有出乎謝清風的意料,這一路上跟來的殺手不下數百,有好多次,他們都是堪堪避過,躲在土坡下,追兵的馬蹄就從他們上頭的道上過去,一聲聲震得人神經發麻。

好在有謝清明描繪好的地圖,兩人才不至於狼狽不堪。

暮色四合,趁著殺手尚未追來,謝清風和安平樂抓緊時間,下馬休息。

“喝酒嗎?”謝清風不知從哪裏扯出一只酒壺,問安平樂道。

安平樂望著冷硬的大餅,躊躇了一會兒,接了過來。

“你慢點,別……”謝清風話還沒說完,便聽見安平樂的咳嗽聲,他輕撫她的背脊。

這妮子……

安平樂感覺好些了,謝清風便從她手中接過酒壺,也喝了一口。

“謝清風,你知道到底是什麽人在追殺我們?”安平樂問道。

謝清風望著她的側顏,眼眸明滅閃爍:“不清楚。”

安平樂也沒多想,謝清風的心裏卻是萬般糾結。

這叫他如何說起?

“沒事沒事,再過一兩日我們就接近京城啦,進了京城,就安全多啦。”安平樂看到謝清風面色不好,以為他在為殺手的事煩心,這樣安慰道。卻沒註意到謝清風沈默的面色。

樂兒,你可知,京城,才是最危險的地方?

慢著!

謝清風忽然趴在地上,神色凝重起來。

有人來了,從京城方向傳來,聽著聲音,人還不少。

呵,準備痛下殺手了嗎?

“樂兒,只留下最後一天的口糧,剩下的,全部系好放在馬背上,不要系得緊。。”謝清風如此吩咐道。

他們只有兩個,而對方卻是人數眾多,無論是立即逃跑還是正面相抗都不是最佳辦法。以少對多,只有靠腦子。

“好了。”安平樂將東西準備好後道。

“你快走,裏此處東北不遠處有一處洞穴,大哥給我的地圖上有畫,我們在那裏匯合。”

謝清風冷靜地指揮道。

安平樂深深望了他一眼,默默記下。

這已經是不知道第多少次他將她護在身後了,她不是金絲雀,她想要的,並不是他的羽翼一下。

可是,她永遠都不能邁出她心裏的那一步……

安平樂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中,謝清風將馬匹遷至不遠的官道上,聽著馬蹄聲的遠近,一拍馬屁,馬兒一聲嘶鳴,朝著反方向揚蹄遠去,謝清風三兩下竄上旁邊的樹上,幹枯的枝葉正好為他擋住了自己的身影。,靜待敵方。

不久,急促的馬蹄聲襲來,碰巧停在了謝清風離他不遠的地方。從謝清風馬背上的多餘的幹糧順著馬背一路顛簸,散落在路上。

“為何停下?”他聽到有人問道。

“他二人一路奔逃,這些天來想必也應到了這個地方,以此處為中心,方圓五裏之內,嚴加搜索。”領頭人下令道。

“是!”

黑衣人陸續散開,打著火把小心向周圍擴散,謝清風心中微動,這一隊人馬有二十多個,只是不知,他們下一波人馬不知何時來,也不知人數幾何。

“報,此處有馬蹄印!”有人指著謝清風的馬方才留下的馬蹄印道。像是領頭人模樣的人走了過來,仔細看著。

“報,前方發現散落的幹糧,布包,依量推斷,系他二人之物。”又有人前來稟報道。

“怕是兩人聽到了我等馬蹄聲,已經朝那處跑了,為了減輕重量,便將多餘的幹糧物件給扔了,來提速,以逃脫我等追殺。”有人推測道。

“……留下一部分人在此處繼續搜尋,其餘的同我追!”領頭人如此吩咐道。

“是。”

有數十個黑衣人翻身上馬,同為首的黑衣人朝遠處追去,謝清風在樹上,微微一笑。

他悄悄落下樹,輕手輕腳的開始料理餘下的幾個倒黴蛋,忽然暗箭襲來,他在野草地裏一個翻滾,躲了過去。

陰森森的聲音從遠處響起:

“謝公子,久別不見,無恙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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